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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四合。
宋玉山推掉今晚的飯局，專心在家陪妻子和兒子。蘭嘉榮心結消散後連精神都好多了，親自準備了一大桌子豐盛的晚餐。
宋熠陽邊吃邊問：“媽媽，你現在覺得好點了麽？”
都知道他是什麽意思，蘭嘉榮心裏被愧疚填滿，眉眼低垂道：“你會不會怪我。”
“……不會，”宋熠陽思考了兩秒後淡淡搖頭，“我挺擔心你的。”
蘭嘉榮張開嘴，心裏一片柔軟。
飯後，宋玉山坐在客廳讀新聞，蘭嘉榮坐在他身邊列出國清單。他們家即將在真正意義上跟江致見面，蘭嘉榮心裏忐忑多過於期待，生怕江致會不喜歡橫加幹擾他們。
她認真挑選著要送給江致的禮物，宋熠陽端了一份切好的果盤走過來，隨口道：“等他回國再買吧，不然還要帶回來，太麻煩了。”
“第一次見他總不好空著手去吧？”蘭嘉榮想了想，提議道，“我給他買幾身衣服吧？”
“買衣服？”宋熠陽微微愕然。
他媽媽真的很愛買衣服。
已經決定好了的蘭嘉榮拍拍宋熠陽的手，“你把他的照片再給我看看，我看一下他適合什麽樣的風格。”
看照片？宋熠陽眼睛一亮，從口袋裏掏出手機，滑進某個私密相冊，輸入密碼，裏面密密麻麻彈出一堆江致的照片。
有從江致的直播群裏下載的，也有從江致朋友圈和好友動態裏拿的，更多的還是他眼疾手快偷偷拍的。
宋熠陽認真挑選片刻，手指滑動的動作漸緩，指著一張江致認真做飯的照片說：“他平時穿這種，襯衫休閑褲，他穿古巴領最好看。”
又翻出一張江致蹲在醫學院花壇邊等他下課的照片，“他特別喜歡這種明亮的顏色，綠色，黃色，天藍色，他都挺喜歡的。”
“這張是在北城拍的，那時我們都在他家，他穿家居服……當時在幹什麽來著？好像是去給我摘草莓？他家種的草莓挺好吃的，但我不喜歡他穿家居服，媽媽你別給他買。”
說著右手一滑，翻到了兩人第一次見面，江致騎機車跟在出租旁送他回家的照片，宋熠陽臉上露出一個靦腆的笑，聲音低了下來，“他穿沖鋒衣也好看。”
蘭嘉榮看了看宋熠陽含羞帶怯的樣子，心裏有些酸溜溜的。
他心裏能把江致的那麽多小細節都記著，怎麽就給自己買了條那樣的裙子呢？
難道江致沒有在他買衣服的時候給點意見嗎？
她有些不想聽宋熠陽表面是在介紹風格實際是在秀恩愛的話，輕咳一聲，“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自己給他買衣服吧，我看他挺喜歡戴各種配飾的，我就給他買個手表吧。”
宋熠陽一楞，意猶未盡地收起手機，乖乖點頭，“哦。”
正看報紙的宋玉山抽空瞄了他一眼，“江致什麽時候到？”
“淩晨，”宋熠陽說，“他到那裏之後正好可以吃晚飯。”
宋玉山點點頭，算是完成了人道主義關懷，捏了塊水果就上了樓。
“你也去睡吧，”蘭嘉榮拍拍宋熠陽的肩，“別熬太晚，你看你黑眼圈都熬出來了。”
話雖如此，男朋友在天上飛，宋熠陽怎麽可能不熬夜？
他回房間慢吞吞地挑睡衣、洗澡、塗身體乳，順手把床單也換了，折騰大半天，一看手機，才剛剛十點多。
宋熠陽躺在床上，數著秒過日子。
數著數著，摟著手機控制不住地睡著了。
當地時間18：25，江致順利落地後馬不停蹄地跑去辦了張短期電話卡，剛激活就迫不及待給宋熠陽報平安。
懷裏的手機嗡了一下，宋熠陽被驚醒，迷迷糊糊看到江致的消息，整顆心瞬間放松下來，瞇著眼發語音，“累不累？你們住在哪裏呀？主辦方會給你們安排食宿麽？”
“不太累，睡一覺就到了，我住主辦方安排的酒店，我爸媽回家裏住。”江致說。
宋熠陽反應了幾秒才意識到江致說的“回家裏住”是什麽意思，不禁有些失笑，“我是不是不小心入贅豪門了？”
“哥哥家裏有點小錢，但是哥哥還要繼續努力，”江致笑笑，“要不要來跟哥哥一起過苦日子？”
對面安靜半晌，江致幾乎以為宋熠陽睡了，笑了笑正要收起手機，對面的語音就發了過來。
江致眼含期待地點開。
一道溫和帶笑的女聲傳過來。
“我家陽陽從小嬌生慣養習慣了，你們兩個在一起後，可不能讓我家陽陽受委屈。”
江致舉著手機堵在路中間，瞪大眼睛呆若木雞。
這是什麽意思？
是他以為的那個意思吧？
是男朋友出櫃並且沒被拒的意思吧？
是未來岳母大人期待自己表現的意思吧？
越想越興奮，江致忍不住在原地鬼叫一聲。
葉荷華扭頭嚴肅道：“出門在外，註意國民形象！”
顧不上被老媽怒視，江致幾步追上去，傻楞楞地問：“咱們是下飛機了吧？是在浪漫國不是在天堂對吧？”
葉荷華略顯嫌棄地看了他一眼，生怕周圍的行人以為兩人是一夥的，忙不疊快步往前走兩步，挎住丈夫的胳膊。
江致追上去，用力分開爹媽擠在兩人中間，一手摟一個，傻不楞登地問：“我沒在做夢吧？爸你踹我一腳。”
江洲咬咬牙，翻了個大白眼，甩開江致的桎梏，順便救出老婆，兩人丟下江致就走。
獨留江致站在原地擰眉思索，時不時聽一遍語音，默默咬住舌尖，被疼得眼淚直冒才信了這是真的。
這是他未來岳母大人發來的信息。
然後才顫顫巍巍地捧著手機，清了清喉嚨夾著嗓子摁下語音。
“好的阿姨，我一定會用心疼愛弟弟的。”
不滿意，刪掉。
“謝謝阿姨首肯，我會好好照顧弟弟不讓他受委屈。”
不滿意。
“我會的阿姨……
聲音沒夾住，直接刪掉。
正欲繼續，對面發來一個問號。
【搖搖月光：哥們你有話直說】
【風風風吹走啦：啊啊啊啊啊啊啊】
宋熠陽失笑，發了個語音過去，“你平安落地就好了，國內太晚了，我要睡了。”
說罷，擡頭委屈地看向靠在門框邊的媽媽和站在門外背對著他們唉聲嘆氣的爸爸，哼哼唧唧地不滿道：“說了晚安了。”
“就知道你不會乖乖早睡，”蘭嘉榮嗔了他一眼，“現在知道他順利到達，可以休息了吧，你看看你這臉色差的。”
宋熠陽理虧地點頭。
“睡吧，”蘭嘉榮關上燈，握住門把時叮囑，“有什麽話明天再說，現在已經很晚了，你們都需要休息。”
“知道了。”
二十歲還有宵禁的悲情男大帶著對男朋友的思念可憐巴巴地閉上眼。
周三，宋熠陽和爸媽落地浪漫國。
爹們臉上掛著商業假笑，問好握手拍背一氣呵成，你恭維我教子有方，我誇讚你家風優良，客氣的笑裏加了些尷尬。
兩位女士露出一樣的心照不宣的笑，蘭嘉榮說：“真沒想到您就是江致的母親。”
“但是在我的想象中，陽陽的母親就應該是您這樣溫文爾雅的女士。”葉荷華說。
兩人親密地擁抱一下。
看到爹媽那麽和諧，兩人就放心了。江致一把摟過宋熠陽，笑的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親親他因為暈機而有些蒼白的臉頰，“想死你了我的寶貝，一路過來辛不辛苦？我帶了維他水，一會兒喝點會舒服些。”
“你低調點，”宋熠陽拍拍他的腦袋，“爸媽都在呢。”
江致蹭蹭他的脖頸，小狗賣萌似的，“沒關系，反正早晚都會看到的，咱們多一點摟摟抱抱他們也多一點適應。”
幾秒後，四位忙著客套的家長聽到一聲嚴厲的低喝。
“江致！”
四人嚇得一個激靈，下意識看過去。
那位一向溫溫柔柔乖得跟小動物一樣的宋熠陽兇巴巴地冷著臉，仰頭瞪著那個比他高了十來公分、身形大他一圈的江致，咬牙切齒地命令，“松手！”
然後那位一向愛蹬鼻子上臉順桿往上爬的江致就真的垂著耳朵尾巴，暫停了索吻的動作，怯怯地哦了一聲，聽話地松了手。
眾人：“？”
葉荷華、江洲：我兒子真沒出息。
蘭嘉榮、宋玉山：我兒子真有出息！
沒在機場久留，主要是怕江致再出洋相給洋人看，一行人來到了江洲在這邊購置的小莊園。
說是小莊園，其實蓋得跟城堡似的，地下四層，其中兩層擺滿了各色葡萄酒。
江致邀請宋玉山一起去參觀自己的酒窖，蘭嘉榮主動問起那幅蘭花圖，葉荷華微微一笑，把人帶去了書房。
剩下一對小情侶坐在花園裏大眼瞪小眼。
“我覺得……我爸媽和你爸媽，不太想看我們卿卿我我的樣子。”江致慎重道。
宋熠陽拿手擺弄花園裏的郁金香，反問：“你會喜歡看林聽和他女朋友秀恩愛麽？”
江致舉手，“我會舉報他們上課親嘴，因為我親不到。”
宋熠陽咽下已經到罵嘴邊的“傻逼”，轉而道：“你初賽怎麽樣？”
“不論排名的話，是還不錯的，”江致一笑，得意地討賞，“論排名的話，我是小組第一。”
宋熠陽毫不吝嗇地親親他，“真厲害，明天繼續加油。”
沒了刻意打壓，江致一路過關斬將，成功進入十六強。
參賽人員已經不多了，江致停賽近五年，還能拿到這樣的成績，他自己已經很滿意了。
畢竟他也不可能現在就去跟那些國際特級大師們打擂臺，一步一步來就好。
宋熠陽安靜地坐在候場區等待江致做最後的確認工作，視線掃過場上寥寥幾張棋盤，每一張旁邊都有攝像機實時記錄，裁判席上的工作人員正在緊張有序地檢查現場。
再也不是江風致擠在數百人的場館裏比賽的日子了。
突然，手機響起一則通知。
宋熠陽百無聊賴地拿起來點進推送。
【關於五年前國際象棋世錦賽的澄清及道歉信】
宋熠陽怔楞片刻，隨即又理所應當地挑眉，簡單掃了兩眼確定不是什麽亂七八糟的小動作，他才面色平靜地刪除推送，將博主拉進黑名單。
幾分鐘後，現場燈光猛地一亮，裁判坐上工作臺，攝像師將機器對準顯示賽事名稱的大屏幕，臺下觀眾默契地打開手機靜音。
須臾，江致走出休息室，一眼就看到朝他莞爾一笑的宋熠陽。
他爭分奪秒地走過去親親宋熠陽的額頭，笑容一如既往的奪目燦爛。
“比完賽，哥哥帶你去結婚好不好？”
宋熠陽柔柔一笑，點頭堅定道：“好。”
江致看著他，一顆漂泊的心在此刻找到歸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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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知道他是什麽意思，蘭嘉榮心裏被愧疚填滿，眉眼低垂道：“你會不會怪我。”
“……不會，”宋熠陽思考了兩秒後淡淡搖頭，“我挺擔心你的。”
蘭嘉榮張開嘴，心裏一片柔軟。
飯後，宋玉山坐在客廳讀新聞，蘭嘉榮坐在他身邊列出國清單。他們家即將在真正意義上跟江致見面，蘭嘉榮心裏忐忑多過於期待，生怕江致會不喜歡橫加幹擾他們。
她認真挑選著要送給江致的禮物，宋熠陽端了一份切好的果盤走過來，隨口道：“等他回國再買吧，不然還要帶回來，太麻煩了。”
“第一次見他總不好空著手去吧？”蘭嘉榮想了想，提議道，“我給他買幾身衣服吧？”
“買衣服？”宋熠陽微微愕然。
他媽媽真的很愛買衣服。
已經決定好了的蘭嘉榮拍拍宋熠陽的手，“你把他的照片再給我看看，我看一下他適合什麽樣的風格。”
看照片？宋熠陽眼睛一亮，從口袋裏掏出手機，滑進某個私密相冊，輸入密碼，裏面密密麻麻彈出一堆江致的照片。
有從江致的直播群裏下載的，也有從江致朋友圈和好友動態裏拿的，更多的還是他眼疾手快偷偷拍的。
宋熠陽認真挑選片刻，手指滑動的動作漸緩，指著一張江致認真做飯的照片說：“他平時穿這種，襯衫休閑褲，他穿古巴領最好看。”
又翻出一張江致蹲在醫學院花壇邊等他下課的照片，“他特別喜歡這種明亮的顏色，綠色，黃色，天藍色，他都挺喜歡的。”
“這張是在北城拍的，那時我們都在他家，他穿家居服……當時在幹什麽來著？好像是去給我摘草莓？他家種的草莓挺好吃的，但我不喜歡他穿家居服，媽媽你別給他買。”
說著右手一滑，翻到了兩人第一次見面，江致騎機車跟在出租旁送他回家的照片，宋熠陽臉上露出一個靦腆的笑，聲音低了下來，“他穿沖鋒衣也好看。”
蘭嘉榮看了看宋熠陽含羞帶怯的樣子，心裏有些酸溜溜的。
他心裏能把江致的那麽多小細節都記著，怎麽就給自己買了條那樣的裙子呢？
難道江致沒有在他買衣服的時候給點意見嗎？
她有些不想聽宋熠陽表面是在介紹風格實際是在秀恩愛的話，輕咳一聲，“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自己給他買衣服吧，我看他挺喜歡戴各種配飾的，我就給他買個手表吧。”
宋熠陽一楞，意猶未盡地收起手機，乖乖點頭，“哦。”
正看報紙的宋玉山抽空瞄了他一眼，“江致什麽時候到？”
“淩晨，”宋熠陽說，“他到那裏之後正好可以吃晚飯。”
宋玉山點點頭，算是完成了人道主義關懷，捏了塊水果就上了樓。
“你也去睡吧，”蘭嘉榮拍拍宋熠陽的肩，“別熬太晚，你看你黑眼圈都熬出來了。”
話雖如此，男朋友在天上飛，宋熠陽怎麽可能不熬夜？
他回房間慢吞吞地挑睡衣、洗澡、塗身體乳，順手把床單也換了，折騰大半天，一看手機，才剛剛十點多。
宋熠陽躺在床上，數著秒過日子。
數著數著，摟著手機控制不住地睡著了。
當地時間18：25，江致順利落地後馬不停蹄地跑去辦了張短期電話卡，剛激活就迫不及待給宋熠陽報平安。
懷裏的手機嗡了一下，宋熠陽被驚醒，迷迷糊糊看到江致的消息，整顆心瞬間放松下來，瞇著眼發語音，“累不累？你們住在哪裏呀？主辦方會給你們安排食宿麽？”
“不太累，睡一覺就到了，我住主辦方安排的酒店，我爸媽回家裏住。”江致說。
宋熠陽反應了幾秒才意識到江致說的“回家裏住”是什麽意思，不禁有些失笑，“我是不是不小心入贅豪門了？”
“哥哥家裏有點小錢，但是哥哥還要繼續努力，”江致笑笑，“要不要來跟哥哥一起過苦日子？”
對面安靜半晌，江致幾乎以為宋熠陽睡了，笑了笑正要收起手機，對面的語音就發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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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陽陽從小嬌生慣養習慣了，你們兩個在一起後，可不能讓我家陽陽受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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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什麽意思？
是他以為的那個意思吧？
是男朋友出櫃並且沒被拒的意思吧？
是未來岳母大人期待自己表現的意思吧？
越想越興奮，江致忍不住在原地鬼叫一聲。
葉荷華扭頭嚴肅道：“出門在外，註意國民形象！”
顧不上被老媽怒視，江致幾步追上去，傻楞楞地問：“咱們是下飛機了吧？是在浪漫國不是在天堂對吧？”
葉荷華略顯嫌棄地看了他一眼，生怕周圍的行人以為兩人是一夥的，忙不疊快步往前走兩步，挎住丈夫的胳膊。
江致追上去，用力分開爹媽擠在兩人中間，一手摟一個，傻不楞登地問：“我沒在做夢吧？爸你踹我一腳。”
江洲咬咬牙，翻了個大白眼，甩開江致的桎梏，順便救出老婆，兩人丟下江致就走。
獨留江致站在原地擰眉思索，時不時聽一遍語音，默默咬住舌尖，被疼得眼淚直冒才信了這是真的。
這是他未來岳母大人發來的信息。
然後才顫顫巍巍地捧著手機，清了清喉嚨夾著嗓子摁下語音。
“好的阿姨，我一定會用心疼愛弟弟的。”
不滿意，刪掉。
“謝謝阿姨首肯，我會好好照顧弟弟不讓他受委屈。”
不滿意。
“我會的阿姨……
聲音沒夾住，直接刪掉。
正欲繼續，對面發來一個問號。
【搖搖月光：哥們你有話直說】
【風風風吹走啦：啊啊啊啊啊啊啊】
宋熠陽失笑，發了個語音過去，“你平安落地就好了，國內太晚了，我要睡了。”
說罷，擡頭委屈地看向靠在門框邊的媽媽和站在門外背對著他們唉聲嘆氣的爸爸，哼哼唧唧地不滿道：“說了晚安了。”
“就知道你不會乖乖早睡，”蘭嘉榮嗔了他一眼，“現在知道他順利到達，可以休息了吧，你看看你這臉色差的。”
宋熠陽理虧地點頭。
“睡吧，”蘭嘉榮關上燈，握住門把時叮囑，“有什麽話明天再說，現在已經很晚了，你們都需要休息。”
“知道了。”
二十歲還有宵禁的悲情男大帶著對男朋友的思念可憐巴巴地閉上眼。
周三，宋熠陽和爸媽落地浪漫國。
爹們臉上掛著商業假笑，問好握手拍背一氣呵成，你恭維我教子有方，我誇讚你家風優良，客氣的笑裏加了些尷尬。
兩位女士露出一樣的心照不宣的笑，蘭嘉榮說：“真沒想到您就是江致的母親。”
“但是在我的想象中，陽陽的母親就應該是您這樣溫文爾雅的女士。”葉荷華說。
兩人親密地擁抱一下。
看到爹媽那麽和諧，兩人就放心了。江致一把摟過宋熠陽，笑的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親親他因為暈機而有些蒼白的臉頰，“想死你了我的寶貝，一路過來辛不辛苦？我帶了維他水，一會兒喝點會舒服些。”
“你低調點，”宋熠陽拍拍他的腦袋，“爸媽都在呢。”
江致蹭蹭他的脖頸，小狗賣萌似的，“沒關系，反正早晚都會看到的，咱們多一點摟摟抱抱他們也多一點適應。”
幾秒後，四位忙著客套的家長聽到一聲嚴厲的低喝。
“江致！”
四人嚇得一個激靈，下意識看過去。
那位一向溫溫柔柔乖得跟小動物一樣的宋熠陽兇巴巴地冷著臉，仰頭瞪著那個比他高了十來公分、身形大他一圈的江致，咬牙切齒地命令，“松手！”
然後那位一向愛蹬鼻子上臉順桿往上爬的江致就真的垂著耳朵尾巴，暫停了索吻的動作，怯怯地哦了一聲，聽話地松了手。
眾人：“？”
葉荷華、江洲：我兒子真沒出息。
蘭嘉榮、宋玉山：我兒子真有出息！
沒在機場久留，主要是怕江致再出洋相給洋人看，一行人來到了江洲在這邊購置的小莊園。
說是小莊園，其實蓋得跟城堡似的，地下四層，其中兩層擺滿了各色葡萄酒。
江致邀請宋玉山一起去參觀自己的酒窖，蘭嘉榮主動問起那幅蘭花圖，葉荷華微微一笑，把人帶去了書房。
剩下一對小情侶坐在花園裏大眼瞪小眼。
“我覺得……我爸媽和你爸媽，不太想看我們卿卿我我的樣子。”江致慎重道。
宋熠陽拿手擺弄花園裏的郁金香，反問：“你會喜歡看林聽和他女朋友秀恩愛麽？”
江致舉手，“我會舉報他們上課親嘴，因為我親不到。”
宋熠陽咽下已經到罵嘴邊的“傻逼”，轉而道：“你初賽怎麽樣？”
“不論排名的話，是還不錯的，”江致一笑，得意地討賞，“論排名的話，我是小組第一。”
宋熠陽毫不吝嗇地親親他，“真厲害，明天繼續加油。”
沒了刻意打壓，江致一路過關斬將，成功進入十六強。
參賽人員已經不多了，江致停賽近五年，還能拿到這樣的成績，他自己已經很滿意了。
畢竟他也不可能現在就去跟那些國際特級大師們打擂臺，一步一步來就好。
宋熠陽安靜地坐在候場區等待江致做最後的確認工作，視線掃過場上寥寥幾張棋盤，每一張旁邊都有攝像機實時記錄，裁判席上的工作人員正在緊張有序地檢查現場。
再也不是江風致擠在數百人的場館裏比賽的日子了。
突然，手機響起一則通知。
宋熠陽百無聊賴地拿起來點進推送。
【關於五年前國際象棋世錦賽的澄清及道歉信】
宋熠陽怔楞片刻，隨即又理所應當地挑眉，簡單掃了兩眼確定不是什麽亂七八糟的小動作，他才面色平靜地刪除推送，將博主拉進黑名單。
幾分鐘後，現場燈光猛地一亮，裁判坐上工作臺，攝像師將機器對準顯示賽事名稱的大屏幕，臺下觀眾默契地打開手機靜音。
須臾，江致走出休息室，一眼就看到朝他莞爾一笑的宋熠陽。
他爭分奪秒地走過去親親宋熠陽的額頭，笑容一如既往的奪目燦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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