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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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回了臥室我倒在床上,沒有困意,手機也沒電,屋裏連個電視都沒有,幹坐著實在無聊,我不得不又起身去敲門。

譚言闕開了門,看著我一臉冷意。

我諂諂開口:“那個…手機沒有電了,能不能把你充電器借我用一下?”

譚言闕拿過我手機看了眼接口,面無表情道:“家裏沒有你能用的充電器。”

說完就要關門,我手疾眼快攔住,討好道:“那你有沒有不用的手機,平板,電腦,或者游戲機什麽的也行啊,那個屋子連個電視都沒有,實在太無聊了。”

“沒有,回去老老實實睡你的覺。”

又被無情丟到一邊,我生氣的對著房門練了套降龍十八掌。等氣鼓鼓回了客房,只好蒙頭睡覺。

可是屋子裏什麽聲音都沒有,沒有電子產品轉移視線,我一個人坐在靜的只能聽到自己呼吸聲的屋子裏,漸漸就感到有些詭異害怕。

有句話叫如果你在家覺得孤單,那就看一部鬼片,看完之後你會覺得棚頂有人,窗簾後有人,床底有人,甚至連被窩隨時都能鉆出來個人。

剛受過一場驚嚇的我,在絕對冷靜的屋子裏,腦子開始不受控制的想起墓地裏的畫面,甚至能清晰記起那墓碑上掛著的紅布條有多長,蓋到了墓碑的第幾個字。

還有墳頭上供的饅頭水果,黑夜中依稀看見有些啃咬的缺口,好像真的有人享用過這些東西。

人一旦開始憶起恐怖的畫面,思緒就會不受控制的胡思亂想,等再看窗外漆黑的夜幕,就覺得那隨時都可能有披頭散發,張牙舞爪,長著長長紅色指甲,一身血漬白衣的女鬼從窗戶外爬進來。

而那被空調冷氣吹動輕拂的窗簾,好像後邊有個小孩在躲著玩捉迷藏。當年也是作死被貞子支配過恐懼的人,眼下這屋子真的覺得越呆越瘆人,我嚇的抱著枕頭去敲門。

譚言闕似乎已經躺下又被我叫起,一臉疲倦,神色裏滿是不耐煩:“又怎麽了?”

我抱著枕頭,哆哆嗦嗦道:“我…我能不能和你一起睡?我一個人在那屋有點害怕。”

譚言闕冷哼一聲,即將要關門時又被我攔住,這次我是用身體擋在門縫處卡住,誠懇道:“我真的很害怕,我一個人在那屋只要一閉上眼滿腦子都是趴在墳堆上的場景,我實在不敢一個人睡。”

大概是怒極反笑,譚言闕盯著我,笑的那叫一個魅惑,可眼眸深處的冷意卻看的人脊背發寒,他嘴角含笑問:“陳文萱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麽?三更半夜跑到一個男人房間?你還懂不懂什麽叫矜持?”

比起嚇死,命都沒了,我還要什麽矜持,於是我死皮賴臉道:“你又不是外人,你是我男朋友,現在情侶…同…同居的現象多的是。”

“別人不清楚我們的關系,你還真把自己當譚太太了?”

咬字故意加重譚太太三個字,擺明是在嘲諷挖苦我,可我現在是死豬不怕開水燙,不管譚言闕說什麽,我都不敢自己一個人睡。只能硬著頭皮,繼續不知羞恥道:“反正我們也沒分手,對外就是男女朋友,我…我現在是在…在行使女朋友的正當權益,我也沒強搶民男!”

“看來你是真的不要底線了。”譚言闕冷哼一聲,這回對我再沒了耐性,直接仗著男女力量差距,再次將我丟出門外,迅速關門落鎖,動作一氣呵成。我急的忙想敲門,可手擡起來還沒碰到門呢,裏面警告的聲音帶著股寒氣傳來:“陳文萱,你今天要是再敢敲一下門,我二話不說把你從18層丟下去。”

這狠毒的男人我絲毫不懷疑他脾氣上來真的會對我使用非常手段,雖說不至於把我從18樓丟下去摔死,但今天露宿街頭肯定逃不掉了。

沒辦法,我只能委屈的抱著枕頭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客廳內只開了一盞小燈,昏黃溫馨的光線,柔和的像是上個世紀八十年代老照片的色調。這朦朧幽暗的燈光,制造氛圍談情說愛那絕對錦上添花,可對於我這處與恐懼中的人來說,就是雪上加霜。

暗淡的燈光,根本照不清四周角落,遠處的落地衣架立在那就像個幽冥隱藏了面目躲在暗處觀察我。墻上掛著的畢加索風格油畫,更似猛鬼扭曲的面孔在沖我露出陰森得意的笑容。

回廊時鐘轉動的聲響,像懸疑劇裏破舊多年的房屋裏,陳舊的吊燈在咯吱作響。

如此恐怖的場景我哪還坐的住,只能發顫著在心裏再次歌頌社會主義好。

到最後甚至在心裏默念已經扛不住了,我聲音發顫的開始大聲高歌。

“哎…開心的鑼鼓敲出年年的喜慶…”

“哎…今天是個好日子…心想的事兒都能成,今天是個好日子打開了家門咱迎春風…”

“辣妹子辣,辣妹子辣,辣妹子辣妹子辣辣辣,辣妹子辣…”

“大河向東流哇,天上的星星參北鬥哇…”

“路見不平一聲吼哇,該出手時就出手哇風風火火闖九州哇…”

“你是我的小呀小蘋果,怎麽愛你都不嫌多…”

“你是電,你是光,你是唯一的神話,我只愛你,我只愛你 You are my super star…”

“我在馬路邊撿到一分錢,把它交給…”

“陳文萱,看來我是……”

不知道唱到第幾首歌,屋內的譚言闕終於忍不了,暴怒的打開房門,只是滔天的怒火待看見我臉上的淚痕頃刻消散大半,凝眉看著我,幾分猜疑幾分尷尬,聲音還帶著餘怒未消的冷硬問:“真的…很害怕?”

害怕是真,只是眼淚是掐大腿流出來的,我略顯心虛,怕被看出破綻,只好假裝擦著眼淚抽噎點頭。

時間靜默了約莫一分鐘,譚言闕好像經過了一個世紀那麽漫長的掙紮後,眼神冷的刺骨的看著我,腳步萬分沈重的微微側身,讓開了進臥室的通道。

我生怕他反悔,連忙抱著枕頭,小碎步挪過去鉆進房間。

譚言闕的房間和客房以及整個屋子的裝修風格都一樣,只是灰色的床更大一些,睡三個人應該都沒問題。

偏偏這麽大個床,一進屋,譚言闕開口的話便是讓我睡地上,且這個喪盡天良的連個褥子都不給我鋪,十二月的初冬,在冷硬的地板上睡一晚會丟掉半條小命的好嘛。

我為難的攥著衣角,指著兩米多寬的大床道:“我保證只占一點點地方,我睡覺很安穩的,絕對不會打擾到你。”

“你是不是真的以為我不會把你怎麽樣?”

成功混進屋後我的眼淚是想流也流不出來,譚言闕似乎看出了我剛剛淚流滿面的情景有作假的成分,對我的態度便又冷下來,這男人動不動就把人像拎小雞一樣揪起來的行為實在不好。

我被拎到他面前,四目相對,面對譚言闕的氣場震懾,我倒是沒怕,反正心知肚明他不會把我怎麽樣,便不要臉皮的故意惡心他道:“你今天幫了我這麽多,小女子無以為報,只有以身相許,公子若不嫌棄就拿去吧。”

說完我仰頭閉上眼,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樣。譚言闕大概沒見過我這種油鹽不進,得寸進尺,沒臉沒皮的招式。被我弄得很無語,一時間似乎都找不到什麽貼切的詞來罵我。

我今天反正是已經將臉丟盡了,在他面前也不顧及什麽形象了。見他僵在原地不動,我自行抱著枕頭躺在床沿邊,見只有一床被,我又起身回客房把被子抱過來,自動忽視譚言闕那恨不得將我大卸八塊的表情。

雖然我一直裝作無所畏懼的模樣,但等到真的和一個男人躺在一張床上,說不緊張還是假的。

盡管譚言闕背對著我靠著床沿另一邊,中間留的空隙再睡兩個人都綽綽有餘,但我們彼此心照不宣的背對著背,仿佛幾十年的老夫妻。

說也奇怪,我和譚言闕算不上多熟,可此刻和他躺在一張床上竟完全不擔心他會起歹念,甚至覺得很安心,可以睡個踏實覺。

靜靜躺了一會,竟真的睡了過去。只是感覺沒睡多久又被噩夢驚醒,夢中在無盡的黑夜裏,我在一片淒涼荒蕪的草地上拼命奔跑,身後是一群面目可怖十分駭人的厲鬼在追著我。

她們在淒厲的嘶喊,瘆人的呼喚,叫嚷著要將我吃掉,我一直不停的跑啊跑啊,最後體力透支摔倒在地,匍匐趴著向前進時突然伸手摸到一冰涼的鬼手,一擡頭竟發現那明明應該在身後的厲鬼不知何時跑到了我前面,此刻正陰森笑著張開血盆大口要吞了我。

女鬼的雙手掐著我的脖子,我無法呼吸,恐懼窒息讓我拼命掙紮,在絕望的哭泣哀嚎求助。

“陳文萱醒一醒!陳文萱!”

就在我以為自己要被女鬼吞了時,黑暗中忽然聽到有人在叫我的名字,我猛地睜開眼,入目是譚言闕那雙黑曜的雙眸。

“做噩夢了?”這雙平時絕大多數都滿是嫌棄神色的雙眸,此刻忽而異常溫柔平和。

我出了一身的汗,呼吸也有些急促,撐著坐起身,手捂著胸口平覆情緒。

“喝杯水吧。”譚言闕下床給我到了杯水,我喝了兩口後擦了擦額頭的汗,聲音還有些發抖道:“我做了一個很可怕的夢。”

“別多想,你是今天受到了驚嚇才會做噩夢,夢境都不是真的。”

我的身體還在微微發抖,譚言闕便安撫性的輕輕拍著我的後背,直到我不再發顫了,他才收回手。

可我不敢再睡,怕再次陷入噩夢中。

“你若是怕,就抓著我的手。”

“你先睡,不要怕,我看著你睡。”

這個男人狠毒起來十惡不赦,溫柔起來,卻又柔情似水,讓人沈溺。

他握著我的手,側身看著我入睡,如此親密呵護的行為,讓我的心跳的有點快,臉頰也像他的掌心一樣溫暖發熱。

腦海裏飄飄悠悠閃出一句話:其實和他變成真正的男女朋友似乎也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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