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求（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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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求（二）
屋內的氣氛在四人的沈默中再次寂靜許久，久到陳時深手中的果茶見底，底氣也逐漸喪失，認為羅伯特會拒絕他。
外邊的天色慢慢暗了下來，陳時深怕太晚了回去不安全，剛打算開口辭行時，羅伯特終於出聲說：“陳記者，我可以接受你的采訪，但我有兩個要求。”
面對羅伯特的松口，陳時深心中一喜。但很快他抑制住這種喜悅，強裝淡定地問：“將軍請說。”
“一，”羅伯特垂下視線，落在蹲在地毯上煮茶的紀年身上說：“我要你們幫年年澄清他父母一事，說清楚當年的一切是你們記者的責任，還他父母一個清白。”
正剝著幹龍眼殼的紀年手一頓，他有些呆楞地回過頭望向羅伯特喊道：“先生……”
羅伯特沒有理他，還直接收回視線看向陳時深問：“陳記者，可以嗎？”
這個要求對陳時深來說，不難，甚至算簡單，只是……
他掃了眼紀年答：“可以。不過這件事有個前提，那就是紀先生的父母真的清白，如果他們清白，我一定還他們一個公道，反之，還望將軍見諒，不要怪我無能為力。而且……”
陳時深話鋒一轉，嘆了口氣繼續說：“這件事過去了這麽多年，即使真的去糾正，恐怕也沒有什麽意義了，報出來也掀不起什麽水花。”
“沒事，”羅伯特毫不在意道：“年年是個好孩子，能養出這麽不錯的孩子的父母，肯定也是對好父母，我相信他們，也相信年年。”
“其實我也沒有想那麽多，我只想讓年年走在陽光下。在將來的某一天，有人向他提及他父母的事情時，他能有肯定的證據和堅定的語氣去和別人辯駁。”
在羅伯特說這番話時，陳時深看見紀年死死地埋著頭不語，肩膀卻不停在顫抖。
他不知道這兩個完全不同世界的人是如何相遇的，可紀年能遇上羅伯特，真的是他一生的幸運。
“好。”等羅伯特說完，陳時深同意道：“晚一點回去了，我會和我上司說這件事，我讓他先安排人調出當年的新聞報道，等我回曼雷拉了，我親自來調查報道這件事。”
“那就麻煩你了。”
羅伯特用感激的語氣道完謝，隨即又恢覆之前的正顏厲色的模樣說：“這是我的第一個要求，接下來我們來聊聊我的第二個要求。”
“好。”陳時深接過他的話答：“先生請講。”
“我同意接受你的采訪，但我無法同意在這間屋子接受你的采訪。”羅伯特環視了一圈屋子，最後將目光定在窗外開始發光的螢燈草上，“我和年年約好去進行一場藍星之旅，我希望這個采訪能在這次旅行中完成。”
“倘若你們可以接受，那我就接受你們的采訪，倘若你們無法接受，那我也只能說抱歉了。”
“這……”陳時深露出遲疑。
他若是接受這次旅行，他們本次出差的經費肯定會超出公司能報銷的額度，也許他還會錯過小爸的忌日。可他若是拒絕了，他這些日子的努力不但全白費了，而且還會為他的記者生涯裏再添一筆失敗案例，這讓他非常不甘心。
陳時深思索了許久，決定超出的經費自己貼。至於小爸的忌日……
“那能問一下，這場旅行大概需要多長時間呢？”陳時深試探性地問道。
羅伯特答：“七到十天吧！”
七到十天……
陳時深在心裏算了下時間，差不多可以勉強趕上小爸的忌日。要是到時候他真的沒趕上，那也只能等回去了，再去他小爸墓前賠罪，他相信他小爸肯定會表示理解。
畢竟他小爸曾經也是位很努力，很認真的記者。
“好。”陳時深擡眸，用很認真的眼神看著羅伯特追問：“那我們什麽時候出發？”
“明天一早。”
“好。”
之後的時間裏，兩人就采訪的一些基本情況和接下來的旅程規劃進行了探討。許是長時間交談下來的慢慢熟稔，又或許是紀年多次在中間的調和，總之羅伯特沒有了最開始的抗拒，對陳時深的態度也多了幾分尊重。
等紀年將兩人送出門口時，外面的天色已全部黑透，只有地面上的一片白茫茫為四周添了幾分亮意。
“好了，紀先生，你就送我們到這裏吧，外面天冷，你快些進去。今天麻煩你了，我們明天見。”陳時深站在門口對紀年說著告別的話。
“嗯，”紀年睜著他那雙偏圓的大眼睛，顯得無辜而又幹凈，“陳記者你們也快回去吧！路上小心，明天見。”
紀年轉過身，剛往裏走了兩步，就停下腳步回頭喊住陳時深說：“陳記者，明天我們就要一起去旅行了，你能不要再叫我紀先生了嘛，你可以叫我紀年或者年年。”
看著紀年眼睛裏快溢出的嬌嗔和笑意，陳時深不自覺被他感染，跟著他笑著答：“好，紀年。”
他選了和衛翊一樣的稱呼，既不疏遠，也不會過於親昵。
“陳記者，再見。”紀年加深笑意，揮著手和陳時深再次道別。
“再見。”
目送紀年真的進屋後，陳時深才如釋重負轉身往車的方向走去。他剛走到車前，亞特便搖下車窗問：“陳記者，我們是回去嗎？”
“嗯。”陳時深朝他點了點頭。
“那上車吧！”
衛翊從遠處走過來，他正準備給陳時深拉開車門時，就聽見他說：“亞特先生，我想麻煩你一件事。羅伯特將軍邀請我們一起去旅行，明天出發，我們對藍星的路線不熟，所以還是想拜托亞特先生您幫我們開車，你看可以嗎？”
“旅行產生的一切費用，我來承擔，包括一天你搭乘我們的費用，一天多少錢也由您來開價，拜托了。”
陳時深用希求的目光看著亞特，等著他的回答。哪知亞特還沒有來得及開口，一旁的小少爺用十分不爽的語氣質問他：“為什麽找他開車？我是不會開車嗎？你租一輛車了，我帶你們去。”
聽到衛翊這突如其來的怨懟，陳時深不由有些頭疼道：“小少爺，你會開車，那你了解藍星的路況規則和路線圖嗎？”
又是這個老生常談的問題，衛翊的怒火瞬間被撲滅。他覺得藍星這個地方就是克他，不然這麽大個星球，為什麽連個清楚的導航路線都沒有，還讓這麽個人搶了他司機的位置。
不能給陳時深做司機，他在陳時深跟前更像個廢人了。
亞特笑著看兩人逗完嘴，才給出答覆說：“陳記者，你的請求我同意了。不過，費用就算了，你們管我吃喝住就可以了。”
“在藍星生活了這麽多年，但我從來沒有停下來好好看一下這個地方。”亞特靠進座椅裏，眼睛眺望著遠方喃喃道：“如今好不容易有了這個機會，你們願意帶上我就可以，錢不錢的，無所謂，就當我進行了一次免費旅行。”
有情懷的人，是值得人尊敬的。
陳時深聽見他這樣說，懸著的心終於放回肚子。他看了面前和旁邊的兩人各一眼後，替衛翊拉開車門說：“好了，你們回去吧，我今天想自己走回去。”
“？”衛翊用不讚同的眼神擰眉看著他。
陳時深把他推上車解釋：“剛才在屋內坐久了，感覺有些悶得慌，就想透透氣。放心吧，這條路我最近走了太多次，已經記得很清楚了，你們先回去，我自己慢悠悠晃回去，拜拜。”
說完陳時深都沒等兩個人回答，直接關上衛翊這邊的車門，然後往外走去。
衛翊坐在車後面，看著他的落寞的背影，似乎能猜到他在想什麽。他無聲地嘆了口氣，對前面的亞特說：“我們先走吧！”
等車走遠，直至沒了蹤跡，陳時深強撐了很久的堅強終於能散去，他整個人陷入那種無邊的痛苦中。
道路的兩旁黑得什麽也看不見，只有零星的幾盞路燈拉長他孤寂的身影。他漫無目的地走在這條人煙稀少的公路上，偶爾也會有車輛從他身旁呼哧而過，但他都沒有感覺，他的思緒，全停留在羅伯特提及阿源的那些事情上。
五年了，他想他的阿源五年了，他感覺自己快被這種思念的情緒淹沒，甚至淹死，可他什麽也做不了，只能在這種痛苦的思念裏煎熬。
喬源去世的那段時間，他想過無數次隨之而去，然而喬源給他的遺書裏，卻寫著讓他好好活下去，讓他代替他去看這個世界的風景，於是他不能死。
這讓他不自覺想到了小爸的遺言，也是讓他好好活下去，他不太懂為什麽他們都要他好好活下去，這樣活著實在太痛苦了。
他知道自己的情緒開始不對，他要停下來，讓自己情緒緩和下來。但他停不了，他一直往前走，努力地往前走，直到他實在堅持不住了，在一個忽明忽滅的路燈邊停住，然後蹲下身痛哭起來。
“阿源……”他邊哭邊喊著。
而在距離他數十米外的地方，衛翊站在黑暗裏，靜靜地看著陳時深蜷縮成一團的身影。
剛才等亞特開車到陳時深看不見的地方後，他就讓亞特放他下來，隨後藏身於黑暗中，等著陳時深到來。他又在等到陳時深後，偷偷跟隨他走了一路，直到他撐不下去開始釋放自己的情緒。
“陳老師，陳時深。”衛翊在黑暗中輕念了一聲他們之間薄弱的連系，以及他的名字。
陳時深不知哭了多久，等那種情緒終於緩和些後，他站起身，踉踉蹌蹌地往酒店繼續走去。
衛翊就這樣一路跟著他，保持不遠也不近的距離，這樣既能避免他看到他，也能讓他一眼看到他。
他站在無人可知的地方，無人可曉地守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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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內的氣氛在四人的沈默中再次寂靜許久，久到陳時深手中的果茶見底，底氣也逐漸喪失，認為羅伯特會拒絕他。
外邊的天色慢慢暗了下來，陳時深怕太晚了回去不安全，剛打算開口辭行時，羅伯特終於出聲說：“陳記者，我可以接受你的采訪，但我有兩個要求。”
面對羅伯特的松口，陳時深心中一喜。但很快他抑制住這種喜悅，強裝淡定地問：“將軍請說。”
“一，”羅伯特垂下視線，落在蹲在地毯上煮茶的紀年身上說：“我要你們幫年年澄清他父母一事，說清楚當年的一切是你們記者的責任，還他父母一個清白。”
正剝著幹龍眼殼的紀年手一頓，他有些呆楞地回過頭望向羅伯特喊道：“先生……”
羅伯特沒有理他，還直接收回視線看向陳時深問：“陳記者，可以嗎？”
這個要求對陳時深來說，不難，甚至算簡單，只是……
他掃了眼紀年答：“可以。不過這件事有個前提，那就是紀先生的父母真的清白，如果他們清白，我一定還他們一個公道，反之，還望將軍見諒，不要怪我無能為力。而且……”
陳時深話鋒一轉，嘆了口氣繼續說：“這件事過去了這麽多年，即使真的去糾正，恐怕也沒有什麽意義了，報出來也掀不起什麽水花。”
“沒事，”羅伯特毫不在意道：“年年是個好孩子，能養出這麽不錯的孩子的父母，肯定也是對好父母，我相信他們，也相信年年。”
“其實我也沒有想那麽多，我只想讓年年走在陽光下。在將來的某一天，有人向他提及他父母的事情時，他能有肯定的證據和堅定的語氣去和別人辯駁。”
在羅伯特說這番話時，陳時深看見紀年死死地埋著頭不語，肩膀卻不停在顫抖。
他不知道這兩個完全不同世界的人是如何相遇的，可紀年能遇上羅伯特，真的是他一生的幸運。
“好。”等羅伯特說完，陳時深同意道：“晚一點回去了，我會和我上司說這件事，我讓他先安排人調出當年的新聞報道，等我回曼雷拉了，我親自來調查報道這件事。”
“那就麻煩你了。”
羅伯特用感激的語氣道完謝，隨即又恢覆之前的正顏厲色的模樣說：“這是我的第一個要求，接下來我們來聊聊我的第二個要求。”
“好。”陳時深接過他的話答：“先生請講。”
“我同意接受你的采訪，但我無法同意在這間屋子接受你的采訪。”羅伯特環視了一圈屋子，最後將目光定在窗外開始發光的螢燈草上，“我和年年約好去進行一場藍星之旅，我希望這個采訪能在這次旅行中完成。”
“倘若你們可以接受，那我就接受你們的采訪，倘若你們無法接受，那我也只能說抱歉了。”
“這……”陳時深露出遲疑。
他若是接受這次旅行，他們本次出差的經費肯定會超出公司能報銷的額度，也許他還會錯過小爸的忌日。可他若是拒絕了，他這些日子的努力不但全白費了，而且還會為他的記者生涯裏再添一筆失敗案例，這讓他非常不甘心。
陳時深思索了許久，決定超出的經費自己貼。至於小爸的忌日……
“那能問一下，這場旅行大概需要多長時間呢？”陳時深試探性地問道。
羅伯特答：“七到十天吧！”
七到十天……
陳時深在心裏算了下時間，差不多可以勉強趕上小爸的忌日。要是到時候他真的沒趕上，那也只能等回去了，再去他小爸墓前賠罪，他相信他小爸肯定會表示理解。
畢竟他小爸曾經也是位很努力，很認真的記者。
“好。”陳時深擡眸，用很認真的眼神看著羅伯特追問：“那我們什麽時候出發？”
“明天一早。”
“好。”
之後的時間裏，兩人就采訪的一些基本情況和接下來的旅程規劃進行了探討。許是長時間交談下來的慢慢熟稔，又或許是紀年多次在中間的調和，總之羅伯特沒有了最開始的抗拒，對陳時深的態度也多了幾分尊重。
等紀年將兩人送出門口時，外面的天色已全部黑透，只有地面上的一片白茫茫為四周添了幾分亮意。
“好了，紀先生，你就送我們到這裏吧，外面天冷，你快些進去。今天麻煩你了，我們明天見。”陳時深站在門口對紀年說著告別的話。
“嗯，”紀年睜著他那雙偏圓的大眼睛，顯得無辜而又幹凈，“陳記者你們也快回去吧！路上小心，明天見。”
紀年轉過身，剛往裏走了兩步，就停下腳步回頭喊住陳時深說：“陳記者，明天我們就要一起去旅行了，你能不要再叫我紀先生了嘛，你可以叫我紀年或者年年。”
看著紀年眼睛裏快溢出的嬌嗔和笑意，陳時深不自覺被他感染，跟著他笑著答：“好，紀年。”
他選了和衛翊一樣的稱呼，既不疏遠，也不會過於親昵。
“陳記者，再見。”紀年加深笑意，揮著手和陳時深再次道別。
“再見。”
目送紀年真的進屋後，陳時深才如釋重負轉身往車的方向走去。他剛走到車前，亞特便搖下車窗問：“陳記者，我們是回去嗎？”
“嗯。”陳時深朝他點了點頭。
“那上車吧！”
衛翊從遠處走過來，他正準備給陳時深拉開車門時，就聽見他說：“亞特先生，我想麻煩你一件事。羅伯特將軍邀請我們一起去旅行，明天出發，我們對藍星的路線不熟，所以還是想拜托亞特先生您幫我們開車，你看可以嗎？”
“旅行產生的一切費用，我來承擔，包括一天你搭乘我們的費用，一天多少錢也由您來開價，拜托了。”
陳時深用希求的目光看著亞特，等著他的回答。哪知亞特還沒有來得及開口，一旁的小少爺用十分不爽的語氣質問他：“為什麽找他開車？我是不會開車嗎？你租一輛車了，我帶你們去。”
聽到衛翊這突如其來的怨懟，陳時深不由有些頭疼道：“小少爺，你會開車，那你了解藍星的路況規則和路線圖嗎？”
又是這個老生常談的問題，衛翊的怒火瞬間被撲滅。他覺得藍星這個地方就是克他，不然這麽大個星球，為什麽連個清楚的導航路線都沒有，還讓這麽個人搶了他司機的位置。
不能給陳時深做司機，他在陳時深跟前更像個廢人了。
亞特笑著看兩人逗完嘴，才給出答覆說：“陳記者，你的請求我同意了。不過，費用就算了，你們管我吃喝住就可以了。”
“在藍星生活了這麽多年，但我從來沒有停下來好好看一下這個地方。”亞特靠進座椅裏，眼睛眺望著遠方喃喃道：“如今好不容易有了這個機會，你們願意帶上我就可以，錢不錢的，無所謂，就當我進行了一次免費旅行。”
有情懷的人，是值得人尊敬的。
陳時深聽見他這樣說，懸著的心終於放回肚子。他看了面前和旁邊的兩人各一眼後，替衛翊拉開車門說：“好了，你們回去吧，我今天想自己走回去。”
“？”衛翊用不讚同的眼神擰眉看著他。
陳時深把他推上車解釋：“剛才在屋內坐久了，感覺有些悶得慌，就想透透氣。放心吧，這條路我最近走了太多次，已經記得很清楚了，你們先回去，我自己慢悠悠晃回去，拜拜。”
說完陳時深都沒等兩個人回答，直接關上衛翊這邊的車門，然後往外走去。
衛翊坐在車後面，看著他的落寞的背影，似乎能猜到他在想什麽。他無聲地嘆了口氣，對前面的亞特說：“我們先走吧！”
等車走遠，直至沒了蹤跡，陳時深強撐了很久的堅強終於能散去，他整個人陷入那種無邊的痛苦中。
道路的兩旁黑得什麽也看不見，只有零星的幾盞路燈拉長他孤寂的身影。他漫無目的地走在這條人煙稀少的公路上，偶爾也會有車輛從他身旁呼哧而過，但他都沒有感覺，他的思緒，全停留在羅伯特提及阿源的那些事情上。
五年了，他想他的阿源五年了，他感覺自己快被這種思念的情緒淹沒，甚至淹死，可他什麽也做不了，只能在這種痛苦的思念裏煎熬。
喬源去世的那段時間，他想過無數次隨之而去，然而喬源給他的遺書裏，卻寫著讓他好好活下去，讓他代替他去看這個世界的風景，於是他不能死。
這讓他不自覺想到了小爸的遺言，也是讓他好好活下去，他不太懂為什麽他們都要他好好活下去，這樣活著實在太痛苦了。
他知道自己的情緒開始不對，他要停下來，讓自己情緒緩和下來。但他停不了，他一直往前走，努力地往前走，直到他實在堅持不住了，在一個忽明忽滅的路燈邊停住，然後蹲下身痛哭起來。
“阿源……”他邊哭邊喊著。
而在距離他數十米外的地方，衛翊站在黑暗裏，靜靜地看著陳時深蜷縮成一團的身影。
剛才等亞特開車到陳時深看不見的地方後，他就讓亞特放他下來，隨後藏身於黑暗中，等著陳時深到來。他又在等到陳時深後，偷偷跟隨他走了一路，直到他撐不下去開始釋放自己的情緒。
“陳老師，陳時深。”衛翊在黑暗中輕念了一聲他們之間薄弱的連系，以及他的名字。
陳時深不知哭了多久，等那種情緒終於緩和些後，他站起身，踉踉蹌蹌地往酒店繼續走去。
衛翊就這樣一路跟著他，保持不遠也不近的距離，這樣既能避免他看到他，也能讓他一眼看到他。
他站在無人可知的地方，無人可曉地守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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