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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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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二)

亨利覺著自己最近真的是倒黴透頂了,他不過是見班上的一位女學生可憐,在學業上幫了她幾次,就被人安上了“勾引學生”的罪名,如今還落得一個被開除的下場。

天地良心,他從未有過這種念頭。他只是憐惜那個女生,覺得她身上有股很強的韌性,加之他們都出生貧民窟,他就想幫一下這個女孩,助她早點離開那個地方。

因為自己淋過雨,所以想為他人撐把傘。但沒想到的是,這是把破傘。不僅沒擋住雨,還惹得一身騷。

走出校長辦公室,亨利看著天邊絢麗的晚霞,無力地嘆了口氣。

在這個弱肉強食的時代,心善宛如罪過。

他收回視線,苦笑一聲後,擡腳往辦公樓的方向走去。他將工位上的東西整理好,又在工位上坐了許久,一直等到天黑,才抱起紙盒走向校門。

*

兩人到聖特中學的時候,正值它的放學之際。

陳時深想著人應該沒這麽快出來,就帶著衛翊去之前那家店解決一下溫飽問題。

老板似乎還記得他倆,看見他們後,用很熟稔的語氣問:“你們來了,今天打算吃點什麽?”

陳時深往衛翊那邊看了眼答:“還是讓我對面的小帥哥點吧!”

“什麽小帥哥,我今年23歲了。”衛翊不滿地反駁。

陳時深和老板相視地笑了下,老板把菜單遞給衛翊:“小帥哥,看看想吃什麽吧!”

“……”

衛翊惡狠狠地接過菜單。

在衛翊看菜單期間,老板與陳時深搭起話:“其實,你們是記者吧!”

“很明顯嗎?”陳時深反問老板。

“沒有。”老板答:“你很漂亮,看著更像明星或者藝術家。”

“哈哈哈,謝謝您的誇讚,我爸爸曾經是想讓我做藝術家來著,可惜我太叛逆了。”陳時深大笑了幾聲,他不想繼續這個話題,便接著追問:“那您是怎麽樣看出我們是記者呢?”

“也不算看出的。”老板看向門外,喃喃道:“最近的那個新聞鬧得太火了,導致來這邊采訪的記者很多。加上你們上次過來一趟,這件事第二天就被曝光,我便猜測了一下,沒想到猜中了。”

“你們是來幫那個小丫頭的嗎?”老板回頭看著陳時深問。

“也不算幫吧!”陳時深給自己和衛翊倒了杯茶水後說:“我們記者的職責就是揭露這個世界的黑暗和不公,所以這不算幫她,這只是我們在完成自己的職責。”

“你是個好記者,那丫頭……”老板頓了下,“也算是個有福氣的了。”

“?”陳時深不解地問:“這話怎麽說?”

老板嘆氣一聲,開始娓娓道來:“在這丫頭之前,那幫人欺負的是另一個小姑娘,那姑娘很可憐,瘦瘦小小的,被他們欺負了差不多一年左右。”

“好幾次他們來我店裏吃飯,就帶著那小姑娘過來,把人家小姑娘當狗一樣使喚逗樂。誒,說真的,我這個年紀也算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了,但他們的行為,我還是覺得可怕。”

“後來呢……”陳時深順著老板的話追問。

“後來,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他們就沒有欺負那姑娘,改成了欺負這丫頭。這丫頭是真的倔,無論他們說什麽,她都不為所動,也許正是這樣,才會發生這些事吧”

“事發後,那些人家裏有拿筆錢過來堵我嘴,但我沒收。我也是有兒有女的人,如果有一天我的孩子遇上了這種事情,我希望也能有人站出來替他們發聲。”

“陳記者。”老板用那雙充滿憐憫的眼睛看著陳時深:“我相信你是個好記者,所以才把這些事告訴你,我希望你能幫幫她們,那兩個丫頭實在太可憐了。”

“這是我的職責,您放心,我會竭盡全力去還原這件事的真相。只是……”陳時深看了眼墻角的攝像頭,露出很為難的神情。

他從第一次來這家店,就註意到了那個攝像頭。上面布滿的油霧代表這個攝像頭存在了很久,而不停閃爍的紅光,證明它是一直開著的。

這裏面,應該記錄過他想要的東西,就是不知那東西還是否存在。

“怎麽了,陳記者。”老板問:“你有什麽話可以直說的,我能幫的,一定會幫。”

“多謝,那我就直說了。”陳時深指著攝像頭,“那裏面的東西,還在嗎?”

老板隨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然而眼神在觸及攝像頭的那一刻,瞬間黯淡下去:“本來是在的……”

但就在不久前,被那夥人拿走了。

問之前,陳時深就猜到了結果,他不過是心存僥幸而已。

“沒事,意料……”之中。

“但我讓我兒子留了一段視頻,對你們來說或許有幫助。”

老板說完從全息屏中調出一段視頻放給陳時深看,視頻不長,十幾秒而已,內容也只是那幾個霸淩者使喚著一位短頭發的女生,把她當傭人使用。

對現在的局面來說,這種視頻根本掀不起任何波浪,最多會被解讀為同學間的玩笑。但如果在合適的時間放出這個視頻,那效果就不一樣了,這可以成為雪崩前的最後那一片雪花。

“有幫助的。”陳時深讓老板收起全息屏,“不過如果想要這個視頻發揮出最大的作用,就需要在合適的時機,由您親自發布,您看可以嗎?”

“什麽時機?”

“到時候您就知道了。”

老板沒有再出聲,陳時深表示能理解他。有些人雖心存善念,道德底線也高,但這些的前提都需要建立在不傷害自己和親人情況下。

畢竟人性終究是自私的。

“好了,我點好了。”衛翊出聲打斷兩人間的沈默氣氛。

老板接過菜單,衛翊又把陳時深的忌口說了一遍。而陳時深坐在他對面,小口抿著茶,心裏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衛翊這種恰到好處的細心,和他那極其霸道的性格,給人太強烈的反差感了。

等老板離去後,衛翊端起面前的茶杯問:“他會願意發出來嗎?”

“不知道。”陳時深放下茶杯。

人性的覆雜程度,誰也摸不清楚。

“哦!”衛翊悶悶地應了聲。

時間往前又走了一小會兒,衛翊冷不丁問了句:“你爸以前想讓你做什麽藝術家?”

陳時深沒想到衛翊會突然問起這個,他楞了下才說:“鋼琴家。”

衛翊下意識看了眼陳時深的手,這雙手真的很漂亮。

“還挺適合你的。”

“?”衛翊說這話時的聲音很小,又恰逢外面走過幾個笑哈哈的學生,陳時深一時沒聽清他說的內容,便追問道:“你說什麽?”

“沒什麽。”衛翊很敷衍地回答。

陳時深用狐疑的目光打量了他許久,正準備開口問一下這小少爺又想作什麽妖時,卻被老板端來做好的菜打斷。

而這一打斷。一直到這頓飯結束,陳時深都沒在記起。

兩人吃完飯走出餐廳大門時,天邊的最後一絲晚霞消失殆盡,夜幕再一次拉下序幕。

他們走到學校門口對面的馬路邊,因為目標的遲遲未現,衛翊等得逐漸不耐煩,就打開全息屏開始刷新聞評論。

裏面的負面評價越來越多,甚至還出現了老師勾引學生等這種的猜測評論。衛翊越刷越心煩,直到他刷到一位星雲名叫“一顆米也有大能量”的星友發出評論:

【我才是赫蒂的真同學,她並不是你們說的那種人,她很好,如果不是為了救我,她也不會受這種委屈。欺負她的那群人才是惡魔,他們對赫蒂做的事情簡直令人發指,你們不要再冤枉赫蒂了。】

衛翊點開這人的評論區,裏面果然如他所料,罵聲一片。

【實在不理解為什麽會有人為她說話,這位星友,你良心不會痛嗎?】

【對你好?有多好?不會是陪你睡了,你才為她說的話吧!】

【我覺得樓上說得很有道理。】

【這小姑娘長得確實不錯。】

……

後面的言論越來越不堪,衛翊的面色也越發難看。

“怎麽了?”陳時深回頭看見衛翊一副想打人的模樣,關切問道。

衛翊沒有說話,直接把這條懟到陳時深眼前。陳時深看了眼後說:“很正常,真相不可能一直被掩埋,總會有看不下去的人站出來揭露事實真相。”

“不過,事情發展到這一步,那些言論基本上沒用,發表出來還會被那些自詡正義的人攻擊。”

“那就沒辦法了嗎?”衛翊很不爽地問出這句話。

陳時深用餘光瞥了他一眼,笑答:“有的,我們不就是在創造這個辦法嗎?”

他話音剛落,就看見對面的黑暗中,走出一個抱著紙盒的白色身影。

那人,正是他們等了許久的亨利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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