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扶送來的澡豆香得別致，蘇夫人和蘇雲煙都喜歡。

冬日閨閣裏照例是不熏香的，用這澡豆沐浴之後自帶一股淡香，蘇雲煙為此沐浴都勤快了許多。

她想著去西廂道個謝，進門卻聽見顧相和顧宜吵吵鬧鬧的聲音。

“不行，大哥都可以抱，我也要抱！”

“就是！小玉扶，你不能這麽不公平！”

大家都是一樣的，憑什麽顧述白就可以光明正大抱她，他們偷偷抱一下都不行？

玉扶有點難為情，抱著胖九到處躲。

胖九在她懷裏興奮得嗷嗷直叫，以為大家在玩什麽有趣的游戲。

“那好吧，只能抱一下！”

小姑娘已經有些男女有別的意識了，尚在懵懂的時期，顧相和顧宜年紀稍長，某些意識還不如玉扶。

聽見玉扶說可以抱，兩個人又內鬥了起來。

“我先！我和小玉扶最好！”

“胡說！我是哥哥我先！”

“早出生半個時辰的哥哥，我才不認呢！”

兩人爭個沒完，一旁憐碧、憐珠等人看了直發笑，心道五公子和六公子還是小孩兒脾氣。

蘇雲煙在門外聽著，氣得滿臉通紅。

“那麽喜歡抱小姑娘，怎麽我小時候沒見你抱過我呢！混蛋病秧子，你就那麽喜歡玉扶嗎？”

她自言自語，眼圈兒不覺紅了一片。

小時候顧宜身子不好，顧相爬到樹上去摘柿子，顧宜就眼巴巴地在底下等。他等得著急了，手腳並用也想爬到樹上，可惜沒有力氣。

顧家宗族裏的幾個孩子欺負他身體不好，在樹下圍著圈喊他病秧子，還好蘇雲煙就在附近，沖上去把那些孩子趕跑了。

只要是顧家的男孩子，幾乎都不敢欺負欺負女孩，他們知道女孩在顧家都是怎樣被長輩寵著的。

本以為顧宜會感謝她，誰知道他笑出了鼻涕泡，說蘇雲煙是男人婆，嚇跑了孩子們。

蘇雲煙氣不過，也喊他病秧子，兩個人就在樹下對罵了起來。

病秧子，男人婆，從此一喊就是近十年。

原以為她這次回來，還能像小時候那樣和顧宜親密無間，沒想到有了玉扶，他就把自己丟到腦後了。

玉扶在他嘴裏就是親親熱熱的小玉扶，自己就是難聽的男人婆！

蘇雲煙一抹眼淚，掀開門簾沖了進去。

“病秧子，你在做什麽？！”

屋子裏暖烘烘的，蘇雲煙在門外吹了好一會兒冷風，一進來鼻子眼睛都是紅的。

憐碧等人以為是凍紅的，忙請她在最暖和的地方坐下。

“蘇姐姐，你快來坐。”

玉扶招呼著她，蘇雲煙不為所動，直楞楞地瞪著顧宜。

“你說啊，你在做什麽？”

顧宜從她的口氣中聞到了辣椒味，還是朝天椒，火辣辣的。

“你，我在和小玉扶鬧著玩呢，你幹嘛突然發脾氣？”

他好像沒惹到蘇雲煙什麽吧？

“玩什麽？”

蘇雲煙寸步不讓，顧宜被她的氣勢嚇得朝後退了一步，顧相忙竄到了玉扶邊上。

一伸手，把桌上的果碟朝自己挪近了些——嗑瓜子。

“沒，沒玩什麽，就抱抱她而已，不行嗎？”

“行！”

蘇雲煙深吸了一口氣，想到那日顧述白冷著臉把玉扶抱走的畫面，心中註入了無限的勇氣。

“那你也抱我試試。”

眾人目瞪口呆，顧宜更是下巴都要驚掉了。

只有顧相哢嚓哢嚓嗑瓜子的聲音，顯示出先知一般的睿智。

“我，你……你是不是瘋啦男人婆，我為什麽要抱你啊？”

顧宜臉紅成一片，看著蘇雲煙離他越來越近，忍不住朝後退去。

不對，這太奇怪了。

他和蘇雲煙之間一向打打鬧鬧的，玩的挺開心的，為什麽今天氣氛這麽古怪。

為什麽蘇雲煙忽然……忽然變了個人似的。

“我讓你抱我，現在！”

說吳儂軟語的金陵女子，忽然霸氣全開，命令式地朝顧宜大吼一聲。

玉扶忽然明白了什麽，掩著嘴輕輕地笑。

“我，我為什麽要聽你的？”

顧宜的氣勢被壓死，說話結結巴巴，不成樣子。

“好啊，你不抱我，那我抱你！”

蘇雲煙說著，果然沖上去給了顧宜一個熊抱，兩個人的臉都紅到耳朵根底下。

這一抱，就像用光了她一輩子的勇氣。

幾個丫鬟面面相覷，萬萬沒想到平日鬥得最厲害的表小姐和六公子，竟然會有面紅耳赤抱在一起的一天。

實在太不可思議了。

玉扶扯了扯顧相的衣袖，他回過頭來，抓了一把瓜子在手裏，躡手躡腳地跟著玉扶走出去。

幾個丫鬟見狀，也隨著他們離開，屋子裏頭只剩了蘇雲煙和顧宜。

哢嚓哢嚓。

死寂之中，顧相巴在門上嗑瓜子的聲音，格外明顯。

－－－－－－題外話－－－－－－

表小姐霸氣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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