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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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兩人在外面呆了十多分鐘才回去，包間裏的眾人鬧哄哄的，有幾個要出去游泳，有幾個要去BBQ，還有幾個不合群的要看電影。
林聽就是那幾個不合群的之一，他眼巴巴地盯著江致，“你會來我們團隊的，對嗎？醬。”
“看什麽電影？來燒烤，”有個男生起哄的聲音特別大，“學妹們還想做蛋糕。”
學妹們一臉“泡妞泡到姐身上來了”的表情，甩手讓他滾。
另一男生說：“去游泳吧，哥們為了這一天可是在健身房泡了很久。”
BBQ味道大，人又多，一群血氣方剛的年輕人在一起肯定免不了起哄，游泳更不用考慮，那麽多白花花的人註視著，弟弟連泡腳都費勁。
為了以防萬一，江致還是輕聲詢問了宋熠陽的意見，“你想玩什麽？”
不出所料的，宋熠陽躲在江致身邊小聲說：“我都行，你想玩什麽？”
江致問：“那我們看電影好不好？”
宋熠陽肉眼可見地放松了許多，微微揚唇，“嗯。”
“你們想幹嘛幹嘛，隨意發揮，反正包場了，”江致立馬說，“我要去看電影。”
眾人“籲”了幾聲，須臾做鳥獸散。
“yes！”林聽一聲歡呼，拐了一下女朋友的胳膊，“看到沒，醬醬比你還愛我。”
李天一無語地翻了個白眼。
他們找的是個末日片，叫《時光混戰》。講述的是時光機誕生後的某一天，平行時空交匯，寒武紀、奧陶紀、三疊紀、侏羅紀、原始人類與現代人類在同一時空共同存在，各時代的地球霸主互相爭奪在地球生存的權力，與此同時，天氣驟變，冰封萬裏，地震與火山運動頻繁爆發，海洋動物登陸……
簡介上寫著“內含恐怖暴.力畫面，未成年人請在成年人陪同下觀看”。
恐怖？
能有多恐怖？
江致看了下預告，霸王龍正叼著某不明物體的軀幹在山巖中亂竄，然後被突如其來的導彈擊中頭部……
一驚一乍的，沒覺得多恐怖，但主題挺有意思。
眾人決定就看這部。
突然，醫學院的某個男生站起來嚷嚷，“陽陽，你不是害怕這種恐怖的東西嗎？來，坐哥哥腿上看。”
“啊，對哦，之前找你看電影你還說最怕這種片子了，死活都不來呢，”另一人也想起來了，跟著叫喚，“沒事兒，哥哥們都在，不怕嗷。”
江致和蘇折安不約而同的、十分機械地轉過頭，緩緩看向宋熠陽。
宋熠陽覺得自己還不如舉著燒烤架跳進泳池裏。
那個揚言要保護宋熠陽的男生嘿嘿一笑就要跨過座椅過去找他。
江致猛地將宋熠陽拉到自己身後，與此同時，男生的身後伸出了一只罪惡的小手。
李天一一把薅住他的帽子，“小白，我家老林害怕，你去抱著老林看。”
“你男朋友你抱，我不去，”小白只想逗宋熠陽，“林聽那種又臭又硬的鋼鐵直男跟我們軟軟的陽陽能比嗎？你不知道，陽陽身上可香了，我得趁機打聽一下是什麽香水回頭我也噴……”
李天一皺著眉毛，壓低聲音，兇神惡煞地威脅，“你、去、抱、他！”
小白無語地直撇嘴。
影院很小，觀影的人很騷。江致把宋熠陽雞仔似的護在身邊，狗路過都要挨一記瞪眼。
正要走過來的蘇折安：“……”
神經病。
他翻了個白眼，轉頭坐在暫時失去男朋友的李天一旁邊。
影片直入主題，一個拿著尖銳木棍的猿人正小心翼翼地靠近蹦蹦跳跳的冠龍，遠方低沈的吼叫聲時隱時現……
看了半小時，江致說：“我覺得這部片子應該叫世界末日才對。”
“怎麽了？”
“我自己的想法哦，不一定對，”江致指了指正一步步逼近猿人的板龍說，“這種古生物生存的環境跟我們現在的環境可不一樣，再加上當時的他們是因為伽馬射線和火山噴發才滅絕的，雖然也有行星撞地球的說法，但沒被定論就不算數。如果有一天時光機失靈致使平行時空交匯，他們既然能好好存活，那麽當時的環境也一定被轉移到當下的時間軸上，那麽混亂的氣候，對人類來說不就是世界末日嘛？”
“有點道理，”宋熠陽點點頭，他看這種笨蛋電影會自動忽略邏輯背景，情節好的就看故事，情節一般的就看構圖，基本不會浪費一顆腦細胞，“如果有一天時空發生扭曲交疊，世界末日來到，人類會第一個死。”
“但肯定不會是現在啦。”江致對宋熠陽露出一個安撫的笑。
影片很長，說是電影，其實更像是紀錄片，好幾個人都已經被勸退，輕手輕腳地去了外面。宋熠陽突然扭頭問江致，“如果明天是世界末日，你今天想做什麽？”
江致一楞，沒想到他會問這種問題。如果明天是世界末日，那他想做的事情就太多了。許許多多的想法湧入腦海，他突然覺得暈乎乎的，被遲來的醉意侵襲。
“你想做什麽？”江致反問。
“我想要大叫，”宋熠陽想了想，平靜地說著瘋話，“半夜三點去海邊喝冰可樂，隨便坐上一輛公交車去不認識的地方，買一屋子的玫瑰再燒掉……”
“然後呢？”
“然後等死啊，”宋熠陽理所當然道，“不是已經世界末日了麽？我可不想當什麽英雄，也不想坐上拯救人類的諾亞方舟，我只想好好呆著，不行的話就死掉，大家一起死，沒什麽大不了的。”
宋熠陽指了指屏幕，“下輩子一起當火山灰。”
江致忍不住笑了一下，目光專註地看著他，心裏想著：平時得幻想過多少遍，才能那麽熟練地把心裏話說出來。
感受到江致灼灼的視線，宋熠陽有些不好意思看他，瞪著兩只大眼睛看著已經自動在腦子裏變成PPT的電影畫面，尷尬道：“那你呢？”
江致收回視線，動動腰愜意地換了個姿勢，很壞地說：“不知道也，我又活不到世界末日那一天。”
宋熠陽覺得自己被耍了，不高興地扭頭看他。
江致笑咪咪地伸出一根手指，懟著他柔軟的臉頰將他的頭轉了回去，“我開玩笑呢，瞧你氣的。”
一旁默默看了半天的蘇折安和李天一跟著把頭扭回去。
李天一忍不住砸吧一下嘴巴。
蘇折安把手裏的爆米花遞給她，問道：“他平時跟你男朋友也這樣嗎？”
“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李天一沈重道。
“你是不是想說……”蘇折安欲言又止。
“你是不是也想說……”李天一聲音越來越低。
兩人對視一眼，一齊松了一口氣。
好好好，不止我一個狗眼看人基就好。
電影結束已經快八點，眾人重新聚在一起吃晚飯。
其實就是走個過場，大家從進門到現在已經七七八八吃了不少東西。比如宋熠陽，因為對玩的沒什麽興趣，吃水果跟吃席似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交了份子錢非要吃回本。
江致喝了不少酒，雖然度數不高，但一場聚會結束，整個人已經完全靠在宋熠陽身上了。
他有點撐不住，靠著僅存一點意識舉著小煙花很禮貌地跟眾人告辭。林聽問他怎麽回去，他迷迷糊糊地說弟弟送。
宋熠陽力氣小，勉強挽著江致的胳膊，“我送他回去就行。”
一旁的蘇折安有點不放心，江致醉酒後有多能折騰他是知道的，可別把宋熠陽嚇跑了。他頗有大哥哥自覺地扶住江致的另一個胳膊，很輕松的將他整個人架起來，“我跟你一起吧。”
宋熠陽被嚇了一跳，更加用力地摟著江致的胳膊，也不說話，仰著臉跟他無聲對峙。
蘇折安不明白。
他真的不明白。
一天了，這小孩怎麽好像對他意見很大的樣子？
沒等他開口問，江致豪爽地往他懷裏拍了張包間管家的名片，揮揮手跟他再見，“住你的五星酒店去吧，我弟弟要送我回家了。”
蘇折安：“……”
哈嘍，你還記得自己是獨生子嗎？
最後妥協的還是他，蘇折安送兩人上了出租車，拍下車牌號後不放心地註視兩人遠去。
車子經過小區後門，江致拍拍車門，“叔叔，停在這裏就好，我到家了。”
這個小門離十棟很近，離江致住的一棟有點遠。宋熠陽低聲哄著他，“不著急，我們在南門下。”
“哦，”江致點點頭，下一秒又問，“你也去我家嘛？”
“我把你送回家再走。”
江致反應了一下，眉眼一下就垮了，彎腰蹭了蹭宋熠陽的肩膀，小小聲說：“不要走嘛。”
車子“吱”的一聲停在小區南門，宋熠陽把他推開，臉上泛著淡淡的紅暈，“你就會撒嬌。”
他扶著踉踉蹌蹌的江致下車，走到一半聽見司機在身後喊：“哎！手機掉了！”
宋熠陽又讓江致站在原地等他，自己回去拿手機。
江致站不穩，輕輕晃了幾步。他醉酒後不怎麽笑，渾身的氣質有些疏離，再加上驟然失去宋熠陽，他仰頭靠著墻，一向圓潤溫和的眼睛微微垂著，漆黑的瞳孔與夜色融為一體，死死盯住宋熠陽。
好在宋熠陽很快回來，江致身上冷硬的氣質一收，無辜地眨巴著眼睛，緩步走過去跟他貼在一起。
宋熠陽被他黏得沒辦法，邊走邊哄，不知承諾了多少遍不走不走，我騙你的。
江致委屈壞了，“不許騙我，你不知道我很脆弱的嘛？”
宋熠陽以前不知道，現在知道了。他一邊要應付江致的各種無理取鬧，一邊還要給他泡蜂蜜水餵他醒酒藥，一時忙得不可開交。
江致始終跟著他在家裏各處打轉，他本來話就不少，一喝醉就更多，面無表情絮絮叨叨，“其實我也不知道我哪來的底氣說我活不到世界末日那一天，萬一明天真的是世界末日怎麽辦？我‘轟’的一下就死掉了。”
“不會‘轟’的一下死掉的，”宋熠陽給他擦手擦臉，順便把自己手上的戒指取下來，沒找到放哪，幹脆全套回他手上，“你喝醉了，只會在夢裏無憂無慮地死掉。”
江致沒應，專註地看著宋熠陽給自己戴戒指。他本身就戴了好幾個，再加上宋熠陽的，十根手指除了大拇指和左手無名指外都成了戒指收納處。
宋熠陽手裏捏著最後一枚素銀戒指，沈默地猶豫了會兒，最後還是安靜地把戒指放在了一旁的地上。
“怎麽不繼續啦？”江致的視線在自己的手指和地上的素圈上來回移動，總覺得自己空空的無名指十分礙眼。
半晌，他拾起地上的戒指，幹脆利落地戴在宋熠陽的手上。
宋熠陽楞住，遲疑地盯著自己的無名指。
可江致又不是第一次給自己戴。
他緩緩道：“江致，你喝醉了。”
“我沒醉。”
江致終於笑了一下，彎腰把頭抵在宋熠陽的肩上，聲音比剛出生的小狗還軟，乖乖的，帶著撒嬌的成分。
“你是一顆醒酒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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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什麽電影？來燒烤，”有個男生起哄的聲音特別大，“學妹們還想做蛋糕。”
學妹們一臉“泡妞泡到姐身上來了”的表情，甩手讓他滾。
另一男生說：“去游泳吧，哥們為了這一天可是在健身房泡了很久。”
BBQ味道大，人又多，一群血氣方剛的年輕人在一起肯定免不了起哄，游泳更不用考慮，那麽多白花花的人註視著，弟弟連泡腳都費勁。
為了以防萬一，江致還是輕聲詢問了宋熠陽的意見，“你想玩什麽？”
不出所料的，宋熠陽躲在江致身邊小聲說：“我都行，你想玩什麽？”
江致問：“那我們看電影好不好？”
宋熠陽肉眼可見地放松了許多，微微揚唇，“嗯。”
“你們想幹嘛幹嘛，隨意發揮，反正包場了，”江致立馬說，“我要去看電影。”
眾人“籲”了幾聲，須臾做鳥獸散。
“yes！”林聽一聲歡呼，拐了一下女朋友的胳膊，“看到沒，醬醬比你還愛我。”
李天一無語地翻了個白眼。
他們找的是個末日片，叫《時光混戰》。講述的是時光機誕生後的某一天，平行時空交匯，寒武紀、奧陶紀、三疊紀、侏羅紀、原始人類與現代人類在同一時空共同存在，各時代的地球霸主互相爭奪在地球生存的權力，與此同時，天氣驟變，冰封萬裏，地震與火山運動頻繁爆發，海洋動物登陸……
簡介上寫著“內含恐怖暴.力畫面，未成年人請在成年人陪同下觀看”。
恐怖？
能有多恐怖？
江致看了下預告，霸王龍正叼著某不明物體的軀幹在山巖中亂竄，然後被突如其來的導彈擊中頭部……
一驚一乍的，沒覺得多恐怖，但主題挺有意思。
眾人決定就看這部。
突然，醫學院的某個男生站起來嚷嚷，“陽陽，你不是害怕這種恐怖的東西嗎？來，坐哥哥腿上看。”
“啊，對哦，之前找你看電影你還說最怕這種片子了，死活都不來呢，”另一人也想起來了，跟著叫喚，“沒事兒，哥哥們都在，不怕嗷。”
江致和蘇折安不約而同的、十分機械地轉過頭，緩緩看向宋熠陽。
宋熠陽覺得自己還不如舉著燒烤架跳進泳池裏。
那個揚言要保護宋熠陽的男生嘿嘿一笑就要跨過座椅過去找他。
江致猛地將宋熠陽拉到自己身後，與此同時，男生的身後伸出了一只罪惡的小手。
李天一一把薅住他的帽子，“小白，我家老林害怕，你去抱著老林看。”
“你男朋友你抱，我不去，”小白只想逗宋熠陽，“林聽那種又臭又硬的鋼鐵直男跟我們軟軟的陽陽能比嗎？你不知道，陽陽身上可香了，我得趁機打聽一下是什麽香水回頭我也噴……”
李天一皺著眉毛，壓低聲音，兇神惡煞地威脅，“你、去、抱、他！”
小白無語地直撇嘴。
影院很小，觀影的人很騷。江致把宋熠陽雞仔似的護在身邊，狗路過都要挨一記瞪眼。
正要走過來的蘇折安：“……”
神經病。
他翻了個白眼，轉頭坐在暫時失去男朋友的李天一旁邊。
影片直入主題，一個拿著尖銳木棍的猿人正小心翼翼地靠近蹦蹦跳跳的冠龍，遠方低沈的吼叫聲時隱時現……
看了半小時，江致說：“我覺得這部片子應該叫世界末日才對。”
“怎麽了？”
“我自己的想法哦，不一定對，”江致指了指正一步步逼近猿人的板龍說，“這種古生物生存的環境跟我們現在的環境可不一樣，再加上當時的他們是因為伽馬射線和火山噴發才滅絕的，雖然也有行星撞地球的說法，但沒被定論就不算數。如果有一天時光機失靈致使平行時空交匯，他們既然能好好存活，那麽當時的環境也一定被轉移到當下的時間軸上，那麽混亂的氣候，對人類來說不就是世界末日嘛？”
“有點道理，”宋熠陽點點頭，他看這種笨蛋電影會自動忽略邏輯背景，情節好的就看故事，情節一般的就看構圖，基本不會浪費一顆腦細胞，“如果有一天時空發生扭曲交疊，世界末日來到，人類會第一個死。”
“但肯定不會是現在啦。”江致對宋熠陽露出一個安撫的笑。
影片很長，說是電影，其實更像是紀錄片，好幾個人都已經被勸退，輕手輕腳地去了外面。宋熠陽突然扭頭問江致，“如果明天是世界末日，你今天想做什麽？”
江致一楞，沒想到他會問這種問題。如果明天是世界末日，那他想做的事情就太多了。許許多多的想法湧入腦海，他突然覺得暈乎乎的，被遲來的醉意侵襲。
“你想做什麽？”江致反問。
“我想要大叫，”宋熠陽想了想，平靜地說著瘋話，“半夜三點去海邊喝冰可樂，隨便坐上一輛公交車去不認識的地方，買一屋子的玫瑰再燒掉……”
“然後呢？”
“然後等死啊，”宋熠陽理所當然道，“不是已經世界末日了麽？我可不想當什麽英雄，也不想坐上拯救人類的諾亞方舟，我只想好好呆著，不行的話就死掉，大家一起死，沒什麽大不了的。”
宋熠陽指了指屏幕，“下輩子一起當火山灰。”
江致忍不住笑了一下，目光專註地看著他，心裏想著：平時得幻想過多少遍，才能那麽熟練地把心裏話說出來。
感受到江致灼灼的視線，宋熠陽有些不好意思看他，瞪著兩只大眼睛看著已經自動在腦子裏變成PPT的電影畫面，尷尬道：“那你呢？”
江致收回視線，動動腰愜意地換了個姿勢，很壞地說：“不知道也，我又活不到世界末日那一天。”
宋熠陽覺得自己被耍了，不高興地扭頭看他。
江致笑咪咪地伸出一根手指，懟著他柔軟的臉頰將他的頭轉了回去，“我開玩笑呢，瞧你氣的。”
一旁默默看了半天的蘇折安和李天一跟著把頭扭回去。
李天一忍不住砸吧一下嘴巴。
蘇折安把手裏的爆米花遞給她，問道：“他平時跟你男朋友也這樣嗎？”
“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李天一沈重道。
“你是不是想說……”蘇折安欲言又止。
“你是不是也想說……”李天一聲音越來越低。
兩人對視一眼，一齊松了一口氣。
好好好，不止我一個狗眼看人基就好。
電影結束已經快八點，眾人重新聚在一起吃晚飯。
其實就是走個過場，大家從進門到現在已經七七八八吃了不少東西。比如宋熠陽，因為對玩的沒什麽興趣，吃水果跟吃席似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交了份子錢非要吃回本。
江致喝了不少酒，雖然度數不高，但一場聚會結束，整個人已經完全靠在宋熠陽身上了。
他有點撐不住，靠著僅存一點意識舉著小煙花很禮貌地跟眾人告辭。林聽問他怎麽回去，他迷迷糊糊地說弟弟送。
宋熠陽力氣小，勉強挽著江致的胳膊，“我送他回去就行。”
一旁的蘇折安有點不放心，江致醉酒後有多能折騰他是知道的，可別把宋熠陽嚇跑了。他頗有大哥哥自覺地扶住江致的另一個胳膊，很輕松的將他整個人架起來，“我跟你一起吧。”
宋熠陽被嚇了一跳，更加用力地摟著江致的胳膊，也不說話，仰著臉跟他無聲對峙。
蘇折安不明白。
他真的不明白。
一天了，這小孩怎麽好像對他意見很大的樣子？
沒等他開口問，江致豪爽地往他懷裏拍了張包間管家的名片，揮揮手跟他再見，“住你的五星酒店去吧，我弟弟要送我回家了。”
蘇折安：“……”
哈嘍，你還記得自己是獨生子嗎？
最後妥協的還是他，蘇折安送兩人上了出租車，拍下車牌號後不放心地註視兩人遠去。
車子經過小區後門，江致拍拍車門，“叔叔，停在這裏就好，我到家了。”
這個小門離十棟很近，離江致住的一棟有點遠。宋熠陽低聲哄著他，“不著急，我們在南門下。”
“哦，”江致點點頭，下一秒又問，“你也去我家嘛？”
“我把你送回家再走。”
江致反應了一下，眉眼一下就垮了，彎腰蹭了蹭宋熠陽的肩膀，小小聲說：“不要走嘛。”
車子“吱”的一聲停在小區南門，宋熠陽把他推開，臉上泛著淡淡的紅暈，“你就會撒嬌。”
他扶著踉踉蹌蹌的江致下車，走到一半聽見司機在身後喊：“哎！手機掉了！”
宋熠陽又讓江致站在原地等他，自己回去拿手機。
江致站不穩，輕輕晃了幾步。他醉酒後不怎麽笑，渾身的氣質有些疏離，再加上驟然失去宋熠陽，他仰頭靠著墻，一向圓潤溫和的眼睛微微垂著，漆黑的瞳孔與夜色融為一體，死死盯住宋熠陽。
好在宋熠陽很快回來，江致身上冷硬的氣質一收，無辜地眨巴著眼睛，緩步走過去跟他貼在一起。
宋熠陽被他黏得沒辦法，邊走邊哄，不知承諾了多少遍不走不走，我騙你的。
江致委屈壞了，“不許騙我，你不知道我很脆弱的嘛？”
宋熠陽以前不知道，現在知道了。他一邊要應付江致的各種無理取鬧，一邊還要給他泡蜂蜜水餵他醒酒藥，一時忙得不可開交。
江致始終跟著他在家裏各處打轉，他本來話就不少，一喝醉就更多，面無表情絮絮叨叨，“其實我也不知道我哪來的底氣說我活不到世界末日那一天，萬一明天真的是世界末日怎麽辦？我‘轟’的一下就死掉了。”
“不會‘轟’的一下死掉的，”宋熠陽給他擦手擦臉，順便把自己手上的戒指取下來，沒找到放哪，幹脆全套回他手上，“你喝醉了，只會在夢裏無憂無慮地死掉。”
江致沒應，專註地看著宋熠陽給自己戴戒指。他本身就戴了好幾個，再加上宋熠陽的，十根手指除了大拇指和左手無名指外都成了戒指收納處。
宋熠陽手裏捏著最後一枚素銀戒指，沈默地猶豫了會兒，最後還是安靜地把戒指放在了一旁的地上。
“怎麽不繼續啦？”江致的視線在自己的手指和地上的素圈上來回移動，總覺得自己空空的無名指十分礙眼。
半晌，他拾起地上的戒指，幹脆利落地戴在宋熠陽的手上。
宋熠陽楞住，遲疑地盯著自己的無名指。
可江致又不是第一次給自己戴。
他緩緩道：“江致，你喝醉了。”
“我沒醉。”
江致終於笑了一下，彎腰把頭抵在宋熠陽的肩上，聲音比剛出生的小狗還軟，乖乖的，帶著撒嬌的成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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