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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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2 章

周末,李天一生日宴會如期在某個私人酒館裏舉行,來慶祝的大部分都是文學院和中學時期的朋友,連江致都不太認識。

他在門口等宋熠陽,林聽蹲在旁邊嘆著氣吃醒酒藥。

“你這是在幹嘛?”江致問。

“別提了,”林聽嘆了口氣,“也不知道那群姑娘的花樣怎麽那麽多,去年我老婆過生日,我楞是被她的小姐妹們灌了半箱啤酒,回去都是我老婆給我扛回去的。”

林聽無奈地笑了一下,“這哪是小姐妹啊,分明是丈母娘。”

沒被宋熠陽的朋友家人刁難過的江致突然來了興趣,雙手環抱靠在一旁的墻面上問:“你說,等我和我弟弟公開以後,李盛意他們會灌我喝酒嗎?”

“我怎麽知道,”林聽說,“但你直掰彎這事兒夠他們嘮一輩子。”

江致撇撇嘴,不甚在意。

遠遠的,他看見宋熠陽拎著一個白色紙袋走過來。江致伸長手臂打招呼,剛要喊寶寶,身後的門突然打開,出來幾個女孩子。

江致話音一轉,“弟弟,這兒。”

有個自來熟的女生立馬問:“你還有弟弟啊?”

“是橙子的弟弟。”江致說。

橙子已經是一個代號了,同一屆的人裏大部分都知道音樂學院的宋佑澄,也都知道宋佑澄和江致關系不錯。

因此沒人對江致喊宋熠陽弟弟這件事感到意外。

“橙子的弟弟呀?”女生直勾勾地盯著宋熠陽逐漸走進的腳步。

等他站定,女生一把摟住同行姑娘的胳膊,很大聲地說悄悄話,“好帥呀,比江致還帥。”

林聽茫然地看了看兩個姑娘,又看了看江致和宋熠陽,眨眨眼。

不是,沒人發現他嗎?

宋熠陽今天沒戴口罩,被那句悄悄話說得耳尖溫熱。他有些不自在地抿唇,幾秒後彎眼安靜地笑了一下。

一行人進了室內。

裏面沒做窗戶,天花板和四角安裝著五顏六色的燈帶,斑駁的光影照射在臉上印出好看的光影,把每個人都包裹得格外好看。

宋熠陽送上禮物,李天一禮節性地跟他擁抱片刻。

屋裏有人唱歌,大家圍坐一圈,興致高漲時還會走到圓心撲騰兩下亂七八糟的舞步。

有人嚷嚷讓音樂學院和舞蹈學院的湊幾個節目,幾個女生自告奮勇,衣袂翩翩地跳了段民族舞。

林聽對著李天一的方向清唱了一首情歌,聽得眾人哭了一半,就連宋熠陽都感慨良多地點點頭。小心眼的江致不甘示弱,從角落裏摸出一個巨大的樂器出來架在中間。

有人瞋目結舌,“這小提琴也太大了吧。”

旁邊人問:“所以為什麽不叫它大提琴呢?”

江致從旁邊拖了個凳子過來,兩腿夾緊琴身。他今天穿得很休閑,白T黑褲,脖子上的平安扣時不時會從寬大的領口裏露出來。拿著琴弓的手上戴了兩枚銀圈,在燈光的照耀下變換莫測。

做好準備工作,江致擡頭,朝宋熠陽的方向笑了一下。

宋熠陽的精神霎時放松了許多,端著一杯冒著熱氣的茉莉花茶準備欣賞。

本以為江致也會彈一首小情歌,結果他卻彈了一首很多人都沒聽過的歌。

大提琴的音色本就溫暖而深沈,江致演奏的曲目風格偏沈郁,像一篇深邃悠遠的詩作,撥開心弦,得見暮光。

因為不是自己的主場,江致只演奏了一小節就停了下來,在眾人意猶未盡的挽留聲裏擺手推脫道:“我只會這些了。”

宋熠陽情不自禁地鼓起掌,等江致回來坐下,他認可地豎了個大拇指,神色認真道:“好聽。”

江致滿意一笑,小聲問:“是我彈得好聽還是林聽唱得好聽?”

宋熠陽不吃他的套路,“都好聽。”

江致不高興地皺起鼻子。

“你怎麽誰的醋都吃?”宋熠陽把他推遠了點,“保持距離。”

江致柔弱地在座位上晃了晃。

就是這個小動作引起了旁人的註意,有個男生提議道:“宋熠陽,你姐那麽有才華,你不來一段嗎?”

“不來,”宋熠陽毫不猶豫道,“我沒有才華。”

男生自討沒趣,尷尬地摸摸臉。

簡單兩句對話,不知道戳中江致哪個笑點,彎腰笑得停不下來。

“你幹嘛?”宋熠陽板著臉問。

“你真是變了,”江致邊笑邊說,“你以前從來不懟人的。”

宋熠陽動動嘴,咽下心裏的話,扭頭哼了一聲。

李天一的生日聚會一直持續到深夜也沒有要結束的跡象,林聽被灌了許多酒,偷偷多吃一顆藥。

宋熠陽待不了那麽久,他家離這兒太遠了,兩個多小時的路程。江致跟李天一打了聲招呼,李天一理解地送他們出去。

兩個最帥的走了,屋裏響起一陣又一陣挽留的哀嚎。

宋熠陽最近的狀態不太好,江致不放心他一個人回去,堅持送到小區門口。

在車裏睡了一覺的宋熠陽有些迷糊,無意識地親了下江致的臉頰,揮揮手離開了。

翌日,宋熠陽起床時發現自己眼底長了一層淡淡的黑眼圈。

他沈默地跟自己對視半晌,面無表情地回去重新睡。

周一,蘭嘉榮跟閨蜜們去了隔壁市泡溫泉。得知這一消息的江致眼淚汪汪地求宋熠陽,“寶貝,別走。”

兩人最近跟談異地戀似的,江致一天說不了八百遍我喜歡你,整個人要被憋壞了。宋熠陽哭笑不得地揉揉他的腦袋,“好好好,不走不走。”

好不容易宋熠陽答應了,下午,江致班裏百年難得一遇地拖堂了。一棟樓裏上課的其他班級都陸陸續續走光了,他們班講師慢條斯理地翻過一頁PPT,“來,我們接著看。”

看不了一點的江致給宋熠陽發消息,【寶寶,是拖堂![小狗落淚]】

【搖搖月光:沒事,我在樓下等你。】

發完,宋熠陽戴上衛衣帽子,安靜地站在花壇邊。

不知過了多久,旁邊又站了兩個男生,嗓門很大地聊天。

宋熠陽輕輕皺眉,默不作聲地離他們遠了些。

有個穿白衣服的男生說:“你又換對象了?”

他旁邊是個頭發很油、穿著皺皺巴巴西裝外套的男人,聞言大笑道:“嗨,這女的不識趣,在床上硬得跟鹹魚似的,哪個男的會喜歡。”

白衣男聞言,猥瑣地吸了吸鼻子,“那你把她介紹給我唄。”

“這樣的女人你都要?”西裝男意外地提高聲線。

“她漂亮啊。”白衣男說。

西裝男立刻搖頭,裝模作樣地理了理衣領,“那你是沒見過好的。”

“還有比這更漂亮的?”白衣男似是不信。

“就這裏,”西裝男指了指後面的教學樓,“音樂學院的交際花兒,宋佑澄,知道吧。”

白衣男咽了口唾沫,哈巴狗似的點點頭。

西裝男長舒一口氣,“她的活那才叫好,那才叫□□……”

白衣男光是聽著就已經兩眼放光,嘴角似有若無地留下一絲口水。

突然,他只覺得眼前一閃,剛才還洋洋得意的西裝男話未說完,就身子一歪,慘叫著摔倒在地。

宋熠陽沈著臉收回腿,盯著西裝男稍顯肥碩的身影,註視著他驚慌失措地爬起來,緩步走近。

又是一腳踹上去。

“你剛才說什麽?”宋熠陽隨手把書包扔在花壇邊,垂眼冷聲問,“再說一遍。”

“你誰啊……”西裝男在地上打了個滾,看清來人後驚訝地瞪大眼睛,說話的聲音都開始顫抖,“宋宋宋……宋熠陽?!”

這人正是幾個月前,宋熠陽在自習室碰到的想要借他勾搭上宋佑澄的那個傻逼。

只不過家裏破產,財產被拍賣,本人又習慣性坐吃山空,短短幾個月就成了臟兮兮的流浪漢。

宋熠陽壓根不管他的恐懼,他爬起來一點宋熠陽就踹上一腳,冷聲一字一頓道:“你剛才——在說誰?”

音樂學院上方傳出一聲接著一聲劇烈地慘叫。

正在下樓的學生腳步一緩,然後爭先恐後吱哇亂叫地跑出去。

刻著學院名稱的石碑旁是一片開闊的綠化帶,裏面種了各色草木。西裝男抱頭鼠竄,哀嚎道:“饒了我饒了我,我再也不敢了……”

宋熠陽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幼虎,身上的震怒和氣憤肉眼可見。男人摔了他就踹,站起來了他就揮拳沒有技巧地狠揍,跌進灌木叢也要拽出來繼續打。

林聽怔在原地,驚疑不定,“那是宋熠陽嗎?”

他扯了一下江致的衣角,“你說話呀大哥,那是你柔軟善良靦腆內向乖巧可愛的寶寶嗎?”

江致不比林聽冷靜到哪裏去,本來就大的眼睛瞪得更大,嘴巴詫異地張開,手還有點抖。

突然,被忽略的白衣男尖叫著舉著一塊葫蘆絲大小的石頭沖向宋熠陽。

電光火石間,江致飛快跑過去將宋熠陽緊緊護住,擡腳踹開白衣男。

同一時刻,西裝男摔在地上瑟瑟發抖涕泗滂沱,“別打了別打了,我我我,我真的知錯了,我就是、我就是一直追她追不上,我才隨口亂說幾句過過癮,你放了我吧我再也不敢造女生黃謠了……”

宋熠陽在江致懷裏掙紮著還要往前撲,“你他媽的,老子今天不打爆你的頭,老子他媽不姓宋。”

嚇得西裝男慘叫著抱住頭。

他不是不想還手,但他家破產了,他根本不敢得罪本來就已經暴怒的宋熠陽。

“寶寶,你冷靜一點。”江致連忙將宋熠陽抱得更緊,一邊給林聽使眼色,幾個男生馬不停蹄地上前拖死狗一樣把人帶走了。

“你別攔著我,”宋熠陽氣得眼圈通紅,一看人被帶走就更急了,“你放開我,我去弄死他。”

“寶寶,”江致皺眉,聲音嚴厲了些,“宋熠陽!”

宋熠陽掙紮的動作微滯,擡頭瞪著江致,“你放開我,不然我連你一起揍。”

“你揍死我吧,”江致沈著臉把宋熠陽的帽子重新戴好,檢查了一下他臉上是否存在傷口,然後給他戴上口罩,托著屁股把人抱起來往家走,“人已經送去警察局了,今天,要麽你揍死我,要麽你就好好跟我說說到底是怎麽回事,沒有第三個選擇。”

宋熠陽氣得渾身顫抖,咬牙不死心地在江致懷裏掙紮。

“剛才胳膊被那塊石頭砸到了,”江致輕輕說,“你想讓我胳膊廢掉就繼續動。”

江致的聲音帶了點委屈,“廢了就再也下不了棋、拉不了琴,也沒法兒抱你了。”

宋熠陽張張嘴,不甘心地停下動作,頹廢地伏在江致的肩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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