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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好,很重要的一個原因便是騙婚情況極其嚴重。他作為一位王爺應以身作則,成為天下斷袖的表率,堅決不騙婚,不娶妻,不禍害別人家的姑娘。

這一席話在情在理,聽得皇帝像先帝一般啞口無言,想要反駁,卻找不到什麽反駁之處。

皇帝最終只能失神地點了點頭,準了。

此後民間又多了句童謠,晉王府中有世子,唯獨不見晉王妃。

我又打量了番眼前這位男子,也不知他算不算得上半位晉王妃。

我收回了劍,問道:“你既然是王爺的枕邊人又為何會被綁在此?”

眼前的男子低下了頭,嬌羞道:“王爺在那方面有些癖好。”

我一頭霧水,不解道:“什麽方面?此話何解?”

他看了我一眼,似在怪我不解風情,又嗔道:“就是閨房方面。”

這回我聽懂了,臉一紅,連忙輕咳了一聲,以掩尷尬,道:“你們城裏人真會玩。”

“可奴家不喜歡這個玩法,奴家喜歡更刺激的。”

我……我無言以對。

片刻後,我又道:“既然按你所說,你和晉王正在享閨……閨房之樂,那為何他不見了,只剩你在這兒?”

我這話似踩到了他痛處,只見他臉色一變,躲了躲腳,恨恨道:“少俠別提了,王爺和奴家正玩在興頭上,誰料月雲樓的那狐媚子派人來王府傳了話,王爺一聽,就跟魂丟了似的動身去找他了,把奴家一人忘在了這兒。哼,男人都是些負心的東西。“

他的這番話讓我沒來由地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尤其是最後一句,說得好像他沒把似的。

我嘴角一抽道:“所以你為了報覆晉王,見家中來了賊也不叫人?“

他嬌哼一聲道:“沒錯,為了報覆他,奴家不但不會叫人來抓少俠,相反奴家還要幫少俠。不知少俠到底想要找什麽,若說是想要什麽金銀珠寶,那斷不會跑到書房來,還翻找半天。莫非少俠是想要那封信?”

我驚道:“你知道那封信?”

他驕傲地揚了揚頭,道:“奴家當然知道,昨日王爺收到了一封信,他喝醉酒後還告訴奴家,那封信極重要,甚至還關系到皇位的繼承。”

也不知為何,從見到他起,我便覺得腦袋開始有些疼,莫非是困了?

我拼命眨了兩下眼睛,使自己保持清醒,繼續問道:“你知道那封信在哪兒?”

他點頭道:“只要少俠替奴家解綁,還奴家自由,奴家便將那封密信奉上。”

我仍留有幾分警惕,拒絕道:“不必了,你只需告訴我信在何處便行了。”

他委屈道:“少俠不信奴家?”

“我本就沒有理由信你。”

“奴家手無縛雞之力,就算少俠將奴家解了綁,憑少俠的武藝,再把奴家綁回去難道不是易如反掌的事?奴家沒有別的意思,只是被綁得久了,想動一動,少俠就幫幫奴家吧。”

說著說著,他眼中竟盈現了淚花,一副就跟我把他如何如何了的模樣。

我也委屈道:“大哥,別這樣,小弟初出茅廬盜點東西也不容易,配合一點。”

說著,我也想擠點眼淚出來了。

“少俠!”

“大哥!”

他的眼淚已流了出來,而我還在擠。

這一戰,算我輸了。

我怕他再這樣下去,會嚎啕大哭起來,到時把侍衛給招過來,事情就棘手了。

想到此,我無奈地伸手握住了他手上的脈門,待我探清他果然沒有內力後,便替他解了綁。

解綁後,男寵興奮地起了身,這時我的腦袋更疼了,我越發覺得事情有些不對勁了。晉王府中又不是沒有下人,他被綁在此處只要大聲呼救,必有下人來替他解綁。

他不叫人來解綁,就好像是在此故意等我一般。

他見我伸手揉了揉腦袋,忽然笑問道:“少俠怎麽了?”

“沒什麽,密信呢?”

他不答反問道:“少俠覺得我身上的香可好聞?”

我聽後一怔,果然中計了,他身上的香有問題。

我想舉起劍,指向他,可這時我的意識開始模糊,四肢已不聽使喚,劍舉到一半,哐當一聲便掉到了地上。

他的眼睛笑成了彎,道:“少俠怎麽這麽好心又好騙?崔靈就是這麽教你的?”

他的話讓我有些惆悵,又有些懷疑人生。

我想就我這才智和警惕性也差不多可以告別偷盜界了,何止偷盜界,基本可以告別整個京城了。

我忽然覺得我有些對不起崔靈,罷了,就當她瞎了眼,看錯人了吧。

我就在惆悵與內疚中雙眼一黑,倒在了地上,地板冰冷,我心灰意更冷。

躺在地上的我尚有一些知覺,我能感覺到我蒙在臉上的面巾被那男寵給揭了去。

面巾被揭去後,男寵驚嘆道:“真是個漂亮的孩子。”

緊接著我的耳邊又傳來了推門聲、有人進來的腳步聲還有兩人的談話聲。

“這麽可愛的侄子,本王都有些舍不得下手了。”

“王爺,那此人到底該如何處置?”

“扔出去,再給崔靈那丫頭玩幾天。”

侄子?哪來的侄子?

王爺?來的人是晉王?

不對,那自稱本王的怎麽好像是那位男寵?

難道說……

“王爺,他似乎還沒有徹底昏過去。”

“這還用本王教你怎麽做?再給他一掌。”

話音一落,剛進門的男子將我的身子扶了起來,隨即一掌打到了我的後腦勺上。

這一下,我徹底昏了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 皇帝:作者你出來,為什麽文裏所有人都在玩朕?

某坑:因為陛下您最好玩呀,~(≧▽≦)/~啦啦啦啦啦啦

劍光一閃

某坑卒X3

☆、皇帝的日記:五殺中

當我睜開眼睛後,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張小床上。此刻我的腦子仍不算清醒,後腦勺也隱隱有些作痛。

小床邊有一扇窗,窗外的陽光投射到了我的臉上,溫暖和煦,讓人不願起身。

我就這樣偷得一時清閑,懶懶地躺著,打量起這間小屋。

小屋的布置十分簡陋,只有一張小床、一張老舊的木桌,木桌旁擺著兩把破破爛爛的椅子,椅子上罩著一層肉眼可見的灰,屋子角落更是滿布著蛛網。

這屋子一看便知久未有人居住了。

正當我躺夠了,準備起身出門看看自己在何處時,一位藍衣勁裝女子推門而入,女子紮著一個簡單利落的馬尾辮,身後背著一把長劍,手中拿著兩個用油紙包著的饅頭。

這樣的裝扮讓我乍一眼沒認出她是崔靈來。

“你醒了?”

言罷,崔靈冷冷地掃了我一眼,將饅頭放在了木桌上,又道:“吃吧,就兩個饅頭,沒多的。”

我起身走到了桌旁,問道:“小姐吃過了嗎?”

崔靈冷臉不答,我討了沒趣,便默默地低下了頭,從油紙裏拿出一個饅頭,咬了一口。

我邊吃邊評價道:“這饅頭蒸得不好,比我們山下鎮子上的李記饅頭差遠了,還不如我蒸的。”

“小姐想吃饅頭嗎?想吃的話改日我蒸給小姐吃。”

“如果小姐不想吃饅頭,我還可以蒸別的,什麽窩窩頭了、包子了、葉兒粑了,小姐想吃什麽,只要我會,便都蒸給小姐吃。”

我樂此不疲地說著,越說我便越覺得自己吃著的不是無味的饅頭,而是別的美食佳肴。

身旁的崔靈一句未回,終於在我吃完兩個饅頭後,她才忍無可忍道:“你的話何以這麽多?”

我揉了揉後腦勺,無辜地笑道:“我的話不算多吧。”

“你不僅話多,還愛傻笑。”

我笑道:“笑著過一天總比哭著過一天好,我倒是奇怪小姐你為什麽不喜歡笑,一天到晚老是板著一張臉。”

說完後,我覺得不妙,這句話實在有些不分尊卑,不該是一位廚子對自家主人說的話。

果不其然,崔靈聽後臉色一變。

我剛想要告罪求饒,下一瞬,她嘴角一揚,竟然笑了起來。

這是我遇見她以來,第一次見到她笑。

坦白說,她笑起來很好看,既像冰封千年的湖面上裂了一條縫,又像萬載永夜的天空中添了一顆星。

讓人覺得新奇,也讓人覺得驚艷。

崔靈笑著道:“你是說像這樣笑嗎?”

聽罷,我還未來得及點頭讚同,她臉上的笑容便消失了,又成了那副面無表情的模樣。

崔靈冷冷道:“如果哪天你有了利用價值,我在你面前會永遠堆著這樣的笑。”

看來我又自討了次沒趣。

半響後,我忽然想起昨夜的事,低頭愧疚道:“小姐,我的任務失敗了,不但沒有拿到那封密信,還中了計。”

崔靈似想到了什麽,神情不悅,強壓怒火,道:“我知道,但這事也不能全然怪你,說到底,還是我被那兩只老狐貍聯起手來給耍了,這世上根本就沒有那封所謂的密信。”

兩只老狐貍?若有一只是晉王,那還有一只是誰?

我發覺自己有些聽不懂崔靈的話,不過既然崔靈沒有怪我,我心中的愧疚感也減少了幾分,好奇道:“小姐,那我們如今又是在何處?”

“京城郊外的竹林深處。”

我奇道:“我們怎麽到這兒來了?”

“昨夜你被晉王府的人扔到了這間小屋裏。”

“那小姐是怎麽尋到我的?難道小姐從我離開崔府後就一直在暗中觀察著我的一舉一動?”

催靈冷哼一聲,道:“不錯,因為我隨時準備殺了你。”

崔靈的話雖狠,但我感覺得到她還沒有真正對我起過殺意,所以我又笑道:“可我還活著,謝小姐的不殺之恩。”

崔靈又冷哼了一聲,轉過了身,催促道:“呆夠了嗎?呆夠了就走。”

“去哪兒?”

“回府。”

“哦。”

我應了一聲,跟在崔靈身後出了門。

門外是一片竹海。微風過,竹海蕩,碧波翻滾,葉零落,此番美景著實看得人心曠神怡。

站在門外的崔靈也停住了腳步,我本以為她也是在看竹海,可當我轉頭時,卻發現她一直在看我。

我摸了摸自己的臉,道:“小姐為何看我,我的臉上有什麽東西嗎?”

“你就打算這樣進城?”

崔靈看我的眼神就跟看傻子。

“這樣怎……”

話未說完,我便尷尬地發覺自己仍身著夜行衣。

我尷尬笑道:“我馬上脫掉。”

我開始有些慌亂地脫衣服,當我脫到一半時,便驚住了。

我原本穿在夜行衣裏的布衣便服變成了另一件從未曾見過的錦衣華服。

在我昏迷時,我裏面的衣服竟然被人給換了。

一想到此,我的臉便跟火燒一般紅了起來,接著我懷疑地看向了崔靈。

崔靈見我脫到一半便不脫了,還紅著臉看她,她便也失了耐性,直接上前,將我身上的夜行衣撕裂開,丟到了地上。

這一下,我身上穿著的白衣華服便徹底現在了崔靈眼前。

崔靈站在咫尺之處,楞楞地看著我,我從未見過她如此失神。

片刻後她飛快地轉過了頭,又退了幾步,才故作平靜道:“我不會做出這種無聊至極的事。”

我奇道:“難道晉王是做的?”

“不……不知,等等,你背後貼著什麽東西。“

我配合地轉過了身,崔靈從我背後取下了一張字條,她看完後遞給了我,道:“自己看。”

我接過字條,只見上面寫著這樣一行字:錦繡坊最新定制款,全京城只有三件,就當是本王給你的見面禮了。

字條的最後還畫著一個看上去十分滑稽的小人,也不知那算不算是晉王的落款

看完後,我嘴角一抽。

一想到昨夜那位撒起嬌來比女人還要柔媚幾分的男寵居然是晉王,我心中又不禁生出一陣惡寒,連帶著身上這件他送的華服穿著都有些不自在。

不過這華服我穿著本就覺得有些不舒服,這衣服的面料雖是極好,可這麽長的袍,這麽大的袖子,若是動起手來,委實太不方便了。

但現下看來,我大約是沒有動手的機會了。

然而片刻後,老天就給了我這個機會。

就當我和崔靈又無言站在原處時,一道有些陰陽怪氣的男聲從竹海中傳了過來:“男美女俏,可真是般配的一對呀。但我這人有個壞毛病,就是見不得有情人在我這個單身漢面前晃悠。你越是恩愛,我越想要拆散,如今可好了,有人出錢來讓我做這件事。何樂而不為?何樂而不為?”

話音未落,一名男子從竹林中飛身到了我的跟前。

男子三十上下,模樣清秀,就是眼睛一大一小瞧著有些怪。他手中握著一把看上去平平無奇的銀槍,可那把銀槍上的纓不是紅色而是白色的。

崔靈打量了番眼前的男子,瞇了瞇眼,道:“白纓槍,大小眼,閣下可是殺手榜上排行第四的煩客?”

男子笑了笑道:“不愧是清北派的小師叔崔靈,這雙識人慧眼尋常人可沒有,我能被小師叔認出來也算是我的榮幸。我們殺手這一行,也是拿人錢財,為人消災,實話告訴小師叔,我此次的目標不是你,而是你身旁的這位情郎,只要小師叔高擡貴手行個方便,讓我拿下人頭去交差,我保證不會動小師叔你一根毫毛。我可惹不起崔將軍,也不願得罪清北派。”

崔靈聽後淡淡道:“第一,他不是我的情郎。第二,既然你知道我是誰,那你也應該知道另一件事。”

煩客好奇道:“何事?”

我感覺到了身旁的崔靈殺意已生,她伸手握住了背後的劍柄,神情堅定,目光銳利。

此時的她看起來就像是一位霸道又自負的君王,所臨之地,皆是臣下疆土。

她輕啟朱唇,認真道:“我崔靈想要護著的人,還沒有誰敢動。”

作者有話要說: 為小師叔彎一秒(≧▽≦)

☆、皇帝的日記:五殺下

山下鎮子上有一家酒鋪,鋪子裏賣的酒不便宜,掌櫃還常愛往裏面兌水。可鎮子上的人卻仍愛去那家酒鋪,因為鋪子裏有一位很會說書的先生。

先生四十上下,模樣平平,文文弱弱。可他那巧嘴一張,便像有法力一般能引著人駐足停留,讓飲完一壺酒的人覺不過癮,又點一壺;讓吃完一盤花生米的人覺不知足,又要一盤。

前朝戰事、皇室紛爭、朝堂風雲、江湖情仇皆在他的一張嘴中,無論多乏悶的事,經他一說,也變得趣味橫生。

以往每次下山賣完菜後,我總會心疼地從賣完菜後的錢中拿出一點,跑去那家酒鋪,點盤花生米,圍坐到說書先生身旁,聽他說那些故事,有時一坐便是一個下午。

在那一個接一個的下午裏,我也知道了許多事許多人許多東西,比如殺手榜中排行前十的高手們。

就拿眼前的這位煩客來說,在江湖中使槍的人裏,他決計算得上是高手中的高手。若論正面交鋒,他還略勝排行第三的殺手無影一籌。

他位居第四不是因為技不如人,而是他有個壞毛病,話太多。

殺手暗殺大都講究快準狠,暗中出手方才能出其不意。

可煩客偏不,每每殺人他總要先發聲,引起暗殺對象的註意,再然後便開始心平氣和地和他要殺的那人嘮起嗑來,當他嘮到不想嘮了,方才動手。

有一次他和一位暗殺對象嘮了兩個時辰還覺意猶未盡,直到那對象實在受不了,哭喪著臉對煩客說,要殺就殺,求求你閉嘴吧。

煩客原本是叫凡客,可長此以往,人們便把那不凡的“凡”換成了話多得惹人煩的“煩”。

果不其然,當崔靈說完那番話後,煩客笑道:“哎呀呀,小師叔怎麽這麽心急呀,不要一見面就急著拔劍嘛,把氣氛搞得多緊張的,要不我們按老規矩辦事,先來嘮嘮嗑。話說回來,我還不知道這位小美人叫什麽名字呢,這麽可愛的小美人,難怪小師叔會中意你,也難怪有人想殺你,自古藍顏多禍水呀。但小師叔你不是和世子殿下有婚約嗎?嘖嘖嘖,沒想到你是這樣的小師叔。咦?你們怎麽不說話,就我一個人在這兒自言自語,多尷尬呀。”

崔靈的殺氣愈發盛了,可她握著劍柄的手卻放了下來,轉頭對我道:“方才我說錯了一句話,你的話的確不算多。”

“小師叔別光著和小美人說話呀,也和我聊幾句吧。”

崔靈冷冷道:“滾。”

煩客不為所動,依然厚著臉皮笑道:“看來小師叔是真不願意走,要護著這位小美人了。不願意走就算了,還不願意和我嘮嗑,一點都不配合。既然這樣,那我們就只能用手裏頭的兵器說話了。”

崔靈道:“如我所願。”

言罷,崔靈的玉手再度握住了劍柄。

這時,我忽然道:“前輩,你還沒問我願不願意和你嘮嗑。”

煩客將目光移到了我身上,好奇道:“哦,小美人想和我嘮嗑?看來小美人也覺得我可憐吧,自言自語都沒人搭理。果然這人美就是心善,老祖宗的話誠不欺我,說吧,小美人想嘮什麽?”

崔靈不悅地看了我一眼,示意我閉嘴,可我卻故意不看她的臉,笑著道:“那我們嘮一個老土的問題,誰派你來殺我的?”

煩客道:“這個問題我答不了。”

“那你的盟會和此次訂單單號是?”

“哎呀呀,小美人竟知道這些行話,莫非你也是同行?”

我搖頭。

煩客又道:“盟會嘛,我是自由身,沒簽盟會。既然投緣,我便再悄悄告訴你一個殺手界的秘密,排行前五的殺手們都沒有簽盟會。至於這訂單單號,我向來都不會去記。因為我極少失手,投訴少,糾紛少,記住單號的用處也不大。”

我笑道:“那你今日就應該記住這單單號。”

煩客睜大眼睛問道:“為何?”

“因為今日你註定會失手。”

煩客突然大笑起來,道:“小美人就這麽堅信小師叔能勝我?不得不承認,小師叔崔靈確實是武道奇才,同齡人中的佼佼者。若我如今遇上的是十年後的小師叔,那我定不是對手。但很可惜,我今日遇見的只是個十七八歲的小女娃。”

說到此,煩客嘴角的笑意早已消失無蹤,殺氣驟現,他手中的白纓槍也被握得更緊了。

煩客挑釁道:“崔靈你應該很清楚,你不是我的對手,因為你還很年輕。”

年輕在大多數時候都是一大優勢,因為年輕往往意味著有蓬勃的朝氣和無限的生機。

可在有時,年輕卻是劣勢。

致命的劣勢。

煩客的這番話很真很誠,也很殘酷。

任憑誰聽到這樣殘酷的實話,心神都會動搖,但崔靈似乎沒有。

她神情依舊冷淡,眼中仍是不屑。

因為下一瞬,她拔劍了。

在說書先生口中,我聽過不少關於崔靈的故事。

她以一己之力戰秀山三怪的故事,她因一壺酒和世子殿下大打出手的故事,以及她和她的劍的故事。

有人說,崔靈十八番武藝樣樣皆通,沒人知道此話是真是假。

但人們知道另一件事,十八番武藝中,她最精通的定是劍。

在崔靈及笄之前,清北派的掌門只給了崔靈一把老舊的鐵劍。

向來都尋求最好的崔靈對此也不是沒有生過不滿,她也曾問過掌門,為何只給她這把比尋常弟子用的還不如的劍。

掌門只告訴她,待她將這把劍用斷後,他自然會給她一把新劍。

說來也怪,那把看上去破破爛爛的劍,卻怎麽用也用不斷。

到了崔靈及笄那日,掌門把崔靈叫到了跟前,拿出了許多把劍放在了桌上,那些劍無不是清北派珍藏多年的至寶,其中甚至還有掌門自己的天問劍。

掌門對崔靈道:“挑一把,作為為師給你的及笄禮。”

崔靈仔細地看著桌上的每一把劍,當她的指尖觸到了一把叫做雲舒的劍後,掌門笑道:“你挑好了?”

崔靈搖了搖頭,問道:“若徒兒有了新劍,那把還未斷的鐵劍又該如何?”

掌門道:“自然是還給為師。劍道如人道,貪乃大忌。”

崔靈又將桌上的劍細細地看了一遍,尤其是那把雲舒劍,她還拿起來把玩了番。

可最終她卻擡首道:“徒兒不要了。”

掌門微怔道:“為何?”

崔靈笑道:“因為這些劍在徒兒眼中都不如那把鐵劍。”

掌門聽後神情變了數變,最終嘆了口氣道:“你想好了,當真不換?為師只給你這次機會,為師可還記得當年你哭鬧著求為師,讓為師換一把劍給你的情景。”

言到最後,掌門的眼神變得溫柔了起來。

崔靈苦笑道:“師父,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你如今還提?況且那時徒兒太過年少,什麽道理都不懂。”

“那這些年過去了,你懂了什麽道理?”

“徒兒只明白了一個道理,再不稱心的東西,用久了也會習慣。”

“習慣之後呢?”

“便再難割舍。”

掌門沈默了半響,又問道:“那把劍你用了多久了?”

“快七年了。”

“是夠久了,這天下間的夫妻恩愛大多也不過只撐得了七年。”

崔靈見掌門神情有些許感傷,便換了個話頭道:“說起來,徒兒用了快七年了,都還未給那把鐵劍取名。”

掌門笑道:“不必取了,那把劍本就有名字。”

“什麽名字?”

“一劍。”

饒是鎮定如崔靈,聽見這兩個字後也不禁大驚。

掌門道:“神兵榜上前五中有兩把劍,一把排第五,叫弒天,另一把排第三的便是你這些年來用的這把一劍。於凡夫俗子而言,一劍不過是一把不起眼的破劍。可對真正的武學大家來說,一劍便是天下第一劍。為師沒看錯,你果然是有機緣之人。”

在過往的數十年裏,很少有人見過一劍。因為懂劍的人尋不到它,不懂劍的人看不起它。

當崔靈拿到一劍後,人們才漸漸想起過往的那些關於一劍的傳奇故事。

這把劍本身就是一個傳奇。

天下第一劍,僅此一劍,故名一劍。

一劍來,萬劍不見。

一劍出鞘,不見餘劍。

風過無聲,吹散了崔靈的一縷青絲。

崔靈的那一劍終於出鞘了。

作者有話要說: 好喜歡這章,騎著大魚~(≧▽≦)/~啦啦啦

☆、皇帝的日記:六殺上

散落的青絲搭在了崔靈的耳畔,出鞘的一劍握在了崔靈的手中。

一劍看上去很舊很破,劍光不亮,劍身不奇,劍刃不利,就連劍柄也簡單至極,樸素至極,沒有任何紋路圖案。

可崔靈就是用這樣的一劍斬斷了秀山三怪的刀,劈裂了蘭陵老道的錘,攻破了麟山谷的陣。

同樣也是這一劍,在農泉山莊的賞酒會上毫不留情地刺破了世子殿下的衣衫。

殺機已現,本無需再多言。

可不按理出牌的煩客又開口了。

煩客驚道:“這就是傳說中的一劍,看上去怎麽還不如街上鐵匠鋪裏二兩銀子一把的?”

我想了想師父給我的那把劍,認真接道:“豈止不如,鐵匠鋪裏清倉甩賣的舊劍看上去都比這把劍好。”

煩客點了點,讚同道:“是呀。”

崔靈剛升起的殺氣就這樣活生生地被我和煩客二人的話給降了下去。

“你再多話,不用他動手,我親自把你給解決了。”

崔靈淡漠地看向了我,可她話語中的怒火已難遮掩。

我連忙捂住嘴,搖了搖頭,示意不敢再多說了。

煩客看熱鬧不嫌事大,又道:“這樣的小美人,小師叔也忍心兇他,太不懂憐香惜玉了。”

崔靈睨了我一眼,道:“他不香,更稱不上是玉。”

“沒想到向來冷若冰霜的小師叔也有風趣的時候。”

崔靈殺意又起,怒道:“你到底還殺不殺?”

煩客笑道:“殺定是要殺,不殺人哪來的銀子過日子?但小師叔看起來似乎不知道一件事。”

“何事?”

煩客依然在笑,可他眼中的笑意已蕩然無存。

“高手過招,旗鼓相當,兵器優劣自是至關重要。可就算是天下第一的兵器,往往也無法逾越實力的鴻溝。”

武學之道,終究在人,兵器不過是輔。

頂尖的高手可以以手成劍,三腳貓功夫的人哪怕拿到了天下第一的神兵,也未必能勝過三五毛賊。

煩客又說了一句很狠的實話。

哪怕你是武道奇才,哪怕你有天下第一劍,可實力不及便是不及。

不及就意味著敗。

這便是江湖上恒古不變的法則。

沒人能改變這條法則,也沒人敢在這條法則前擡首。

就算她是天之驕女,就算她是小師叔崔靈。

此刻煩客身上的殺氣極盛,已然勝過了我身旁的崔靈。但我並未被此逼退,反倒上前了一步,笑道:“小姐她一人或許是勝不了你,可你別忘了這裏還有一個人。”

煩客奇道:“你?”

“不錯,我。既然你要殺的人是我,那我又怎可能眼睜睜地在旁看著我家小姐出手而毫不作為呢?”

崔靈瞪了我一眼,冷道:“你閉嘴,退下。”

我倔道:“這一次我偏不聽小姐的,偏不退,偏要說。”

崔靈道:“我出手時,不喜歡任何人相幫。”

我對崔靈笑道:“小姐你錯了,這回不是我幫小姐,而是小姐護我。既然是小姐護我,那要不要小姐護的選擇權便在我手上。”

崔靈一怔,失神地看著我。

也不知是不是我看錯,崔靈的臉頰上竟隱約添了兩抹緋紅。

片刻後,她別過頭,冷道:“歪理邪說。”

“好了好了,你們兩人別調情了。既然小美人也會功夫,那便一起上吧,只不過小美人你的兵器呢?難道你打算空手接白刃?”

“我的兵器不就在……”

正當我習慣性地想要從身後拔劍時,卻尷尬地發現一件事。

崔靈給我的那把劍不見了。

我回想了片刻,似乎從我醒來後,便再也沒見過那把劍了。

估摸著是在我被打昏後,那劍就落在晉王府上了。

想到這裏,我既尷尬又委屈道:“小姐,那把劍好像被我弄丟了。”

崔靈對著我恨鐵不成鋼道:“劍沒丟,餵狗了。”

煩客也被我這尷尬之舉逗樂了,道:“既然小美人連兵器都沒有,那還是在一旁等著我待會兒來取你的性命吧。”

我道:“誰說我沒兵器,我還有一把劍。”

煩客又將我從頭到腳打量了一番,饒有興致道:“哦,什麽劍?”

我擡眼望向眼前的竹林,微微一笑。

“折竹為劍。”

下山前,師父折了一支桃樹枝告訴我,這便是劍。

那時我當她在說鬼話,雖說如今我還是覺得她在說鬼話。

但她的那番鬼話卻給了我靈感。

話音一落,我不顧那二人的目光,一個飛身到了竹林間,未多做挑選,便運功於掌,劈了一截秀竹下來。

竹在手,劍存心。

既已有劍,便該出手。

師父對我說過,男人只要記住一個字“快”,便能立於不敗之地。

隨後她又猥瑣地補充說,但男人在有一件事上不能快。

我見師父那一臉猥瑣的笑容,就知道她說的不是什麽好事,我便沒問下去,免得辣了耳朵,汙了心靈。

但師父的前半句話我卻一直銘記於心。

快。

快過風,快過雨,快過一瞬,自然便能快過生死。

我的竹劍在一瞬之間便到了煩客身前,直刺他的面門。

煩客大驚,橫槍一擋,道:“好快的劍,看來是我小看了小美人。”

煩客看似隨意的橫槍,其間所蘊藏的內力同樣也讓我大驚。

如此深厚的內力,若單打獨鬥,我和崔靈確實不是他的對手。

我又出一劍,回敬道:“我也小看了你,殺手榜前五裏面果真沒有次貨。”

在我出劍的下一瞬,崔靈也已出劍。

崔靈的劍法很平,一招一式間甚至還略顯笨拙。

可平便意味著穩,笨便意味著實。

比起那些花裏胡哨飄逸瀟灑的劍法,這樣又穩又實的劍法更易使人生畏。

因為穩,所以極難出現讓敵可趁的破綻;因為實,所以每一招都運足了內力,每一劍都攻向了該攻之處。

初時,煩客槍出如游龍,加之其內力深厚,在我二人的夾擊之下尚能應對自如。

可漸漸地,在纏鬥之下,他便開始有些左支右絀了。

與此同時,我的竹劍也快撐不下去了。

竹劍上本殘有的竹葉早已被劍氣所震落,竹節附近出現了多處裂痕。

這終究只是一截無刃的竹子,而不是一把鋒利的寶劍。

這時煩客又一槍襲向了我的手腕,我拂袖一擋,白纓槍狠狠地挑斷了我垂下的廣袖。

我本還打算回城後便去當鋪把這件衣服給當了換錢,現下看來這破了一邊袖子的衣服恐怕也當不了什麽好價錢了。

我越想越氣,手中的劍又快了幾分,把煩客連連逼退了幾步。

煩客躲過崔靈的一劍後,忽然對我道:“原來小美人是她的徒弟,該不會是有人雇不到同行去殺她,便雇人來殺你這個徒弟洩恨吧。”

煩客的語速極快,他手中的槍速也絲毫沒有因此慢下來。

而我聽他忽然提到了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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