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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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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2 章

“鄉君別哭了,現在事情還沒有定下來,不如您再去和老夫人說說,今晚不過也是老爺一句氣話。”

翠翠愁的不行,下午好歹還有老夫人哄,眼下老夫人被老爺拘著不準過來,這哄人的重任就落在了她們的身上。

珠兒拿著帕子給她擦著眼淚,“鄉君您不如和老爺認個錯,都說大丈夫能屈能伸,咱們鄉君比大丈夫還厲害,自然也是能的,關鍵別讓老爺一氣之下,真把您和張公子的婚事定下來啊。”

哭著哭著姚南梔打了一個哭嗝,眼淚就這樣止住了,她垂下眸子看著手裏的四葉草。

“不去!愛誰嫁誰嫁,憑什麽張家李家都可以,就驍哥哥不行?”

不過是一時氣急,話一出口,姚南梔都被自己的話震驚了,小臉瞬間紅了起來,羞的腳趾摳地,她怎麽能說出這麽沒羞沒臊的話。

這話翠翠和珠兒也想說,在她們看來,這京中的公子哥們,除了魏世子,沒有一個能照顧好鄉君的,原本她們以為兩家會支持這門婚事。

卻不想老太傅竟然如此反對,這麽多年從沒有說句硬話,楞是因為這事兒,剛才差點對鄉君動粗。

“接下來我也不去前院吃飯了,你們讓馮媽在小廚房裏做些吧,還有將我那些錢銀清點一下,換成銀票,寶珠姐姐要走,帶什麽都不如多帶些錢。”

見她終於有心思惦記別的事兒,翠翠松了一口氣。

“好,奴婢這就去清點。”

姚南梔端起一旁的茶盞,“都點上,一兩也不用留,再準備些結實耐磨的衣裳,也都包起來給她送去。”

說完,她又像是想起了什麽,放下喝空的茶碗,“你們再把這些年的賬本拿過來,我記得作為鄉君每年都享有稅、糧,也可以全部都把稅銀折算成口糧。”

翠翠對這些不太清楚,反倒是珠兒知道些,“是這樣的,這些年鄉君的糧也都折算了銀子,老夫人都交給您親自保管著。”

姚南梔點點頭,“好,那今年的久全部都折算成糧食吧。”

這前後狀態有些太大,翠翠和珠兒有些疑惑,對視一眼都沒有看到答案,但也不敢多說,自然是姚南梔說什麽,他們就做什麽。

等人都出去,姚南梔坐在桌邊開始寫信,珠兒進來給她加了一盞燈,見她在寫信就沒有多留,只為這是給世子寫的。

雖然她也希望鄉君和世子能成就好事,但鄉君年紀到了,若世子一年裏回不來,只怕兩人就要如此錯過。

想到這裏,她的眼圈也不由得泛紅。

許久之後,姚南梔揣著三封信走出來,“你讓小廝從後門走,給寶珠姐姐還有表哥各送一封信去,切莫要祖父知道。”

翠翠還在清點東西,珠兒也並未多想,按照姚南梔要求,將兩封信送了出去,另一封信,姚南梔綁在鴿腿上,看著鴿子消失的身影,她才轉身回屋。

第二天一大早,姚南梔在自己屋裏吃完飯,帶上翠翠整理出來的銀子,又拿上幾個她戴膩的首飾,領著兩個丫鬟去了當鋪。

寶豐行的掌櫃的正在灑掃,大清早來當鋪的人不多,素來開門都比其他鋪子晚半個時辰。

正掃著地,耳邊傳來車軲轆顛簸的聲音,他一擡頭眼睛都瞪大了,眼前這個貌若天仙的小丫頭,往日裏不都是跟著世子一起進出嗎。

今日怎麽自己一個人過來了?

“喲,您這是貴人踏賤地,今日這是什麽祥瑞之風將小姐送來了?”

掌櫃的趕緊將掃帚扔到一旁,笑呵呵的迎了進去。

姚南梔也不是第一次過來,之前跟著魏霖驍過來查過帳,這些人雖然不熟但也都認識。

“我這有幾樣首飾戴膩了,你看看值多少銀錢?”

掌櫃都沒有顧上看,直接說道:“貴人您說笑了,既然是戴膩了,自然是貴人您說當多少就是多少,您的東西自是沒有次貨。”

知道這些人慣會說嘴皮子,所以他說什麽姚南梔並沒有當真,可後面這話就不對了。

她掀起眼皮,學著魏霖驍的樣子,冷淡的看著他,也不急著說話,直到將人看的有些不自在,她才幽幽開口。

“驍哥哥信得過掌櫃的,將這鋪子交給您打理,即便是親兄弟也得明算賬,怎麽你曉得我和驍哥哥認識,你就讓我開價?若和他相熟的人都如此,這生意還做什麽?”

掌櫃的沒想到她會這樣說,給她沏茶的動作一頓,接著反應過來後笑呵呵的。

被數落了反而沒有生氣,反而很開心的解釋道:“旁的人來自是不會如此,唯有小姐來,老奴才敢這樣說。”

雖然他上了歲數,但他記性可是一等一的好,加之姚南梔這模樣難得尋見第二人,所以他更加確定,自己沒有認錯人。

姚南梔一臉疑惑的看著他,等著他的下文。

“之前世子帶著小姐過來,臨走的時候,特意叮囑老奴,若日後小姐過來,不管是急用錢還是典當東西,只要小姐開口一律都給。”

聽到這裏,別說姚南梔了,就是跟著來的翠翠和珠兒都呆住了,她們做夢都沒有想到世子會說這樣的話。

這一刻,珠兒更是堅定自己心裏的想法,除了魏世子,全大銘都未必能找出來第二個這樣寵鄉君的人。

那掌櫃見她不說話,像是擔心她不信,著急的解釋道:“也不光是老奴看著這個鋪子,只要是世子名下的產業,都被叮囑過,您若不信可以挨家去看看。”

姚南梔怎麽會不信,她在第一次聽到的時候,就信了,她知道這事兒驍哥哥能做到,這不稀奇。

畢竟連福山裏的秘密,他都毫不遮掩的告訴過她,與之相比這都不算什麽。

她擡手按著嘭嘭直跳的心,嘴角忍不住的勾了起來。

“既然他說了讓你聽我的,那我就要你看看,這些東西值多少,給一個公道價格就行。”

掌櫃的謹慎的看著她,見她目光堅定不似試探,這才正色起來,拿起那幾件首飾細細端詳。

“這都是好東西,金料用的也足,但這釵上的東珠,至少也得有八十兩……”

一番股價之後,姚南梔揣著四百兩的銀票出了門,還沒來得及上車,就聽到有人喊她。

順著聲音看過去,便看到了昌瑞東。

“表哥。”

昌瑞東一早就去了姚府,可還沒進門,就聽到門房說,鄉君一早出門去了,他便想著在街上找找,碰碰運氣,若是實在找不到那就去姚府等著。

可不想他運氣不錯,剛走到這條街上,就看到姚南梔從當鋪出來,臉色頓時嚴肅不少。

“你信上……”

“表哥,我請你去喝茶吧。”不等昌瑞東說完,姚南梔趕緊阻止她。

看著小姑娘緊張的樣子,向來粗心的昌瑞東終於體貼了一把,“成吧,這也不是說話的地方,走前面有個茶館。”

茶樓離著不遠,他們選擇走著過去,剛走了兩三步,姚南梔回頭看向翠翠。

“翠翠你先去換銀票,一會兒去前面的茶樓找我們。”

這家茶樓不算大,好在算得上安靜,兩人要了一雅間,剛關上昌瑞東就忍不住問起來心裏的問題。

“你信上邊關那邊出事,可能會有戰事,是真是假?”

“自然是真的,驍哥哥來信說的,祖父也承認了,但陛下不想戰依舊選擇容忍。”

聞言昌瑞東有些激動,一拍桌子臉都瞬間氣紅了。

“還忍?!邊關那邊的城鎮,屢屢遭遇胡人打殺,之前我就聽我爹說過,好像頭年有人千裏迢迢,跟著換防軍隊而來,只為上書陛下,希望給胡人一點教訓。”

這些事情,對於姚南梔來說可謂是好不知情,她猜想過那邊情況應該很嚴峻,但只是表哥的三言兩語,她都能想象到那邊百姓生活有多慘,不然又如何會徒步千裏來京。

“驍哥哥還說,咱們大銘的使臣都被殺啦,可陛下依舊不願戰。”

昌瑞東眼珠子都瞪起來了,剛要開口又像是想起了什麽。

“使團?我沒記錯好像之前禮部就派了邢安一個人去的?”

“是,說是被胡人虐殺了。”姚南梔特意加重在“虐殺”這兩個字上加重語氣。

卻不想昌瑞東一反常態,突然開心的笑了起來。

“他死就死了吧,活該!我娘要是知道這件事,指定要開心的親自包餃子慶祝。”

文言姚南梔嘴角一抽,忍住了吐槽的心情,怎麽就偏題了呢,現在再說邊關的嚴重性啊!

“所以表哥想去邊關嗎?”姚南梔端起一杯茶,佯裝喝茶的樣子,偷偷打量著坐在對面的人。

昌瑞東聞言先是激動,但突然又萎縮了腰桿子,整個人攤在椅子上,一臉的生無可戀。

“我倒是想去,但我去了找誰呢?萬一被我爹捉回去,指定又要關禁閉。”

他天不怕地不怕,甚至都不怕他爹的鞭子,唯一怕的就是被關禁閉,別說三天起步,就是一個時辰他都受不了。

“我知道去哪裏能找到驍哥哥,而且這兩日裏沈公子也會出發,到時候你可以跟著他一起,正好幫我看護著點寶珠姐姐。”

“誰?程寶珠?她去幹什麽,一個女兒家去了不是添亂嗎?!”

哈?姚南梔氣的翻了一個白眼,“女兒家怎麽了?她也會騎馬,又不會耽誤你們行路,她是準備逃婚,也未必能走到邊關,說不定走到哪裏看著風景好,她就留下了。”

這次徹底震驚了昌瑞東,他豎起一個大拇指,一臉欽佩。

“牛,看著嬌嬌弱弱的,這都敢逃婚了,也算是有膽氣,我昌瑞東就是佩服這樣的人,你放心,我會保護好她。”

“成,那你回去也收拾一下,多帶些盤纏,千萬別讓姨夫和姨母發現,這兩日等我消息。”

“好!”

兩人分開後,姚南梔又去藥鋪買了不少常用的藥物,又去成衣店買了幾身男裝,臨近傍晚這才往家走。

“翠翠,一會兒路過老劉脂渣鋪子,記得提醒我去買些脂渣。”

聽她這樣說,翠翠笑了,這脂渣誰愛吃大家心知肚明,“唉,現在時間還早,回去來得及還能讓秦姑燉些菘菜蘑菇,老爺最愛這一口。”

姚南梔撇撇嘴沒有說話,卻也無形中認可了翠翠的話。

兩日沒有看到小孫女的身影,陡然看著她買著吃食回來,姚老夫人笑著迎過去。

“今日這是又去哪裏了?玩得可開心。”

雖都在家裏,但因為祖孫倆鬧別扭,姚老夫人在這裏也是左右為難,這兩日也都沒坐在一起吃飯。

眼下看著小孫女買著東西回來,又是唯獨丈夫愛吃的東西,這分明就是遞了臺階,姚老夫人開心的不行。

“出門給寶珠姐姐買了些東西,她這幾日被家裏拘著,哪也出不去,前些日她還尋……”

後話沒有說出來,可姚老夫人瞬間明白了未盡之語,心頭也是跟著一跳。

“傻孩子啊,人這輩子沒有過不去的坎,怎麽就動了那個念頭。”

說起來這個,此刻的姚南梔多少也有些了體會。

“寶珠姐姐算是聽話的,不能嫁給心儀之人也就罷了,可他們家裏也忒不做人,這分明是把閨女往火坑裏推。”

正說著,突然門口處傳來一聲冷哼,姚南梔和姚老夫人不由得看過去,只見剛下值回來的姚太傅,一手負於身後,一手放在身前,手裏似是拿著一個冊子走來。

“女兒家長大,就該聽取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要把什麽心儀之人掛在嘴上,你看看你二姨,就是我和你祖母做得主,過得哪點不好了?!再看看你娘!”

聞言,姚老夫人狠狠剜了他一眼,使眼色讓他閉嘴。

可顯然姚太傅沒有看懂,他迎著姚南梔不太好看的臉色走近,將手裏的冊子拍在了姚南梔的面前。

“我已經和張大人說好了,咱們也不拒那些俗禮,這是張家兒郎的庚帖,我已經為你們交換了庚帖,明日張家夫人會帶著媒人過來走個過場,這事兒就算是暫且定下來了。”

這話一出,別說周圍的人了,就連姚老夫人都震驚了,她原以為老頭子也不過是說說而已,卻不想他竟然真的去談婚事了。

女方家裏這樣上趕著,日後要姚南梔嫁過去如何直起腰桿,又怎麽會讓婆家人重視她。

一股火上頭,姚老夫人只覺得眼前的人有些晃,“糊塗啊!你這個老倔驢,你這是要氣死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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