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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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
距離匯演沒剩幾天，江致白天上課排練，晚上會跟社團的朋友們一起去知行廣場看場地商量匯演事宜，充實忙碌的生活讓他並不急著去直播。
粉絲們看不到擦邊，自己在群裏也玩得很開心。
江致的粉絲群需要審核，只有大學以上的成年人才能進，有不妥發言就會被清出去。所以即使他的粉絲群裏人數眾多，也不會有人說一些亂七八糟的奇怪話，氛圍很好。
群鏈接就掛在姜汁兒的主頁，很好找。
她們今晚在群裏打牌，輸了的要在群裏發一張江致的照片。
粉絲們一邊吐槽擦邊博主有什麽好看的一邊存圖存到手軟。
對於粉絲行為毫不知情的江致蹲在舞臺邊，剝開社團買的飯團，順手分了林聽一半，“你今晚會給我舉牌嘛？”
“會呀，我給你爆燈，”林聽舉著飯團，咬牙切齒地假笑，“江致哥哥勇敢飛，小姜汁們永相隨。”
兩人渾身一抖，各自向舞臺兩邊走去。
演出早在幾個月前就開始宣傳造勢，昴大是雙一流大學，這次匯演又是免費觀看，所以來的人很多，裏三層外三層，爺爺奶奶見了都會停兩秒問問又在發什麽保健品。
宋佑澄從小登臺，電視臺都上過幾次，對這種場面早就司空見慣，其他人也差不多，畢竟音樂生最不差的就是演出經驗。
江致從前不是學音樂的，演出經驗全靠大學累計。但他曾經大大小小的比賽參加過上百場，知行廣場對他來說只是一個小舞臺而已。
就是林聽真的舉了個牌子。
碩大一個，會發光會閃，上面亂七八糟印的全是演出人員名單。
好消息：江致的名字個頭不是最大的。
壞消息：熒光綠C位帶燈。
林聽的腰還沒好，他扭著上半身站在人堆裏，像是杉木林裏空降了一顆歪脖子樹，格外紮眼。
江致簡直佩服他。
天底下叫江致的人多了，算起來，還是舉牌子的林聽比較丟臉。
他的節目是順位第四，小提琴獨奏。
第一個節目是宋佑澄排的暖場舞，參演的都是大一的學妹學弟，蹦蹦跳跳很有感染力。
場子很快就熱了起來。
臺下觀眾們手裏有免費發放的熒光棒和手環，隨著節奏有規律的動次打次。
個人演出的服裝是自行準備的，江致穿了件花襯衫，衣擺隨意地掖在牛仔褲裏，脖子上戴了一條蝴蝶型的彩色碧璽項鏈，正坐在舞臺邊候場。
宋佑澄路過，“怎麽不穿好看點？”
“這還不好看嘛？”江致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著裝，“我簡直快被自己帥暈了。”
宋佑澄眉頭皺著，她只顧著租借團體表演的演出服裝，沒顧得上關心他們這些個人演出的。
嚴格說起來，江致穿得已經很不錯了，畢竟他的臉擺在那裏，怎麽著都不會太醜。
但挑剔的宋佑澄略有些不滿意。
思索半晌，她從自己的大帆布包裏掏出一個鵝黃色的小包掛在江致身上。
一下子就更亮了。
江致驚喜挑眉，“小包包立大功！”
宋佑澄輕蔑一笑。
很快輪到江致，這也是昴大音樂學院亮相的第一個個人節目。
他一手拿琴一手拿弓，站在舞臺中間，先是沖著觀眾露出一個燦爛的笑，然後微微鞠了一躬，最後動作流暢地把琴架在肩上。
他演奏的是時下流行曲，節奏昂揚曲調明朗，在年輕人群中的傳唱度很高。江致腳下隨意地踩著拍子，有規律的前後擺動，看上去像是在跟著小提琴的樂聲舞蹈。
他長得白，發色又淺，不用舞臺燈追隨，他隨隨便便站在那裏就像是會發光一樣。
現場很熱鬧，也有人往舞臺上扔花和彩帶。
小禮炮裏的彩紙飛了江致滿身。
江致笑起來，像彎彎的月亮。
演出結束，江致穿上外套，興奮勁兒還沒過，遇見人就忍不住得瑟，“橙子，我剛才表現得怎麽樣？很好吧？”
“好得很，”正在幫同學補妝的宋佑澄忙裏偷閑地給他比了個大拇指，“你自己玩兒去吧。”
江致的狗耳朵耷拉下來一秒，很快又支棱起來，“我去給你們買點喝的要不要？”
“要！超需要！”
江致滿意點頭，哼著歌走了。
然後在便利店裏碰到了熟人。
“弟弟，”江致一邊往購物籃裏扔電解質水一邊問，“你怎麽在這裏？不是要考試嘛？”
沒想到會在這裏遇見江致，宋熠陽有些詫異地跟他對視，眼神在他身上的小包上多留了幾秒。
要不是江致無心提醒，他差點就忘了自己前兩天為了不來看他們的匯演都編了些什麽瞎話。宋熠陽看似慢條斯理，實際正在飛速圓謊，“剛結束，來買點吃的。”
“來這兒？這裏離學校很遠的吧？”
“宋佑澄把我的包帶走了，裏面裝著我的鑰匙。”
人在說謊的時候會不經意說點真話增加可信度，就比如宋熠陽考試是假的，沒帶鑰匙是真的。
“這樣啊，待會兒我帶你找她去，”江致了然，把購物籃往他那邊伸了點，“放這裏面吧，我一起付。”
“不用不用……”
“沒事，”江致不給他客氣的機會，拿過他手裏的蘇打水放進自己的小籃子裏，“反正我買的多。”
宋熠陽抿了下唇。
結完賬，兩人一起往舞臺那邊走。
哪怕已經將近十點，知行廣場依舊熱鬧非凡，尤其是在昴大匯演的三號出口。
江致把飲料和零食分給社團成員們，然後很有哥哥自覺地晃悠到一個人站在大樹底下的宋熠陽身旁。
弟弟是來找宋佑澄拿鑰匙的，但是宋佑澄現在很忙沒時間理他，而自己是宋佑澄的好朋友，好朋友之間，弟弟是共享的。
江致心安理得地把手裏的巧克力豆懟到宋熠陽臉前，“吶，吃嘛？”
宋熠陽不怎麽在外面吃東西，糖果巧克力之類的也是能不吃就不吃，江致伸手的一瞬間，他下意識往後仰了仰身子。
江致立馬無辜且受傷地看著他。
這顆巧克力豆一下子成了燙手山芋，宋熠陽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猶豫片刻，宋熠陽嘆氣，接過巧克力，倒了謝才塞進嘴裏。
忍了忍，沒忍住。江致說：“不喜歡這個味道？我記錯了？”
宋熠陽抿唇，“沒，挺喜歡的。”
“哦。”
江致應了一聲，宋熠陽露出一個客氣的笑。
“可惜我的節目已經結束了，你再來早一點就能看到了。”江致說。
“你表演的什麽？”宋熠陽問，“小提琴麽？”
“嗯，獨奏哦，”說著說著，江致的眼睛突然一亮，“你想聽嘛？我再單獨拉給你聽好不好？”
宋熠陽無聲地睜大眼睛。
他已經能想象出那副場景。
江致認真投入地演奏小提琴，自己傻逼似的站在旁邊聽，周圍不知從哪裏冒出來的人站成圓形將他們圍在中間，拍手叫好之餘紛紛猜測兩人的關系……
光是想想就已經汗流浹背。
“不好。”宋熠陽驚恐拒絕。
“為什麽？”江致神情受傷。
宋熠陽緊張地咽了咽口水，“我內向，我社恐，我是弱小I人。”
鼓足勇氣說完他就轉身想跑。
被江致揪著衛衣帽子拎回來。
“江致！”宋熠陽瘦，整個人被江致拿捏著原地轉了一圈。
宋熠陽臉都紅了，閉著眼對江致拳打腳踢。
兩人鬧成一團，在人群中並不顯眼。江致擡手攔下他的拳頭，笑嘻嘻道：“錯了錯了，別生氣嘛弟弟。”
宋熠陽再次被桎梏，他也不掙紮，喘著氣站在原地休息，除了尷尬眨動的睫毛，其他貌似都挺正常。
“我不是故意的，”江致松開手解釋道，“就是怕你又忘了拿鑰匙。”
“我知道。”宋熠陽還是臉紅，重新整理好衣服，擡眼看向江致。幾秒後，他拉開江致脖子上的小黃包拉鏈，從裏面掏出一把墜著小鈴鐺的鑰匙。
江致：？
就挺突然的。
手裏握著鑰匙，宋熠陽反而不急著走了。
他站在江致旁邊，捏著飲料瓶的手因為用力而有些微微發白。
他的社交流程大概是這樣的——網絡上釋放天性，現實中隱藏天性，熟悉後超越天性。
在線下和網絡上見過的人碰面讓他覺得緊張。
他屬實沒想到江致居然會從互聯網上殺出來。
當他意識到江致和姜汁兒是一個人後，宋熠陽覺得天都塌了，並且開始琢磨在江致面前隱藏一輩子的可能性。
尤其是在他放飛自我之後，外人看來仿若雙重人格。
果然在網上口嗨是會遭報應的。
他習慣用不同的狀態面對不同的人，一旦有所參雜，他就容易宕機。
江致面朝舞臺方向，眼珠子靈活地向他看去，半秒收回來，過了一會兒又看過去。
如此重覆了數十下，終於等到宋熠陽開口。
“我不太擅長跟陌生人打交道。”
“誰是陌生人？”江致下意識問。
宋熠陽抿了抿唇，沒開口。
江致目光灼灼地註視著他。
周遭依舊熱鬧非凡，不遠處的舞臺上正唱到高潮，女歌手的聲音優雅動聽，通過音響設備的傳播，像是飄揚在日落校園裏的悠長餘韻。
“In the building of my broken part,
Someone's gonna fix it.”
兩人對望著，時間仿佛凝滯在這一刻，久到宋熠陽突然開始覺得難受，忍不住用手扶了一下胸口。
突然，江致說：“那我們重新認識一下？你把我當作新朋友，用你覺得舒服的方式待我好不好？”
宋熠陽怔然，一時做不出反應，耳尖燙得厲害，又覺得心臟跳動得有些急促，呼吸卻比平時緩了些。情緒起伏過大，導致他手腳驟然變得冰涼，指尖泛麻。
他短暫地閉眼，心說完了。
宕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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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致的粉絲群需要審核，只有大學以上的成年人才能進，有不妥發言就會被清出去。所以即使他的粉絲群裏人數眾多，也不會有人說一些亂七八糟的奇怪話，氛圍很好。
群鏈接就掛在姜汁兒的主頁，很好找。
她們今晚在群裏打牌，輸了的要在群裏發一張江致的照片。
粉絲們一邊吐槽擦邊博主有什麽好看的一邊存圖存到手軟。
對於粉絲行為毫不知情的江致蹲在舞臺邊，剝開社團買的飯團，順手分了林聽一半，“你今晚會給我舉牌嘛？”
“會呀，我給你爆燈，”林聽舉著飯團，咬牙切齒地假笑，“江致哥哥勇敢飛，小姜汁們永相隨。”
兩人渾身一抖，各自向舞臺兩邊走去。
演出早在幾個月前就開始宣傳造勢，昴大是雙一流大學，這次匯演又是免費觀看，所以來的人很多，裏三層外三層，爺爺奶奶見了都會停兩秒問問又在發什麽保健品。
宋佑澄從小登臺，電視臺都上過幾次，對這種場面早就司空見慣，其他人也差不多，畢竟音樂生最不差的就是演出經驗。
江致從前不是學音樂的，演出經驗全靠大學累計。但他曾經大大小小的比賽參加過上百場，知行廣場對他來說只是一個小舞臺而已。
就是林聽真的舉了個牌子。
碩大一個，會發光會閃，上面亂七八糟印的全是演出人員名單。
好消息：江致的名字個頭不是最大的。
壞消息：熒光綠C位帶燈。
林聽的腰還沒好，他扭著上半身站在人堆裏，像是杉木林裏空降了一顆歪脖子樹，格外紮眼。
江致簡直佩服他。
天底下叫江致的人多了，算起來，還是舉牌子的林聽比較丟臉。
他的節目是順位第四，小提琴獨奏。
第一個節目是宋佑澄排的暖場舞，參演的都是大一的學妹學弟，蹦蹦跳跳很有感染力。
場子很快就熱了起來。
臺下觀眾們手裏有免費發放的熒光棒和手環，隨著節奏有規律的動次打次。
個人演出的服裝是自行準備的，江致穿了件花襯衫，衣擺隨意地掖在牛仔褲裏，脖子上戴了一條蝴蝶型的彩色碧璽項鏈，正坐在舞臺邊候場。
宋佑澄路過，“怎麽不穿好看點？”
“這還不好看嘛？”江致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著裝，“我簡直快被自己帥暈了。”
宋佑澄眉頭皺著，她只顧著租借團體表演的演出服裝，沒顧得上關心他們這些個人演出的。
嚴格說起來，江致穿得已經很不錯了，畢竟他的臉擺在那裏，怎麽著都不會太醜。
但挑剔的宋佑澄略有些不滿意。
思索半晌，她從自己的大帆布包裏掏出一個鵝黃色的小包掛在江致身上。
一下子就更亮了。
江致驚喜挑眉，“小包包立大功！”
宋佑澄輕蔑一笑。
很快輪到江致，這也是昴大音樂學院亮相的第一個個人節目。
他一手拿琴一手拿弓，站在舞臺中間，先是沖著觀眾露出一個燦爛的笑，然後微微鞠了一躬，最後動作流暢地把琴架在肩上。
他演奏的是時下流行曲，節奏昂揚曲調明朗，在年輕人群中的傳唱度很高。江致腳下隨意地踩著拍子，有規律的前後擺動，看上去像是在跟著小提琴的樂聲舞蹈。
他長得白，發色又淺，不用舞臺燈追隨，他隨隨便便站在那裏就像是會發光一樣。
現場很熱鬧，也有人往舞臺上扔花和彩帶。
小禮炮裏的彩紙飛了江致滿身。
江致笑起來，像彎彎的月亮。
演出結束，江致穿上外套，興奮勁兒還沒過，遇見人就忍不住得瑟，“橙子，我剛才表現得怎麽樣？很好吧？”
“好得很，”正在幫同學補妝的宋佑澄忙裏偷閑地給他比了個大拇指，“你自己玩兒去吧。”
江致的狗耳朵耷拉下來一秒，很快又支棱起來，“我去給你們買點喝的要不要？”
“要！超需要！”
江致滿意點頭，哼著歌走了。
然後在便利店裏碰到了熟人。
“弟弟，”江致一邊往購物籃裏扔電解質水一邊問，“你怎麽在這裏？不是要考試嘛？”
沒想到會在這裏遇見江致，宋熠陽有些詫異地跟他對視，眼神在他身上的小包上多留了幾秒。
要不是江致無心提醒，他差點就忘了自己前兩天為了不來看他們的匯演都編了些什麽瞎話。宋熠陽看似慢條斯理，實際正在飛速圓謊，“剛結束，來買點吃的。”
“來這兒？這裏離學校很遠的吧？”
“宋佑澄把我的包帶走了，裏面裝著我的鑰匙。”
人在說謊的時候會不經意說點真話增加可信度，就比如宋熠陽考試是假的，沒帶鑰匙是真的。
“這樣啊，待會兒我帶你找她去，”江致了然，把購物籃往他那邊伸了點，“放這裏面吧，我一起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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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江致不給他客氣的機會，拿過他手裏的蘇打水放進自己的小籃子裏，“反正我買的多。”
宋熠陽抿了下唇。
結完賬，兩人一起往舞臺那邊走。
哪怕已經將近十點，知行廣場依舊熱鬧非凡，尤其是在昴大匯演的三號出口。
江致把飲料和零食分給社團成員們，然後很有哥哥自覺地晃悠到一個人站在大樹底下的宋熠陽身旁。
弟弟是來找宋佑澄拿鑰匙的，但是宋佑澄現在很忙沒時間理他，而自己是宋佑澄的好朋友，好朋友之間，弟弟是共享的。
江致心安理得地把手裏的巧克力豆懟到宋熠陽臉前，“吶，吃嘛？”
宋熠陽不怎麽在外面吃東西，糖果巧克力之類的也是能不吃就不吃，江致伸手的一瞬間，他下意識往後仰了仰身子。
江致立馬無辜且受傷地看著他。
這顆巧克力豆一下子成了燙手山芋，宋熠陽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猶豫片刻，宋熠陽嘆氣，接過巧克力，倒了謝才塞進嘴裏。
忍了忍，沒忍住。江致說：“不喜歡這個味道？我記錯了？”
宋熠陽抿唇，“沒，挺喜歡的。”
“哦。”
江致應了一聲，宋熠陽露出一個客氣的笑。
“可惜我的節目已經結束了，你再來早一點就能看到了。”江致說。
“你表演的什麽？”宋熠陽問，“小提琴麽？”
“嗯，獨奏哦，”說著說著，江致的眼睛突然一亮，“你想聽嘛？我再單獨拉給你聽好不好？”
宋熠陽無聲地睜大眼睛。
他已經能想象出那副場景。
江致認真投入地演奏小提琴，自己傻逼似的站在旁邊聽，周圍不知從哪裏冒出來的人站成圓形將他們圍在中間，拍手叫好之餘紛紛猜測兩人的關系……
光是想想就已經汗流浹背。
“不好。”宋熠陽驚恐拒絕。
“為什麽？”江致神情受傷。
宋熠陽緊張地咽了咽口水，“我內向，我社恐，我是弱小I人。”
鼓足勇氣說完他就轉身想跑。
被江致揪著衛衣帽子拎回來。
“江致！”宋熠陽瘦，整個人被江致拿捏著原地轉了一圈。
宋熠陽臉都紅了，閉著眼對江致拳打腳踢。
兩人鬧成一團，在人群中並不顯眼。江致擡手攔下他的拳頭，笑嘻嘻道：“錯了錯了，別生氣嘛弟弟。”
宋熠陽再次被桎梏，他也不掙紮，喘著氣站在原地休息，除了尷尬眨動的睫毛，其他貌似都挺正常。
“我不是故意的，”江致松開手解釋道，“就是怕你又忘了拿鑰匙。”
“我知道。”宋熠陽還是臉紅，重新整理好衣服，擡眼看向江致。幾秒後，他拉開江致脖子上的小黃包拉鏈，從裏面掏出一把墜著小鈴鐺的鑰匙。
江致：？
就挺突然的。
手裏握著鑰匙，宋熠陽反而不急著走了。
他站在江致旁邊，捏著飲料瓶的手因為用力而有些微微發白。
他的社交流程大概是這樣的——網絡上釋放天性，現實中隱藏天性，熟悉後超越天性。
在線下和網絡上見過的人碰面讓他覺得緊張。
他屬實沒想到江致居然會從互聯網上殺出來。
當他意識到江致和姜汁兒是一個人後，宋熠陽覺得天都塌了，並且開始琢磨在江致面前隱藏一輩子的可能性。
尤其是在他放飛自我之後，外人看來仿若雙重人格。
果然在網上口嗨是會遭報應的。
他習慣用不同的狀態面對不同的人，一旦有所參雜，他就容易宕機。
江致面朝舞臺方向，眼珠子靈活地向他看去，半秒收回來，過了一會兒又看過去。
如此重覆了數十下，終於等到宋熠陽開口。
“我不太擅長跟陌生人打交道。”
“誰是陌生人？”江致下意識問。
宋熠陽抿了抿唇，沒開口。
江致目光灼灼地註視著他。
周遭依舊熱鬧非凡，不遠處的舞臺上正唱到高潮，女歌手的聲音優雅動聽，通過音響設備的傳播，像是飄揚在日落校園裏的悠長餘韻。
“In the building of my broken part,
Someone's gonna fix it.”
兩人對望著，時間仿佛凝滯在這一刻，久到宋熠陽突然開始覺得難受，忍不住用手扶了一下胸口。
突然，江致說：“那我們重新認識一下？你把我當作新朋友，用你覺得舒服的方式待我好不好？”
宋熠陽怔然，一時做不出反應，耳尖燙得厲害，又覺得心臟跳動得有些急促，呼吸卻比平時緩了些。情緒起伏過大，導致他手腳驟然變得冰涼，指尖泛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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