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4章 好像姓林(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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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幾日,玉扶在禦花園中的章華臺設宴,接待東靈一行。

比起京城的繁華熱鬧,皇宮的莊嚴肅穆更叫人肅然起敬,麗貴妃一路前行眼都看不過來,只覺得一步一景,處處都透著帝王家的威嚴。

寧承治沒有閑心看景色,越看越覺得自慚形穢,索性低著頭只顧走。

走到禦花園外的長廊,忽見身著鎧甲的高大男子從不遠處走來,腰間佩劍,可想而知是宮裏緊要的武將,才能佩劍四處行走。

待人走近一看,寧承治背脊發直。

那不是……顧寒陌麽?

帶領他們從宮外進來的將領朝顧寒陌拱手,“大統領,人已經帶來了。”

顧寒陌微微頷首,“交給我便是,你去吧。”

那將領拱手離開,顧寒陌這才看向寧承治二人,寧承治下意識朝後退了一步,護著身邊的女子。

麗貴妃正到處看得起勁,忽見他面色異色,不自覺看向顧寒陌,有種眼熟的感覺。

她從前在東靈久居深宮,雖見過顧家的子弟,記憶深刻的也只有顧述白了,餘下的只是有個印象。

故而她盯著顧寒陌看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生得這般英俊的男子自然不是普通人,看寧承治的反應,她腦中的印象終於對上了號。

“你是……顧家的三公子?”

顧家公子有六人,其中面色冷淡如罩寒霜的是三公子,她記得。

寧承治蹙著眉頭,一直以來最擔心的事還是碰見了,他最不想見到的就是顧家的人!

顧寒陌只微微頷首,看了一眼寧承治的動作,知道他心裏在想什麽。

他沒有在意,只假裝看不見地朝二人擡手,“二位這邊請,陛下已在章華臺等候多時了。”

說罷自顧自在前引路,省得寧承治看見他害怕。

寧承治看他走在前頭,果然心中放松許多,見麗貴妃大剌剌地跟上去,隨手揪了一把她寬大的衣袖。

這是她來京城後新做的春裳,寬大的衣袖仿的是北璃宮廷女子的宮裝,北璃的民間女子衣著要求沒有東靈那麽多,即便穿著和宮裝一樣的衣裳也不會被抓起來。

麗貴妃奇怪地轉頭看他,“怎麽了?”

寧承治心裏憋悶,一直沒對她說出來,現在不得不說了,“當年顧侯府滿門差點被抄斬,我是擔心……”

麗貴妃一下子明白了。

如今顧家在北璃比當年在東靈更加得勢,萬一他們心生報覆,那他們夫婦二人就危險了。

麗貴妃頓了頓,忽然朝他露出一個巨大的笑容,“有我陪著夫君,別害怕。”

她這一生沒做過什麽驚天動地的大事,甚至在後宮中也劣跡斑斑,成了皇後以後才知道什麽叫治理後宮以德服人。

可她至少還有這條命,可以陪他同生共死。

寧承治心緒覆雜地望著他,走在前頭的顧寒陌見他二人沒有跟上,回過頭來,“二位?”

麗貴妃忙笑道:“我們這就來!”

到章華臺,這裏地方不算大,統共擺了不到十張席位。

除了玉扶和顧述白,只有陳景行並鴻臚寺的一應官員。

這些臣子有的是從東靈來投的,有些原是東靈的流民後來考中進士的,還有些更是臨安本地百姓。

寧承治在人群中望了一眼,看到一些熟悉的面孔,心情覆雜。

再靠近一點,看到上首金座坐著玉扶夫妻二人,兩人夫妻和睦感情深厚。

玉扶的面容比從前張開了些,秀眉越發細長,眼睛越發明亮深邃,面頰也越發豐潤晶瑩。

從這個角度,隱約可以看到她的肚子確實很大了,約莫八九個月。

二人上前行禮,“臣見過陛下。”

雖然還未封賞,兩人已經改口稱臣了,目的就是讓北璃朝中看到他們更多的誠意。

玉扶笑著請他二人入座,舊相識經年不見,感慨頗多。

“多年不見,二位看起來氣色頗佳。”

玉扶先開口,寒暄的口氣如同尋常舊相識,並沒有高高在上、以權壓人的意思。

寧承治頗有些受寵若驚之感,想了想,還是站起來回話,“多年不見,陛下也比從前更加風韻動人了。還未恭喜陛下即將誕下龍子,也恭喜攝政王了。”

從前他是君她是臣,如今他卻要喚她陛下,二人君臣身份顛倒,寧承治心中未免酸澀。

玉扶笑著撫了撫肚子,又看向麗貴妃,“二位至今未添子嗣嗎?”

她印象中麗貴妃從寧承治還是二皇子的時候便是側妃了,後來成為麗妃貴妃,再到皇後,至少也有七八年了。

寧承治待要搖頭,忽聽麗貴妃道:“勞陛下關心,臣婦腹中已有三個月的胎了。”

她聲音帶著喜意,寧承治詫異地回頭看她,不敢相信。

他也要有孩子了?

他一直以為自己作孽太多,所以後宮不旺,膝下更無子嗣。

沒想到麗貴妃悄沒聲地就給他懷上了孩子,他大喜過望,一時不知該說什麽好。

顧述白舉起酒杯,“那就恭喜二位了。”

為人父的心情惺惺相惜,顧述白這一句恭喜真心實意,寧承治忙端起酒杯相應。

他們身邊的女子各自望向自己的丈夫,眼中充滿愛惜之意。

酒過三巡,寧承治才借著酒意道:“從前是我做了許多錯事,對不起陛下和顧家,我甘願受罰。只是他們……他們母子兩是無辜的,還請陛下高擡貴手。”

他說著便要跪下請罪,一旁鴻臚寺的幾位官員忙攙扶他起身。

玉扶不禁好笑,“敘舊敘得好好的,說起這個來做什麽?朕請你們來京城是受封賞的,不是處罰的。”

麗貴妃不禁笑道:“其實夫君他一直擔心……既然陛下有此言,我就放心了。”

玉扶看了陳景行一眼,“朕聽聞你們在京城這幾日玩得很開心,以為你們是不擔心的,原來你們也知道怕。”

寧承治聽了這話更不好意思,麗貴妃羞道:“這是我的錯,不能怪夫君。是我喜歡那些衣裳首飾,北璃的衣裳首飾好看,我沒忍住!”

說罷嬌羞地看了寧承治一眼。

得了吧。

玉扶心道,吃撐了請大夫去看診的是寧承治,可不是麗貴妃。

她沒有說破,只道:“其實你也不必太過自責,旁的不說,此次你主動投誠獻地,朕心甚慰。桑夷人之所以膽敢進犯,就是因為九州大陸分崩離析,讓人找到了可乘之機。東靈歸附,則從此以後九州一統,再不至讓異邦人屠戮的局面。你於九州大陸有功,也於天下萬民有功。”

寧承治原就因酒紅了臉,聽見玉扶這一番誇獎的話,越發臉紅。

他看向顧述白,顧述白一直是面帶微笑的,看起來不像記仇的樣子。

是他自己想多了,以顧家如今在北璃的地位,想對付他用得著虛與委蛇嗎?

從頭到尾,都是他在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宮宴之後,聖旨很快傳到了驛館。

“封寧帝為寧公,封地臨安。餘者寧氏皇族皆受優待,寧氏宗廟一應留存,以繼香火。”

寧承治一行收到旨意都歡喜得不得了,要不是顧忌腹中胎兒,麗貴妃只怕要高興地跳起來。

他自貶為侯,昆吾傷尚且說他異想天開,不想玉扶如此大方,直接封了一個公爵。

公侯伯子男,公爵的地位遠比侯爵更高。

幸福來得太突然,他有些不敢相信,拉著傳旨的宮人又細問了許多,“陛下如此優待,臣誠惶誠恐,不知如何報答?”

宮人大約是受過玉扶囑咐的,態度十分客氣,“請寧公不必太過小心,陛下說了,這是寧公應得的。臨安既是寧公封邑,陛下會派官員去接管當地政務,不過一應采邑收入仍是您的,臨安皇宮也準您繼續居住。”

寧承治越聽越覺得不可思議,忙道:“那……那陛下可說了,我們何時需返回封邑?”

“陛下說既然夫人有孕,可以在京城再玩一段時日回去。或者寧公心系臨安事務想早些回去,也使得。一切但憑寧公自己的心意,若想久留,陛下也會命人在京中擇一處合適的宅院相贈。”

寧承治有些猶豫。

這旨意來得太不真實,他擔心自己不早點離開玉扶會後悔,又覺得就這麽走了,將來或許再也見不到玉扶了。

何況麗貴妃肚子裏懷著孩子,此刻鞍馬勞頓恐怕也不好。

麗貴妃吃著宮人送來的禦賜點心,嘴裏嗚咽道:“京城有那麽多好玩的呢,夫君,咱們就多留一段時日好不好?”

不知該說麗貴妃是沒心沒肺,還是比寧承治更相信玉扶,她似乎一點兒也不擔心留下來會發生什麽事。

寧承治下了決心,“那我們就在京城多留一段時日,麻煩公公回去的時候替我們稟告陛下一聲,至於宅院就不必了,我們自己安置。”

宮人笑道:“寧公不必客氣,這也是陛下待舊相識的一番心意。”

……

沒過幾日,寧承治等人從驛館搬出來,住進玉扶賜的大宅中。

昆吾傷聽見消息,差點當場氣暈。

“同樣是當過皇帝的,憑什麽他就換了一個那麽高的爵位,皇宮還能繼續住,還有封地和采邑,這公平嗎?”

他坐在自己的鋪子裏,氣得臉色發紅,活計忙給他扇扇子,“東家您消消氣,這不是能者多勞麽?您看看咱們這鋪子,多好的地段啊,如今第三家分店也預備開了,日進鬥金啊!他寧公坐吃山空,哪有您高尚?”

“呸。”

昆吾傷啐他一口。

別以為他不知道,鋪子裏這些夥計時常在外誇耀,他們的東家曾經當過皇帝。

京城的百姓什麽都好,就是太有錢,人一有錢就閑得慌喜歡聽八卦,這些夥計就靠販賣“皇帝”的八卦就掙了不少錢。

以至於有一日昆吾傷出門,有個大家小姐模樣的人追了他三條街,買東西偶遇,吃飯也偶遇,想想就知道是誰賣了他的消息。

侖越從鋪子外頭走進來,“公子,馬已經備好了,不過您到底要去哪?”

“我去顧府。”

昆吾傷氣沖沖地朝外走,“我去找顧侯爺他們說道說道,怎麽能讓寧承治得了這麽大的便宜呢?忘了從前到底是誰害他們差點滿門抄斬了?”

“你別搞事情,那是殷朔挑唆的,說到底和寧承治沒什麽關系。”

外頭忽然傳來女子的聲音,只見昆羽揚一身勁裝從外頭走進來,熟門熟路地在櫃臺前一坐,夥計立刻捧來茶水獻媚似的給她。

除了昆吾傷的八卦之外,販賣昆羽揚的八卦也很掙錢,京中有不少適婚年紀的公子愛慕她英姿颯爽,不嫌棄她是個寡婦也想娶她。

不過這裏頭買她消息最兇的不是那些世家公子,而是軍中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參將,好像姓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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