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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3章 你們先造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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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置一個孫侍郎,遠遠沒到解決這件事的地步。

最關鍵的是顧述白那邊要如何處置。

顧懷疆起身道:“陛下若是信得過我,就讓我去西鹹城吧!我一定會把述白帶回來,任由陛下治罪。”

此話一出,眾人齊齊變了臉色。

“父親!”

顧寒陌不可思議地望著他,連玉扶都信任顧述白而處置了孫侍郎,他為何還要這樣?

包太傅倒覺得這是個好主意,顧懷疆德高望重,只有他親自去西昆顧述白才會聽令,他手下的部將和那二十五萬大軍才肯依從。

玉扶想也沒想便拒絕了。

“不必了,這件事沒那麽覆雜。他辦完了該辦的事自然會回來的,隨他去吧。”

她看起來比在場任何一個人都輕松得多,說罷看向包太傅二人,“太傅,太師,朕有些家事想和他們聊。你們二位若沒什麽事的話,就先回去吧。”

她的態度很肯定,沒有一絲猶疑。

但凡有那麽一絲猶豫,包太傅都不會輕易離開,可他看得出來,以玉扶的態度他再怎麽勸說也沒有用。

倒不如先行離開。

他輕嘆了一口氣,朝玉扶拱手辭別,拉著天雲破出來。

天雲破一言不發,不知道在想些什麽,包太傅低聲道:“你還是想勸諫陛下把顧述白召回來,是不是?”

天雲破不置可否。

沈默片刻,他道:“原本我聽見顧述白抗旨不尊的消息,還以為我們的擔心成了真,他果真有反意。及至聽了其中細節又覺得不像,若真的想造反,為何把最要緊的西昆國璽和兵符交給孫侍郎?”

包太傅遲疑片刻,“那你的意思是……”

“不,我還是堅持我原來的想法。”

天雲破的態度同樣果斷,“就算我心裏百分百相信顧述白的為人,我也絕不會用西昆整個國家的領土、用二十五萬大軍去當賭註,我輸不起。”

“唉。”

包太傅嘆了一口氣,“就算你堅持己見又有何用?陛下是態度更加果斷。難道你沒看出來麽?陛下比我們想象的更加有決斷,她雖然沒有懲治我私傳聖旨,卻將無辜的孫侍郎貶謫到了北漠。如此一來,我們就算想做什麽,朝中也沒有人會幫我們。”

玉扶這一手比直接處罰包太傅更有效果。

她在傳達一個明確的信號,那就是她絕不會處罰包太傅和天雲破等人,但任何人敢幫他們隱瞞自己行事,她絕不輕饒!

如此一來旁人既無法議論她對忠臣刻薄寡恩,又能將權力牢牢握在手中,防止朝中有威望的老臣背著她行事。

天雲破道:“我明白,不但明白,而且支持。只是有一件事我想不通,不知太傅能不能為我解惑?”

“什麽事?”

天雲破苦笑一聲,兩手一攤,“陛下尚且知道要制衡我們的權力,為何不能將這份心思,哪怕放一點點到顧述白身上呢?”

哪怕只是一點點,他就不必時刻懸心西昆發生變故了……

包太傅和天雲破離開,玉扶心裏稍稍松懈了些。

“父親,三哥,坐下說話吧。”

玉扶重新命人上茶點,口氣比方才緩和了許多,“本來應該先見父親的,我知道消息傳到京中,你們一定十分擔心。可不讓孫侍郎把話說清楚,包太傅和天雲破那裏更加難纏,只好委屈你們多等一會兒。”

話畢,她看到顧寒陌呼了一口氣。

想來顧家眾人也為此事十分懸心,擔心她會治顧述白這個抗旨之罪吧?

顧懷疆擺擺手,“無妨,你做的對。只是這件事畢竟述白有錯,還是把他召回京城為好,免得一發不可收拾。”

他是真心實意希望顧述白回來,在他看來,沒有什麽比顧述白和玉扶的夫妻情分重要。

他們才剛剛成婚,新婚之夜離別不說,現在又發生了這樣的事情。

顧家上下還沒從他們成婚的喜悅中抽身,就陷入了此番事件的惶恐,大起大落如從雲端墜落到塵埃之中。

顧寒陌也道:“是啊,還是把大哥先召回來吧!西昆的局勢已經穩定,不拘派哪位大將去領兵都好。要是覺得別的將軍比不上大哥,派歐陽將軍去總是可以的,或者再多派幾位將軍一起去。”

玉扶道:“若把他召回來再把歐陽將軍派去,自然能讓朝中老臣放心,歐陽將軍的能力也足以鎮住西昆的局勢。但東靈的起義軍這邊,少不得又要派二哥出征。姬媱生產的日子已經近了,這個時候不便讓他離開。與其這樣調來派去弄得那麽覆雜,還有可能讓起義軍趁勢壯大,不如維持原樣。”

“維持原樣?”

顧寒陌有些不敢相信,她所謂的維持原樣和他想象的是否一樣。

玉扶點點頭,看向顧懷疆,“我的意思是,所謂抗旨不尊的罪名,連旨意都是假的,又何來抗旨不尊?何況國璽和兵符在這裏,足見他的心意。我不會讓朝臣將他議罪,就當這一切沒有發生過,等他將西昆的局勢徹底安定了再回來。”

就當這一切沒有發生過……

顧懷疆眉頭微微蹙著,郁結不散。

有些事發生了便是無法挽回的裂痕,他們真的能當做沒有發生過嗎?

總算安撫好了顧懷疆和顧寒陌,玉扶命瑤藍親自送他們出宮,這才真正松懈下來。

她幾乎放空地坐在榻上,又覺得坐著不舒服,索性整個人四仰八叉地躺了下去,朝殿外喊了一聲,“把門關上,沒有朕的吩咐誰也不用進來。”

她不能讓旁人看見她這個樣子。

煩悶,氣惱,疲憊。

她並不在意顧述白的所謂抗旨,哪怕她知道在顧述白眼中那份旨意的的確確就是她的意思,可他還是違抗了。

從小到大,從兄妹到夫妻。

他從來沒有拒絕過她的任何要求,卻在這樁大事上抗旨了,連一封書信都沒有傳來給她——

只言片語的解釋都沒有。

他就那麽不在意自己的心情麽?

就不怕自己誤會麽?

玉扶想到這裏胸中便有一股郁氣疏散不開,孫侍郎一行都到京城了,若顧述白有心向她解釋信使該比孫侍郎到的更早才是。

可他沒有。

她想來想去覺得只有一個可能——

顧述白信以為真,以為她不信任他了,所以連一句解釋都不肯給她。

她霍然從榻上起身,恨不得即刻就奔去西昆,就像當年她義無反顧奔去常州,奔去竹關,奔去西昆救他一樣!

可她不能。

殿外傳來輕輕的扣門聲,是瑤藍送顧懷疆二人回來了,她低聲道:“陛下,奴婢可以進來嗎?”

玉扶待瑤藍終歸是不同的,她嘆了一口氣,“進來吧。”

瑤藍從殿外進來,到她面前稟道:“太師去而覆返,說想單獨面見陛下。”

玉扶聽見天雲破的名號,頓時怒上心頭,“讓他走,現在最不想看見的人就是他!要不是他無中生有,哪來這些無謂的麻煩?”

瑤藍有些不解,“太師做了什麽無中生有的事?”

玉扶冷笑一聲,“去歲年關將至的時候我就疑心軍糧一事,我正是因為擔心冬日大雪封道,才將糧草一事交由他一個堂堂太師親自負責,還時時督促。結果他還是提議向臨安購糧,偏偏那時軍糧就出了問題。那時我只是有些懷疑但沒有確鑿的證據,所以沒有發作。”

“這一次也是他。先是在我面前挑唆不成,我讓他罷朝回府就是給他小小的警告罷了,沒想到他還在利用包太傅做這些舉動。方才我問太傅為何私自傳旨的時候,他看了天雲破一眼,我就徹底明白了。從前以為他和殷朔之流不同,如今看來不過如此。”

瑤藍不懂朝政,也不知道該怎麽說,便問道:“既然如此,陛下為何又讓他隨時回朝?”

“你以為孫侍郎被嚴懲之後,還有人敢瞞著我為天雲破做事麽?讓他回朝他也做不了什麽,與其讓他在府中私下謀劃,不如讓他在我眼皮子底下。”

瑤藍聽到這裏,知道玉扶對天雲破動了真怒。

可她總覺得天雲破不是這樣的人,面上頓時糾結起來,正好被玉扶看見。

“你有什麽話直說便是,在我面前也要藏著掖著嗎?”

瑤藍想了想道:“可我覺得天太師和殷朔他們不一樣啊,他不是個壞人,只是看起來總像個壞人一樣惹人煩而已。陛下想想,其實這麽久以來他就是嘴欠,也沒做過什麽真的對你、對顧家不利的事情。”

玉扶思索片刻,低頭不語,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瑤藍知道此刻不是為天雲破說話的時候,玉扶心裏也憋屈著,她不能怪顧述白也不能怪包太傅,更不能怪到顧懷疆他們頭上。

她胸中的郁結之氣總有有個發洩的地方,僅僅處置一個孫侍郎還不夠她發洩,天雲破現在沒錯也是錯,錯更是錯。

“那奴婢先去把他打發走吧,陛下有什麽要告訴他的嗎?”

玉扶搖搖頭,瑤藍便獨自出了殿吩咐小太監把天雲破打發走,她自己懶得去和天雲破糾纏。

玉扶道:“瑤藍,你是和我一起到顧侯府的,對大哥哥的了解或許不亞於我。你告訴我,這次的事情他到底是怎麽想的?”

瑤藍哪裏知道顧述白的心思,玉扶竟然問到她頭上,可見是窮途末路了。

她歪著頭想了想,“若是不能把他召回來的話,陛下為什麽不寫封信親自去問他?旁人如何猜得準他的心思,還得你們自己溝通才是。”

“哼。”

玉扶忽然來了脾氣,“他抗旨不尊在先,不信任我在後。他怎麽不寫封信來跟我解釋,還要我寫信去問?”

這樣一想她頓時不煩躁了,“你去告訴宮人,一旦有他的信立刻告訴我,哪怕是三更半夜到的信也要立刻告訴我!還有——”

她深吸了一口氣,“京城發生的事情一律不必傳到西昆去,別讓任何消息改變他原本的心意。”

她倒是想看看,顧述白若誤會了她,接著會做出什麽來?

……

玉扶在京城等待他的信件時,顧述白也在軍中等待京城的消息。

他想象過很多種可能,可能他會收到一封玉扶的信,信中告訴他那封聖旨是假的,她從來沒有懷疑過自己。

或者是一道嘉獎的旨意,說她誤會了自己,說她願意重新相信他。

再或者,是一道治他抗旨不尊之罪的旨意……

但凡京城傳來任何一點消息,他都能從蛛絲馬跡中得到一些玉扶的態度,才知道接下來該怎麽做。

可是沒有,他連一點風吹草動都沒聽見。

“大將軍,你就什麽都不做在這裏等著朝廷將你治罪嗎?”

嚴錚已經急得快克制不住自己了,“末將求求您,您就寫一封信給陛下說清楚情況不行嗎?”

顧述白不回答,前幾日大帳中每日都要掃出一大堆的廢紙團來,他不是不想寫信——

而是每每提起筆來,都覺得那些言語多餘。

他以為自己和玉扶之間永遠心意相通不會有誤會,不願意淪落到要用貧乏的語言去解釋的地步。

嚴錚氣得抓頭發,“您不寫我寫行嗎?我把情況一五一十地告訴陛下!”

說罷便要出帳,顧述白厲喝,“站住。沒有我的命令,誰都不能往京城送信,這是軍令。”

他自己都不願意解釋,更不會讓旁人去替他解釋。

嚴錚快要瘋了!

“我不遵守軍令了,你殺了我我也要向陛下解釋!你知道這件事有多嚴重嗎?!誰知道治罪的旨意是不是已經在路上了!”

“嚴錚!你冷靜一點!”

昆羽揚從帳外進來,拍拍嚴錚的肩膀,示意他安靜下來。

她自己也蹙著眉頭,看向顧述白,“大將軍,您還是不肯改主意麽?不過是寫一封信解釋清楚,就這麽難嗎?”

顧述白朝她看了一眼,“寧軒若沒有死,他懷疑你變節,你願意解釋嗎?”

“我……”

昆羽揚很想昧著良心說願意,她的嘴張了幾次,怎麽也說不出這假話來,頓時洩氣地坐在椅子上。

“他要是敢懷疑我變節,我連殺了他的心都有!”

她說完這話看到顧述白灰暗的臉色,立刻後悔了起來,“可你這件事不一樣,玉扶是君你是臣,你們不是尋常夫妻!她身邊有那麽多大臣,她不疑心你那些朝臣也會疑心你,你畢竟是東靈人啊!”

“我知道。”

顧述白淡淡應了一聲,“我只想等一個肯定的結果,等她親口告訴我她的選擇。是君臣,還是夫妻。”

是選擇和他以君臣之分相處,還是以夫妻之情相待。

這個選擇在玉扶剛剛登基的時候或許就該做了,只是他們一直拖延到了今日,到矛盾爆發的時刻。

昆羽揚無奈道:“不過這也太奇怪了,按理說京城的消息這幾日應該傳到了,為何什麽消息都沒有?到底是處置你還是處置那個傳旨的孫侍郎,連一點風聲都沒有。”

“等著便是。”

嚴錚和昆羽揚急得不得了,顧述白卻像沒事人似的,每日還和昆吾傷商談西昆政事,討論如何讓西昆的百姓慢慢接受和北璃融合的生活。

若不是守在大帳外頭的士兵每夜都能聽見他的嘆氣聲,昆羽揚簡直要懷疑這是他們夫妻兩擺的一個烏龍陣,目的就是要整他們這些關心他們的人。

昆羽揚也學嚴錚的樣子,破罐子破摔,“我不管你有沒有心思等,我反正是等不下去了。我不敢違抗軍令私自傳信,但你也別指望我還能安心處理軍中的事,把事情交給別人去幹吧,反正我不幹了。”

顧述白擡眸掃了他二人一眼,目光冷淡,“我還沒造反,你們先造反了?”

------題外話------

不好意思啊大家,今天在構思新文,靈感來了擋都擋不住,所以到現在才更新。

話說下一本書寫現代文大家覺得如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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