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9章 登基大典

關燈
玉扶唇角微揚,“本宮何時許你離開朝堂了?”

天雲破轉身看她,“殿下雖然心寬,難道不擔心我會功高蓋主麽?”

玉扶纖手托腮,故作思考的模樣,“功高蓋主?從前朝中無主,才有你功高蓋主。如今本宮回來了,你未必蓋得住。”

天雲破不由笑起,“殿下這麽自信?”

“那是自然。”

玉扶道:“若我當真不如你,情願把君主之位拱手讓給你。只要北璃的臣民安樂,區區君主之位何足掛齒?”

天雲破素來聽聞仙人谷是世外桃源,谷中之人天生性情疏闊,自由灑脫,最是不慕名利。

他從前不信,總覺得所謂不慕名利都是因為名不夠高,利不夠豐。

今日聽了玉扶的話,他才相信傳言不假。

他忽然正色起來,朝玉扶躬身拱手,端端正正地行了禮,“臣,但憑殿下安排。”

玉扶莞爾,“見慣了你不敬的樣子,乍一見你這樣,委實有些不習慣。”

天雲破不服輸道:“殿下先別高興得太早,若殿下登基後有朝一日變得昏庸無能,沈迷男色,就像東靈那個小寧帝一樣——到時候我就不會像今日這麽客氣了。”

別的玉扶都懂,沈迷男色是幾個意思?

……

八月初一,萬事皆宜。

天還沒亮玉扶便起身梳洗打扮,登基大典非同小可,殷姬媱親自在她寢殿監督著眾人為她打扮。

妝臺上放著一套內務府新送來的胭脂水粉,一色用微微透明的白玉盒子裝著,大大小小依次排好。

殷姬媱隨手打開其中一只蓋子,不由發出驚嘆之聲,“這水粉好生細膩,聞起來沒有半點異樣的香味。想必內務府的人也知道玉扶不喜雜香,只愛那些野花野草的香氣。”

玉扶就著她的手看了一眼,“才回北璃的時候,瑤藍說盛裝打扮不化妝不成,我才用了些口脂。這些胭脂水粉我從前從未用過,也看不出好與不好。”

殷姬媱望著她鏡中的容顏,素凈的一張臉膚白勝雪,眉不畫而翠,唇不點而紅,生得這樣絕色姿容的確不需要化妝。

可今日……

“今日不同,今日是你的登基大典,不可不化。瞧見沒有,那明黃禮服繡龍描鳳,十二道鳳釵金冠,素著一張臉怎麽配呢?”

殷姬媱指著邊上掛著的禮服和宮女手裏捧的鳳冠,微微點頭,“說的也是,那就化吧!”

憐珠打起十二萬分精神為玉扶梳頭,登基大典這樣的大事,本有內務府派來的專人為玉扶梳妝,玉扶卻堅持讓憐珠她們來。

她們跟了自己這麽多年,最關鍵的時候把她們撇在一旁,未免令人失落。

憐珠從未擔過如此重任,是而戰戰兢兢如履薄冰。

憐碧為了讓她放松些,輕聲笑道:“憐珠,你的手今日之後就貴重了。陛下登基大典都用你梳頭,日後你豈不成了北璃第一梳頭人?”

憐珠噗嗤一聲笑出來,果然放松了些,“你這嘴上不饒人的小蹄子,我要是北璃第一梳頭人,來日不用陛下,我就給你找一門好親事!讓你這嘴同一大家子姑姑婆婆對去才算好呢!”

眾人聽著都笑了,殷姬媱親自為玉扶敷上脂粉,只淡淡掃了一層,又笑道:“這般場景倒叫我想到女子出嫁的場面,只是出嫁不及你今日隆重。在東靈便是迎立皇後也能戴九鳳釵冠,不想你的登基大典足足有十二鳳。”

對於東靈女子而言,出嫁和其餘典禮上能戴幾頭鳳釵,代表的是女子自身的地位。殷姬媱也未能免俗,目光時常落在那十二鳳金冠上。

瑤藍笑道:“北璃皇後亦只能戴九鳳,陛下是女帝自然不同。將來陛下大婚時也要戴十二鳳的,只怕場面不比今日小呢!”

殷姬媱由衷道:“玉扶,我真羨慕你。”

玉扶看向殷姬媱,“你別忙著羨慕,二哥如今在軍中歷練著,待我登基之後便會正式晉封朝職。日後少不了你的鳳釵,你只命二哥好好為你掙著便是!”

顧酒歌和殷姬媱婚後生活幸福,聞言不由羞紅了臉,嗔著玉扶道:“你慣會取笑我的,來日你和大哥也成婚了,看我怎麽笑你!”

梳妝打扮一應完畢之後,窗外天已經亮了。

眾人忙碌許久卻一點也不覺得疲憊,反而滿心歡喜期盼登基大典,瑤藍等扶著玉扶出門,便見顧述白幾人等在門外。

今日是玉扶的大日子,他們沒有到軍中去,早早便等在門外。

只見她一襲盛裝璀璨奪目,十二道金鳳熠熠生輝,款款邁出寢殿朝他們走來。

待看清她一向脂粉不施的面容之後,連顧述白都忍不住睜大了眼睛,為她覆明艷妝容的容色傾倒。

“玉扶,你……”

顧溫卿震驚地看著眼前的人,幾乎不敢相信那就是玉扶,總覺得威儀無限叫人不敢親近。

玉扶朝他笑笑,梨渦輕旋,“我化的妝是不是太濃了?四哥認不得我了嗎?”

這口氣還是她。

顧溫卿松了一口氣,殷姬媱忙道:“我化的妝怎麽會太濃了?濃淡十分適宜,夫君以為如何?”

顧酒歌想也沒想,“自然,我夫人化的妝一點都不濃,不僅是最適宜的,還是最能將玉扶的風采展現出來的妝容!”

他一通溜須拍馬,殷姬媱眉開眼笑,顧溫卿和顧相卻恨恨地看了他一眼。

大哥有玉扶,二哥有二嫂,這不是存心來刺他們兩的眼麽?

顧相抱著顧溫卿就是一頓哭。

“陛下,吉時已到,該往正殿去了!”

陳景行著一身莊重的褚紅色禮服,恭敬地迎上來稟告,玉扶忽然朝顧述白伸出一只手。

今日這樣重要的時刻,她希望最重要的人能陪在她身旁。

顧述白微微一笑,什麽都沒有說,只是穩穩地走上前扶著她的手,陪她走下東宮殿前高高的臺階。

東宮的臺階很高,皇宮正殿的臺階卻比這裏還高數倍。

她步下此處,便將邁向更高的地方,那個他需要擡頭才能仰視的地方。

正殿前,紅毯一直鋪過高高的臺階,鋪到金殿之中。

文武百官身著莊重禮服,在紅毯兩邊跪地俯首,恭迎他們的主君。

顧述白緊緊握著她的手,心中不是沒有激蕩。

他很清楚他將握著玉扶的手將她送上至高的那個位置,意味著從此以後玉扶不再只是他的玉扶,更是北璃所有臣民的主君。

此後她要承擔更多的責任和身不由已,而他要做的,就是在她身後為她遮擋風雨。

直到滄海桑田,海枯石爛。

“眾愛卿,平身。”

她坐在高高的龍椅上,一身華貴裝飾襯得她面容還有些稚嫩,目光卻從容鎮定。一擡手,百官有序而起。

“朕,受命於先帝,仰承天恩,俯受百官之擁戴。即日即位,改年號為天元。有生之年必完成先帝遺命,一統九州河山,還萬民以太平!”

她的聲音字字落地,鏗鏘有力,在群臣心中蕩起漣漪。

“願陛下一統九州河山,吾皇萬歲萬萬歲!”

“願陛下一統九州河山,吾皇萬歲萬萬歲!”

她一擡手,山呼萬歲之聲霍然收住,“朕登基之初,明發三道旨意。其一封賞朝中有功大臣,重振北璃朝綱。其二免除戰亂之地賦稅三年,使百姓得以休養生息。其三大赦天下,天地同沐恩德。”

她朝下首看去,瑤藍身著女官服制,一臉正色地捧著明黃旨意宣讀。

“加封太傅包喻卿一品文正侯爵,其長子包遠為世子,世襲三代;封四品守邊將軍歐陽騏為一品上將軍,禦賜府邸;追封先太師一品清明公,封先太師長子天雲破為太師。”

俯首聽旨的人群中,有個頭不禁擡起看向玉扶。

天雲破萬萬沒想到,玉扶竟然如此慷慨封他為太師,讓他從有實無名成了名副其實。

他心中苦笑,她就這麽放心自己麽?

包太傅站在他身旁,微微偏頭慈祥地看他一眼,對玉扶的安排十分滿意,更歡喜於他們君臣二人能歸於和睦。

瑤藍念了許多名字,其中包括楚郡王還有張九闕等,“……封東靈世子顧述白為二品衛將軍,顧酒歌三品左將軍,顧溫卿、顧相四品右將軍,禦賜府邸。”

玉扶倒是一點不避嫌,對顧述白等人的封賜比在東靈時還遠遠高上一截。

因他幾人在歐陽騏軍中的表現眾人皆知,故而沒有人提出反對,滿朝但凡有功之臣都得到了封賞,正是一片喜氣之時。

瑤藍念完第一道旨意,又繼續念第二道、第三道,待宮中典禮完畢,眾臣又簇擁主君儀仗至京郊皇陵祭天祭祖。

她坐在敞著車簾的馬車中,經過京城的長街之時,百姓圍觀招手山呼萬歲,都在為北璃久違的君主而落淚。

他們終於有君主了,終於不是被拋棄的子民了……

直到晚間典禮的一切才算結束,玉扶回到長生殿,累得歪在榻上起不來。

瑤藍等人為她脫去鞋襪和沈重的鳳冠禮服,她閉著眼睛由她們擺弄,忽然嗅到一股熟悉的青草香氣,睜眼才發現是顧述白。

方才為自己脫簪環的也是他?

顧述白一邊將她雙腳放進熱水,一邊擡眉看她,“怎麽?當著天雲破的面尚可梳妝更衣,當著我的面還不可以嗎?”

玉扶笑中有掩飾不去的疲乏,“不是,只是驚訝罷了,方才不是瑤藍她們在為我更衣麽?嘶——”

雙腳接觸到冒著白氣的水,玉扶下意識往回縮,被顧述白一手抓住。

“忍一忍,今日祭祖的時候你走了太久,要是不燙一燙晚上會酸疼得睡不著。現在忍一忍燙,今夜便可睡個安穩覺,乖。”

他用格外寵溺的口氣叫她乖,她無從抗拒,只好硬著頭皮慢慢把腳伸進水盆。顧述白用手裹著她小巧的腳,不讓熱水一下子燙到她。

直到感覺玉扶漸漸習慣了水的溫度,他才把自己的手從盆中收起,兩手早就燙得紅成一片。

玉扶頓時心疼地抓過他的手,“快讓我看看,都燙成這樣了!”

她忙忙給他吹起降溫,顧述白將邊上銅盆裏的帕子擰了遞給她擦臉,“無妨,只是看著紅,其實不燙也不疼。”

他細細地將玉扶面上的脂粉擦去,露出原本那張白凈無瑕的小臉,他微微笑道:“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妝濃抹總相宜。只怕西施也沒有玉扶這樣的好顏色,上妝是傾城絕色,不上妝是絕色傾城。”

玉扶抿唇一笑,輕輕靠在他肩上,忽聽門外腳步聲響,瑤藍帶著一眾宮女魚貫而入。

“陛下餓了一日,該用晚膳了。”

玉扶忙擡起頭,只見隔著一道珠簾的偏殿中,二十來個宮女手中提著食盒,一個個有序上前將食盒中的菜肴擺在大圓桌上。

食盒看起來大,每個都有上下兩層,其實只裝著兩道菜。

饒是如此,二十來個宮女一一擺上菜肴之後,桌上的菜也有四五十道。

玉扶微微詫異,看向顧述白,後者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

她吐了口氣,心道登基之後生活還會相應有許多變化,她必須接受身為君主應有的一切,包括這十分奢靡的晚膳規格。

盆中的熱水漸漸不再冒白氣,玉扶覺得雙腿的酸疼好了許多,便慢慢把腳擡出來。

顧述白隨手取了帕子來,嚇得玉扶忙把腳縮到自己身前,“不用不用,我自己擦!”

瑤藍見狀一笑,上前替玉扶擦腳,玉扶道:“二哥他們都用過晚膳不曾?”

瑤藍道:“二公子他們暫時還住在東宮,今日太晚了來不及搬到新的府邸。聽聞東宮那邊晚膳已經傳了,不過沒有人來請大公子回去用膳,想必是知道大公子會和陛下一道用晚膳。”

說著擡頭看了顧述白一眼,笑得暧昧。

玉扶把擦幹的雙腳放下,趿著繡鞋,“就你知道得多,大哥哥你也餓了吧?咱們先用晚膳吧。”

一桌子四五十道菜只她二人用,兩人像在顧侯府時一樣挨坐在一起,玉扶不習慣由旁人為她布菜。顧述白人高手長,索性為她夾來她喜歡的每一道菜。

他們一起生活了多年,對於彼此的習性完全了解,玉扶愛吃什麽不愛吃什麽他都清清楚楚。

這一頓晚膳雖然奢靡,兩人依偎在一起卻用得很愉快。

用過晚膳後宮女端上茶水,外頭天已經徹底黑下來了,玉扶卻沒有讓他走的意思,顧述白也沒有要走的意思。

和在東宮不同的是,這回根本沒有宮女有任何異樣之感,畢竟陛下要“召幸”誰或留誰“侍寢”,都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玉扶抿著茶輕聲道:“大哥哥,你記不記得在仙人谷的時候,我說回到要帶你去一個地方?”

顧述白不知她為何忽然提起此事,只淡淡微笑道:“記得。”

玉扶忽然拉著他的手,朝長生殿後殿小跑而去,最後停在一面掛著水墨山水圖的墻前。

“我說的地方就是這裏!”

“這裏?”

顧述白看著墻上唯一的水墨山水圖,慢慢走上前去,忽然發現那山水圖後一處凸起,像是某種機關。

他輕輕一旋,整道墻慢慢側移,發出墻壁和石塊之間沈重的摩擦聲,猶如山崩地裂。

而在前殿伺候的宮女們卻一點動靜都沒有,可見這道機關在宮中不算秘密——至少在長生殿不算。

墻面徹底移開,露出後頭幽黑一片的密室。

說是密室還嫌小,裏頭看起來十分寬大,倒像是一處隱秘的宮殿。

玉扶拉著他的手朝裏走,“這個密室從數百年前便傳承下來,當初只有小小的兩間,機關也沒有這麽靈活。後代機關術改進之後,又將裏面的空間拓展了不少。”

她回頭望著顧述白的眼,“這裏頭,藏著我北璃皇室的秘密。”

------題外話------

看過伊人上一本《妾身》的小可愛,應該記得這個密室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