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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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

客廳,大海一條狗坐在沙發邊,對著自己面前的口糧吃得津津有味,和桌上沈默的幾人形成了鮮明對比。

趙經年在廚房,徒留許輕意一個人和陳霜,小蔡在餐桌上,六目相對。

許輕意不擅長交際,他看著幹巴巴坐著的兩個人,猶豫著開了口:“你們…不餓嗎?要不,先吃?”

陳霜和小蔡對視一眼,率先開口:“哦那個,咱們等大年哥一塊兒吧。”

“好吧。”許輕意小聲道,其實是他有點餓了,但人家是客人,他應該依著他們。

好在趙經年很快就把魚湯端過來了,他看著端坐著的三人,奇怪道:“吃啊你們,不用等我!”

魚湯是最後一道菜,他放下就順勢坐在了許輕意旁邊,這位置一看就是被幾人特意留下的。

“吃,吃,今天一天忙下來,給我餓壞了。”陳霜本也是個活潑性子,今晚也就是短暫受到驚嚇,被封印罷了,現在恢覆了過來,她立刻主動打破了僵局,還站起來給幾個人盛飯。

趙經年也附和,挨著她一塊兒端飯,遞給小蔡的時候,還跟對方對了個眼色,小蔡地接過飯,點點頭算是回應。

趙經年端給許輕意的時候,他下意識喊:“謝謝老……年哥。”

陳霜這會兒有心情調侃了,她笑道:“沒事,小許叫老公也可以。”橫豎他們都知道了。

許輕意不好意思地抿嘴笑。

趙經年斜了陳霜一眼,被她無視了,她開始動筷子夾菜,嘗了一口滿口誇讚:“大年哥你真是大廚!”說完戰略性捋了捋頭發,沖旁邊的小蔡道:“是吧,正陽哥?”

小蔡全名蔡正陽,人如其名一身陽剛正氣,臉也長得俊,趙經年一看陳霜這樣,就知道她看上人家了。

他咳了一聲:“人小蔡有女朋友了啊!”

他倒不怕陳霜生氣,對方跟他一樣性子直,有啥說啥,所以才能跟他成為朋友。

果然,陳霜聽他這麽一說,立馬坐正了:“你不早說!”

一旁的許輕意餓得慌,都沒空管他們說啥,看到陳霜動筷之後就默默夾了幾個菜放自己碗裏,看到對面紅滋滋的蝦,實在眼饞,趁著趙經年不註意,伸長了手就夾走了一個,誰成想剛夾進碗裏就被趙經年一筷子夾走了。

“幹什麽?說了你不能吃辣,你面前那碗蝦線我都拔了,你還偷偷摸摸夾沒拔蝦線的!”

而且,因為陳霜和小蔡都愛吃辣,他放了不少辣椒,這給許輕意吃一口晚上指不定又得進醫院。

他是真有點著急,所以沒收住聲音,場上幾個人都聽清了。

許輕意看他嚴肅的表情,弱弱道了句:“知道了。”從面前那碗沒什麽顏色的蝦裏夾了一塊放自己碗裏,臊眉耷眼地塞進了嘴裏,模樣看起來很有幾分可憐兮兮。

陳霜和小蔡都看呆了眼,莫名生出一種破壞人家夫妻感情的罪惡感。

眼看氣氛有點怪異,陳霜救場道:“我看小許也是眉清目秀的,早知道那天早上我就該去海邊跑步,這樣撿到小許的就是我了。”

低頭吃飯的許輕意聞言擡起了頭,眼神困惑:“撿到小許?”

趙經年狠狠瞪了陳霜一眼,陳霜眼珠子一轉:“不是,是撿到小徐,我家有只貓叫小徐哈哈。好了都別聊天了,寢不食飯不語,吃飯,吃飯,啊~”說完就低頭吃飯,再不說話了。

許輕意看向趙經年,趙經年讓他趕緊吃飯,自己也埋頭開始苦幹。

許輕意不明所以地吃了起來。

直到一頓飯吃完,幾人才重新開始聊天。

趙經年問起了白天那對夫妻的事兒,一晚上沒怎麽開腔的小蔡一臉無奈:“清官難斷家務事,反正目前就是一個死活要離,一個就是不離,女的說男的家暴,其實我是信她的,但苦於沒證據,這婚暫時離不了。”

“好煩,離個婚怎麽這麽麻煩!”陳霜煩躁道。

“那你還四處留情!”趙經年拆穿她。

“這兩碼事好嗎?我只是想和帥哥談談戀愛,親親小嘴,不想結婚。”陳霜反駁。

“渣女!”趙經年懟她。

小蔡卻神色嚴肅了起來:“我確實不建議女生輕意結婚。”

陳霜如遇知音:“看吧,還是人小蔡哥懂我。”

趙經年問他為什麽,小蔡嘆了嘆氣:“一言難盡,就單說家暴,我已經遇到很多起了,上回所裏來了個女孩兒,被打得鼻青臉腫的,說要告他老公家暴,她老公追到警局,一點不怵,居然敢當著我們的面打人,嘴裏還說些威脅的話,女孩兒不知道聽到了什麽,瘋一樣跑了出去,差點被車撞,最後我們追出去,一查才知道男的拍裸照威脅女孩。”

他這話說完,幾個人都沈默了,不一會兒,陳霜憤怒大罵:“狗男人!”

大海被她嚇到,還以為她罵自己,沖她汪了一聲,陳霜又氣又好笑:“大海,不是說你,你別就聽個狗字啊!”

被大海這麽一打岔,沈重的氣氛消散了些,小蔡卻突然指著許輕意道:“大年,你看看小許,我瞅著不太對勁。”

趙經年慌忙轉頭,沙發上的許輕意抱著頭,身子在發抖,似是在害怕什麽。

趙經年臉都嚇白了,走過去把手放他肩膀上:“怎麽了,頭又疼了?”

許輕意忽然大喊一聲:“別打我!”說完哆哆嗦嗦鉆沙發角落,幾個人都被嚇住了。

“他這是?”陳霜沒忍住問。

趙經年沖她作了個噤聲手勢,伸手攬住許輕意:“沒事兒,沒人打你,我是年哥,你忘了嗎?”

許輕意慢慢擡起了頭,臉上是未褪去的恐懼,看得趙經年心裏有些難受,好在對方認清了他的臉之後,神色慢慢緩了下來,試探著喊他:“老公?”

趙經年沒再遲疑,不算小聲地應了一聲:“我在這。”

許輕意一下撲進他的懷裏:“老公,有人要打我。”

“沒人打你,你看看,這裏沒人要打你。”趙經年輕聲哄他。

或許是因為趙經年在旁邊,許輕意沒那麽害怕了,他擡起頭看了看旁邊的倆人,陳霜和小蔡都對他笑了笑,他一下放松了下來,恢覆了正常,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剛才是怎麽了。

下一秒,他倏然覺得一陣困意來襲,只來得及跟趙經年講一聲“老公我好困”,轉頭就靠在沙發上睡著了,胳膊都還搭在趙經年身上。

“誒這是?”倆人問趙經年。

醫生給趙經年說過,許輕意這段時間會比較嗜睡,瞌睡說來就來,趙經年還是第一次看到實際表現,不過好歹是醫生提前說過的,不是什麽大毛病,他微微安心,沖倆人道:“沒事兒,這是正常的,你倆先別走,我把他送上樓就下來。”

趙經年照常將人送到先前給他安排的房間,把人放上床,掖好被子,關上門離開了。

整個過程許輕意一點被吵醒的跡象都沒有,趙經年不由得感到驚奇,又突然意識到,這可能是因為腦袋受到的創傷太嚴重,需要更多的睡眠來修補,想到這裏,他又開始愧疚。

下了樓,陳霜和小蔡都還在,倆人坐在沙發上,氣氛微微沈悶。

他一下來,陳霜就開了口:“大年哥,小許這是怎麽了呀?”

“我一開始救他醒來的時候就是這樣,很怕人,總覺得我要打他,腦袋摔壞了之後反而沒這樣了,也不知道剛剛是怎麽了?”

“我想我大概知道是為什麽。”小蔡道。

“什麽?”

“小許一開始都還很正常,直到我提到家暴的事兒,他才慢慢不對勁起來。”

趙經年若有所思,想起今天那個男人要打那個女人的時候,許輕意也是一副極其害怕的樣子,他想到一種可能性,但又覺得太扯,小蔡卻說了出來:“我懷疑他之前有被人家暴過。”

陳霜插嘴道:“可是他是男的啊。”

“家暴跟男女沒關系,只是說男的比例遠遠大於女的,但小許應該不是被女的家暴,他很害怕男的,大概率是被男的家暴。”

“問題是他說他沒有親人啊,誰家暴他?”趙經年終於還是問了出來,“總不能是被他老公……”

趙經年這話戛然而止,自己卻是醍醐灌頂,而小蔡顯然也發現了這一點:“大年,你以為他一個大男人,失憶後為什麽會把同為男人的你認成了老公?”

旁邊的陳霜整張臉皺成個川字:“意思是,小許可能和別的男人結了婚,然後還被那個男人家暴?”

趙經年和小蔡都沈默了,答案已經顯而易見。

“那個男人是誰?”陳霜一臉憤懣。

“查不出來。”小蔡又補充,“小許整個人的任何消息都查不出來。”

陳霜目瞪口呆。

趙經年眉頭狠皺著,小蔡還在繼續推理:“大年,還有,我看小許那樣,不僅是被家暴過,還是長期遭受家暴的樣子,他已經沒有反抗的意識了,只知道求饒和逃跑。還有上回我拍他的照片,他那麽驚恐,指不定也是被人拿照片什麽的威脅過。”

他一字一句,洽洽解釋了許輕意的很多奇怪言行。

趙經年不得不相信,這十有八九是真相,一個荒謬又殘忍的真相。

陳霜突然問趙經年:“大年哥,上次警察來帶走的,叫得很慘的那個,是不是就是小許啊?”

陳霜總是很能及時補刀,趙經年略微艱難地點了點頭。

“那,他是不是因為害怕警察把他送回原來的家才逃跑啊?”

“很有可能。”小蔡下結論。

趙經年感覺他們不是在推理,是在給他心上插刀,換位思考一下,他覺得當時的自己真的很殘忍。

“那怎麽整啊?”他有點信息過載了。

“現在小許失憶了,估計剛剛那些反應是應激反應,你可以在他失憶的這段時間獲得他的信任,等他恢覆記憶後再向他詢問真相,到時候,我這邊也好再幫他查一查。”

“哎呀別查了吧,小許都跑出來了,肯定不想和那邊有糾葛,大年哥幹脆你就和小許在一起吧,反正你也是gay,你和小許好好的比什麽都強。”陳霜真情實感地亂點鴛鴦譜。

“大年是gay?”小蔡震驚一問。

趙經年正煩著呢,不想搭理他倆突然的打岔,道:“行,那我等他恢覆記憶問問他。”

“好的。”小蔡說,又轉過來問他:“你是gay?”

趙經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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