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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後暗殺日記》作者:挖坑要填坑

文案:

記者:請問皇後娘娘您的夢想是什麽?

皇後:殺皇帝。

扶兒子登基。

當太後垂簾聽政。

走上人生巔峰。

然後搞事請,搞事請,搞很多很多的事情。

記者:請問皇帝陛下您的夢想是什麽?

皇帝:殺皇後。

為澗碧報仇。

打壓外戚,獨攬朝政,

走上人生巔峰。

然後搞事情,搞事情,搞很多很多的事情。

記者:那麽對你們而言婚姻是什麽?

帝後異口同聲:殺!殺!殺!

帝後人生兩大錯覺

這次我一定能殺了他(她)

這把我一定能反殺

本文又名《霸道皇後愛上我》《本宮的皇帝陛下不可能那麽可愛》

溫馨小提示

本文純架空輕喜劇,非正經古言,文中許多設定帶有作者惡趣味,考據黨慎入。

1V1,HE,男主沒碰過後宮

內容標簽: 宮廷侯爵 情有獨鐘

搜索關鍵字:主角:皇帝皇後 ┃ 配角:妃嬪宮人皇親國戚 ┃ 其它:雙視角殺殺殺

☆、皇後的日記:首殺(修)

建和七年四月初一

新的一個月從暗殺開始,這個月我一定要殺了他。

建和七年四月初二

吃飯,睡覺,美容,扯淡,練武,殺皇帝,暗殺失敗。

真是快樂充實但又有些美中不足的一天。

建和七年四月初三

吃飯,睡覺,美容,扯淡,練武,殺皇帝,暗殺失敗。

真是快樂充實但又有些美中不足的一天。

建和七年四月初四

吃飯,睡覺,美容,扯淡,練武,殺皇帝,暗殺失敗。

今日寫日記的時候竟然被景真那小子看見了。

他虎頭虎腦地指著我的日記本問道:“母後這是什麽?”

我耐心道:“這是日記。”

“那麽殺皇帝是什麽意思?”

我很耐心地道:“就是殺你父皇。”

“那母後為什麽想殺父皇。”

我非常耐心地道:“因為你的父皇想殺母後。”

“為什麽父皇要殺母後?”

我十分有耐心地道:“因為母後要殺他。”

“為什麽……”

我反手給了他一巴掌,罵道:“哪來這麽多為什麽,龜兒子,給老娘快滾去睡覺。”

說完後,我一怔,心想我怎麽說話越來越像那個大山裏爬出來的窮小子了。

不行!

作為從小就知書達理琴棋書畫樣樣精通的大家閨秀,作為畢業於清北派十八般武藝般般略懂的武林高手,我怎能被一個又窮又傻的臭小子給帶偏?

好歹當年我也拿過“京城好閨秀”的總冠軍,並常年穩居“江湖女神榜”前三甲。

哎!作為女人,我就是如此完美。

作為母親,我就是如此有耐心。

寫到這裏,不禁想為自己點個讚。

建和七年四月初六

今天雙雙來我宮裏嘮嗑,她無意中翻看了我的日記。

看完後她評價說,你這樣寫日記不行,滿篇都是廢話,沒人願意看。

我說,寫日記不就是給自己看的嗎?

雙雙說,你想殺皇帝是多麽刺激的一件事呀!如果你把這件事完完整整的記下來,編成書肯定能火,到時候不知會有多少書商來找你要出版權。

我說,如果書真的出來了,最先來的肯定不是書商。

雙雙問,哪來的人是誰?

我說,最先來的肯定是大理寺的人,然後你就可以來天牢裏看我了。

雙雙覺得我說的很有道理,她無法反駁。

但她說如果我進了天牢,她沒錢疏通來看我。

我說沒事,到時候給我多燒點紙錢就好了。

雙雙說她沒錢買紙錢。

我說,那還是你先死吧,至少我會給你燒紙錢。

至於讀者大人們問我昨晚刺殺的結果如何?

很遺憾,從皇後到太後是一條十分艱辛的路。

但我會走下去。

建和七年四月初七

我想了一天雙雙的話,覺得她說的的確很有道理,雖然日記本來是給自己看的,但如果能給更多的人看也不算一件壞事。

殺皇帝的確是一件刺激的事。

古往今來不知有多少人前仆後繼地死在這條路上。

對於那些逝去的先烈們,我致以崇高的敬意。

你們不是第一個,也不會是最後一個,作為你們的晚輩,我正走在這條路上。

但我和你們有些不同,若你們地下有知,或者有人將這本日記的覆本燒給了你們,你們一定不要因為我皇後的身份而唾棄我,也不要因為我們站在不同的階級,而不認同我與你們同樣的夢想。

都說同一個天下,同一個夢想。

所以請各位先輩們不要厚此薄彼,要我說,不同的階級,也可以有同一個夢想。

當然如果這本日記本以後真有幸能集結成冊出版,我自然是樂意見到的。

只是到時候我會刪去一切會暴露我身份的信息。

畢竟我可不想剛當上太後便被打入天牢。

所以請讀者大人們多多包涵,不要來妄揣小女的國籍,就當一個故事來聽,小女感激不盡。

廢話說了這麽多,好似真能出版一般。

如果有一日我的日記突然停更了,那不是因為我偷懶,也不是因為我寫倦怠了。

那只能說明我被狗皇帝殺了。

另外一提,讀到這裏有讀者可能會疑惑,我前幾日提到的帶偏我的窮小子是誰。

這裏我要嚴肅而鄭重地告訴諸君。

我前幾日提及的窮酸小子也就是現在的狗皇帝。

皇帝在外留下野種本不是什麽稀奇的事,先帝也是一個風流的人,常常微服出巡,只是別的皇帝微服去的都是些山清水秀的好地方,留下的野種生長的地方也算好,比如大明湖畔之類的。

但誰知本朝先帝不按理出牌,微服跑到了大山裏。

那山叫什麽來著?我有些記不清了,好像叫大涼山。

管他啦,反正先帝在山裏遇見一個長得有幾分姿色的山野村婦,那村婦也覺得先帝生得俊俏,於是乎幹柴烈火,劈裏啪啦。

我想先帝爺真是的,風流快話也不做做安全措施,最後便宜了村婦,留下了個野種。

如今的狗皇帝就是當日大山裏留下的那個野種,誰叫他走了八輩子的運,宮裏面後妃們生的一清水的公主,竟沒有一個是帶把的。本來先帝都絕望了,已經打算將皇位傳給自己的侄子,誰料那小子突然從大涼山來到了京城,說是要來找份活計,順帶勉為其難地來看看能不能認個親。

誰知這一認,就認出了天子之親。

哎,其實仔細想想這事還是怪我。

如果我當初親自出手,斬草除根,他怎麽可能還活著?

如果我當初不貪那一時的口腹之欲,又怎會將他招入府上?

如果當初不是我色令智昏,又怎會把他留在我身邊?

那時我還傻傻地以為自己真的找到了良人,但到了大婚那夜,我便知道,我錯了。

原來從一開始,就是我自作多情。

雙雙常說,你們這是孽緣。

我說,或許只有一個“孽”字,沒有緣。

我嘴上雖這麽說,但暗地裏卻時常會懷念七年前的那段日子,至少在那些天裏,有時我是發自內心地覺得很快樂。

至於他和我當初初遇是怎麽一回事,那就說來話長了。

糟了,狗皇帝來了。

我要去接駕了,還是明日再寫吧。

☆、皇帝的日記:首殺

建和七年四月初一。

起床,上朝聽大臣們扯淡,吃飯,下午小朝會繼續聽大臣們扯淡,吃飯,晚上批奏折,看大臣們在折子上扯淡。

媽的,扯了一天還沒扯夠,

當皇帝這麽些年來,我算是明白了一件事。

什麽是好皇帝?

就是當底下一群大臣在扯淡時,你得比他們更會扯,還要扯得讓他們信服,讓百姓信服,讓天下信服。

想想今天好像沒什麽大事了。

對了,還有就是皇後照常來殺我。

我照常反殺。

然後照常反殺失敗。

反正說多了都是淚,不寫了,睡覺。

建和七年四月初二

有人問我,你為什麽要寫日記。

因為寫日記好呀,很多你平時說不出口的話,都能寫在日記裏,比如平時我不能講的粗話臟話。

作為皇帝,只要我一開口,無論吐出的是什麽廢話屁話,都會被身旁的史官記下來。

有一次,我被丞相那老頭惹毛了,退朝後忍不住開口罵了一句。

身旁的史官立刻快速地在他的小本本上寫道:上曰:去你媽的狗雜種。

我又開口,身旁的史官又老實地記下:上曰:你他媽的不要再寫了,寫個龜娃子寫。

順帶批註,陛下說此話是用的是蜀地方言。

然後我不敢再說話了。

我怕待我百年後,留給世人的起居註會變成臟話大全,還是能充分展現我家鄉蜀地文化博大精深的那種。

然後我就名垂青史了,或者說是遺臭萬年更合適。

我想,如今我當皇帝流的淚就是當初被忽悠時腦袋裏進的水。

一開始他們找我當皇帝,我是拒絕的。

但他們沒有因此退縮,而是堅持不懈地輪番轟炸,試圖對我進行全方位的洗腦,在那期間他們反覆陳述著“當皇帝有什麽不好,天下都是你的”這一中心論點。

我想,是呀,天下就都是皇帝老子的,皇帝老子想說什麽,想幹什麽都可以。

於是乎我腦袋一發懵就同意了,特別是當我看見我那躺在龍床上的老父親,他那表情,仿佛我不當,他下一秒就要斷氣了。

可事實上是,當我答應了他說,好,我當。

下一秒他就真斷氣了,太醫說,他太高興了,所以一口氣沒上得來,就這樣走了。

不知道為什麽,我和他總共也就見過幾面,每次見面他都是要死不活的模樣,但在他閉上眼睛的那一瞬,我還是莫名地想哭。

他死前毫無道理地交給我了一件東西,不是隔壁老王死前給他兒子的一把祖傳的鋤頭,也不是村口老李死前給他兒子的一畝荒地。

他給我的是這世上最昂貴的遺產——一個國家。

接著我便恍恍惚惚地坐上了那個全天下的人都夢寐以求的位置。

開什麽玩笑!

幾個月前我手中握住的還是鋤頭,幾個月後我手裏握著的竟然是朱筆!

幾個月前我連家中養的老母雞的命運都無法決定,幾個月後我卻掌握著天下人的生殺大權!

我不想當皇帝,當了後我便更不想了。

因為這是一件比種田餵雞還要苦悶還要讓人抓狂的差事。

都說當皇帝千好萬好,只有坐上這個位置後,你才會發現根本不是那麽一回事。

所謂的好都是假的,都是評書裏的特效,都是大臣們的花言巧語。

你要穿著厚重的龍袍,你要遵循宮裏面的各種規矩,你要為天下人的事費盡心血(見鬼,我根本就不是那麽偉大的人,我為什麽要擔起這樣責任),最慘的是你要娶一個你極其厭惡的女人,你要和她同床共枕,你還要和她生下你們的孩子。

當我坐上龍椅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我失去了一切,自由也好,還是什麽也好。

全都沒有了。

我不再是那個我,我現在是皇帝,我一直提醒著自己,而且我必須得做一個好皇帝。

就像以前我們大山裏唯一的一尊泥菩薩一樣,菩薩沒有自己的想法,你本質上明明只是一坨爛泥,但你卻承載著幾百上千信徒的期望。你不能有自己的想法,你只能靜靜地端坐在那裏接受人們的跪拜,享受人們的供奉。

如果當個昏君,那自然很容易。

但這樣我就不能拍著胸脯說,我對得起天下人的供奉,對得起像曾經的我那樣生活在這個社會最底層的百姓們。

昏君當政最痛苦的永遠不是身在高位的大臣,而是可以被人任意踩在腳下,比螻蟻還低賤的貧苦百姓。

因為曾經的我就是他們中的一員,所以我無比清楚他們的處境。

我廉價的尊嚴也被人踐踏過,我曾在傾盆大雨中跪在門口向一個人磕了一百個響頭,我磕得頭破血流,跪得渾身麻木,然而我的卑微低賤卻沒有換來該有的憐憫。

當我在雨中天真地以為自己能憑借可笑的誠心感動那個人的時候,她卻在她溫暖的閨房中悠閑地睡她的午覺,起床後她甚至會嫌棄突然的一道驚雷擾了她的好夢。

而現在,那個人成了我的皇後。(我不願稱她為我的妻子,因為她不配。)

曾經的我只能任由她擺布玩弄,就像是一件最低賤卑微的玩物,仿佛多看我一眼都會臟了她的眼,仿佛我跪在她的府邸門口就是對她的一種羞辱。

我不可能對她怎麽樣。

命運弄人,現在她是我的皇後,我是君王,但我仍然不能動她。

幸運的是至少如今的我不用再跪拜她。

而她反倒常常要跪拜我。

我原以為看她跪倒時,心中會有報覆的快感,但結果卻是,我沒有任何快感,我甚至還感到有些憤怒。

因為就算她的舉動再如何無可挑剔,她的禮數再如何周全,她的笑再如何妥帖。但她的眼睛騙不了人,她眼中的不屑和傲氣,和我初見她那一日無異。

那種不可一世的傲,那種視平民百姓為螻蟻的鄙夷,她總是那麽目中無人,她總覺得她生來就該比人高上一等。

我敢保證,如果你在人群中一眼就會認出她,不是因為她美得有多驚天動地(雖然不得不承認她的確很美),而是因為你一眼便會覺得這個女人不是普通人,她的一言一行都堪稱完美無缺,完美得讓人覺得可怖,讓人不敢接近。

她的那雙眼中沒有任何感情,對她來說,她的眼中只有她自己。

她就是這樣一個自私自負自傲到極點的女人。

她的人生就該是這麽一帆風順,從小集萬千寵愛於一生,出生時便被欽天監認定是未來的皇後,她將會成為這個國家最尊貴的女人。

如果我沒有出現,她的人生也許會更完美,她會嫁給我那堪稱完美的堂兄,等我堂兄即位後成為皇後。

她現在仍然是皇後,但這卻不是她想要的人生。

她的人生因我的出現變得不完美起來,我從她的眼中讀得出來,我就是她完美人生中的汙點。

我這個從大山裏爬出來的人不配成為她的丈夫,我這種低賤的人從一開始就不配出現在她的生活中。

然而老天對她開了個玩笑,我不僅不會從她生命裏消失,反倒還在她的生命裏留下越來越多的痕跡。

她恨我,她恨一切讓她不完美的東西。

所以她想殺了我。

殺了我後,她順理成章地會成為太後,繼續當她這個國家裏最尊貴的女人,然後養面首,我甚至可以想象出她和面首歡娛的畫面,她的雙眼中仍然沒有一絲感情,就算那些面首再如何強健英俊,在她看來,不過也是為了滿足她欲望的玩物。

我曾很好奇這樣的女人會有喜歡的人嗎?(當然我覺得被這樣的女人喜歡上也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後來我知道了答案。(在此先不表)

她想殺我,我知道。

我知道但我不怪她。

不是因為我愛上了她,而是因為我沒有資格。

為什麽我沒有資格?

答案很簡單,因為我和她一樣,我恨她。

最重要的是我也想殺了她。

我要殺了她。

殺了這個讓人惡心的賤女人。(不要覺得我這樣說自己的皇後是一件很可怕的事,倘若你認識她,你一定會讚成我的說法。)

如果有一天我的日記再沒有更新,那不用懷疑,我一定是被殺了。

被那個該死的賤女人給殺了。

☆、皇後的日記:二殺

建和七年四月初八

“該死的賤女人。”

我猜狗皇帝暗中一定會這麽稱呼我。

不是因為我太聰明,能讀懂他的心,而是他太蠢了,什麽表情都喜歡露在臉上。

宮人在時,他還能極不情願地在我面前扯出一絲笑容。當宮人們退下後,他便連一點偽裝都不願意留在臉上,那表情看上去恨不得立刻便要將我撕碎,可我對此並感到不害怕。

因為他如今殺不了我,更加不可能撕碎我,就像我如今也殺不了他。

每當他板著臉時,我總是喜歡笑,我笑得越開心,他的臉便越冰冷。

我喜歡這樣逗弄他,就像逗一只既不可愛又骯臟下賤的狗。

不會叫又不會咬人的狗多無趣呀,要叫起來才可愛,要會咬人,才有看大門的資格。

昨天我說過我要和你們分享七年前的故事,今日我便應諾。

以前我也有記日記的習慣,所以我不打算回憶了,我和他的相遇就直接摘錄以前寫的吧,讀者大人們可別怪小女偷懶。

現在回頭看以前寫的東西,真是些黑歷史,很難相信日記中的那個傻女人是我自己,該死的是我還要替自己改錯字和病句。

總之以下內容均摘自七年前的日記。

平興十九年八月初三

不知不覺,我已在京城呆了快一個月了,雖說每年清北派都有兩個月的歸宿假,但往年歸宿假我常常只會在京城呆十來天,其餘時間多是和同門們去江湖上歷練。

在那十來天的時間裏,爹和姨娘們總會從各個方面來檢驗我,看看在山中修行武藝的我是否落下了身為大家閨秀所該做的功課,看看我是否還能和京城中那些千金明珠們談笑風生,是否還能在各種高端繁雜的宴席上應對自如。

我自然能很好的做到這一切,所以在每年的送別會上,他們的臉上中都會露出滿意的笑容。

在正式結束清北派的修行前,我給爹寫了封信,向他要了座府邸。

他什麽都沒問就同意了,但他有一個要求,讓我教他手下的暗劍衛清北派的陣法。暗劍衛是他近年來培養的一群年輕殺手,專替他幹些見不得光的勾當,殺一些本不該死的人。

我同意了這筆交易。

下山後,我便住進了這座新府邸,並接手了暗劍衛。

前幾日,皇帝陛下從避暑行宮回來了,回來後病了一場,至今未好。坊間漸漸有了傳言,說這一次陛下恐怕是好不了了。

也不知是不是因為這事,這幾日爹常來我府上,雖說是打著視察暗劍衛的旗號,但他還是常常有意無意地提到我的婚事,提到晉王世子。

“如果陛下這回當真熬不過去,你應該很清楚接下來會發生什麽。”

這一日爹一下朝,還未換朝服便又到了我的府上,屏退了屋內的人後,他很自然地坐到了主位上,端起了我親自為他沏好的茶,飲了一口,方才說出了上面那句話。

我站在他的身前,看著他右臉頰上那道已逐漸被歲月淡化了的疤痕,平靜道:“自然,陛下無子,皇弟晉王雖無才難繼大統,可晉王世子卻有治世之經略,陛下待他亦如己出。如今儲君之位雖空懸,可就連三歲孩童都知道陛下百年之後定會傳位於世子殿下。一旦世子繼位,女兒便能入主中宮,母儀天下。”

他放下茶杯,神色不變,道:“本來一切是該如此。”

我微怔道:“本來?”

爹道:“前段日子我們才得知,原來陛下在民間留有血脈,更不巧的是留下的還是個男孩。那個孩子聽說從小在山裏長大,如今正在來京城的路上。”

我問道:“那他可知道自己的身世?”

“現下看來,那個孩子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已經不重要了。”

我聽懂了爹話中的意思,也終於知道了他今日真正的來意,在爹的眼中,一個將死之人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世的確不重要了。

但我對一些問題始終感到有些好奇,於是問道:“這是晉王的意思?”

爹笑道:“這是很多人的意思。”

“包括外祖父?”

爹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但凡是和外祖父有關的問題,他常常很難給出答案。

於是他起了身,踱了幾步,望了一眼外頭的日頭,拍了拍衣衫,才道:“這次讓暗劍衛動手。”

派暗劍衛去除掉一個從山裏來的普通小子,這讓我覺得是一件很可笑的事情,但我沒有笑,只是淡淡道:“未免太大材小用。”

爹轉過身,看著我道:“閨女兒,你知道你最大的缺點是什麽嗎?”

我搖頭。

“你太自傲又太自負。”

我覺得爹冤枉了我,想我如此活潑可愛,平易近人,哪裏是爹口中那樣的人?

我想開口爭辯,甚至想像同齡女子那般嬌嗔嚶嚀,可話到嘴邊卻又成了別的。

“外祖父應是不知民間尚有皇室血脈一事,若是知道定會阻止你們的行動。”

爹聽後神色微變,雙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但很快他又如同往常一般,十分平靜道:“我不知道你的外祖父知不知道,但我只知道一件事。”

爹面無表情地看著我,我面無表情地看著他,等待著他的後文。

“如果你不殺了那個小子,那麽你將會嫁給他。”

話音落,爹不再看我,直接轉身離去,留我獨自站在原地,呆呆地開不了口。

但爹走到門口時卻又停下了腳步,他似是猶豫了片刻,才道:“對了,下次你沏茶時,別忘了放茶,白水的味道實在不大好。”

平興十九年八月初四

如果我殺不了那個小子,我將會嫁給他?

我竟然要嫁給一個山裏來的小子?開什麽玩笑!

就算我同意,天下的人會同意嗎?

世人都知道晉王世子才是我將來的夫君,那樣舉世無雙的男子才勉強配得上我。

我不得不承認,昨日爹留下的話是有幾分威懾力,一邊是風華無雙的晉王世子,一邊是誰知道從哪個鬼地方來的野小子,傻子都知道怎麽選,更遑論聰明如我。

於是今日早晨我便派出了暗劍衛,讓他們按著爹給的時間地點去將那小子幹掉。

到了下午,暗劍衛便回來了,帶著一身劍傷狼狽不堪地回來了。

我看著跪在我面前的人,覺得嘴角有些抽痛,眼前的近十號人沒有一個是完好無損的。他們身上的數十道劍傷雖不致命,但也足以讓他們無力再戰,身上有劍傷我尚能理解,可有的人身上竟然還有被犬獸撕咬的傷口。

這便讓我覺得自己的想象力有些匱乏了,我實在無法在一時之間想象出這群放在江湖上也能稱得上高手的人到底遭遇了什麽。

我盡量讓自己的臉色看上去溫和些,平靜地問隊長:“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隊長說了很多話,但大約是一個意思:他們近十號人輸給了那個小子。

隊長說完後,也覺得這些話聽上去不大好聽,為了挽回他與隊員們所剩無幾的尊嚴,他不忘了又加了一句。

他道:“那小子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我給了他們一個臺階,問道:“莫非他還有高手暗中相助?”

耿直的隊長沒有要這個臺階,搖頭道:“沒有高手,但他身邊帶了一只既像狼又不是的狼的怪物,毛色黑白,還生了一雙詭異的藍眼睛。”

起初聽到隊長描述的怪物時,我還楞了楞,但很快我便知道他口中的怪物是什麽了,我突然想到清北派裏一位師兄曾講過,極北之地的蠻子喜歡養一種狗,那種狗乍看一下雖像狼,可性子卻和狼大相徑庭。狼殘暴兇狠,極難馴服。但那種狗卻溫和友善,對主人忠心耿耿。

想到此,我糾正道:“那不是怪物,那是種狗,叫哈士奇。”

隊長顯然對這個名字感到十分陌生,斷斷續續地重覆道,哈……哈……

我不耐煩地打斷道:“看你們這副模樣,想必那人受的傷也不輕。”

隊長聽後沈默了,將頭埋得更低。

我看出了答案,卻仍不敢相信。

“你們這麽多人竟然沒能傷著他?”

隊長低聲道:“屬下無能。”

我覺得事情變得越發有趣了,有趣的讓我有些說不出話來。

“不過。”

隊長突然擡起了頭,雙目中多了幾分生氣和自豪。

“不過什麽?”

“屬下們重傷了那只哈士奇。”

作者有話要說: 滾回來填坑了。其實當初寫前兩章純屬一時興起,根本沒有大綱。為了和接下來的後文照應,填坑前先改了前兩章的一些細節。

既然某坑決定了正式開始填坑,那就一定不會坑掉,努力爭取日更中,所以小天使們可以放心入坑,收藏一波。

其實某坑覺得吧,這個故事只有兩章也不錯。(手動滑稽)

☆、皇帝的日記:二殺上

建和七年四月初三

太忙,今日無更。

建和七年四月初四

太累,今日無更。

建和七年四月初五

又忙又累,今日無更。

建和七年四月初六

好吧,其實我沒有那麽忙也沒有那麽累,只是太懶不想寫。

可我既然在幾天前就下定決心要堅持寫一段時間的日記,怎麽能寫了兩三天便停筆了呢?

如此半途而廢的人,怎能成大事?

寫日記這件事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是否能堅持做好這件事。如果我連堅持寫日記這件小事都做不好,還談什麽治國平天下,還談什麽坐穩江山!

所以從明日起,我一定要好好寫!

建和七年四月初七

……

建和七年四月初八



建和七年四月初九

建和七年四月初十

當我默默地撕掉前面幾頁空白的紙後,終於艱難地拿起了筆。

我想了想,如果我再不動筆可能整本日記本都會被我撕掉,所以我今日一定要寫點什麽。

寫點什麽呢?

好像沒什麽好寫的。

每日的生活就是那樣,平靜無波,我就像一個提線木偶,按部就班地過著,就連皇後時不時的暗殺都不能將這潭死水掀起一絲波瀾。

這樣的日子實在沒什麽好記的,可字數終歸要湊,要不我來回憶回憶過去的日子。

反正有字總比沒字好,字多總比字少好。

再來,這年頭大臣們常常說要變法變法創新創新,我想將日記寫成回憶錄也算是一種新意吧。

那麽在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裏,我將會回憶一些曾經發生的故事,並將這些故事寫下來,為了使這些故事讀上去比較連貫,我也就不再寫明故事發生的日期了。(當然我也記不著了)

看著如今只能端坐在龍椅上,扮演著高高在上的帝王的自己,我越發懷念七年前那個穿著粗布麻衣,不知天高地厚的窮小子。所以我決定自己在落筆的時候能更多地站在那時我的角度,用那個時候的我的口吻來講這些故事。

這些故事該從哪裏講起呢?我考慮再三後還是決定先提一提孩童時代的我。

我是在大山裏的一個小村莊中長大的,從小我便沒爹,和娘相依為命。

若說我的人生和普通人相比有什麽不同,那得從我遇見我師父說起。

那是我八歲那年,我獨自一人去山上砍豬草。正當我背著滿筐的豬草走在鄉間的小路上,眼前突然從天而降了一位絕美的白衣女子,那時我驚呆了,以為是傳說中的仙女下了凡間。

那位年輕的白衣女子就這樣站到了我的面前,擋住了我的去路,我還沒開口,她便輕啟朱唇道:“你好,小妹妹。”

我一楞,還未來得及說我不是小妹妹,下一瞬,她就噴了我一臉血。

再下一瞬,她就倒在了地上,臉著地,嘴啃泥,呈躺屍狀。

我頂著一臉的血將娘拉了過來,娘看了看我滿臉的血,再看了看地上的女子,想了想,決定還是把這來歷不明的女子撿回了家。

待我和娘一邊數著家中的錢,一邊考慮著要不要好人當到底去鎮上請郎中時,床上的女子就醒來了,醒來後,她從懷中掏出了一個小瓷瓶,從瓷瓶裏倒了一粒藥出來。當她服下這粒藥後,慘白的臉上才漸漸有了血色。

接著,她口頭感謝了我們一番,便準備走了。

正當她準備走時,娘留她吃了一頓飯,吃完飯後,她便不打算走了。

後來我問她,為什麽當時你因為一頓飯就改變了註意。

她厚顏無恥地說,想要拴住一個女人的心,必須先拴住她的胃。

師父就這樣愛上了我娘做的菜,就像我娘常說,當年我爹看上她不是因為她的容貌,而是她的一手好菜。他還誇我娘做的飯菜勝過禦廚的,我覺得我爹真是臉大如盆,說的就跟他吃過禦廚做的一樣(現在想想,是我太天真了)

緊接著我這個厚顏無恥的師父為了能日日吃到我娘做的飯,便向我下了手。

她先是大大誇讚了一番我生得極好,說我長大了決計是個大美人,可以進宮當娘娘的那種。

直到我娘委婉地點出我是個男孩這一點後,她才尷尬而不失禮貌地結束了她的暢談。

在她方才的那番暢談中,我已經在殘酷的宮鬥中,憑借過人的美貌成為了最受皇帝寵愛的貴妃娘娘,想吃荔枝能吃個夠,想泡溫泉能泡個爽。

再然後她便說,男生女相好呀,大富大貴之命,但將來有權有勢後,極有可能被歹人盯上,所以現在要防患於未然,先跟著她學武功,等武功學好了,什麽殺手都拿我沒法子。

師父說得很激動,然而我娘卻聽得似懂非懂。

至於我,則在一旁冷漠地數著她噴出的唾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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