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1章 自然之數

她不知道小孩子的想法，往日在北地的時候，是孫嬤嬤照顧他比較多，當時之所以留他在身邊，很大一部分是因為孫嬤嬤。

她長大了，孫嬤嬤老了，她平時身邊的事並不多，又有人伺候著，需要孫嬤嬤做的事並不多。

人老多閑思，她擔心孫嬤嬤多想，正好遇到了個孩子，於是靳以明就留了下來。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後來她出了意外，王府裏不方便留著這個孩子，而古大夫跟孩子還算得上熟悉，於是就由他帶走了孩子。

一切都很順利，像是她一點兒錯都沒有。

她不清楚明方心裏是不是怪過她，他年紀小，或許連他自己都不知道什麽是造化弄人。

小孩子的純粹與天真，有時候就是這麽好用，雖然不是她自願的，她不禁有些唾棄自己。

靳以明依舊安靜地站著，古大夫在北地的時候就說過，他可能以後都不會開口說話了。

不過，好在他能聽得懂人講話，這樣的話，以後生活也能方便許多。

大概小孩子的世界都比較簡單，靳以明站在那裏好一會兒，看著餘筱影半蹲下來幫他理了理衣衫，猶豫了一下，還是伸手點了點她的頭上。

她今日的打扮是真的素凈，頭上連根釵子都沒有，身上的衣服看上去也普通得很。

但凡他對上次的見面有印象，這會兒都會覺得奇怪。

餘筱影笑了一下，開口道：“帶著那些太累了，叮叮當當的，好不麻煩。”

靳以明聞言笑了一下，露出一口小白牙，餘筱影站起身，往他身後看了一眼，又低頭道：“你平日都在外面這麽玩嗎？近日有沒有看書？”

古大夫是醫者，別的不會教，醫書自然是少不了的。

上次她過來時，古大夫還跟她提過，說是這孩子的這種情況，走不了科舉，不如跟他學醫，往後也算是有門手藝。

雖然她心裏很清楚，有她在，自然不會短了他以後的吃穿，但是，等他以後慢慢長大，有了自己的想法，看到跟他差不多年紀的孩子都有了自己的生活，難免會聯想起自己。

學了醫術的話，他未必要靠這個為生，但至少，不會顯得那般無助。

靳以明聽到她的話後笑了笑，伸手比劃了幾下，餘筱影算是明白了，都是古大夫有了空閑，這才會教他看書。

他趁著古大夫忙著的時候才會出門玩，這附近都是住久了的人家，倒也不必太過擔心。

“這就好，你以後在外面玩的時候，別離家太遠，就在這兒附近玩就行了。”她叮囑道。

她其實不知道自己今日為何要過來，許是往日見到的都是成年人，這會兒見了孩子反倒多了幾分難言的遺憾。

靳以明點點頭，然後做了一個疑惑的表情，餘筱影看明白了，是問她今日為何要過來的。

她側首笑了一下，掃了一眼這排列有序的街道，嘆息一聲，“我自己也不清楚，大概看到你們，會感覺心情好一些，嗯，像是看到荷葉上的水珠，總是跳呀跳呀的，讓人歡喜。”

她伸手比劃這水珠怎麽從荷葉上躍下來，惹得站在面前的孩子笑出了腰，這才又蹲下身子，對著他道：“去回去玩吧，記得我跟你說過的話，別一個人往外面跑太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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