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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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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4 章

飯吃到最後,姚南梔迷迷瞪瞪睡過去了,看著還有沒咽下去的飯菜,人卻將飯含在嘴裏睡了過去,魏霖驍看著她疲憊的樣子有些心疼。

輕輕戳了一下她的臉頰,姚南梔眼睛都沒有睜開,小嘴又繼續咀嚼起來,看著她將飯菜咽下去,魏霖驍趕緊給她餵了兩口溫水。

喝完水人也徹底昏睡了過去,將人放平之後,他三兩下將剩下的飯菜全部吃掉,收拾起來碗筷食盒,便命人動作放輕,小心翼翼的擡進來屏風和一個新的床榻。

帶人都出去了,魏霖驍抱來一床新的被褥,給姚南梔蓋上,邊關的冬日比京城要嚴寒很多,帳子也不似磚瓦房暖和。

他們這些漢子夜裏都會覺得冷,更別說這個丫頭了,做完這些目光突然落在了姚南梔未脫掉的靴子上。

行路這麽久,人一累腳就容易腫脹,但男女授受不……

“事權從急……”他自言自語一句,更像是在自我說服,站起身來到了帳外。

“去軍醫那邊拿兩根雞血藤和艾草。”門外守衛領命,立馬小跑著去。

士兵動作很快,魏霖驍這邊還沒有燒開水,兩味藥已經放在了他的案頭,地上擺著他的洗臉木盆。

士兵放下藥材看了一眼,猶豫著沒有說話,轉身出去。

沒一會兒水開了,開水倒入木盆,藥材在熱水的沖泡下發出淡淡藥香,水也變成了紅褐色。

冬日裏水冷得快,放了一會兒盆裏的水溫度剛剛好,他用手攪動一下感覺差不多了,端著來到姚南梔的床尾處。

幫她退下鞋襪,小心的將一雙微腫的玉足放入盆中,手輕輕摩挲了一下,回憶著腳底的穴位,輕輕按壓。

按說按壓穴位力道一定要足,但他不忍將人吵醒,於是只能點到為止,聊勝於無。

他坐在一個小小的板凳上,一雙長腿無處安放,只能往前伸去,遠遠看著像是坐在地上似的。

剛才送藥的守衛拎著一壺開水,好心準備給世子送來,可是燒水壺有些燙手,他一時著急忘了帳外通報,一把撩開大帳的門簾。

入目便是他們高高在上的戰神世子,正坐在地上卑微的給他的隨從洗腳。

這件事對於他來說過於震驚,甚至都感覺不到手裏燙手的水壺,一雙眼睛瞪得像是牛眼似的。

在他進門的一瞬間,魏霖驍就察覺到,轉過頭發現他震驚的盯這邊,他不悅的拿起帨巾擋在了木盆上,遮住了泡在水裏的玉足。

目光如同狼王發現有入侵者般,帶著冰冷的殺意,沒有絲毫的溫度。

對上他的目光,守衛哆嗦一下終於回神,無措的不知該跪下人罪,還是退出去。

直到魏霖驍忍無可忍冷聲下了逐客令,“滾出去!”

這一聲他是壓低了說的,但這絲毫不影響他的威懾力,守衛立馬扔下燒水壺轉身就跑。

看著放在門口的燒水壺,還在不斷地冒著熱氣,魏霖驍眼裏的殺意逐漸淡去,低頭掀開蓋在盆子上的帨巾,繼續幫姚南梔按壓著穴位。

姚南梔雖然累慘了,但這一夜睡得很是不安穩,先是夢到自己一步掉進了沼澤,但沼澤卻沒有想象的冰冷,反而有些燙腳。

正在她納悶的時候,耳邊傳來有人呼喚她的聲音,她順著聲音看過去,就看到外祖父氣勢洶洶的追了上來,嘴裏嚷著要打死魏霖驍。

嚇得姚南梔一路狂奔,想要趕緊通知驍哥哥快些跑,可她怎麽都跑不到想去的地方,嘴裏大聲喊著驍哥哥。

突然眼前一黑,鼻息間都是驍哥哥身上淡淡松柏香,一只帶著溫度的大手遮在她的眼睛上,有些濕熱的氣息打在她耳邊,有人在她耳邊呢喃。

“我在,我在這裏,別怕。”

再後來她陷入了沈睡,再睜眼的時候,賬外天色大亮,帳子裏像是有人壓低聲音在說話。

回憶滿滿湧入,她記得昨晚她累得不想吃飯,是驍哥哥餵得她,後來就不知道了,只是當時身上酸痛的厲害,這樣她記憶猶新。

她試著感受了一下手腳,腰背還有些不適,特別是腰疼的厲害,反倒是昨日最疼的腳和腿,今日感覺輕快了很多。

起身坐了起來,發現床頭擺著一套幹凈的新衣服,伸手拿起帶著淺淺的溫度,顯然是被人放在火旁烤過。

雖然是布料,但冬日裏的棉布也是冰冷的,特別是從被窩裏出來,穿上一身冰冷的衣服,凍得人越發不想離開被窩。

但眼下這一套衣服卻不會,淡淡的溫度剛好上身,穿在身上還能聞到微弱皂角香,反而還挺提神。

屏風外的人好像聽到了她的動靜,兩人止住了說話的聲音,緊接著熟悉的腳步聲響起。

“驍哥哥?!”姚南梔緊張的喚了一聲,她才剛褪去舊衣,還沒來得及穿上新衣服,這個時候聽到腳步聲,她不由得開始緊張。

可男人顯然沒有打算進來的意思,他像昨晚那般,只是止步於屏風外。

“起來了?身上有沒有感覺哪裏不適?”

姚南梔見他停下腳步,心裏松了一口氣,一邊穿著衣服一邊回答。

“昨晚休息的很好,現在除了有些腰疼,沒有別的不舒服的地方。”

屏風外的男人微微低頭,他的剪影在屏風上看得一清二楚,不知是不是錯覺,姚南梔聽到他低聲淺笑的氣音。

她一臉疑惑的穿好衣服,腳一落地姚南梔有些驚訝,腳掌絲毫沒有酸疼的感覺,前些日子趕路,每早起來一下地,都要忍著腳酸活動幾下才能正常走路。

可今日卻十分舒服,看來昨晚她休息的很好!

魏霖驍聽到她下地的聲音,不由得又說道:“早飯溫在爐子上,一會兒洗漱完就端下來全部吃掉,軍營裏有規矩,不準剩飯,我一會兒要出去一趟,個把時辰後回來。”

姚南梔檢查了一下身上的衣服,確認看不出任何女扮男裝的破綻,這才擡腳往外走。

“好,驍哥哥快去快回,我能照顧好自己,你不用擔心我。”

這裏是軍營,作為主將需要他處理的事情不會少,姚南梔知道這裏面的利害關系,所以並沒有纏著他。

見她神色果然好了很多,魏霖驍笑著摸摸她的發頂,“若是無聊,可以去找翠翠她們玩。”

“嗯嗯。”姚南梔乖巧的點點頭。

沈良站在一旁等的有些煩躁,“我可算是知道,什麽是從此君王不早朝了。”

他話音落下,魏霖驍一記眼刀甩了過去,“這裏是軍營,開玩笑也要註意用詞。”

反應過來之後,沈良撇了一下嘴,他也知道自己剛才出言有失,有些心虛的揉了揉鼻子。

“是我失言,那尊敬的世子,咱們可以去出發了嗎?”

見他們的相處方式,姚南梔捂著嘴忍笑,眼眸裏卻是藏不住的笑意。

“好了,驍哥哥快去吧,別耽誤正事。”

送走了魏霖驍,姚南梔看到路子邊上擺著一個新的木盆,還有擺放整齊的白凈帨巾和香胰子。

她很少自己打水洗漱,哪怕是在趕路也有翠翠和珠兒伺候著,這會兒需要自己上手,姚南梔反倒覺得有些好玩。

只是看著翠翠等人做的很簡單,可自己操作起來就有沒有那麽簡單,不是水不夠熱,就是太燙,總也兌不出想要的溫度。

但能用就行,姚南梔也不再挑,快速洗漱後,她喝了一碗熱粥就準備出門。

站起身的時候,忘記自己腰還沒有恢覆,起身太急腰背發出一陣酸痛感,她皺著小臉,一手扶著腰往外走。

昨晚回來得晚,加上太過勞累並沒有註意周圍的環境,這會兒站在門口往外一看,又是滿眼的新奇。

一副“我沒有見過世面”的樣子寫在臉上,一時都忘了腰背部的不適,但手卻下意識揉按著。

門口兩個守衛目不斜視,若不是他看出來他們有在呼吸,都要懷疑這兩個人是假的。

“請問,寶珠……沈參軍的帳子在哪裏?”

守衛側頭看了她一眼,餘光看到她扶在腰上的手,不知道想到了是什麽,臉頰紅紅,結結巴巴的。

“在,在那裏!”他伸手指著斜對面一個大帳,姚南梔一邊拉伸著後背,一邊朝著沈良的帳子走去。

她沒有記錯的話,寶珠姐姐住在沈良那邊,也不知道現在人怎麽樣了。

打帳外也有兩個守衛,不等姚南梔走近,兩個人眼珠子閃動一下,心虛的立馬移開,臉頰和耳朵都紅了起來。

姚南梔一擡頭,剛好看到他們滿臉通紅的樣子,“這都凍紅了,太不容易了,你們要不要喝一杯熱水?”

兩人連忙搖頭,都快甩出來殘影了,姚南梔看著他們怪異的行為,一臉不解,但也沒有多問,掀開帳簾走了進去。

一進門看到的也是一個屏風,“寶珠姐姐~”她小聲喊了一句,生怕被門外的人聽到。

“我在這兒。”一道虛虛弱弱的聲音傳來,姚南梔順著屏風饒了進去。

本想著和寶珠一起在軍營裏轉轉,順便去找翠翠她們,可不想卻看到程寶珠蠟黃的小臉,一臉疲憊像是熬了一夜似的。

她臉上都是痛苦之色,“你這什麽怎麽了?可是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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