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醒來的時候我已經躺在醫院的病床上了，上一次來醫院我收到了父母搶救無效的消息，醫院挺能刺激人的。

我現在躺在這裏還不全是自己自作孽，下面真的是疼，疼得生不如死，眼皮子一搭沒一搭，話說回來，我舅舅去哪兒了？晏遠山去哪兒了？

上過這一回床，我打心裏邊氣，就給他默默的換了個稱呼，晏遠山，這個名字文藝極了，倒是和他的工作有點異曲同工的妙處，和他這個人也是真的很般配。

晏遠山進來的時候帶了粥和一生與他本身格格不入的煙味，他好像當做什麽也沒有發生，可我知道秋葉早已落到了地上，成為了泥土的一部分。

我們相對無言，我在想舅舅到底會不會負責，好吧，應該是他要不要我的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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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晚上睡覺前，晏遠山都會出門抽根煙。他出門以後，我會在門後等他抽完煙。

抽煙的時候，曾姨跟晏遠山主動搭話了。

月光照不徹底的走廊裏有散和的煙，還有聽似殘破的鞋跟聲，曾姨站在背對著月光的晏遠山面前。

漫長的沈默最終迎來了斷頭臺前夜的審判。

曾姨吞吐著自己的氣息，像是咬碎了自己的病，“我要走了，老師。在這之後把我帶回大陸吧。”

晏遠山放下煙，我看不清他的眼神，換句話說，我誰也看不清楚，外面是另外一個我無法進去的世界，他們的故事都發生在那遙遠的故鄉。

曾姨向晏遠山討了根煙，她用手指夾雜著，像是在夾雜著自己的生命過往。

“葉浦，我們聊聊。”

晏遠山回來以後對我說的第一句話，以往他看見我都是濃重的沈默。

我跑過去從背後抱住他，晏遠山平靜極了，我含糊撒嬌的喚他一聲舅舅。

“你喜歡男人？”晏遠山問。

我搖頭又點頭，他推開了我，這一刻我們好似產生了藕線，引力把我們的距離律定下來。

“我現在只喜歡你，舅舅。”

晏遠山輕輕地敲了我的腦袋，“我們是親人，倘若沒有道德層面的問題，那我都已經三十七歲了，老牛吃嫩草也有違常理。你可以不懂事，但是我不可以。”

我哼笑著問:“舅舅是不是也喜歡我？”

“不是。”晏遠山說，“我不希望你撞南墻撞到頭破血流。”

如果晏遠山他不要我，就不會有人要我了，喜歡晏遠山是見色起義，可是我也格外貪戀那種，不曾明說的錯覺，晏遠山無論是名字還是人，都讓人留戀。

恰到好處的距離，不知道深度的溫柔，疏淡卻拿捏的好，上下學接送的人，三餐有主意的人，我喜歡有這麽個人在我身邊。

晏遠山不會照顧我一輩子，現在他要我，也還是選擇一個月見幾次，他在大陸那邊，我在大陸的這一邊。我們都是渺小的人，沒有誰天生就必須要和誰在一起。

我不是晏遠山的血的肉，我不過是看到了這一星半點的晏遠山就想跟他在一起，想要讓他留在我的身邊。這是如此可笑淺薄的喜歡，我只是依賴他而已，可是他一定有讓人喜歡，讓人想要愛的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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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眼睛大概是出問題了，晏遠山他臉紅了！惱羞成怒絕對不是這個樣子！

感情這事談不出來，那就做出來！日久生情，到時候咱倆誰也離不開誰，他不行了，我還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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