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片刻的猶豫，黑衣人已經想好了說辭。

他沈聲道：“你就算不出西廂，總能探聽到府裏的一些事，把它們都告訴我。至於帶不帶你走，我會替你轉告大公子的。”

齊婷聞言喜道：“那就拜托你了！府裏近來也沒有什麽事……哦，有一件！我隱約聽說侯爺中毒了，連孫太醫都診斷不出來的毒，也不知道是真的假的！”

“顧懷疆中毒？你對這件事一無所知麽？”

“我一直在西廂做粗活，哪有機會知道？連玉扶身邊我都靠近不了。”

這樣說來，給顧懷疆下毒的不是她。

她口中那個大公子，也不是昆吾傷。

玉扶懷疑她是對的，她身上的確有貓膩，只是和顧懷疆中毒的事沒有關系。

無心插柳柳成蔭，反倒挖出了一個外人藏在顧侯府的暗樁。

黑衣人冷笑一聲，提劍抵在齊婷頸上，“告訴我，你口中的大公子是誰？”

林中忽然亮起火把的光，情況突變，齊婷嚇得瞪大了眼睛。

“你，你不是大公子派來的？”

黑衣人解下面巾，露出一張面無表情的俊容，如同罩著一層寒霜。

正是顧寒陌。

舉著火把的人從四面靠近，顧述白拍了拍顧寒陌的肩，“辛苦你了，三弟。你平日少來西廂，齊婷對你最不熟悉，只能讓你來扮演線人了。”

齊婷驚恐地看著眼前的一切，她中計了，這是顧述白的圈套！

顧寒陌冷冷地收回劍，“這等吃裏扒外的奴婢，大哥一定不要輕易放過。哪怕她沒有給父親下毒，也必定是在為顧侯府的敵人做事。”

齊婷雙腿一軟，抓住顧述白的手臂，“大公子，我沒有啊！我怎麽敢給侯爺下毒？我也沒做對不起顧侯府的事，我……我還沒來得及啊！”

“啪——”

帶著勁風的巴掌襲來，齊岸用盡渾身力氣，給了齊婷一耳光！

她猝不及防，登時被打倒在地。

齊舟攙扶著齊岸，後者年事已高，正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你這個混賬東西！你還不快點招，到底是誰指使你毒害侯爺的？”

“爺爺，我真的沒有毒害侯爺！殷大公子只是讓我回府來，讓我想辦法監視侯爺和世子，可我真的什麽都還沒做啊！”

殷大公子。

顧述白和顧寒陌對視一眼，彼此心裏都有了數。

齊婷是殷朔插在顧侯府的暗樁，可下毒之事她並不知情，看來玉扶的猜測是對的——

最有可能的，只剩下昆吾傷了。

……

“毒性又加深了。”

上房之中，玉扶拔出顧懷疆頸上的銀針，針尖的黑色範圍比之前大了許多。

她每日為顧懷疆針灸下藥，毒性明明已經得到了控制，卻還是每日都在加深。

只有一種可能，下毒人的動作還在持續。

齊舟迎上來道：“玉扶小姐，這不可能啊！齊婷已經被關起來了，她不可能再給侯爺下毒。侯爺的飲食每日都是奴才先試吃過的，要是有毒，那也是奴才先中毒才是。”

玉扶道：“齊管事，毒不是齊婷下的。我相信你的忠心，不過這上房的起居之物，你可曾仔細檢查過麽？”

顧述白和顧酒歌等都在一邊，顧酒歌道：“是我帶著齊管事他們檢查過的，絕對不會有問題。既然飲食和動用之物都沒有問題，下毒之人到底是怎麽讓父親接觸到毒物的？”

顧懷疆從榻上起身，整理好衣裳，“我這些日子在府中，除了上房便是在外書房。玉扶，你說下毒之人會不會在外書房做過手腳？”

“外書房？對，一定是外書房！”

玉扶恍然大悟，“外書房等閑人進不去，所以我們都沒想到檢查那裏。可昆吾傷的確進過，不是嗎？”

說著跑出了上房，直奔外書房去。

顧懷疆一擺手，“你們都去吧！”

等他們到了外書房，玉扶卻只讓他們站著看，不許動書房裏的東西。

“昆吾傷下的毒很可能就在這裏，你們近來可曾來過外書房麽？”

她一面在架子上尋找，一面頭也不回地問顧述白他們。

顧述白道：“來是來過，但沒有翻過書，也沒有處理過公文。我和二弟沒有中毒，如果毒在外書房裏，一定是父親碰過而我們沒有碰過的地方。”

最近有哪些地方，是顧懷疆碰過，而他們沒有碰過的？

玉扶的目光順著一排排書架，最後轉到了顧懷疆的書案上，上頭擺著一些待處理的公文，還有一些是處理過的。

他這幾日雖沒去朝中，公文卻不肯落下，時不時還會到外書房來處理一番。

她慢慢俯身湊近書案，一股淡淡的異味鉆進鼻中。

－－－－－－題外話－－－－－－

還記得顧侯府壽宴的時候有個伏筆嗎？昆吾傷接到殷朔的提醒後，沒有立刻離開，而是在書案上一拂……就是下毒了。

還有玉扶為什麽主動把齊婷叫回來，又只給了她粗使丫鬟的身份羞辱她？就是因為她當時註意到齊婷不對勁，所以改變了態度。其實小玉扶一般是很大度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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