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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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 章

冬日裏的第一場雪過後,天氣突然就冷了下來,姚南梔向來怕冷,這會兒更是不愛出屋了,整日裏在房間和陳寶珠一起刺繡。

“寶珠姐姐這是繡的什麽?”十四歲的姚南梔眉眼間還有些青澀,但已然亭亭玉立有了她母親當年的幾分影子。

“還能是什麽,明年我就十七了,我娘這些日子就抓著我繡嫁衣。”說到這裏,程寶珠焉噠噠的低下了頭。

其實寶珠知道,若不是她爹娘舍不得她早嫁,去年就能給她安排婚事嫁出去,也就是這一耽擱,陰差陽錯和寧家結了親。

姚南梔雖然沒有了娘親,可姚家人都慣著她,出門還有魏王府寵著,其實平時沒有什麽煩惱,但這些日子心裏卻難過的很。

頭一樁便是驍哥哥要去邊關,何日能回來不好說,而寶珠姐姐去年剛訂了親,來年也要出嫁了,到時候都沒有人和她玩。

昔日裏的種種似乎都在眼前,未來大家何去何從未可知,果然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

程寶珠不想她因為這些事兒難過,調轉話題,“你這在做什麽?素日裏你不是最不喜歡女紅?”

姚南梔沒有什麽耐心,刺繡女紅對她來說有些苦悶,但除了下棋之外,若是給她一副難解的殘局,她能廢寢忘食的坐一整日,不僅不覺得難熬,反而樂在其中。

“驍哥哥過幾日就要去邊關了,我想給他繡個葫蘆(福祿)香囊,但願他此行一去能平平安安。”

程寶珠十分震驚,雖然和魏霖驍不算親近,但相識這麽多年,也算是朋友一場,不免也為他擔心。

“香囊……你倒是不如繡個錦囊,明日咱們一早去廣林寺,聽說寺裏的平安符十分靈驗,你去為他求一道,縫在這錦囊裏,豈不是雙重的效果,再在這葫蘆身上繡上六字真言,必能驅走厄運。”

“好!明早我坐馬車去接你,咱們一起過去。”姚南梔眼睛亮晶晶的,這也是她為魏霖驍唯一能做的。

翠翠見她們說完話,手裏拿著一封請柬,猶豫著遞了過來。

“鄉君,這是六皇子的請柬,說是過兩日他的府邸建成,邀您過去玩。”

皇子年歲一到,就要出宮開府,六皇子盼星盼月亮,終於等到了皇子府建成的這天,急三火四讓人給姚南梔下了請柬。

姚南梔放下手裏的繡活,懶洋洋的接過那請柬,翻開看著裏面的內容。

“他還請了誰過去?”一邊看一邊問向翠翠。

“除了小郡王和您,好似再無旁的人。”

“不去。”姚南梔聞言,將請柬甩在桌子上,眼神裏多謝了嫌棄和不屑。

其實翠翠早就猜到了答案,聽到她果斷的拒絕也沒有意外,拿著請柬退了出去。

一旁的寶珠將這些看在眼裏,“怎麽,六皇子還沒有死心啊,太傅不是已經敲打過他了嗎?”

雖然幾個孩子逐漸長大,原本還有些嫌棄姚南梔嬌弱的六皇子,突然像只蒼蠅似的圍著姚南梔,未開府之前六皇子出不得宮門,可但凡姚南梔入宮,他總是會出現在宮道上和她偶遇。

久而久之,不少人也看出來六皇子的意思,就連皇後也沒有管過,任由六皇子如此折騰,態度暧昧讓人不由得猜想,好似默認這件事似的。

想到這裏,姚南梔就煩的不行,拿起還沒有繡完的繡繃,繼續忙著手裏的事兒。

“別想叫醒裝睡的人,還好祖父並不喜歡讓我和皇家有什麽牽扯。”說道這裏,她臉上帶著安心的笑。

……傍晚,姚府。

已經年過七旬的姚老夫人,兩鬢花白,臉上多了幾條明顯的皺紋,可氣色神態卻依舊和花甲之年沒有區別。

晚上吃飯的時候,她得知此事,無奈的笑了笑。

“你一日未定親,六皇子便一日不會死心,不過也不用擔心,早前聽聞皇後有心選左相家的二小姐。”

這事兒姚家從來都不擔心,六皇子是有成為儲君機會,選妃自然不會太過於隨意,而姚南梔的身份,斷沒有成為側妃的地步,可若當儲君的正妃,她多少家世又不夠有分量。

話題一轉,姚南梔提起了要去上香的事兒,姚老夫人聞言點點頭,但忍不住嘆息道。

“祖母老了,想陪著你們去,可這腿腳不中用,若是依著我的身子骨,只怕天黑咱們才能回來。”

姚南梔知道外祖母這是擔心自己,想要陪著她們一起進山,可她都已經十四了,是個大姑娘。

“祖母放心,我已經長大了,再說還有翠翠和珠兒跟著,不會有什麽事兒的。”

想起每日都在院子裏練武的珠兒,一旁的姚太傅嘆息一聲。

“眼瞅著再有一個月就過年了,魏王怎麽這個時候把魏世子送到關外,好歹過完年再說啊。”

人老了,越發會疼愛孩子,年輕的時候姚太傅也不覺得有什麽問題,以至於嫁二女兒的時候,眼瞧著要到中秋節,還是選了一個就近的日子。

二女兒姚翠娥當時也哭著說:“父親,讓女兒在家中再陪你們過個團圓節吧,出嫁之後女兒便再也不能守在父母身邊過節了。”

姚老夫人斜睨著姚太傅,回憶著當時他的回答。

“十五的月亮十六圓,初一的餃子初二香,你若有心,過完節回來看看我和你娘,也是一樣的。”

說完不耐煩的起身離開,背影何等決絕不容置喙。

看著老妻如此瞪著自己,顯然姚太傅也想到了當時的過往。

“哎,還是年輕了,如果讓我重來一次,我指定把翠娥留到過了年再嫁。”說完姚太傅尷尬的咳了一聲。

姚金枝咬著螃蟹腿,眼睛咕嚕嚕在二人之間打轉,突然笑了一聲。

“驍哥哥說也不是魏王心狠,只是每年這個時候會換防,若是其他時候需要驍哥哥只身前往,只有抓著年前換防的時候,他可以和一支軍隊一起走,這樣更安全一些。”

聞言姚太傅點點頭,“還是魏王思慮周期,世子隨文采武略皆能拔得頭籌,但到底是歷練的少了,第一次獨自出門,還是去邊關那麽遠,身邊多些人安全些。”

吃過飯之後,姚南梔陪著二老說了一會兒的話,見兩人臉上有些倦色,她便起身回自己的院子。

看著她走遠的背影,姚太傅感嘆一聲,“真快啊,好像昨日還在擔心這孩子不能開口說話,今日就有個大姑娘的樣子了。”

姚老夫人緩緩從椅子上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腰,“是啊,這姑娘家最好的幾年也就是現在,再過兩年嫁了人,以後都要去婆家立規矩,哪還有現在的快活喲。”

說起這件事,姚太傅眉頭緊皺著,雖然不願意多想,可這些事總也躲不過去,早做打算好過臨時抱佛腳,想起當年他也是舍不得小女兒筠娘出嫁。

一拖再拖,求娶之人都快把他的鐵門檻踩平,但他看誰都覺得配不上自家幺女,卻不想突然一日,小女兒羞答答的跑進來,紅著臉和他們說有了心儀之人。

想到這裏姚太傅眼尾有些泛紅,無奈的嘆息一聲,像是妥協一般。

“我再腆著臉在這個官位坐一載,明年南梔十五了,該開始相看起來,趁著我還在位上,京中之人也得給我幾分顏面,若我此刻告老辭官,南梔能選擇的餘地就小了。”

第二天,天一亮姚南梔不等翠翠叫她,她自己就坐了起來,梳妝鏡前看著鏡子裏的人,姚南梔笑了笑。

美眸皓齒,輕輕一笑然若四月和煦春風,姚南梔從小就知道自己好看,但隨著年歲增長,她的美越發的肆無忌憚。

眼波流轉之間,有時候都能把自己給看的臉頰紅紅,她不懂這是為什麽,只知道自己越發的好看了。

突然自己也會的有些害羞,哪裏有人這樣自戀的,一個沒忍住“噗嗤——”笑了出來。

許是聽到了動靜,翠翠和珠兒趕忙進來服侍,卻見素來起床費勁的姚南梔,此刻坐在鏡前,竟然已經把頭發梳好了。

“鄉君醒了怎麽也不喚一聲奴婢,也怪奴婢粗心,竟不知鄉君此刻就醒了。”

翠翠看著比曾經越發老練穩重,跟在她身後的珠兒也不似曾經的頑皮,但依舊是個開朗的姑娘。

“可見世子在鄉君心裏的分量,往日素來戀床,今日竟然為了世子這樣早就起來了。”

翠翠依舊瞪了一眼珠兒,“渾說什麽,鄉君現在大了,以後這樣的話切莫再說,小心讓人聽了去,憑白汙了咱們鄉君的名聲,到底是沒有出閣的姑娘,心裏裝著男子算是怎麽回事兒。”

珠兒也知道自己失言,自從鄉君過了十二歲的生辰,老夫人就在家裏招奴才們訓過話,照顧鄉君更是從新立了規矩,內院不準小廝等男子擅入。

更是安排嬤嬤開始教導姚南梔女兒家的事兒,伺候的人也都開始謹言慎行。

收拾好後翠翠端上來早飯,姚南梔才吃了幾口,管事的婆子進來覆命。

“鄉君,馬車都已經準備好了,寶珠小姐傳話過來,讓小姐不必去接她,寧夫人也要去上香,會接著寶珠小姐一起過去,到時在城門口匯合即可。”

“寧夫人?”姚南梔有些懵,一時沒有想起來寧夫人是誰,但又好像聽說過。

“是寶珠小姐未來的婆母,工部侍郎寧大人的夫人,鄉君怎麽忘了,寶珠小姐訂親的人家就是寧家三公子呀。”

“寧丙卿?”姚南梔皺眉問道,一臉的嫌棄之色毫不掩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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