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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說,趁你還未醉倒,趕快滾回宮去,如果你醉倒在這大街上,為師才不會把你搬回去。”

“我回宮了,那你呢?”

“為師好歹也是你的師父,你回宮後為師便去替你盯著皇後,若皇後當真做了對不起你的事……”

“你替我阻止她?”

師父嘿嘿笑道:“我替你默哀片刻。”

……

師父送我回宮的途中,又對我說了一些話,可那時的我已醉得厲害,大多記不清了。

只隱約記得,師父問我,傻徒弟,這七年來你真的給過崔靈快樂嗎?

我問,什麽快樂?

師父說,夫妻之間最不可缺的一種快樂,我們都知道你有陰影,但你也確實該好好反思在那件事上你這七年是怎麽對崔靈的。別忘了,你是個男人,無論崔靈再如何要強,她終究是個女人。

回宮前,師父還送了我一句話。

那句話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我沒有聽懂師父的意思,但我猜她是想說既然皇後給我戴了綠帽子,那我也無須再為她守住清白之身。

回宮後,宮人侍奉我換上了宮中的常服,伍好見我喝醉了,便立馬讓人去準備醒酒湯。

我換完衣服後,呆呆地坐在了龍椅上,不斷回想方才我所看到的一切和我所聽到的一切。

半晌後,我淡淡道:“伍好,你說朕是不是真的老了?”

伍好惶恐道:“陛下正值盛年,怎可言老?”

“是呀,朕才二十五,算不上老,只是皇後她喜歡更年輕的,你說朕是不是也該喜歡年輕的?”

伍好不敢答,我也不追問,而是笑道:“你去叫人把綠頭牌端上來。”

伍好勸道:“陛下醉了,今日還是早些歇著吧。”

我命令道:“叫人端上來。”

伍好不敢再多言,旨意一下,很快便有內侍端著一個盤子到了我的身前。

盤子裏放滿了牌子,每個牌子上都寫著一個名字,每個名字代表著一個美人。

我只需輕輕動一動手指,便能同歷朝歷代的君王一般享一夜無邊春意。

這就是帝王的特權,這也是帝王的責任。

我的手在盤子上猶豫不決,遲遲落不下,只眼睜睜地看著牌子上的那些名字。

到了最後,在我的眼中,牌子上的名字竟都成了皇後的名字。

在酒意的驅使下,我的手不受控地掀翻了內侍手裏端著的盤子,嚇得殿內的宮人們紛紛跪下連道:“陛下息怒。”

我揉了揉腦袋,妄圖讓自己清醒些,可酒意和怒意早已交織成了一把無處可洩的熊熊烈火,這把烈火已燒盡了我的理智。

片刻後,伍好見我神色有緩和,起身趕忙接過了剛送來的醒酒湯,遞到我眼前,輕聲道:“陛下醒醒酒吧。”

我揮手讓他拿開,沈聲道:“擺駕未央宮。”

伍好楞了片刻後,才躬身道:“遵旨。”

我閉上了眼,嘲弄道:“朕倒要看看她今日幾時回來。”

作者有話要說: 一一:你們的套路都太深,不要帶我玩了QAQ,玩不起,玩不起QAQ

下章補一張遲來七年的車票(滑稽臉)

☆、皇後的日記:十四殺

屋內的窗戶忽然被風吹開,突如其來的涼意襲臉,讓我放下了就要撫到伊伊臉上的手。

伊伊的眼中極快地掠過了一絲失望,隨即他起身去將窗戶關上後,又坐回了我的身邊。

這一回我認真地看起了他的眼睛。

皇帝最好看的便是他的那雙眼睛,他的眼睛明亮得就像浩瀚的星海。

眼前的這雙眼睛也很好看,也很明亮,可同皇帝的卻不一樣。

星海浩瀚,可容納萬千,可洗滌萬千,所以皇帝的雙眼中極難見雜質,可眼前的這雙眼中卻多了不少不該有的東西。

因為他正在偽裝他的雙眼。

終於,我清醒了過來。我看清了這張臉,也看穿了他心中藏著的算計。

他不是一一。

他只是一個致命的陷阱。

相似的容貌,同音的名字,還有桌上的那壺喝了讓人渾身燥熱的千機醉。

這一切都是一個計,而我差點便中計了。

若不是我及時清醒,在這迷醉的夜裏我將會犯下了一個錯誤,一旦犯下,我同皇帝之間便再無挽回的可能。

他會下定決心殺我,為求自保,我也會毫不留情地殺了他。

伊伊見我久未言,便輕聲道:“小姐?”

我冷道:“退下,把你們的樓主叫來。”

伊伊不死心道:“若伊伊有何侍奉不周之處,請小姐責罰伊伊,切勿怪罪樓主。”

言罷,他又楚楚可憐地看著我,又欲讓我在他的臉上找到皇帝的影子。

我眼露寒光,重覆道:“我叫你退下,否則……”

伊伊聽後臉一白,立刻施禮退下。

片刻後,顧照之進來了,輕聲道:“不知伊伊哪裏做得不對,得罪了夫人?”

我盯著顧照之的臉看了半響,淡淡道:“這些年我一直同你交心,也自問待你不薄,該有的賞賜和銀子不差你分毫,也從不動你,但我未想到你竟聯手他人來算計我。盛安公主給了你多少好處,讓你費盡苦心找來那樣一個替身來算計我?”

顧照之是個聰明人,所以當他聽完我的話後,既沒有急著否認,也沒有老實承認。

他只是溫柔一笑,隨即坐在了我的身旁,柔聲道:“既然夫人不待見伊伊,恰好照之的客人也走了,接著便讓照之陪夫人喝吧。”

言罷,他斟了一杯酒遞給我。

我沒有接過他的酒,只是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楚宓做出這等事,無需我多猜,便知幕後之人是誰。

七年了,就算皇帝的龍椅越坐越穩,可他始終沒有死心。

或者於他而言,這世上就沒有“死心”二字。

想到此,我嘆了一口氣道:“罷了,我不會再來這裏了。你轉告盛安公主,若她還當自己是楚家的公主,就該清醒些,何須一心幫著旁人算計她楚家的江山。”

說完這話後,我覺得有些諷刺。

我說楚宓幫情不幫親,而我又何嘗不是呢?

出樓後,我飛身到了忘憶樓的樓頂上,仔細地查探了一番方才我所在的雅間頂上的瓦片,果不其然,我發現了瓦片有被人動過的痕跡。

既然這是一個計,那便定會讓皇帝知道此事。

而他也確實已經知道了,但讓我和施計之人都未料到的是他竟沒有當面揭穿這一切,沒有同我撕破臉,而是選擇默默地離開。

他真的是太傻了。

世上怎會有他這樣傻的人?

像他那樣傻的人又怎會輕易便中了美人計?

容貌絕色又同他舉止親密的白衣女子,我早就應該猜到是他的師父鳳破。

雖然年歲對不上,可鳳破修煉的是魔功,我聽師父說過,這世上的有些魔功是有駐顏之效的。

想通此處後,鳳破今日說出的那些荒唐話,做出的那些荒唐的事,在我看來,也不覺稀奇了。

就算她一個不順心把她的徒弟殺了,我也不覺稀奇。

因為她是白衣修羅,是一位真正不會理會世人所想所感的修羅。

如此一來,我便覺得又多了一個疑點,若她真是爹的人,今日的一切便是一出極好的連環計,但正因她是白衣修羅,便註定了她也不會受制於任何人。

我有些猜不透,難道這一切只是巧合嗎?

長樂宮門外,跪滿了一地神色惶恐的宮人,唯一站著的那人是伍好。

伍好向我行了禮後,低聲道:“陛下飲醉了,起先還發了雷霆之怒。娘娘侍奉時務必小心,切不要再惹怒龍顏了。”

我頷首以示謝意。

寢殿裏,皇帝正坐在桌前,喝著悶酒。他的臉很白,絲毫不像喝醉的模樣,可他的雙眼中早已盈滿了醉意。

他見我進來,睨了我一眼後,冷冷道:“朕以為皇後今日不會回來了。”

我請罪道:“臣妾知道私自出宮有違宮規,還請陛下降罪。”

他冷笑道:“在這後宮裏,誰敢降皇後的罪?你老實告訴朕,你今日出宮到底做了什麽?”

“臣妾只是出宮喝了些酒。”

皇帝嘲諷道:“宮中什麽酒沒有?想喝酒還需出宮?對呀,朕想起來了,這宮中什麽酒都有,但獨獨沒有花酒可喝。”

我解釋道:“臣妾未做任何對不起陛下的事。”

皇帝挑眉道:“是嗎?”

我走到了他的身邊,聞到了他身上極大的酒味,便將酒壺拿到了他手夠不著的地方,用衣袖輕輕地替他拭去他額間的汗,柔聲道:“陛下喝醉了,讓臣妾侍奉陛下早些就寢吧。”

他打開了我的手,大聲道:“朕沒醉。”

“陛下醉了,醉酒之人都會說自己沒醉。”

言罷,皇帝狠狠地推開了我,我連退幾步方才停下了腳步。

緊接著,他站起了身,一步一步朝我逼近。他的雙眼中滿布著的醉意和欲望,讓他變得就像是一只餓狼,而我則是被選中的可口獵物。

他每走兩步,便問出了一句話。

“皇後找他,是因為他比朕年輕?”

“是因為他比朕善解人意?”

“還是因為他會叫你小姐,而朕不會!”

三句話後,他到了我的身前,力道極重地用手捏住了我的下巴,迫使我擡頭對上他的眼睛。

他沈聲逼問道:“回答朕。”

“臣妾……”

還未待我解釋,他便霸道地吻住了我的唇。

他的舌頭強硬地撬開了我的貝齒,極不講理地在唇舌間攻城略地,我也從初時的抗拒到逐步配合,努力習慣我從未見過的蠻橫,本無處安放的雙手也慢慢地放在了他的背上。

豈料情到最濃時,他竟狠狠地咬破了我的唇,一股血腥味頓時蔓延開來,吃痛之下,我一把推開了他,直呼他名諱道:“楚弈,你瘋了。”

他用食指輕輕地擦了擦他的唇,勾起了一抹邪笑,又走了上前,道:“朕沒瘋,這不正是皇後七年來一直想要的嗎?”

他的這副模樣讓我的心莫名跳快了半拍,但我的面上仍冷道:“你醉了,我不同你計較。”

他未理會我的話,而是伸手主動地撫上了我的臉,稱讚道:“皇後確實是絕色。”

我不喜歡他那看我就如同在看貨物的眼神,便欲拿開他放在我臉上的手,誰知下一瞬,他居然出手如風,點了我的穴。

穴被點後,我無法動彈,只得身子一軟倒在了他的懷中,怒道:“放開。”

接著他又點了我的啞穴。

隨即他將我攔腰抱起,走到了床邊,掀開了明黃色的帷帳,把我重重地扔到了床上,好在床軟被厚,我也不覺多痛。

他站在床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我,得逞地冷笑道:“皇後不是很喜歡點朕的穴嗎?朕今日也讓你嘗嘗被人點穴是什麽滋味。喜歡嗎?舒服嗎?有意思嗎?”

我無法回答,只能看他脫靴上床,爬到了我身上,粗魯地解著我的衣衫,待他實在解不下來時,竟直接將衣衫撕裂開來,賭氣似的扔在了一旁。

隨後他不再開口,因為他的吻已如疾風驟雨般落滿了我的身子,他的手已如一支火把點燃了我心中的烈火。

萬事俱備,東風起。

借著風力,我同他一道扶搖直上,羽化成仙。

如果我能開口,我會回答他方才的那個問題。

答案是我喜歡。

因為這是他七年來第一次主動,哪怕這一切只是因為他喝醉了酒,哪怕如今的他神志不清,可我卻甘之如飴。

在過往的七年裏,他從未主動過一次,龍床之上的他總是習慣呆呆地躺著發神,讓努力耕耘的我不禁覺得自己正對他施加什麽大刑。

偶爾有幾回他到了上面,也是一副不情不願的模樣,巴不得能早點完事,早點睡覺。

當再多的補救也無濟於事後,久而久之,我也習慣了這樣的雲雨,毫無情意,毫無配合,就連僅有的一點快樂都被例行公事的無味給沖淡了。

我從未想過新婚之夜的錯誤竟會影響到我們夫妻整整七年的床笫生活。

到了如今,我也不再奢望在此事上還會有什麽轉機,興許只有殺他或是被殺才能讓我從這無休的折磨中解脫。

可今夜的他卻讓我看見了一絲曙光,就像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的稻草。

所以我喜歡,我從未如此喜歡過。

我的身子雖無法動彈,可我的心早已伴隨著他的動作,共享這極致之樂。

當奔馳的駿馬到達極樂之海後,他伏倒在了我的身上,粗喘著氣,同我一道品味著餘韻。

餘韻之後,他在耳邊低啞道:“皇後的身子真是無上的珍寶,是朕以前太傻,不懂享用。”

我雙眼直直地盯著他,想請求他解開我的穴道,如此我才能更好地逢迎他。

但他瞧了我一眼後,似並未讀懂我眼中的意思,自顧自大笑了起來,繼續道:“但今夜朕很聰明,所以皇後你就安心地躺著讓朕好好享用吧。”

片刻後,他重振旗鼓,這一回他索性省去了該有的整軍列陣,直搗敵營,直取首級。

他愈戰愈勇,動彈不得的我也想極盡全力迎合。

最終,敵軍敗退,他大獲全勝。

這一回他卻沒有癱倒,而是解開了我的穴,撐在了我的身上,在宮燈的照亮下,我看清了他眉宇間的愁和悔。

他無力地對我道:“朕明白你這七年的感受了,只有一人的努力著實太寂寞了。皇後,朕想聽聽你的聲音,朕想你抱抱朕。”

我伸手環住了他的脖子,將額頭抵在了他的額頭上。

他得趣道:“這樣真好,真溫暖。就這樣,不要松手,不要放開朕。”

我聽後將他的脖子環得更緊,恨不得同他融為一體。

他用鼻子輕輕地刮了刮我的鼻子,乞求道:“再和朕說說話,讓朕聽聽你的聲音。”

我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便輕喚了一聲“陛下”。

他皺眉道:“不要叫陛下,也不要叫楚弈。小姐,叫我一一。”

我沈默了。

他再度乞求道:“小姐,叫我一一。”

片刻後,我還是念出了那個極陌生又極熟悉的名字。

“一一。”

“真好聽。”

說完這三個字後,他如釋重負地倒在了我的懷中,閉上了眼睛。

我本以為他終敵不過酒意和倦意睡了過去,可過了一會兒,他又起了身,開始溫柔地輕啄起我的臉。

我撫著他的青絲,笑道:“若你只有在喝醉後才是這副模樣,那為求這一晌貪歡,我寧願你日日喝醉。”

他一邊細啄著我的臉,一邊笑問道:“今日的貪歡又何止一晌?”

“是不止一晌。”

我享受著臉上如細雨般的輕觸,慢品著方才的快樂,只願此刻能永存。

半響後,我敏銳地發現他身子竟又生了變化,有些驚訝道:“你今夜還未盡興?”

他在我耳畔輕問道:“怎麽了?你身子受不住了?”

言罷,他又不老實地輕咬起我的耳垂。

我關切道:“我是怕你傷著身子。”

他的嘴放開我的耳垂後,對我露出了一個極好看的微笑。這樣的微笑,讓我一時分不清他到底是醉著,還是醒著。

一笑之後,他道:“不怕,我們再來。”

我仍不大放心,勸道:“你今夜太累,明日早朝起不來怎麽辦?”

“為了你,朕就當一回輟朝的昏君。”

作者有話要說: 營養跟不上了QAQ

☆、皇帝的日記:十四殺上

宿醉之後的人總會問自己三個問題。

我是誰?

我在哪兒?

昨夜發生了什麽?

我的名字叫楚弈,曾用名是一一。

職業是皇帝,工作強度大,但包吃包住,待遇也還行,所以暫無辭職的打算。

如無意外,我如今應該是在自己的寢宮。

至於昨夜發生了什麽?

昨夜喝醉後,我好像做了一個極長的夢裏,在夢裏我到了皇後的寢宮,然後我就跟變了一個人似的,變得霸道又撩人,就像無數本《霸道某某心悅我》中的男主角一樣。

變了一個人的我點了皇後的穴,還對皇後做出了不可描述的事,好像還不止一次,似乎是三次還是四次。

越回想,我越覺腰疼。

說來也怪,在那場夢中我同皇後做不可描述之事時,竟未感到一絲排斥和厭惡,只有極致的快樂。

除此之外,我似乎還說了很多了不得的情話,皇後也一改往日冰冷,一副柔情似水的模樣,陪我說那些聽著就讓人泛酸水的話。

還真是個莫名其妙、不知羞恥的夢。

這麽羞恥的夢我絕不會讓任何人知道。

想到此,我閉著眼問道:“伍好,還未到早朝的時辰?”

然而回答我的人不是伍好,而是皇後。

“陛下你安心睡吧,你昨夜下了令,輟朝一日。”

我睜開了眼,看著床帳頂端的紋路圖案,發覺自己竟是在皇後的寢宮中,便嘆道:“看來這還是在夢裏。”

言罷,我捏了一把自己的臉,想讓自己醒過來,可眼前的景象非但沒消失,倒變得越發清楚。我大感不妙,又加重了手上的力度。

這時一雙玉手從我身旁伸了過來,拿開了我那只正在捏臉的手,冷道:“陛下在犯什麽傻?”

我艱難地轉過了頭,只見烏發披散的皇後正穿著一件薄薄的寢衣,躺在我的身邊。

她的話語雖冰冷,但眼中卻盈著笑意。

緊接著,我一眼又看見了她脖頸上多處不可描述的紅色印記,便試探地問道:“皇後,你的脖子?”

皇後無所謂地摸了摸脖子,道:“這一切還不是拜陛下所賜?”

昨夜竟然真不是夢。

我竟然真做出了那些羞恥之事。

我一時無法接受,恨不得鉆進被子裏,捂住臉。

皇後見我久無反應,便道:“陛下對臣妾做過的事便不打算認了嗎?”

“朕……”

皇後又故意追問道:“那陛下昨夜的金口玉言也不算數了嗎?”

“朕……”

我的腰又疼了起來。

一想到腰疼,我趕忙換了話頭,對皇後可憐巴巴道:“朕腰疼。”

皇後挑眉一笑道:“陛下這是在對臣妾撒嬌嗎?”

我一不做二不休,索性直接擺出一副讓人憐惜的模樣,對她眨了眨眼睛,小聲道:“真疼。”

皇後瞪了我一眼,輕斥道:“昨夜也不知是誰大言不慚地說,不怕,我們再來。”

言罷,她又睨了我一眼,始終於心不忍,便無奈道:“翻身,臣妾替你揉揉。”

我連忙聽話地翻過了身,皇後的素手很快就搭在了我的腰上。

她一出手,力道極重,疼得我叫出了聲,連道:“輕點,輕點。”

她這才減輕了手上的力道,極為嫻熟地替我推拿起來,推、揉、按、敲、點、拍,樣樣俱全,不多時便讓我舒服得哼出了聲。

我哼了沒兩聲,她便道:“別哼了,聽得人心癢。”

我聽懂了她“心癢”二字的言外之意,便趕忙住了嘴,不敢再出聲。

片刻後,我還是忍不住稱讚道:“真舒服,朕都不知皇後是何時學得的這套推拿手法。”

她淡淡道:“入宮前,便替你學了。只是這些年你從不輕易讓臣妾碰你身子,這套手法便也沒什麽用武之地了。”

我默然,心下有些發酸。

待皇後替我腰部松活得差不多後,她的雙手又轉而揉向了我的肩背處。

她揉捏了兩下後,便道:“陛下的肩背怎硬成這樣?你從未傳過禦醫來替你推拿嗎?”

我道:“得不了空。”

“你總是這樣不愛惜自己的身子。”

她說著就跟報覆似的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我吃痛道:“輕些,骨頭要散了。”

她哼道:“不能輕,輕了你的筋順不過來,陛下忍著吧。”

言罷,她的力道更重,就跟故意的一般。

我又怕她心癢,所以不敢哼出聲,只能連連悶哼。

豈料她又斥道:“不要悶哼,聽著讓人心更癢。”

這下我只能咬緊牙關,委屈地閉上了嘴。

當我肩背上的筋活生生地被她順過來後,我也頓覺通體舒暢,一掃疲累,之後她的力道便輕了些,讓我保持著一種極舒服的狀態。

我雖享受著她的推拿,但卻始終在猶豫一件事,猶豫了半晌後,我問了出來。

“皇後是不是喜歡朕喝醉的模樣?”

她停下了手中的動作,俯身到了我的肩旁,臉親昵地蹭了蹭我的脖子,道:“喜歡極了,巴不得你日日喝醉。”

我傷感道:“哦。”

她楞了片刻,才反應過來,笑道:“你竟吃自己的味。”

我臉微紅,承認道:“我就是吃味,我就是怕你喜歡上醉酒時我,就不喜歡尋常的我了。”

皇後柔聲道:“那都是你。”

“不,我和他不同。”

我側過了身子,握住了皇後的手腕,挽起了她的衣袖,看著她雪白手腕上的多處淤青,心疼道:“我不會這麽粗魯地對你。”

她抽回了手,道:“但他卻不會像你往日那般冷漠對我。”

我心中的悔意又生,默默地看著皇後的臉,良久後,我才道:“給我一點時間,我會學著無需憑借醉意就能主動接受你。”

片刻後,皇後道:“我等你。”

我忽然想起昨日忘憶樓裏發生的一切,皺眉又道:“還有一件事,皇後要答應朕。”

“何事?”

“你日後不能去那種地方了。”

她解釋道:“臣妾沒有……”

我學著昨夜喝醉酒時的模樣,趁她未說完,便在她的唇上落了一吻,一吻過後,我才微笑道:“朕信你。”

今日雖無朝會,但如山的折子還是堆在了老地方。正當我在努力批閱時,師父神出鬼沒地出現在了我身旁。

師父笑問道:“昨夜快樂嗎?”

我不答反問道:“師父快樂嗎?”

“為師有什麽可快樂的?”

我笑道:“演了這麽一出大戲,怎會不快樂?”

師父聽出了我言下之意,冷哼道:“你真以為為師這麽閑,來管你們夫妻之間的事?你把為師當成什麽人了?街上的三姑六婆?為師告訴你,要不是楚桓那小子拿了好處來求為師,為師才不想攤你們兩個蠢貨的這潭渾水。”

我苦笑道:“我就知道堂兄會插手,至於這布局之人定是杜太傅吧。”

“聰明。”

我諷道:“看來他們是嫌我的日記寫得太平,非要搞個一波三折出來。”

“他們也是好心幫你解決問題。”

“什麽問題?”

“你和崔靈之間的大問題,對於這個問題,你一直羞於開口,就連在日記中也沒有明說,那便是你們這七年在床笫之事上極不和諧,對尋常夫妻而言,再深的情意少了肉體間的融洽相交,也無法長久。你們兩個能這樣撐七年,還始終保持著身子的忠誠,說實話,很不簡單。”

“為何你們這七年來床笫之事不和諧,說到底,還不就是因為你新婚那夜的結沒解開。”

我說不出話來,因為師父的這番話字字紮心,每一句都戳到了我的痛處。

“杜白說,以你的性子,只有在盛怒和欲望的支配下才有膽子強占崔靈,只有當你強占了崔靈後,第二日醒來心中才會對她生出愧意和悔意,如此一來,你心裏頭的結才有希望解開。”

這時我才想明白,原來師父送我的‘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是在暗示我重蹈新婚之夜崔靈的覆轍。

但我仍皺眉道:“可這計為何聽起來如此扯淡?”

“為師問你,你發覺自己被戴綠帽後是不是很氣?”

“是。”

師父又笑問道:“你喝酒後欲望是不是變重了?”

“大約……是。”

“你醉後是不是強占了崔靈?”

我紅著臉道:“是。”

“第二日你心中是不是生了愧意和悔意?”

我極不願承認道:“也是。”

師父給了我一記爆栗,道:“這麽扯淡的計你都中了,那你這人也確實挺扯淡的。還當什麽皇帝?麻溜點滾回大山裏種田去吧。”

我委屈地揉了揉頭,良久後,又奇道:“這一出連環計的前提是他們知曉我新婚之夜的事,可他們又怎會知曉那夜的事?”

師父道:“所以為師說你是蠢貨,你過往在楚桓面前說漏了嘴,被他猜到了。但他知事關重大,也不敢妄下定論,加之你告訴過他,你這段時日在寫回憶日記。他便讓為師來瞧瞧你的日記,這一瞧,果真如他所猜。”

我了然道:“原來昨日不是師父第一次看我的日記。”

“為師昨日只是裝模作樣,那日你和崔靈在屋頂上談情說愛時,為師就已把你的日記看個幹凈了。”

我又道:“可你們就未想過昨夜一旦玩砸或者弄巧成拙,事情會變成什麽樣?”

“這只不過是其中一套方案罷了,杜白那小子推算出了你們將會出現的十八種情況,每一種情況他給你們準備了三套方案。若你們未按著原定的方案走,便立刻換方案就是。”

我聽後哭笑不得道:“杜太傅為了把我和皇後玩弄於鼓掌間,當真是用心良苦。”

“那也只是楚桓那小子心好讓杜白這樣做,在我看來,砸了便砸了,反正你們兩個都到了這個地步,大不了就把這最後一把火給你們燃上去,把對方殺了算了,我也好看場戲。”

師父的這句話聽起來像是玩笑話,但我知道這是她的真話。

我不再答話,認真思考起來。

師父見我在思索,便道:“若你還有何想不通的,便去問杜白,不要再問為師了。”

“想不通的太多了,我定要去問個清楚。”

師父走後,我獨身一人微服去了杜府,杜府的管家知曉我的身份,見我來後惶恐萬分地將我引到了杜太傅的臥房。

我進門時,太傅正在床上看著一本劍譜,未拿書的那只手還不忘邊看邊照著劍譜上的招式比劃著。

他見我來後,放下了劍譜,擡眼道:“臣有傷在身,恕不能起身迎駕。”

我淡淡道:“禮就免了。”

杜太傅道:“陛下面色不善,想必是來興師問罪的。”

我微笑道:“太傅又怎知朕不是親自來道謝的呢?”

“原因有二,一來,臣插手了陛下的家務。二來,臣還算計了陛下,而這兩點都是為君者的大忌。”

“算計一事朕先不同你計較,但插手家務一事,朕確實得討個說法,哪怕太傅你是出於好意。”

杜太傅露出了一個欠揍的笑,雲淡風輕道:“陛下誤會臣了,臣沒什麽好意,臣昨夜的那條計最初其實就是用來離間帝後感情的。”

我聽後大驚,正欲開口,這時一位游俠打扮的男子推門而入。男子背著一把長劍,嘴巴裏叼著一根狗尾巴草。他剛進門似未瞧見我,便直接對杜太傅高聲道:“今日果真無小朝會,走,去釣魚。”

杜太傅拼命地向那男子使眼色,當那男子讀懂杜太傅的眼色後,他的那番話早已出口,收不回了。

我轉身對剛進門的男子幽幽道:“朕這條魚不是已經被你們釣到了嗎?堂兄。”

作者有話要說: 撒嬌的一一有糖吃= ̄ω ̄=

☆、皇帝的日記:十四殺中

堂兄的嘴因驚訝而微張,本叼著的狗尾巴草掉在了地上。

“陛……陛下。”

“不必行禮了。”

當我再看堂兄時,他已變為了往日裏一本正經的模樣,不動聲色地用腳踩住了掉在地上的狗尾巴草,似想要銷毀他起先那副模樣時所留下的證據。

他正色道:“臣竟不知陛下在此,方才禦前失儀,請陛下恕罪。”

我諷道:“朕在想,若朕遲來幾步,你們二人是不是就已經去逍遙自在了?”

“臣等不敢,臣與杜太傅就算出游在外,也會始終心系朝堂大事,時刻準備為陛下效犬馬之勞。”

我打斷道:“不要再跟朕說這些官話了,你來得也好,這出戲你也使了不少力,朕還在想該如何褒獎你。”

堂兄看了一眼杜太傅,確認事情已敗露,才道:“陛下聖明,臣和杜太傅的雕蟲小技逃不過陛下的法眼。”

我不再看堂兄,而是轉而看向杜太傅的那雙大眼睛,道:“太傅方才的話是何意思,什麽叫本就是用來離間帝後關系的?”

杜太傅問道:“陛下認為臣與世子為何要插手陛下的家事?”

我思索片刻,道:“因為在帝王之家,家事亦是國事。”

“不錯,帝後和睦關系到國之根本。”

我質疑道:“太傅所言是否過於誇大其詞帝後和睦,確是好事一樁。可就算不和,又怎會影響到國之根本?”

“若皇後是個尋常的婦道人家,那自然不會,可她不是。”

我微瞇起了雙眼,道:“因為她姓崔?”

“不錯,就是因為她姓崔,崔懿的崔。”

“但太傅別忘了,她也是你的恩師岳丞相的外孫女。”

“也正因為她是恩師的外孫女,所以臣從小便知她是個什麽樣的女子,也知道崔懿到底讓她學了些什麽。這七年來,皇後一直安分守己,未碰政事,可這不代表她日後不會碰,一旦她幹涉朝政,恕臣直言,陛下未必有十足把握能勝過她。如若陛下當真不幸命喪她手,年幼的皇子殿下們更加不可能是她的對手。”

我想到了那日深夜同皇後的那番談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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