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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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

想通了一切,似乎是對自己的心意有所了解的江致更加無所禁忌地粘著宋熠陽。

但對方畢竟是個醫學生,除了每周三下午的公休之外,幾乎時時刻刻都有課要上,再加上他有時還要抽周末的時間去醫院見習,兩人實際上還真沒有多少見面的時間。

所以跟宋熠陽的每一次見面江致都十分珍視。

尤其是在偶然發現宋熠陽居然也在玩國際象棋後,江致更加有得說了。

搖搖月光見不了面就算了,網友而已,宋熠陽他必須要手把手教,免得他也“誤入歧途”。

昴大某家咖啡店卡座,宋熠陽安靜地遞給江致一只耳機,用氣音問道:“要麽?”

江致把自己從小整理的國際象棋筆記遞給宋熠陽,接過耳機後就極其順手地戴在自己的耳朵上。

跟他自己的是同款,江致用得非常習慣。

宋熠陽把自己的歌單分享給江致,霸總一樣,“想聽什麽類型?自己挑。”

他的歌單分類很多很細,國語、英語、日韓、純音樂,有一個歌單集合,還另外分了舒緩類和節奏類。

有序而冷漠,和宋熠陽的好友列表以及他的生活習慣一模一樣。

江致點進那個名為“總”的歌單,開啟了隨機模式。

有新歌有老歌,有內涵深刻的也有無病呻吟的,但基本上沒什麽口水歌和念經曲,旋律也都可圈可點,江致聽一首愛一首。

礙於是在咖啡店,他忍著哼歌的欲望,腦袋隨著節奏輕晃,點了一下放在宋熠陽桌前的筆記,用眼神示意他去看。

這是他剛接觸比賽時花了很久的時間整理出來的棋路,每一種都非常實用。例如宋熠陽喜歡的後翼棄兵,江致仔細分析了對方是否接受以及接受之後該怎麽繼續制勝的方法。

從基本的下棋規則,到賽事解讀、前輩棋局的破解,江致都一筆一劃地記了下來。墨水痕跡有深有淺,各種顏色,看得出是曾經被人極認真地研究許久的。

就連那本筆記本,除了紙張經過長年累月的翻看而有些泛黃的痕跡外,也被保護得很好,連卷邊都沒有。

第一頁是用彩色鉛筆一筆一劃工工整整寫下的圓潤幼稚的江致兩個字。

“這是我幼兒園畢業的時候,我最喜歡的老師送我的禮物,”江致小聲介紹,“我當時最喜歡這個筆記本,寫完名字後一直舍不得用,後來學了棋,我才舍得把他拿出來寫字。你看這名字寫的,那時候我還沒上小學,還不錯吧?”

“不錯,”宋熠陽看著彩色的小江致,嘴角的笑容壓不下去,“好可愛。”

“是吧?我從小寫字就圓,被我爸媽耳提面命糾正了好久才改過來,雖然寫字還是不好看,但起碼不像小孩子寫的了。”江致說。

宋熠陽眼睛裏帶著閃閃的笑意,扭頭低聲問他,“你現在寫字是什麽樣的?”

江致低頭用鋼筆在咖啡杯套上寫下自己的名字。

深綠色的墨水印在紙上,其實沒什麽筆鋒,寫下來的字也依舊圓潤,但一筆一劃很工整,風格偏向行楷,是不論大人還是小孩、老師還是學生,都非常喜歡的一類。

但只要一想到這樣的字是平時嘻嘻哈哈的江致寫下來的,宋熠陽的心裏就驀地冒出一種別樣的感覺。

他不明所以地點頭,“好看。”

江致滿足一笑,開始認真指導宋熠陽如何開局,如何對弈。兩人一整個下午都在玩人機,從簡單模式一步步解鎖進階到中等模式。宋熠陽還想繼續破關,江致摁下他的手機,“你現在已經不需要繼續用這個軟件了,這個軟件我前幾天下載玩了幾.把,很基礎,就算是困難模式也沒有多覆雜,你現在多練習多解殘局就行了,不用那麽著急。”

宋熠陽是個聽話的學生,江致怎麽教他就怎麽學。一個月後,他已經可以勉強跟上江致的棋路了。

他們現在不在軟件裏玩棋,江致挑了一套胡桃木棋子送給他,經典的黑白格,優雅漂亮,很適合宋熠陽這種剛入門的新手。

兩人這會兒待在江致家的客廳,盤腿靠著沙發坐在鋪了厚厚地毯的地上。

昴城正式進入十一月份,各個地區都發布了低溫預警,江致怕冷地早早開了地暖,家裏但凡需要布藝的東西都被江致換上了毛茸茸的材質。

宋熠陽的王正被困在角落,旁邊的象即將被江致的馬或者兵吃掉,他有些沮喪地後仰靠著沙發邊緣,“不想下了,總是在被困在這裏。”

兩手攤在沙發上,順勢揉了揉江致暖呼呼的抱枕。

江致一向是想幹什麽幹什麽的性子,兩人對弈一下午也確實都累了,他給宋熠陽遞了包零食,“那我們吃飯?你想吃什麽?我看外面挺冷的,要不要在家裏煮火鍋?我真的很想煮火鍋給你吃。”

宋熠陽姿態放松,懶洋洋地點頭。

這個房子小小一間,但是客廳很大,連接著開放式廚房和陽臺,窗戶明凈透亮,只要有太陽,不管幾點陽光都能照射進來。

這會兒已是五點,太陽緩緩下落,金色的陽光鋪了滿天,宋熠陽掏出手機拍了幾張。

江致不讓他幫忙,說客人要有客人的自覺讓他自己待著玩一會兒就好。宋熠陽拍完照片就翻身趴到沙發上,瞇著眼睛看江致在廚房忙忙碌碌。

江致打開冰箱,從裏面掏出早就準備好的食材,用鴛鴦鍋煮上鍋底。

門鈴就是在這時響起來的,宋熠陽連忙起身,他想證明一下自己也是有用的,奈何江致離門還是更近一點,他噠噠跑到門邊,“來啦!”

是快遞員,江致仔細驗過貨後才客客氣氣地把人送走。

他不喜歡把快遞這類東西放進屋裏拆,在玄關撕開最外面的紙盒後他才邊翻看裏面的東西邊往裏走。

宋熠陽才剛站起來穿好拖鞋,“那麽大個快遞,你買了什麽?”

“給你買的。”

“給我?”

“你不是說沒出過昴城嘛?”江致把裏面的東西一樣樣展示在餐桌上,“我爸媽前幾天回北城,我拜托他們幫我買了點兒特產寄過來……這些都是工藝品你回去慢慢看,這個點心你聽過嘛?我從小吃到大,特別好吃,就想讓我媽也買點給你嘗嘗。”

那盒點心被包得十分嚴實,哪怕是在路上顛沛三天,打開也依舊個個精致,隔著一層油紙都能聞到撲鼻的清香味道。

其他的東西也沒見磕碰的痕跡。

宋熠陽有些呆,不知道怎麽感謝才好。又有些意外,除了剛開始的幾聲驚嘆和一連串的謝謝,半個字都蹦不出來。

江致盯著手裏的東西,滿意一笑,像一只驕傲小狗,“不錯,不愧是我親自盯著打包的東西。”

特產堆了一桌子,宋熠陽不怎麽會表達感謝,苦思冥想憋紅了臉,視線在江致和點心間來來回回。

“很感動吧?”江致放下手裏的東西,繼續回到廚房收拾食材,隨口道,“感動的話,叫聲哥哥來聽聽。”

他沒想讓宋熠陽真的叫他哥哥,就是過過嘴癮,進行一個美好的暢想。他蹲在垃圾桶旁削土豆,一顆土豆削完小了一大圈,他奇怪地盯著黃澄澄的土豆,又張望垃圾桶裏的土豆皮,心裏覺得奇怪,怎麽會這樣……

“謝謝哥哥,”宋熠陽鼓足勇氣輕聲說,“江致哥哥真好。”

“啪”一聲,好不容易削出來的小土豆掉進垃圾桶。

兩人都靜了一瞬,整個房間只剩鴛鴦鍋裏“咕嘟咕嘟”冒泡泡的聲音。

實在是太尷尬了,宋熠陽閉了閉眼,想一頭撞死剛才勇毅的自己。

垃圾桶裏除了果皮之外就是飲料瓶,其實沒什麽臟東西。江致把土豆撈出來捧在手心裏,扭頭彎眼笑道:“不客氣,以後要常來哥哥家玩。”

在哥哥家連吃帶拿,最後江致還親自拎著東西把人送回家門口。

回來時還不到八點,宋熠陽走之前堅持幫著江致一起收拾了房間,江致愜意地坐在沙發上享受。

別說,被小潔癖收拾過的房子就是不一樣。

客廳裏種了花,廚房的角角落落都被宋熠陽用檸檬清潔劑仔細擦試過,現在還散發著淡淡的香味。

他現在的屋子有一種愛在泥窩裏撒歡的臥室少爺硬往鄉紳家嬌生慣養的客廳小姐和廚房小姐跟前湊的感覺。

配不上了。

江致覺得這樣不行,忍著想玩一把手游的念頭,起身開始屁顛屁顛地收拾臥室。

半小時後,江致一頭栽進堆滿衣服的床上,長長嘆氣,“算了,配不上就配不上吧,沒人要求他們需要一樣整潔才能相配。”

他心安理得地閉上了眼。

這是他高中以後少有的早睡,不是因為勞累或者吃了藥,而是閉上眼睛,腦海一片空白,沒有任何心事並且覺得安心和放松的睡眠。

不知過了多久,江致的手機響了起來,來電顯示宋佑澄。

組織完匯演後宋佑澄就作為交換生出國了,兩人經常用軟件聊天,電話還是第一次。

江致打著哈欠接通,鼻音濃濃帶著困意,“怎麽了橙子?”

“醬醬,你現在有空嘛?”宋佑澄聲音焦急,聽起來像是在忍著難過,“你能幫我去一趟醫院嘛?醫生剛才給我打電話說陽陽被救護車拉走了,我爸媽現在都不在昴城,你幫我去看看他怎麽樣了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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