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7章 來月事了(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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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最後,殷姬媱也只說了一句讓他去問邀月。

她相信顧酒歌回來一定會和邀月見面的,這件事邀月不會瞞他,從她嘴裏說出來總好過自己親口說。

她難以啟齒。

顧酒歌想到離開前邀月病情未愈,自己也該去看望一番了,便離開了西廂。

殷姬媱主仆被安排在西廂不遠處的一個小院,那院子裏住著昆羽揚,她們兩都是年輕女子,互相也有個伴。

更兼同樣是“避難”到顧侯府的,彼此惺惺相惜。

安頓好之後,佩兒問殷姬媱,“小姐為什麽要讓二公子去找邀月姑娘?你們可是情敵啊,要是邀月姑娘添油加醋說小姐的不是,小姐還怎麽見二公子?”

殷姬媱看了她一眼,眼神從未如此嚴肅。

“佩兒,我最後告訴你一遍,不許再說邀月姑娘的壞話,聽懂了沒有?”

佩兒被她的眼神唬了一跳。

自己從小伺候大的小姐,從來沒對自己兇過,哪怕自己誤信民間偏方加重了她的傷勢,她也沒舍得罵自己一句。

今日她卻為邀月對自己如此嚴厲……

殷姬媱看到她眼中有怯意,放緩了口氣,“自從我的臉變成這樣之後,我想了許多,大徹大悟。有很多事我已經不再看重了,邀月是個好姑娘,這點你其實很清楚,你只是為了維護我所以不肯相信罷了。要不是邀月出現,上次陳公子怎麽會輕易罷休?她既救了我,就不會在二公子跟前亂說話。”

佩兒低著頭,神態有愧悔之意。

“小姐說的不錯,邀月姑娘也算是小姐的救命恩人,奴婢日後不敢再菲薄恩人了,小姐千萬原諒奴婢這一次。”

殷姬媱沒有說話,拉著她的手坐在榻邊,榻下的熏籠蒸起陣陣芬芳熱氣。

她四周打量了一眼,顧侯府的客房都如此精致,玉扶著意派人給她送了許多動用之物,連昆羽揚都送了好些首飾過來,說怕她出門匆忙沒帶這些。

顧侯府於她而言是陌生的,此刻卻是溫暖的。

她輕輕一笑,眼中恢覆了幾分往日的溫柔神采,“你放心,我當然沒有責怪你。如今我落魄逃跑,身邊跟的人只有你。你是我的丫鬟更是我的姊妹,你我二人從此之後相依為命,總比在相府受人苛待要好。”

佩兒歡喜點頭,“小姐總算又像從前的小姐了,自從太醫說小姐額上的傷疤治不好以後,小姐就成日陰森森像個木偶一樣。現在好了,我們在顧侯府,二公子一定會保護小姐的,小姐再也不用擔心了!”

殷姬媱勉強笑道:“他自然是個好人,說會保護我替我尋醫問藥,他就一定會做到。可我也不能一輩子在顧侯府蹭吃蹭喝,平白享受顧侯和鎮江公主他們的恩惠。”

她們才安頓下來,殷姬媱好像已經考慮得很遠了。

佩兒不想在此時提喪氣話,立刻轉移了話題,“小姐快聞聞,這屋裏熏的什麽香這麽好聞,好像是梅香片,正配我們小姐清雅出塵的仙姿呢!”

“梅香片?”

殷姬媱朝門外看去,深秋的寒意吹亂滿地秋草,“是啊,快入冬了,梅花就要開了。”

……

玉扶安頓好殷姬媱這處,便去尋顧述白問百步楊的消息,不想去了他的院子只看到嚴錚在。

看到玉扶,嚴錚咧嘴笑得像個傻子,渾身還扭來扭去不自在。

玉扶盯了他一眼,“嚴錚,你身上癢?”

“沒有沒有,不癢!”

嚴錚立刻站直,一回頭朝屋裏看了一眼,眼底的心思像個碟子盛不住水一眼,全漏出來了。

玉扶索性不進去,“大哥哥不在裏頭是不是?你說,他去哪兒了。”

嚴錚頓時面紅。

他還什麽都沒說呢,小姐怎麽就知道少將軍不在裏頭了?

玉扶索性在院子裏坐下,不一會兒小廝端上熱茶,嚴錚見她不打算走,只得慢吞吞地挪過去。

他像個犯了錯的孩子一樣低頭站著,“少將軍的確不在屋裏,不過小姐聽完他去哪兒了可別生氣。少將軍專門派我在這穩住小姐的,我不能不完成軍令。”

玉扶指指對面的木椅,“坐下說吧。”

“哎。”

嚴錚大大咧咧地坐下,“少將軍查到大皇子派出去的一隊人,出了臨安一路往西去了,估摸著是去追蹤百步楊他們的。少將軍一早就帶著人去了,又怕小姐也想去,所以讓我在這穩著小姐。”

玉扶咬牙切齒,“哼,說好一起查這件事的,他就自己去了,還讓你穩住我。我難道會鬧事嗎?”

說著一拍桌子站起來,嚴錚也立刻站起來,目光落在玉扶身後的木椅上。

淺黃色的木椅簡單古樸,是用砍下的杉木樹墩做的,上頭還有一圈圈的年輪,別有一番野趣。

玉扶還在嘀咕,“……大哥哥實在太壞了,等他回來我一定要好好跟他說,要派人穩住我至少也該派五哥和六哥,你哪兒成啊?”

他那麽藏不住事,還沒說話就被人識破了,還不如顧相和顧宜會撒謊。

玉扶正想著,一擡頭,嚴錚用一種關切的目光盯著她。

她一楞,“你怎麽了?”

嚴錚拉著她的胳膊,朝她背後看,“小姐,你受傷了?你傷在哪裏了?”

玉扶一臉懵懂,“我沒有受傷,你在說什麽啊?我哪裏像受傷了?”

嚴錚指著她身後的木椅,玉扶扭頭一看自己也震驚在那裏,木椅上何時沾染著大片猩紅血跡!

她眉頭微蹙,“我……我坐下去之前看過,是好好的啊……”

嚴錚把她扭過來,嘴張得有雞蛋大,“小姐,你身上好多血,這血就是你身上流出來的!”

他撒丫子跑到院外,“快傳太醫,快!小姐受傷了!”

玉扶腦子裏一團漿糊,她仔細感覺了一番,身上沒有什麽疼痛的感覺,她連傷口在哪都感覺不到。

有誰能在她毫無察覺的時候傷到她?

不對,一定是哪裏出了問題。

她正站在那裏楞楞地想,忽然聽見顧述白的聲音,“嚴錚,發生什麽事了?”

嚴錚驚喜大喊,“少將軍,你回來了啊!太好了,你快去看看小姐吧,小姐受傷流了好多血!”

“什麽?!”

顧述白大步朝院中走來,身後跟的十來個士兵也隨他進來,都擔心玉扶的傷勢,卻見玉扶好好地站在院中,小臉白裏透紅一點兒生病的跡象都沒有。

有人看到了木椅上的血跡,“少將軍,你快看,好多血!”

顧述白看向木椅那處,目光挪到玉扶身上,只見她鵝黃裙擺染著點點血跡,像是冬日凝冰的紅梅。

“玉扶,你哪裏受傷了?”

“我好像沒受傷啊……”

她一臉懵懂的神情證實了顧述白的猜想,後者大袖一揮,“嚴錚,你們全都退出院子,誰都不許進來!”

“是!啊?”

嚴錚一頭霧水,小姐受了那麽重的傷,他把人都支出去做什麽?

多一個人也多一份力量啊!

顧述白厲聲呵斥,“啊什麽啊,都出去,快點!”

眾人不解其意,只能老老實實地退出去,顧述白一把將玉扶橫抱起來送到屋裏。

他有些拘謹道:“你先躺下,先不要動,我叫人去把憐珠憐碧她們找來。”

說著轉身出了門,玉扶萬分疑惑,不明白顧述白怎麽會是這個表情,這種表情很難形容,好像是……害羞?

不不不,怎麽可能,他害羞什麽?

她正要起身出去問個明白,顧述白抱著一床棉被壓到她身上,替她平鋪開蓋好,又端著一杯熱水餵到她嘴裏。

那只是白水,而非熱茶。

“女兒家這種時候受不得寒,你老老實實在這裏躺著別動,等憐珠憐碧她們來了再說。我命廚房去給你做點熱湯,你先喝著。”

女兒家這種時候……

玉扶的腦子裏轟的一聲,饒是再懵懂,她也猜出自己身上發生什麽了。

她居然來月事了,還當著一院子十幾個大男人的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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