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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3章 自請出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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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若真心為東靈百姓著想,就應該知道國中戰亂對百姓沒有好處。寧承治和殷朔,誰又比誰適合統治東靈呢?”

顧述白心中一動,“你也知道這件事,是玉扶讓你來勸我的?”

顧酒歌搖頭,“玉扶只是告訴了我她對起義軍領袖的猜測,她的懷疑是有道理的,大哥不懷疑嗎?禍害遺千年,殷朔沒那麽容易死。事實上玉扶沒讓我來勸你,反倒是,我在長生殿見到了天雲破。”

“天雲破?”

顧酒歌嘆了一口氣,似乎覺得這件事難以啟齒。

他思考了好一會兒,這才道:“嗯,他們似乎正在商議政事,時而爭執時而默契,但看得出來很融洽。他說了一番諷刺的話,無非是那些你能想象到的,我就不轉述了。”

顧述白道:“那玉扶是怎麽說的?”

顧酒歌頓時蹙緊了眉頭。

“最奇怪的便是玉扶的態度,她聽見天雲破侮辱大哥侮辱我們,竟也沒表態。我和玉扶說話的時候天雲破就在旁邊,想問清楚些都沒有機會。”

顧述白略低下頭,顧酒歌忙描補道:“大哥,你千萬別誤會!玉扶一定不是不為你著想,她可能是政事太忙了沒回過神來。她不是那樣的人,你們兩從未生過嫌隙,生生死死的大風大雨都過來了,如今可千萬別因為這些事……”

顧述白忽然擡起頭,下了秋千朝他一笑。

“你把我當成顧相和顧宜了不成,還用你安慰解釋?”

顧酒歌一楞,這才舒了一口氣,“是是是,大哥那麽英明睿智,哪用得著我來安慰?我看你是想開了,那我走了。”

他也從秋千上起來,伸了個懶腰,“姬媱還在等我呢,大哥,你也早些休息吧!”

顧述白朝他點點頭,目送他走遠,這才回到屋裏點起燈火。

是不是他這幾日的恍惚,讓玉扶誤會他並非真心實意幫她,才會在天雲破出言不遜的時候無心為他說話?

他們之間不該有誤會。

顧酒歌的那些話讓他心中豁然開朗,他從牛角尖裏走出,才發現自己的執念未免可笑。

明日一早,他便去找玉扶。

顧述白仰頭睡下,嘴角還帶著微微笑意,夢裏星辰燦爛。

……

次日早朝之後,禦書房響起爭執之聲。

守在殿外的宮人不禁詫異,陛下和太師每次商議政事都難免爭吵,吵著吵著事情就解決了,也沒見誰不痛快。

這種獨特的議事方法,還真有點匪夷所思。

宮人正想著,忽見顧述白走來,連忙上前行禮。

顧述白朝他擺擺手,自己朝殿中走去。他是有禦賜腰牌的人,可以隨意進出宮禁,宮裏人人都知道他是陛下的未婚夫婿,故而宮人也沒有攔阻他。

顧述白尚未進殿,便聽見玉扶和天雲破的聲音。

“不能讓他去,換一個人選吧。”

這是玉扶的聲音,她口中的“他”儼然就是顧述白。

果然,天雲破的聲音響起,“好啊,顧述白不能去,那就讓顧酒歌去,顧酒歌不行就讓顧溫卿去。難道他們顧家都是死心眼子,寧可看著東靈山河破碎也不肯帶兵出征?還是他們所謂來北璃幫你都是借口,其實只是想找個遮風擋雨的安樂窩罷了?”

“他們不是這種人,我不許你這樣說。”

玉扶沈了臉色,“他們才剛到北璃,總歸要一些時間適應適應,現在就讓他們帶兵太不人道了。你不用再說了,我……”

“陛下。”

顧述白從殿外走近,上前拱手道:“陛下要調兵遣將到東靈去麽?”

玉扶這才知道他們方才的對話都被顧述白聽在耳中,顧述白聽了顧酒歌的話,原以為玉扶誤會了他,不想私底下對著天雲破她仍是處處為自己說好話。

她都做到這個程度了,顧述白自然不會叫她失望。

玉扶嗯了一聲,“還沒到那個程度,不過要提早做準備了。如今邊境靠近東靈的城池正在散布朝中的積極舉措,逃到北璃境內的東靈百姓比我們想象得還要多很多。你知道嗎?起義軍的統領果然是殷朔,有探子親眼目睹,他雖然戴著半邊鐵面,還是掩不住原本的容貌。”

顧述白沈思片刻,沒想到還是讓玉扶說中了,那個神秘的起義軍領頭人就是殷朔。

他道:“如果那個人是殷朔,那這場戰爭在所難免。無論最後勝的是朝廷還是起義軍,終須一戰。那麽,與其讓旁人去,不如我去。”

玉扶不由驚訝,“你真的要去?”

顧述白道:“除了我還有更好的選擇嗎?歐陽將軍正臥床養傷,就算有天樞醫治短時間也痊愈不了。你沒有更合適的人選,何況,朝中沒有比我更了解東靈的將軍了。”

天雲破嘲笑他:“前幾天是誰失魂落魄的?一聽說要打東靈,滿臉不樂意。如今你又主動請戰,萬一在陣前你又動搖了心思怎麽辦?”

“不會的,他既做了決定就不會後悔,我知道。”

玉扶望著顧述白,以她現在的身份,不論說什麽都是站在東靈的敵對面,難免令他反感。他能想通再好不過,否則自己真不知道該如何安慰他,如何開解他。

天雲破看著玉扶,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說道:“你就縱著他好了,萬一北璃真的對東靈發兵,希望到那一日顧將軍也能像今日這樣信誓旦旦。”

顧述白頷首微笑:“太師放心,如卿所願。”

天雲破氣呼呼地走了,守在殿外的小太監不禁詫異,還以為陛下和太師議事總不會動真格生氣,沒想到不是不氣,時候未到。

今日這時候就到了。

玉扶竊笑:“他又生氣了,這回又得兩三天才好。這人嘴上不饒人,其實心是好的,你別放在心上。”

“我明白,領兵出征之事非同小可。眼下或許打不起來,真打起來了一念之差,就有可能造成極大的危害。他擔心我的一念之差,也是擔心北璃的安危。”

顧述白說著,下意識像小時候那樣摸了摸她的頭發。

可她即使穿著便服,頭上也要戴許多鳳釵珠翠,不像從前天然去雕飾,他很快又放下了手。

把她的發髻弄亂就不好了。

她現在是北璃女君,一絲一毫都亂不得,在外人面前總要保持威儀。

玉扶見他想得通透,便放心了許多,又道:“這就是我不想逼你的原因,這件事只能你自己想通,不該有旁人一絲一毫的逼迫。話說回來,大哥哥,你是如何想通的?”

顧述白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這件事,二弟比我想得通透。府裏經歷了那麽多的事,他們都成長了,比從前更加懂事,是我小看他們了。我忽然有些明白,父親那麽疼愛你為什麽真舍得不到北璃來幫你,或許他也明白,一直在父親庇護下的孩子們無法真正成長。酒歌他們如是,你亦如是。”

玉扶點點頭,“我明白,在北璃一心庇護我的忠臣良將太多了,有個天雲破成天給我找麻煩好像也挺好的。”

顧述白頓時嗅到別樣的氣息,“這才幾天,你好像對他越發信任推崇了,總是提到他。”

玉扶也嗅到了別樣的味道。

一股醋味。

她忍不住笑,“這醋吃得有些久了,都是我當初戲弄天雲破那句”側室“惹來的麻煩。早知如此,當初怎麽說也不該這樣戲弄他,反給我自己惹了麻煩。”

顧述白沈默起來。

當然不是因為玉扶那句玩笑話,是因為他們君臣之間朝夕相處,他們彼此信任欣賞,他們越來越默契……

從前玉扶身邊,沒有哪個外人能讓玉扶這樣欣賞維護,這讓顧述白忍不住吃醋。

他既不能要求玉扶和天雲破保持距離,這話倒不如不說。

要說,也只能是……

“我會替你戍守邊關,替你分憂解勞。我唯一擔心的是,我不在你身旁的時候你是否安好。”

玉扶鼻子微酸,“我何嘗不擔心你在邊境是否平安?你固然對東靈更加了解,但殷朔對你同樣了解。他兩次差點要了你的性命,你都九死一生地挺過來了。萬一真到交戰之時,誰知道他又會……”

顧述白安慰她,“都說大難不死必有後福,我不會第三次栽在他手上。經歷了這麽多的事,二弟他們尚且有進益,我怎會不打起十二萬分的小心?”

玉扶這才放心點頭,“秋日將至,此去,但望你能平安回來過年。北璃過年的習俗你尚未一見,比東靈更加熱鬧許多,你一定要回來看。”

你一定要回來看,看我及笄之年的模樣。

顧述白只是笑,不知是否聽懂玉扶言下之意,“好,一言為定。”

朝中遣將赴與東靈接壤之邊關的消息,令人大為振奮。

百十年過去了,北璃終於等到了一個可以出兵東靈的契機,他們興奮,他們不安。

他們既希望北璃的大軍能趁此機會一舉收覆東靈,又擔心這個天賜良機從指縫溜走,白白浪費。

尤其是……

對於玉扶派遣的主將,朝中大臣有著不同的想法。

“顧述白到底年輕,雖有將才年紀卻不堪服眾,這麽大的戰役讓他去真的行嗎?”

“哎,此言差矣。顧將軍在東靈時就已經廣有戰功,如今更有陛下和歐陽將軍大力保舉,別說這場戰一時還打不起來,就算打起來難道他還比不上東靈朝廷的武將麽?”

比起對他能力的懷疑,更多人擔心的是他的心。

他畢竟是東靈人,讓東靈人去打東靈……這事怎麽想都覺得太過冒險。

不僅北璃朝臣有異議,連顧酒歌幾人都為顧述白擔心,怕剛剛恢覆平靜祥和的生活又將陷入危局。

“我隨大哥一起去吧,彼此也好有個照應,從前我們也並肩作戰過,一定能配合默契。三弟就不要去了,留在國中準備武舉吧。”

顧酒歌一看顧寒陌的臉色,便知他也想同去,立刻開口打消了他的心思。

顧寒陌不免黯然,顧述白道:“不,二弟剛剛成婚,你不顧弟弟們需要你照看,至少也要顧忌姬瑤的心情,怎麽能這個時候隨我出征?”

殷姬瑤面色一紅,既感激顧述白為她著想,又不想因為自己的自私讓顧述白獨自一人去。

正當此時,顧溫卿道:“大哥,帶我一起去吧!我如今也是名正言順的將軍,怎麽能不到真正的戰場上歷練歷練?歐陽將軍營中的副將都誇我武功比他們高,兵法也比他們熟,我也想去幫大哥!”

他既沒有娶妻,也不用參加武舉,在幾個兄弟中年紀也不算最小,是最適合陪顧述白出征的人選。

顧相忙道:“大哥,也帶上我吧,我就算幫不上你什麽,跟在你們身邊多學學也好啊!”

顧述白思忖片刻,沒有開口,算是默認了他的話。

顧宜偏在此時叨叨起來,“早知道我也晚點娶妻了,連顧相都能跟大哥和四哥去邊關,我卻只能……”

“只能什麽啊?”

蘇雲煙提著他一邊耳朵,口氣充滿威脅。

顧宜忙陪笑臉,“只能,只能在家好好照顧你,過輕松快樂的日子,不能替兄長們分憂了,我這心裏又高興又內疚啊!”

分明是想上戰場玩去不想待在家裏,還說得這麽冠冕堂皇。

蘇雲煙輕哼一聲,這才饒過他耳朵。

在玉扶力排眾議一力保舉之下,顧述白率領原本由歐陽騏指揮的軍隊趕赴邊關,他們離東靈越來越近,而此刻的東靈……

閩西一片山地丘陵,是最適合據險而守的,農民起義的大軍就在這裏駐紮。

隊伍中人人興高采烈,被壓迫久了的底層貧苦農民,一朝翻身靠自己的力氣打倒了當官的人,那種痛快比莊稼收獲更甚。

生活和從前完全不同了,他們大碗大碗地喝著從商賈糧倉中搶來的酒,吃著從百姓家順手牽來的牛羊肉,再也不用為一錢一厘的糧食錙銖必較。

一張張面朝黃土背朝天的黝黑面盤,似乎一夜之間染上了颯爽的匪氣,但凡走出去,遠遠看見他們的鄉民必定迅速躲藏,關門閉戶。

看到那些百姓懼怕他們的樣子,他們忍不住想到從前的自己,也像老鼠似的什麽都怕,現在——

終於輪到別人怕他們了。

“諸位好漢,求求你們,求求你們別這樣!老漢只有這麽個女兒啊!”

鄉間臨水的一處小院,響起一片嘈雜之聲,伴著年輕女子的尖叫聲,老人和小孩的哭聲。

“哭什麽?大爺看上你閨女是你的福氣,也是你閨女的福氣!別說沒給你們銀子,諾——”

幾個起義軍的士兵,為首那人從袖中丟出一個上好的玉鐲,看成色倒通透,細看之下上頭還染著血。

也不知是這群土匪兵從哪裏搶來的!

那被扯著手臂的姑娘頓時大喊,“爹,救救我!你就算把我賣到城裏當丫鬟我也認了,不能不明不白被這群人搶走啊!”

一語惹了眾怒。

“爺好心給錢娶你,你竟然寧可當丫鬟都不嫁?那就算了,把她帶回去當軍妓!”

為首之人一聲怒吼,眾人托著年輕姑娘往外走,老漢想要上去阻止被士兵一巴掌拍到地上,滿頭滿臉鮮血直流。

那姑娘見自己的老父被打死,一時情急掙脫開來,朝著院外的池塘縱身一跳,咕咚一聲就不見了蹤影。

娶妻不成,反鬧出了兩條人命,眾人一時無趣起來。

為首的士兵提了提褲子,朝地上啐了一口,“呸,真是晦氣!既然人都死了,去他們的破屋子搜搜有沒有值錢東西,別便宜了老不死的窮親戚!”

------題外話------

謝謝大家關心,早上去過醫院了,真的是腰椎間盤突出,醫生說要臥床,不能久坐。

周末還要回醫院做磁共振,下周或下下周還要覆診,看磁共振啥時候出來。

已經跟公司請假了,這是躺在家裏床上用手機碼的,晚上還有二更,盡量不耽誤更新量,只是時間會晚一些。

謝謝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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