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3 章

關燈
第 23 章

穆夏拉認真地聽著,在維爾茨說完後,他才開口說道:“可我們以後都會生活在一起。雖然我們認識的時間沒有那麽長,但是我們還有那麽漫長的人生啊。我想,我們在一起度過的時間,會比其他人都要長得多。”

一語點醒夢中人,穆夏拉的話語如同一道閃電,散發出不可忽視的刺眼光芒,將他此前一直忽略的一個想法照亮在腦海中。

是啊,他們可是夫妻,他們分明應該有著比其他人更為緊密的聯系。為什麽他還要自憐自艾呢?為什麽他就是不願意相信穆夏拉會偏心自己呢?

在那一瞬間,維爾茨忽然相通了很多事情——他應該相信穆夏拉,他必須相信穆夏拉,他也願意穆夏拉。

之前的疑慮更多的是出於未能及時適應身份的轉變,他們認識的時間對於一對夫妻來說太過短暫,眨眼間他們就已經開始有了肌膚之親。可是他們還沒來得及學會依靠彼此,也還沒有徹底進入對方的交際圈,在面對對方的親朋好友之時,始終猶豫著不敢直言。

這麽想著,維爾茨的嘴角微微翹起一個幅度。

如果是其他人這麽對他說,或許他還會下意識地想要反駁——可是如今這個人卻是穆夏拉,所以他沒有任何顧慮地相信著他,也再也不需要疑東疑西了。

“……抱歉,我之前……”

還沒說完,穆夏拉伸出手,堵住了他的話語,他說:“別再說道歉了,以後都不用說這個詞——至少在你我之間。”

維爾茨笑著點了點頭:“好吧,那我勉強答應你了。”

他們相視一笑,在這一刻他們之間的聯結似乎比之前更加緊密了。

“可我想,有時候我可能還是會……胡思亂想。這倒不是我主觀地想要去思考這些事情,我當然相信你!但是我好像偶爾會控制不了我的思緒……”

就像他說的,這並不是他可以輕松控制的事情,穆夏拉的身邊似乎充滿了各種各樣的人,他也不是在提防他們,只是想著那些他沒能參與的事情,難免會有些失落。

雖然他們在認識之前都曾經和其他人分享過快樂,這並不是他介意的地方。他只是遺憾沒能和他一起度過更多快樂的時光。

穆夏拉似乎對這個問題並不意外,他只是微微緊了緊眉頭,開口說道:“那我們要不要想個辦法?”

“嗯?什麽辦法?”維爾茨只是隨口抱怨而已,沒想到穆夏拉竟然還準備為這個無解的問題想個對策出來。

穆夏拉皺著臉,似乎在思考如何開口:“唔……其實我之前就想跟你說——我們可以寫信。”

“這是什麽意思?我們不是每天都可以見面嗎?為什麽還要寫信呢?”維爾茨蹙額,顯然沒有理解穆夏拉口中的這個“辦法”是什麽意思。

穆夏拉解釋道:“你說得很有道理,但是我的意思是,我們可以以1718年為分界線,把落款的時間更改一下。比如如果我今天給你寫信,那我會在末尾寫上1717年2月26日。如果我明年再給你寫信,那我會落款為1716年。這樣一來,我們就可以在更早之前‘認識’了。雖然並不是真的在之前就認識了,但是我們的文字會記錄著我們的過去和現在,它們可不會騙人。”

這好像是一個有些浪漫的方式——通過信件傳遞情感的同時,借由一個虛假的落款,他們似乎也可以擁有那些早已飛逝的時光,似乎他們早就相遇了。雖然他們並不能真正擁有彼此的過往,但是構成現在的他們的正有著過往的舊時光。

“哈,原來是這個意思——所以我們是要欺騙自己嗎?”維爾茨笑著說,“但我喜歡這個方法,我現在就迫不及待地想給你寫信了!我想想,如果後世有人發現了我們的信件,他們一定會很震驚——我們怎麽這麽早就開始通信了,甚至早於我們的誕生。”

維爾茨很快就理解了穆夏拉的意思——他怎麽沒想到這麽一個精妙的註意呢?

“或許在他們看到這些荒誕的時間之後,他們才會反應過來,他們被我們欺騙了。可他們一定猜不到我們為何要這樣。”

這是只屬於他們兩個的秘密,所有人都不會知曉。就像他們所前往的德思潘宮,也是只屬於他們兩個人的秘密地點,王宮中的其他人可不會猜到他們竟然偷偷溜到了這座廢棄的行宮裏。

“所以我們為什麽要這樣呢?”維爾茨明知故問,眼中狡黠的光芒閃爍著。

穆夏拉暗自叫糟,一不留神竟然中了圈套。他不自然地輕聲咳了咳,喉結上下滾動著,最終他的口中緩緩吐出一個單詞:“……Liebe(愛)。”

這好像是自從婚禮以來,他們第一次不是在床上,而是端端正正地坐著,坦坦蕩蕩地談論關於愛情的話題。這下維爾茨也變得不自然起來,臉頰在夜色之中悄悄地染上了紅色。

可是他還沒有習慣這樣將愛意宣之於口,於是他在心裏暗暗下定決心,改天他要重拾木工這項技能,給穆夏拉做個什麽只屬於他的禮物吧。

同時,被他藏在書桌抽屜的那兩樣在他看來已經不值一提的禮物已經被他徹底否決了——他在回去之後要搶在穆夏拉發現之前將那它們取出來。

至於此時此刻,他不想再將精力放在其他事情上了。他們要好好享受這個只屬於他們兩個人的夜晚。

也不知道穆夏拉是不是已經發現過他準備的禮物了,但是第二天一早,維爾茨回到王宮的第一件事就是溜進了穆夏拉的書房。在看到那個禮品袋還完好無損地放在原位時,他才松了一口氣。

他們偷溜出宮的事情似乎確實沒有被安娜皇太後發現,至少她在餐桌上沒有流露出任何一點對他的不滿意。

當天下午,維爾茨再次準備出宮,他想親自去市場上買原材料。在出門之前,他在長廊上遇到了阿斯坎尼亞小姐。

自從昨夜和穆夏拉敞開聊了這些之前一直困擾他的問題之後,他的心態似乎也變好了,至少對其他人的眼神,他不再那麽敏感了,不再總是東想西想了。

所以他愉快輕松地和阿斯坎尼亞小姐打了個招呼,他清晰地看見對方的眉毛挑了挑,似乎是有些驚訝。

她也微笑著回應道:“午安,王後殿下……您是準備出門嗎?”

維爾茨點點頭:“是的,我想出門去買點東西,但是還沒想好具體去哪裏——對了,私下裏你可以直接喊我‘維爾茨’。”

阿斯坎尼亞小姐很快接受了新的稱呼,她開口說道:“好的,維爾茨。你也可以直接叫我‘凱特’。不過你要去買什麽呢?我對慕尼黑還算熟悉,如果你需要幫助,說不定我可以陪你一起出去——今天下午姨媽那邊也有客人來訪。”

她補充的這一句讓維爾茨徹底放松了警惕,他們對安娜皇太後相關的事情似乎已經有了心照不宣的默契。

維爾茨愉快地接受了這個提議,他說道:“好呀,我想去買些木頭和木刀之類的工具。你知道哪家店鋪比較好嗎?”

在凱特的陪同下,維爾茨很順利地訂購好了一整套做木工所需要的工具。回到王宮時,連空氣中似乎也彌漫著輕松愉悅的氛圍。

大約五天之後,在初春的早晨,慕尼黑仍然是披著寒意的,可是在費恩帶著他之前訂購的貨物順利通過侍衛的檢查,回到王宮時,維爾茨的心情卻無疑是雀躍的。

雖然已經有差不多兩年時間沒有搗鼓過這些東西了,但是在拿到手的一瞬間,熟悉的感覺似乎又回來了。他輕車熟路地將木材和器具分好類,整齊地擺放在他最近在王宮中找到的一處無人使用的空房間。

他已經決定好要給穆夏拉做一把椅子了——畢竟他每天都要在各種地方坐上許久許久。雖然王宮裏的椅子質量也不錯,但是維爾茨堅信自己親手制作的座椅會勝過一切。

遭苦遭累的似乎只有他的手和腰,木工確實是件體力活。一天下來,他已經渾身發酸,手臂都要麻了,腰也幾乎直不起來。可是嚴苛的禮儀又要求他必須時時保持良好的姿態。

吃過晚餐後,他立刻鉆進了臥室,洗漱之後就懶懶地躺在了軟乎乎的床鋪之中。

是的,他決定今天早些休息,在穆夏拉回寢宮之前就先躺在床上假寐。天主在上,他可沒力氣晚上再“加班”了。

也不只是因為他沒有體力了。維爾茨剛剛檢查了一下自己的手掌,有幾處地方已經破了皮——他太久沒有碰這些東西了,即使帶了手套,還是被磨傷了皮膚。

維爾茨不想讓穆夏拉這麽早就知道自己給他準備的驚喜禮物,雖然自己這樣整天消失在宮中,遲早會被發現異常,但是至少他也不想要在第一天就被發現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