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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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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章

這天,小蔡下了班,直奔趙經年這裏。

他前段時間聽說許輕意恢覆了記憶,早就想來看看,但一直沒尋著機會來,今天一找著空就來了。

彼時趙經年剛和許輕意剛吃了飯,熬了藥等著許輕意來喝,小蔡一進門就聞到了藥味兒,納悶兒道:“這怎麽跟小雅喝的一個味兒?”

他和秦雅倆人訂婚沒多久就結了婚,結了婚更是很快要了個孩子,不過孩子是個意外,本來是不打算這麽早要的,但是呢,很突然就有了,沒辦法只能生下來。

此刻他聞到趙經年屋裏一樣的藥味兒,實在有些百思不得其解。

趙經年知道秦雅懷了孕,心道不妙,正要解釋,下一秒許輕意走了出來,給小蔡打了個招呼,走進去把藥給喝了。

小蔡楞在原地。

“你怎麽給小許喝孕婦的藥?”他忽而大聲說,“老中醫說了這只能是孕婦喝!”

他一陣著急,跑過去對許輕意道:“小許,快吐出來!”

許輕意對他這一舉止有些莫名,一時不知所措,趙經年眼看著瞞不下去,橫豎許輕意肚子遲早要大起來,小蔡不可能不會知道。

於是他直白道:“他懷孕了。”

如同平地一聲雷,小蔡原地石化。

片刻後他黑著臉斥責趙經年:“你拿我尋開心呢!”

趙經年知道他不信,進屋把自己珍藏的B超照片拿了出來。

在有力的證據以及趙經年的解釋和許輕意的承認之下,見過不少世面的小蔡頭一次受到了震撼。

“蔡警官,我確實是可以懷孕的特殊體質,年哥並沒有騙您。”許輕意繼續在他旁邊解釋。

小蔡知道恢覆記憶的許輕意性情有些不一樣,被他這麽官方地解釋一通,再怎麽震撼也不敢再沈默下去。

“哦,好…好的,我理解。”小蔡警官難得回答得有幾分磕絆,跟許輕意說完,他扭頭望向趙經年,“大年,跟我出來下。”

趙經年早料到他這出,跟著走了出去。

“你…你這怎麽搞的?”小蔡驚訝中帶著幾絲惱怒,畢竟許輕意是一個剛恢覆記憶沒多久的人,再是體質特殊,也不該立馬把人搞懷孕了。

“意外,真的就是意外,你還信不過我嗎?”趙經年實誠道。

小蔡沈默了許久,默默消化這龐大的信息量,長期的警察生涯,早就讓他對任何奇聞異事脫敏,雖然這次這個有點太超出想象,但也還好,國際上不是沒出過相關的新聞,至少這不是第一例。

他做了半天建設,終於冷靜下來:“那,你打算怎麽辦?”

“能怎麽辦?結婚唄。”趙經年斬釘截鐵。

小蔡人都懵了:“你清楚小許家裏情況嗎,你就結?再說了,他不是有老公嗎?”

趙經年一聽他這話就不樂意:“我咋不知道,他說了沒老公,家裏也沒人,就算他騙我,我也不管,反正人是我撿到的,就是我的人了,何況,我上次看到一個視頻說同性之間重婚都不犯法!”

他這一通暴言直接讓小蔡目瞪口呆。

關鍵趙經年說這番話的時候理直氣壯,一副天王老子來了也管不了他的痞樣。

小蔡上一次見到這種神情,還是在一個為了心上人把情敵揍進醫院的小混混身上。

這種層面上的事情就不是他能管的了,他一言難盡地看著趙經年,忍不住提醒:“那小許願意跟你結嗎?”

這話跟個針似的,一下把趙經年這個脹鼓鼓的氣球紮漏氣了。

但他嘴硬:“遲早要答應!”

“那就是還沒答應。”小蔡非要提醒他。

趙經年“嘖”了一聲:“你話有點多了啊!”

小蔡看他這樣,也不敢再多說,只讓他好好照顧人,而後就走了,走之前特意問了一下能不能告訴秦雅,趙經年原本是不樂意的,但是秦雅也有身孕,說不定她能跟許輕意友好溝通一下,就同意了。

他進屋的時候,許輕意坐在沙發上,眼睛盯著電視,但感覺心不在焉的,看到趙經年進來,連忙站起身問他:“蔡警官沒說什麽吧?”

趙經年走過去,習慣性親了他一口:“沒事,他就是比較驚訝,沒說什麽。”

他這段時間總是暗戳戳對許輕意搞一些小動作,發現許輕意沒拒絕之後,就開始肆無忌憚,時不時要親人一口。

許輕意被他親得臉紅,從他第一次沒反應過來,趙經年就默認他接受,時常做這種事,許輕意慢慢的竟然也習慣了,就是臉總是紅著。

“那他怎麽不多坐一會兒?”他忍不住多問。

“秦雅懷孕了,小蔡這個三好男人每天一有空就是陪著秦雅。”他一邊把許輕意按坐下,一邊解釋,說完把許輕意攬在懷裏,沖他咧嘴一笑,“就跟我一樣。”

許輕意被他箍在懷裏,逃脫不得,被他這番帶著邀功意味的話語撩得心跳加速,一時不知道該怎麽回應。

一旁的大海見他倆挨著坐,也想湊熱鬧,開始在倆人中間拱,硬生生擠開了趙經年挨著許輕意的腿,然後自己坐下了。

趙經年好不容易才忍住踹它一腳的沖動,再怎麽樣也是自家的狗,而且,大海的生日也快到了。

說起來,他還沒給許輕意說過這件事,大海的生日是他給大海安排的,就是把它撿回來的那天。

但還有一件事更重要,許輕意還沒告訴他自己的生日是哪一天。

於是,趙經年借著這個由頭,展開了話題:“明天就是大海的生日了,咱們慶祝慶祝。”

許輕意楞怔看向他:“什麽,明天嗎?”

趙經年點點頭:“對,五月二十三,我把它撿回來的那天。”

許輕意忽而瞪大了雙眼,眼角泛起一層霧色,語氣著急:“年哥,你是說,大海是你撿來的,還是五月二十三號?”

趙經年不明白他為什麽突然這麽激動,他耐著性子解釋:“對,就是去年,哦不,應該算是前年,在海邊撿到的,所以我給它取名叫大海。”

許輕意徹底坐不住,“騰”地站起了身:“在哪裏,能帶我去看看嗎?”

趙經年對他的反應有些奇怪,但他又覺得許輕意這麽要求一定有他的道理,便領著他往外走:“就在之前…”他差點說撿到他的那個地兒,但許輕意那會兒昏迷不醒,自然不會記得,他便換了個說法,“陸祺風劇組拍戲的地方。”

之前許輕意失憶的時候,有去陸祺風拍戲的地方看過,所以他知道那個位置。

他急忙催促趙經年:“年哥,帶我去看看具體的位置吧。”

他神情和語氣裏都是懇求之意,趙經年自然不會不答應。

二人一狗很快趕到海邊,大海到了那個位置之後就開始上躥下跳轉圈圈,趙經年指著大海轉圈的位置:“就是這裏。”

身後的許輕意遲遲沒吱聲,趙經年回頭一看,只見他神情呆滯,眼眶漸漸發紅,不多時兩顆豆大的淚滴奪眶而出。

他心裏一緊,正要走過去安慰他,許輕意倏然動了起來,越過他,走向了前面的大海,而後,蹲下去抱住了大海。

饒是趙經年再怎麽好奇,看到他這個模樣,也知道現在不是盤問的時刻,只站在後面,靜靜地看著前面相擁的一人一狗。

許輕意安靜地抱著大海,大海在他懷裏安靜了下來,蹲下來靠著他。

懷中的溫度是熾熱的,可是眼淚卻仍然不受控制地往下流,許輕意的思緒被迫回到了那段他此生不願再想起的日子。

他曾經養過一條小狗,是在垃圾桶裏發現的,剛出生連毛發都還沒長出來的小狗崽,前期沒有名字,到了後面長出了微黃的毛發,他就給它取名叫小黃。

那是他做過的最大膽的事情,因為他並沒有征得他那位名義上的丈夫的同意,就把小狗帶回了家。

好在他把小黃藏在了那個雙腿殘疾的男人到不了的小閣樓,從未被發現。

小黃是他枯燥無望的生活裏唯一的點綴,他對小黃傾註了他所有的情感,每當撐不下去的時候就會跑到小黃的身邊,小黃小小一只,卻會安慰他。

只是,隨著小黃一天天長大,窄小的小閣樓對它來說太過限制,許輕意開始找各種由頭帶它出去遛彎兒,買菜的時候,扔垃圾的時候,取快遞的時候……任何可以出去的機會,他都會帶上小黃。

後來有一次,他帶小黃出門,遇到了一只沒栓繩的大狗,大狗差點咬了許輕意,小黃鼓起勇氣沖上去反而被咬得很慘,幸好保安及時趕到,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許輕意心疼地帶它去了獸醫院,回來得太晚,被男人察覺到了異樣。

許輕意一時找不到合適的借口,男人剛好喝了酒,只以為他是出門會野alpha,盡管沒有在許輕意身上聞到其他alpha的味道,還是怒不可遏。

他天生性功能障礙,無法完全標記許輕意,不能讓許輕意成為自己的專屬omega,也無法紓緩許輕意的發情熱,但作為alpha,他更無法忍受許輕意跟別的alpha有染。

那一天,許輕意差點被他打死。

許輕意本就不是殘疾丈夫中意的那一類omega,但他性功能障礙,又意外車禍失去了雙腿,沒辦法選擇優秀的配偶,連許輕意都是他在omega飼養所一哭二鬧三上吊,所裏大發慈悲給他分配的。

飼養所是alpha集資建立的,所裏的omega都是無人認領的孤兒或者是窮人棄養的對象,表面上是在做慈善,實則是在給alpha培養性伴侶兼仆人,長得漂亮又優秀的omega會被上流圈子挑走,其他的都是被送到各個不知名場所或者是賣給有殘缺的alpha。

所裏的omega從小接受特殊的教育,不會有接觸外界的機會,他們只被教導一件事,那就是討好alpha。

這裏的omega出去以後人生十有九慘,有很多的omega因為太過痛苦選擇了結束生命,飼養所因而被眾多alpha投訴,說他們教養出來的omega活不長。

後來,飼養所開始給每一個omega洗腦,說選擇自己結束生命的omega是愚蠢的,悲哀的,不會被神原諒的,神會懲罰自殺的omega,讓TA在死後不得解脫,一輩子活在痛苦中。

這一洗腦教育效果很好,omega的自殺率大大降低。

在這個地方,甜幼瘦是優秀omega的標準,許輕意作為一個omega,卻有一八二,比很多alpha還要高,加上他五官硬朗聲音粗,被飼養所評為最次等的omega。

可就是再次的omega,也得在18歲的時候離開飼養所,所以他被送給了那個殘疾alpha。

剛離開飼養所的時候,許輕意不是沒對生活抱有期待過,長期的洗腦教育讓他對於自己的alpha丈夫無限期待,以為自己這輩子終於有了真正的庇護,不用再受所裏的其他omega以及老師的鄙夷和孤立。

但是,所裏的人都對他不滿意,他的alpha丈夫如何能喜歡他?

倘若不是許輕意平日將他伺候得好,又是免費的,還不可退換,alpha早就把人打死了。

許輕意被打得奄奄一息的時候還在想,還好,還好他還沒發現小黃的存在,小黃受了重傷,在他包裏睡得沈沈,連這麽大的動靜都沒被吵醒。

隨著小黃傷口的愈合,它也越長越大,四個月大的時候,它開始在小閣樓不安分地上躥下跳。

許輕意膽戰心驚地帶著它,心想一直把它放在這裏不是個辦法,但是如果不把它放在這裏,他就沒辦法繼續養它。

但要是讓他把小黃送給別人,他又萬萬舍不得。

就這麽一天拖一天,紙還是沒能包住火。

五月二十三那天,他因為特殊情況沒有帶小黃出門,回到家裏,他第一時間就是跑到小閣樓找小黃,卻沒有找到。

而他那個說是出去了的殘疾丈夫推著輪椅朝他走了過來。

“在找那條死狗嗎?”alpha揚起冰冷的嘴角。

許輕意心猛地沈到了谷底,慘白著一張臉靠近他:“你…你知道它在哪裏?”

男人笑著沖他招招手,叫他低下頭來,許輕意雖然警惕,但對小黃的擔心占了大頭,蹲在了對方的面前,一個耳光迎面襲來,打得他耳朵嗡鳴了一陣。

他還沒擡頭,耳邊響起了著男人惡毒的話語:“賤人!知道我腿動不了,就背著我在小閣樓藏了那麽一條狗是吧!改天是不是就要藏alpha了?”

許輕意錯愕擡頭,對方淬著陰狠的笑意,繼續道:“以為我走不了多遠,是嗎?我告訴你,那條狗被我扔進海裏餵魚了!”

這句話像一根導火索,一下將許輕意心裏的憤怒和絕望引燃,他用力地推了男人一把,男人重重倒在地上,還被輪椅壓著。

許輕意卻不管不顧,跑到了海邊,一聲又一聲地喊小黃的名字,可惜,他再也沒有得到過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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