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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16章玩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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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玩鬧

秋日的午後陽光正好,屋子裏的兩人正是無聊,暖暖的陽光照在身上,人越發懶洋洋的。

“快,該你選了!”案幾旁的男童說道。

“南方,橫開始,十一下!”

“南,橫著,一、二、三……十一,哈哈,轉十個圈,”男童催著,“你看嘛,我沒騙你的!”

餘筱影掃了一眼他手裏的折紙,乖乖站起身,開始轉圈。

男童眉眼俱笑,一邊伸出手指記數,一邊開口笑道:“這已經是你第六次轉圈了,用你的話說,再轉一次,你就可以召喚那個閃閃發光的珠子了!”

孫嬤嬤在一旁看著,這兩個孩子明明年紀相差不小,偏偏能玩到一起,估計是郡主“病”得太久的緣故,更喜歡跟小孩子打交道。

餘筱影搖搖頭,還真是有點兒暈,這幅小身板今天可沒少遭罪。

她回到榻前,單手一揮道:“繼續!”輸人不輸陣,要時刻懷有賭神般的自信,管他盲目不盲目!

“我要西方,豎著,三十下!”

餘筱影忍笑,手裏卻動作不停,“你可要數好了,一、二、三……三十!”將折紙放到他眼前,“看清楚沒?啄木鳥!”

男童郁郁,嘟囔道:“剛剛九下就是啄木鳥,怎麽三十下還是它?”

“你都看著呢,保證童叟無欺!願賭服輸,快叫吧!”餘筱影目光灼灼地看著他。

於是男童不情不願地張口,頓時一陣“gegegegege”的叫聲傳來,伴隨著最後聲調怪異的笑聲,餘筱影笑倒在榻上。

“有那麽好笑嗎?”男童有點兒惱羞成怒,“每次都笑成這個樣子!還有,這個鳥的叫聲實在太怪了,我從來都沒有聽過,你確定不是在騙我?”

餘筱影眼角帶著些濕潤感,坐起身正色道:“你才多大年紀?怎麽可能什麽東西都見過?至於騙你,我騙你這個有什麽用?”

餘筱影看著他氣鼓鼓的樣子,伸出手指點在他的臉頰上,於是,男童頓時像一只洩了氣的河豚。

“要不要繼續玩?還有一個小兵你都沒點到呢?”

“不玩了,我都點到將軍了,再點小兵做什麽?”男童看著她,“不過你要是還想著再轉圈的話,我可以繼續陪你玩。”

餘筱影單手作掌狀表示拒絕,“多謝,不必。”

她看看天色,天邊已是紅霞滿布,映的屋子裏都多了幾分喜慶,遠處的夕陽緩緩沈下,朦朧迷離中自帶著一種柔和的美感。

帶給她熟悉感的好像也只有日月星辰了。

“今天玩得很開心啊,”她轉頭笑道,“好久都沒有這麽開心了。”

男童本來還對她的神色有點兒好奇,聽了這話也不再多想,隨即點點頭,“我也玩得很開心。”

餘筱影面露笑意,看向一旁剛送來不久的名帖道:“我後日就要離開了,你猜明日會不會有人來接你回去?”

她拿起手裏的名帖,隨手翻了翻,又放在原處。

如意樓?好像全天下的酒樓都愛叫這名字。

萬事如意?順我心意?她搖搖頭,多麽樸實而又奢侈的願望啊!

“唉,”一聲小小的嘆息,男童神色怏怏,“不想回去,想跟你一起去京都,我還想要將祖父一起帶去京都。”

隨即又自己接道:“可是,祖父是不會願意的!”

餘筱影對此也沒有辦法,畢竟是人家的家事,再說現在的她自己還是個孩子,說起來她是個主子,可回京都的決定可不是她這個主子下的。

她和他一樣,都是只能聽從長輩的決定,能隨心自由的才是真正的主子啊。

兩人各想著心事,不多時,一陣飯香傳來,孫嬤嬤帶著兩個婢女走過來,“該用晚膳了。”

一邊伺候著兩人凈手,一邊指揮著婢女將膳食擺好。

餘筱影坐在桌前,看著盅裏的蛋羹,對著孫嬤嬤道:“嬤嬤別忘記把我們的小箱子裝滿了。”

“記著呢,可不敢忘記姑娘帶的那些雞蛋。”孫嬤嬤笑著回應。

餘筱影點點頭,如今的雞蛋價格可不比現代,因為養殖技術不到位,價格絕算不得上廉價。

好在她這個身份用處不小,至少不用為日常吃喝煩憂。

她嘆口氣,這算是有得必有失嗎?

“你嘆什麽氣啊?”男童好奇的問道。

餘筱影看著正準備動勺的蛋羹,念頭一轉,“我在想,是先有的雞呢,還是先有的雞蛋呢?”

男童低頭細想,自言自語道:“雞下蛋,然後孵出了小雞,小雞是由雞蛋來的,可雞蛋又是由母雞下的……”

“先用膳,過一會兒再想。”看著他循環往覆,陷入此種邏輯關系中,餘筱影只得打斷他的思路,心裏有些後悔,不該一時興起逗他的。

……

盡管有仆人提著燈籠照明,穆府裏的小道上仍是有些昏暗,但這並未影響到穆承順,他負手前行,一派閑庭信步的姿態。

回想起自己鮮衣怒馬的少年時光,恍若從未有過一般,自從妻子過世之後,但凡想起以前,初始總是不能分清是夢境還是現實。

及至被貶至此地,他也並無多少怨望,也許是早已厭惡了那些紛爭,偶爾會慶幸早已遠離。

至於所謂抱負,早已日覆一日地在京都裏磨滅殆盡。海州雖算不上富庶之地,倒也稱不上偏遠,也許陛下在下旨的時候還是沒狠下心。

他搖搖頭,揣測帝心啊,不該,不該……

擡頭看向天際,畢竟是剛過中秋不久,依舊是明月高懸。

想起中秋,就不免想起中秋夜時鬧的匪事,好在最後有驚無險,多虧了楚縣來的那一行人。

隨即腦海裏浮現出一個姑娘,那個不知跟安親王府有何關系的小姑娘啊……

心裏並無多少好奇,都說“人窮志短”,他這是被貶之後毫無上進心啊,要是被早年那些京都的同僚們知道了,估計就更能放得下心了。

京都啊京都,信兒那孩子非要回京都,楊老先生又堅持不回去,著實是一件麻煩事。

他如今還在那小姑娘的住處,那姑娘這兩日就要離開海州,到時信兒恐怕又要吵鬧……

而他口中的信兒此時正迷茫在“雞生蛋蛋生雞”的思慮牛角尖中,盡管餘筱影告訴他說“這是一個相當覆雜的問題”,小孩子的好奇天性由此可見一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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