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嬌嬌軟軟小主播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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嬌嬌軟軟小主播33

落地窗的鏡子明亮, 昏昧的光線晦暗。

鐘表的時間停留在七點半,遲嬌混混沌沌睜開眼,睫毛輕顫, 下意識地撈了一大把被子。但是很快反應過來房間中還有人。

沈重的窗簾微微打開一道縫隙,外面不慎明晰的光線滲透進來,蘇枕背著光, 慢條斯理地系著身上的領帶。看不清楚他臉上的神情,遲嬌的小半張臉縮在被子裏,盯著那道頎長的身影看了一陣。

衣服還沒有完全穿上去, 寬肩窄腰,和斯文氣質截然相反的匪徒氣質,殘暴而不知饜足, 像極了撿起來畫皮披在身上的精怪。杏眼下泛著淡淡的青,和不易察覺的倦怠, 昨夜開了窗來散房間內的濃郁氣味, 遲嬌整個後背都貼著墻, 迎著吹拂進來的冷風。

如同浪中漂浮不定的小舟, 最終被滔天的風浪吞噬入海。

荏弱玉白被顛散, 再也經受不住,無力垂下枝頭。後半夜就開始感冒了。

遲嬌感覺自己現在的體質真的見鬼,他睡得一點都不好。從來都是一個人睡, 猝不及防多了個人,遲嬌只感覺夢都是散亂無序的。

除了嗓子之外, 全身上下都是疼的。

腳趾、膝蓋到處都被人標記過了, 像條狗一樣, 圈占領地。

察覺到遲嬌的視線,蘇枕微微睨了一眼, 不緊不慢戴上了眼鏡。

遲嬌癟了癟嘴,不太高興地轉過另一邊,一點都不想跟蘇枕對上視線。皓白的手腕上紅色的束痕太過明顯,怎麽也忽略不了。

是懲罰。

所以目光直視在遲嬌身上停留了一陣,蘇枕便強迫自己收回心神,轉身離開房間。

離開的時候,眼睛在某個方向停留了一陣子,輕輕關上門。

一並帶出去的還有清冷的空氣。

暗紅色的地毯上,散落著被揉皺的領帶,以及丟棄的衣物。遲嬌又慢慢地躺回了床上,嗓子有點癢,哭得太狠再加上又吹了風,想咳嗽,可是只要一打咳嗽,腹部和腿都會傳來疼痛。

全身的骨頭架子都快要被要散了。

看上去清貴克制,卻一次又一次地逼問。

磨人的疼痛感消失之後,則是死死壓著頭皮,猶如煙花在意識之中炸開的泯滅快意。遲嬌咬著被角,接受審判。

遲嬌深深陷在被子中,小腿打著顫兒。嗓子有點不舒服,不敢出聲咳嗽,就決定今天絕對一句話也不要說了。

“哇,拔嗶就走,這也太無情了吧。”

雖然嗓子不舒服,但是遲嬌還是在腦海中跟系統嘰嘰歪歪。

遲嬌對這方面倒是沒有看得很重,那種煙花炸開的感覺有點致癮,大腦宕機空白,殘餘的感覺讓遲嬌的手指頭都緊繃。

【確實很無情。】

畢竟到後面連眼淚都沒有了,只是眼睛紅得厲害。被子被咬濕了一大片。

03順著遲嬌的話,跟著笨蛋宿主一起吐槽蘇枕。

遲嬌感覺自己不舒服都是因為蘇枕,他好難受呀,嗓子不舒服,身體不舒服,眼睛也很難受,稍微動一下就疼得要縮起來。

像條被煎得翻來覆去的魚,臉頰紅紅,枕著的厚軟枕頭也沾染了遲嬌的體溫。遲嬌伸出來光溜溜的胳膊,試探地摸了摸自己的額頭,手心貼著臉頰,感覺自己可能也開始發燒了。

提不起來力氣說話,蔫巴巴的,呼出去的呼吸也是熱的。

遲嬌抿住唇,緊緊裹著被子,顛三倒四地跟系統說一些話,大多數是廢話,輕柔地風撫過遲嬌的頭,像是有看不見的實體在撫摸遲嬌的頭頂。

在輕風的安撫下,遲嬌漸漸再次沈入深眠。

他在睡夢中夢到過很多東西,過往經歷的種種,被無數人都在陰暗處窺伺,從黑暗角落中不斷伸出來的手,都想要把他拖進黑暗之中,撕裂他的身體。

睡夢之中並不安穩,他臉頰燒燙,仿佛被人舉著火把炙烤,明天的火把聚在他臉上,無處可藏,無處可躲。

落入最後的畫面是,覆在他身上的身體,不顧一切地要把他困在池中。

溫熱的液體渡入口腔,遲嬌本來就有點口渴,立刻伸出舌頭舔著吸管咕嘟咕嘟大口汲取著溫水。

眼睛沒有睜開,遲嬌主動湊上去。

反手貼在額頭上的手摸了摸溫度,語氣落在遲嬌的耳朵中還有些不近人情。

“你知不知道自己發燒了?”

遲嬌還在吮吸著吸管,咕嘰咕嘰地喝水,聞言好像感覺到自己發燒了。只是本能地搖了搖頭。

溫度計順勢塞進嘴巴裏,蘇枕舉著水杯讓遲嬌抱著水喝。

一大杯溫水很快見了底,遲嬌的口渴被緩解了,微微皺起來的眉毛逐漸逐漸,軟塌塌地又躺了回去。

蘇枕看看空玻璃杯,又看看遲嬌通紅的臉頰,沖了顆粒給給遲嬌餵下去。

一喝到苦味的藥劑,遲嬌緊緊抿著嘴巴,不讓藥水灌進來。

蘇枕沒有多少情感的眼眸低垂著瞥向遲嬌燒紅的臉頰,爾後動了動薄唇:“藥水,或者屁股針,你想要采用哪一種方法好些。”

人聲仿佛隔著重重疊疊的霧,聽得不太真切。

遲嬌緩慢地處理了一下蘇枕話中的信息,然後乖乖把感冒沖劑全部喝了下去。

溫度計黏黏糊糊的,附著著晶瑩的口水。

低燒。

蘇枕的心中逐漸升上來愧疚,守了遲嬌差不多整天,直到遲嬌徹底恢覆正常,才微不可查地松了一口氣。

溫度降低得很快。

樹葉早早就結了霜,今年的冬天比往年來得都要早,第一場雪很快就降臨。

莊園中的景色蕭瑟雕零,只不過天那麽高,澄澈得看不見底,遲嬌性子軟,被欺負了也不會反,身上偶爾帶著斑斑點點,其實一點都不疼了。

蘇枕竭力控制著力道,即便如此,還是很容易留下很多痕跡。

被限制了直播,有一次剛偷偷摸摸登錄某個小號,立刻就被蘇枕察覺到,出現在房間中。

還有一次,關閉了房間燈,看到不同角落中的紅燈。

遲嬌粉白的小臉上終於出現了慌亂的神情,他好像被控制了,被無孔不入地侵入方方面面。

他仰著頭,直勾勾盯著閃爍著紅光的小燈,微微露出一個笑容。

以及,所有的設備都被監控了。

遲嬌的每一個行為都逃不開蘇枕的視線。

最初的一點異樣消失後,遲嬌就不太專註於搞擦邊主播了。他開始在莊園中一點點地探索,蘇枕沒有命令禁止那個房間他不能去,所以遲嬌力所能及地範圍之內,一點隱私也不想留給蘇枕。

可是沒有。

這莊園本來只是房產,蘇枕平時不怎麽住在這裏,房間中裏裏外外都看過一遍,確實沒有什麽見不得光的東西。

只言片語拼接而成的信息中,蘇枕的身份很顯赫,起碼在上流圈子也是金字塔尖。哪怕是還沒有來到陌生世界的時候,遲嬌的家世很好,對那些人的刻板印象是混亂、骯臟,倨傲。

金屋藏嬌的事情沒有。

遲嬌撅著小屁股跪在地上,往床底下找,也翻不出來任何一件不不合時宜的衣服。

“在找什麽?”

如沐春風的聲線。

遲嬌還在忙,聽到蘇枕的聲音後,擡起來雪白的臉蛋,心虛地開口:“找痕跡。”

“找什麽?”蘇枕又詢問了一句。

一整天,看著遲嬌從樓頂到負二樓,裏裏外外,每一個房間都扒著看了一遍,似乎是在尋找東西。

遲嬌本來還有點心虛,聽到蘇枕這麽詢問後,就理不直氣也壯:“找你幹壞事的證據。”

說著,他再次底下身子,舉著手機上自帶的手電筒往床底下照。

每一個房間都一塵不染。

“證據?”

“我找找你有沒有做壞事。”

“沒有。”

蘇枕的手垂在身側,語氣不容置疑:“從始至終,都沒有做過。”

淺色的瞳仁泛著神異的神采,專註而認真:“嬌嬌,我從出生起,這具身體就應該屬於你,第一次牽手,第一次接吻,還有第一次……都是為了你,除你之外,沒有其他人了。”

遲嬌的腦袋從床下探了出來,怔怔地聽著蘇枕的話。

回過神後,牛頭不對馬尾地說:“我想要一架輪椅。”

泛著瑩瑩玉色的臉頰精致漂亮,不顯病態,健康得膚色白中透著粉,絲毫看不出來行將就木。

“好。”

蘇枕沒有任何猶豫答應下來。

遲嬌如願以償得到了一架定制的輪椅,得到輪椅的下午,迫不及待地坐了上去。

舒適性很強,坐上去就跟坐沙發差不多。智能操控,遲嬌絲毫不懷疑,如果再加個頂,那麽輪椅其實和車子差不多了。

遲嬌只是感覺自己的體力可能確實太差了,怎麽走兩步就不行了,還是坐輪椅好。

莊園中大部分時間都是沒人的,不過遲嬌對此倒是沒有異議,他本來就很害怕很不熟的人打交道,就算沒有朋友,他也可以跟03聊聊天。

遲嬌操控著輪椅跌跌撞撞地往外面行駛,空曠而剔透的景色,獨屬於冰冷的冬日。天高而疏遠,他貼貼白馬的額頭,又發現了一小片竹林,抱著冬筍回來。

久而久之,遲嬌也察覺出來一絲不對勁。

鏡面又擴大了幾分。

幾乎是正對著床的,遲嬌不得不看著鏡子中的自己,拍拍自己的臉頰,鏡子中的自己,相貌變得越來越柔和昳麗,皮膚也越來越細白,頭發很長。

好像被當成了女孩在養。

遲嬌的目光落在一旁放著的飾物,還有自己的頭發。

頭發很茂盛,不知不覺間長度過了臀部,烏黑流麗,乍一眼看上去,第一眼可能會被錯認成事女孩。

好怪啊。

控制不住想要跟蘇枕待在一起,這並不是健康的關系。

遲嬌的眼中迷茫。

蘇枕沒有局限他在哪裏,只不過活動的範圍不能太遠,偌大一個莊園足夠遲嬌鬧騰,可是遲嬌還是覺得哪裏不對勁。

他和蘇枕之間,明面上的身份仍舊是青梅竹馬,相依為伴的夥伴,從小長大的摯友,可是私底下,他們旁若無人地激吻,甚至負距離接觸,更加親密的行為也做過許多。

哪裏不對勁?

像是被當成女孩來養,被圈養……的金絲雀。

遲嬌忽然擡頭,是這樣的,他現在是被蘇枕當成金絲雀了吧。

哪有青梅竹馬會這樣,跟自己的竹馬做出那種事情。

這種關系也太畸形了。

遲嬌再也沒辦法繼續躺平。

雖然很舒服,不用當擦邊小主播,吐著粉舌頭頂著燈光去取悅誰,也不需要維護自己跟池塘中四條魚的關系,眼下的境況並不好,沒有辦法跟其他人聯系,任務完成度怎麽辦,他總不能一輩子都待在這個陌生的世界,待到死。

扶著樓梯下了樓,遲嬌竭力保持面上的神情和平時一樣鎮定,坐在了餐桌上。

蘇枕拍了拍大腿,遲嬌動作一頓,乖乖坐在蘇枕的一條腿上。

“張嘴。”

以往每天都是這樣的,遲嬌當時真的很懶,就算是這樣被對待,遲嬌也樂在其中,反正吃飯都不用自己來,直接等著被餵就好了。

意識到畸形的關系之後,遲嬌便再也沒有辦法忽視。

可蘇枕真的很敏銳。

遲嬌硬著頭皮,忍著羞恥輕輕坐在蘇枕的腿上,粉紅的唇肉微微打開一道口子,小口咀嚼著蘇枕餵的水果。

“這周我有事要出門。”蘇枕的視線跟遲嬌齊平,鏡片後的眼睛顏色漂亮,像是灰色霧霾的天空,沈沈郁郁的。

遲嬌心中微動。

唇角差點翹起來,壓下去唇角的歡喜,扯了扯蘇枕的衣領:“哦。”

蘇枕看著手中的叉子,微微一笑:“去參加一個研討會,時期可能是三天到一周,我會早點回來。”

遲嬌忍不住出聲刺他:“你想去就去,我又不是你的愛人,不用給我報備。”

“如果順利,我們就結婚。”

如果順利。

這個病太棘手了,調查了很久,進度條微乎其微,推動得很緩慢,日漸增長的每一天對蘇枕來說都意味著黑暗的逼近。

遲嬌裝不下去了,“誰要跟你結婚啦,你走開。”

蘇枕按著遲嬌,在遲嬌的唇上落下一個吻,秾麗綻放的容貌,像是被他親手栽培澆灌出來的花,他放下湯匙,像承諾一樣:“我會盡快回來,這一段時間會有人來照顧你,不用害怕。”

走開才好。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才真的是困境。

遲嬌心裏藏著事,親自看著蘇枕關上車門,招財貓似的揮揮手:“拜拜。”

關上門,再也藏不住唇角的笑容。

蘇枕終於走了,現在絕對自由。

遲嬌洗了個澡,換好衣服,頭也不回地離開莊園。

莊園可以聯網,遲嬌做好了路線,打了輛車,開進了城。

首先要做的事情,就是先把自己過長的頭發剪短。

一個人的失蹤並不會造成多大的影響,繁華一如往昔。遲嬌走在路上,總有很多意味不明的目光落在遲嬌身上。

下過一場雪的街道被清理得幹凈,只不過仍舊濕漉漉的,角落裏堆疊著有點臟的雪。

遲嬌被凍得鼻尖紅紅,推開一家理發店的門。

還算有規模的店。

遲嬌走進來的瞬間,所有理發師手中的動作短暫地停頓。正值下午,顧客仍舊多,有人在角落中等候。

好在蘇枕嘴很硬心軟軟,哪怕嘴上不饒人,給的太多啦。遲嬌從蘇枕這裏得到了很多東西,都是以前當擦邊小主播賺不到的。

所以錢也不少。

遲嬌對藍頭發的理發師說:“幫我把頭發剪短吧,就短,正常男生那種長度就行。”

他開口,理發師回過神,這才反應過來長時間盯著別人的臉並不禮貌,做他們這一行,皮囊好的人見得多,就連明星也是見過的,哪怕是這樣,看到遲嬌的瞬間也忍不住眼睛發直。

淩駕於眾生之上的美色,足夠讓所有人都為之傾倒,為之付出一切,只不過在此之前,他以為是女生。現在才意識到自己的失禮,連忙道歉:對不起,我以為你是女生。你的發質很好,確定剪短嗎?”

遲嬌想也沒想就點點頭,聲音清亮:“就要剪短。”

又短又乖純的臉蛋由於興奮而暈著薄粉,遲嬌看著鏡子中的自己,頭發一點點從肩頭落下來,慢慢變短,逐漸變成本該的長度。

客人一點點變多。

越來越多的人湊過來看。

剪完頭發厚,遲嬌付了剪頭發的錢。

玻璃門外,已經停止的雪,不知道什麽時候又開始落了下來,雪不算小,輕飄飄的,鵝毛似的。

他晃了晃腦袋,少了很多頭發後,也輕松了不少。

“三三,我覺得我好像變聰明了。”遲嬌板著小臉,一本正經地說。

剪短頭發後,原本運轉速度不太快的大腦反應似乎也跟著快了很多。

03:【那可能是錯覺,假的。】

再次把遲嬌的個人資料發到遲嬌眼前,遲嬌假裝看不到低得可憐的智力值。

他眼睛睜得圓圓的,直直盯著柳絮似的白雪,他找不到厚衣服穿,也找不到落腳點,可能要先找個酒店住,只是他現在還沒想好具體的去處。

輕輕推開玻璃門,門外的冷空氣一瞬間灌進來,躥到遲嬌的脖子中。

遲嬌沒走兩步,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他回過頭,映入眼簾的是一張白皙俏麗的臉,笑容幹凈:“那個,我有兩張演唱會的門票,不介意的話,我們一起去看?”

遲嬌不是很擅長拒絕人,正好也不知道接下來的去處,稀裏糊塗跟著女孩走。

大雪滅不了火熱,從不同方向來的人紛紛來這個方向。

座位還不錯。

舞臺上燈光斑斕迷離,遲嬌坐下來,聽著熱情好心的女孩在他耳邊嬉嬉笑笑。

“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遲嬌。”

“哪個嬌,是嬌氣的嬌嗎,感覺是這個,你好嬌啊,我要是男生也會想藏起來,不想被人看到那種。”

遲嬌被說得不好意思,只好看著舞臺。

“誒,忘了告訴你演唱會是宋鶴卿的,你認識宋鶴卿嗎?頂流,真的好火,不是口水歌,也不是唱情情愛愛,很詭譎鬼魅的曲風,唱一首爆一首。”

遲嬌歪著頭,看到她眼中滿是亮晶晶,搖了搖頭:“不認識。”

不認識。

只不過是他的大怨種戀愛腦網戀對象,還是掏心掏肺付出一切,最後發現老婆可能性別都是假的那種。

遲嬌突然心虛。

就在這時,燈光驟然變得詭譎奇幻,一瞬間白光亮如白晝,刺得吃遲嬌什麽也看不見。

“不認識也沒關系,就當打發日子嘛,看一看當消磨時間了。”

女孩兒的聲音就在耳邊,很近。

燈光黯下來時,熒幕上出現了囂張的、年輕俊美的面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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