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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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 章

院裏的氛圍突然變得沈靜,江致和謝不語雙方的臉色都不太好看。

最先發現異樣的是江萊,她抱著江好踱步走到江致旁邊,眨眨特地化了精致眼妝、甚至貼了睫毛的眼睛,“怎麽傻乎乎的?以前也沒見你這樣過啊,是不是被姐的美貌驚呆了?”

“是是是,”江致把視線轉移到自家人身上,接過江好,理也沒理謝不語,悶頭往客廳走,“趕緊進來吧,外面冷。”

“倒是跟客人打個招呼啊,真是……”江萊莫名其妙地嘀咕,“怎麽還跟個小孩子似的。”

客廳,已經翹首以盼的幾人站起來迎接初次拜訪的客人,爺爺奶奶都很激動,就是江爸江媽見到謝不語的第一眼就變了臉色。

尤其是葉女士,要不是江爸及時抓住她的手以及自身良好修養加持,只怕已經往外攆人了。

江萊一一為謝不語介紹,“不語,這是我的爺爺奶奶,我爸媽還在路上沒到,這是我的大伯父和大伯母,你先見他們也是一樣的。”

當初比賽的事情是棋聯內部直接幹預的,直到江致被解了禁賽都沒什麽人知道。謝不語追求江萊的時候並不知道她跟江致有關系,見了江致才心神一亂。

他勉強鎮定神色,尚且不知該如何應對,甚至於他根本就不知道江致有沒有跟家裏人說他被禁賽的原因。

如果沒說,他會不會在飯桌上直接說出來;如果說了,江家人知道他就是那個“謝不語”,會不會直接不顧年節、臉面直接將他趕出門?

禮貌微笑的一瞬間,他已經在心裏盤算了許多,最後還是決定牢牢抓緊江萊作為女人對自己的愛慕之心。

想到這,謝不語覺得安慰,江萊都二十五了才有他這一個男朋友,他篤定自己在江萊的心裏是特殊的,就算東窗事發,他扮扮可憐,把在棋聯的那套說辭再覆述一遍,江萊應該會站在他這一邊。

哪個女人會為了一個幾年沒見的表弟拋棄男朋友?

思忖間,他禮貌頷首,“爺爺,奶奶……”

他看向江爸江媽,剛想叫人,江爸伸手一攔,“別,這八字還沒一撇的事呢,就先別叫人了,咱也受不起。”

葉女士勾唇冷冷一笑,轉身進了自己房間。

江爸跟進去時她正在收拾東西,江爸連忙摁住她的手,“荷華,這是幹什麽?”

“你說呢?當然是回家了,”葉荷華甩開他,把自己的東西往行李箱裏摁了摁,“難不成還要跟他一起吃年夜飯?那男的我多看一眼都覺得惡心。”

“荷華,我知道你生氣,但今天是除夕,而且馬上就要開席了,貿然走掉,別說是爸媽了,萊萊和江心臉上也不好看吶。”

“我管他好不好看?江洲,你心疼你妹妹侄女,我也心疼我兒子。我不但要走,我還要把江致也帶走,”葉荷華已經很久沒有這麽生氣過了,壓低聲音跟丈夫對峙,“當初我們得到消息的時候江致已經被禁賽了,我連幹預一下給我兒子澄清都沒機會。要不是江致說不想把事情鬧大,再加上他當時病得那麽嚴重,你以為我會讓他在北城逍遙快活這麽多年?”

江洲揉著妻子的後心語重心長,“我也不想跟他在同一張桌子上吃飯啊,但是咱們一大家子人好不容易才聚一次,江致和爺爺奶奶都那麽多年不見了,冷不丁又走了,兩位老人多難過啊。再說了,那小子心思壞,咱們家人都走了,他萬一真的靠些花言巧語成了這門親事,難不成還要讓咱們江致跟他做兄弟?”

葉荷華一楞,驟然看向江洲。

她氣糊塗了,根本沒想到他們走後事情會如何發展。萬一真成了,她肯定會賭氣跟小姑子一家人鬧掰的。

江洲又說:“咱們就在這攔著,看他能耍什麽花招。就他這樣的還想跟我們江家攀親,入贅咱都不要。”

客廳,江致兩腿夾著江好不讓她亂跑,正專心給她紮小辮子。

下一秒,謝不語坐在了他對面。

他張張嘴,正想說什麽,江致突然翻了個巨大的白眼,伸手把他前面的果盤、堅果酥糖、剛泡好的茶水一股腦地拽到自己面前。

然後把茶水往垃圾桶裏一倒,其他的塞進江好懷裏,讓她拿出去餵隔壁張大爺家養的貓狗倉鼠和小鳥。

小丫頭喜不自勝地去了。

江致不顧面色尷尬的謝不語,沒事人一樣站起來走到門口大聲嚷嚷,“江萊,去給我摘點草莓。”

剛從廚房打聽年夜飯進度的江萊手裏捏著從老師傅手裏順來的酥肉,邊走邊吃邊回,“不去,要吃自己摘。”

“江好要。”江致說。

“煩死了,就知道吃,也不嫌涼。”江萊找不到紙擦手,猶豫一下,把手指頭湊到嘴邊嘬了一下。

江致以前也幹過這事,但自從和宋熠陽在一起後,他就講究多了,身上永遠帶著一包幹紙一包濕紙。

他掏口袋的動作一頓,嫌棄地“嘖”了一聲。

“幹什麽?”江萊皺起眉頭,拎著小籃子往後院走,“沒見過美女嘬手啊?”

江致小跑著跟上,“姐,您別這麽不拘小節行嘛?有時候還是要註意一下女孩子家的行為舉止,我不是說你不好啊,我就是覺得……這樣挺不好的。”

他從江萊左邊繞到右邊,繼續說:“我就認識一個人,比你比我都小,可人家就很精致,隨身帶紙帶護手霜。他還是醫學生,特別聰明,保送進我們學校,我每次跟他見面,都覺得靈魂升華了。關鍵是,他還長得特好看,那什麽,全球一百美世界一百帥的那個排行榜你知道嘛?我那朋友也就是不出名沒什麽粉絲,不然他準能登頂……”

江萊捂住耳朵:“別說了別說了,她那麽好你去叫她姐吧,去吧,大過年的多個小弟,開心死了。”

“我倒是想去,”江致低頭嘀咕,“這不是人家讓我留在家裏當大孝子嘛?”

“什麽?”江萊蹲下開始摘草莓,有點聽不清。

“沒事,”江致蹲她旁邊,像模像樣地摘了一顆後就把手縮回去,踢了一會兒土突然問,“姐,我認真問你件事。”

“什麽?”

“就是你那個男朋友,”江致緩緩道,“你們談多久了?他是做什麽的?”

“我當你要問我工資多少呢,嚇死我了,”江萊松了口氣,把這當成娘家人的正常詢問,“也沒多久,好像才不到倆月。他是我們學校的選修課老師,我們年初認識的,當時好像是我們院一個大三學生的生日吧,他有點喝醉了,當時也沒什麽多清醒的人,我就給他們都叫了車,第二天他非要加我微信感謝我,一來二去就熟了。”

“哦,”江致了然點頭,追問,“才談兩個月就帶回家過年,你很喜歡他?”

“還好吧,主要是看著順眼,再加上我媽這兩年老催我找對象,那我就順便帶回來應付一下嘍,”江萊說,“其實就是想安靜過個年,其他的都好說。”

姐弟倆之間沒什麽秘密,江萊說對謝不語的感覺一般,那就是可有可無。

江致低頭“哦”了一聲。

專門請來的廚師做好了年夜飯就拿著紅包離去,晚上六點,四合院結束了一天的迎來送往,開始了屬於主人家的年夜飯。

剛到不久的江心和丈夫徐澤坐在兩位老人的左手邊,江洲葉荷華坐在右邊。

江致和謝不語分別坐在江萊兩邊。

江心和江洲兄妹兩人的感情十分深厚,對對方的孩子也是十分疼愛的。江心溫和地看著江致,問道:“風致好些年都沒回來了,也不主動給姑姑打個電話,姑姑都要傷心死了。”

“我之前不是找人算命了嘛,”江致咽下嘴裏的東西再開口,這也是他跟宋熠陽學的,覺得原本頗有缺憾的自己正逐漸變得優雅體面,“大師說北城有小人作祟,讓我出去躲躲。”

“嗷,”江心打趣地看了他一眼,彎著眼睛問,“現在小人沒啦?”

“還有,”江致說,看也不看臉色陡然變差的謝不語,“但應該蹦跶不了多久了。”

謝不語手一抖,碗邊的的湯汁沾到手背上,他皺眉強忍下怒氣,低頭擦幹凈手。

江心還是第一次見女兒的男友,跟想象中的樣子不太一樣,但女兒喜歡她也不會多說什麽。但似乎……有些冒失,平光眼鏡偶爾反射的光線也讓她看不清年輕人的內心。

她禮貌一笑,“小謝多吃點,這道炙烤羊肉是咱們家師父的拿手菜,萊萊,你給人家弄點啊。”

江萊正在給妹妹剝蝦,還要防著弟弟來搶食,有點忙不過來。她用肩膀蹭了一下謝不語,“你自己弄點唄,我這忙不過來。”

江心微微皺眉,佯作嗔怪,“萊萊!”

江萊無奈地嘆了口氣,暫時結束剝蝦,擦擦手準備給人夾菜。

江致一邊把裝滿蝦仁的小碗挪到自己跟前一邊假裝壓低聲音、實則是用滿桌人都能聽見的音調嘀咕,“吃個菜還要女朋友夾,巨嬰麽難道?是不是以後還得替他孝順年邁的爸媽呀?以後家裏的車子房子是不是還要女朋友買啊?咱家那麽有錢,他不會是圖咱家的錢才跟江萊談戀愛的吧?”

大家都很尷尬。

在眾人的印象裏,江致從來不是會主動讓人難堪的性格,甚至就算是真的和別人有沖突,也會盡量妥善處理不讓對方尷尬。

他上一次讓別人下不來臺還是在一年級,當時跟他一個學校的江萊被班裏的男生嘲笑是兇巴巴的男人婆,江萊回家就哭了。第二天,江致硬是用腦袋把那個四年級的小胖子頂進學校的灌木叢裏,還揮著小拳頭把人家搖搖欲墜的乳牙打掉一顆。

雙方家長攔都攔不住。

以為江致是不爽一向喜歡的姐姐談戀愛才故意為難,江心笑呵呵地打了個圓場,“瞧江致擔心的,害怕你姐姐過得不好啊?”

“挺怕的,”江致聳聳肩,“誰知道未來跟自己生活的是人是鬼是狗是豬還是什麽其他的呢?真怕我姐跟卑鄙小人結婚,倒時候還得我受累親自上門打人。”

江心懷疑她侄子是蝦中毒,才會閉著眼睛說胡話。

江萊在桌下踢了踢江致的腳,示意他閉嘴。

江致把碗裏的蝦撥了大半給江好,語氣輕揉地笑哄:“好好,來吃點蝦,哥哥姐姐給你剝的,都吃完嗷。”

“什麽你剝的?”江萊瞪他。

“是不是我把蝦放進江好碗裏的?你說。”江致據理力爭。

江萊懶得跟他爭,飛快用勺子把江致碗裏寥寥的幾只蝦順了一半走。

桌上的氣氛緩和下來。

眾人都松了一口氣,江家沒有在飯桌上訓孩子的習慣,今天又是除夕,江致胡言亂語些什麽都不會有人真的跟他計較。

正是清楚這一點,江致又嘆了口氣,“我就是擔心啊,有些男的自己不思進取,只會耍些見不得人的臟手段去達到目的。還有男的呢,死皮賴臉非要跟富家女結婚,婚後又跟家裏的毒親戚合謀把女生害了好作為家屬獲得女生的億萬資產。我只是怕我姐看錯人,不知道這位謝先生是哪種人,提前擔心,而已。”

眾人的臉色五花八門。

江洲在專心給老婆夾菜,葉荷華點點筷子,“肥肉夾走,不吃。”

江心恨不得掐一把自己的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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