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 阿瑪尼配小碎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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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嗎?Dragon大大?龍哥?!”許長寧瘋狂發送私信,“啊啊啊,真的是你啊?”

“龍哥我好喜歡你啊!龍哥你什麽時候回歸啊?”

“龍哥你真的要加盟《暗黑》嗎?唱ED兼配音?”

“啊啊啊!!!我太激動了對不起啊,我真的很喜歡你啊!你所有的古風翻唱和廣播劇我都聽過了啊!”

“你可以再回覆我一下下嗎?哪怕是一個句號都可以啊啊啊!!!我真的只要一個句號就滿足了啊啊啊!”

“龍哥我拜托你看下我看下我只看一下就好了!”

……

許長寧一連刷了幾十條私信,特別特別腦殘粉!

李龍盯著手機看得一臉無語。

心說,阿意說的果然沒錯,腦殘粉……真的太可怕了!

許長寧還在繼續刷,李龍的聲音在她後面冷冷的響起,“繼續,還剩下四盒。”

許長寧:“……”

真的,好想把手機甩他臉上哦!

不過被本命回覆了,許長寧心情確實還有點好,她一邊哼歌一邊繼續裝移液槍槍頭,還在96孔板上喪心病狂的擺了四個微笑。

李龍:“……”

“許長寧,過來測數據。”

“哦,好的。”許長寧欣賞了一下自己擺出來的表情包,好心情的去測樣本濃度。

酶標儀橫在實驗臺上,粉色的塑料殼子差點閃瞎她的眼,上面還貼了一個卡通Q版動漫人物圖,許長寧瘋狂在內心吐槽,我的天啊!這種粉紅小可愛到底是誰的風格啊?!

“按著這跟線。”李龍將接線頭扒拉了幾下,綠色的小光標就在左上角顯現出來。

“……小師父……這個酶標儀不會是接觸不良吧?”許長寧將手縮在實驗服裏,結結巴巴的解釋道,“恕我直言,人體的安全電壓不高於36V,持續接觸安全電壓為24V……我們實驗室為家用電壓,記得不錯的話,應該是220V吧?”

李龍沈默的看著她,似乎為她竟然有腦子這件事而感到驚訝。

許長寧又說:“我覺得我還挺年輕的,國家還需要我這樣的人物繼續發光發熱。”

“所以?”李龍完全不管他,自顧自的將1.5EP管裝的樣本插入酶標儀光標管註孔。

許長寧說完後半句,“我怕死……”

“哦。”

李龍並合上了酶標儀的孔蓋,拉開抽屜,從裏面拿出真空袋裝好的EP手套往桌上一放,“塑料不導電。”

許長寧:“啊?”

李龍註視著她,“戴上之後再按接線頭。”

許長寧:“……”

許長寧在乳膠手套上套了五層EP手套,視死如歸的按住了接線頭。

李龍沈默著按下測試按鈕。

酶標儀一次只能測試一個樣本,李龍便不停地換取樣本,許長寧覺得氣氛有點緊張,而這種緊張的氣氛激發了她對死亡的恐懼,於是她便開始前言不搭後語的胡言亂語了。

“我小時候住在農村,那時候看電視都是靠天線的,每家每戶都砍到一棵大樹,然後用繩子綁上天線,將樹用鐵絲固定住,鐵絲的另一端掛在屋檐上,每次下雨的時候天線在樹樁頂上被風刮得嘩啦啦作響,家裏的電視信號特別不好,總是出現星點。”

“有一次啊,村裏有個喜歡聽戲的奶奶下雨天出門扶樹樁,結果遇上了打雷,完了雷電順著接通電源的天線,然後沿著樹樁,直接把老太太給劈了個焦黑,嚇死人了!”

李龍記錄標準濃度的手一頓,沈默著看了許長寧一眼。

許長寧得到了鼓勵,繼續滔滔不絕。

“後來啊,家家戶戶都開始用鍋接受信號了,將鍋用磚頭固定住,可以搜到一些上了星的電視臺。有的人家放在屋頂,信號會好一些,搜到的臺也更多,有的則是放在門前,用磚頭固定底端……”

“有一次起很大的風,信號很差,我媽要看一個電視劇,就讓我出去把鍋頂端的信號接收器扶著。”

“就像這樣。”

許長寧松開左手,將手指形成一個半圓的姿勢,圍住那個接觸不良的凸口,然後又松開右手,形成一個大一點的半圓,覆蓋住左手,凸口正好被圍在圓內。

“你看,這樣就可以完全擋住風了。”許長寧說,“我媽在屋裏看完了一集電視劇,我在房頂差點凍得鼻涕流了一臉,哈哈哈你說好笑不好笑?”

李龍:“……”

他沈默的看著許長寧,一副禁欲的臉顯現出性冷淡的表情。

許長寧閉嘴,沈默著和他對視,兩秒後,許長寧大叫著說:“啊啊啊酶標儀屏幕怎麽黑了?!”

李龍薄唇微勾,用他那好聽到爆炸的嗓音,說出了和許長寧相識以來最長的一段話:“就在剛剛,你用手示意怎麽給鍋擋風的時候,放開了按著接線頭的手,於是——接觸不良的酶標儀黑屏了,所有數據要重新測試,哈哈哈你說好笑不好笑?”

許長寧:“……”

一點都不好笑好嗎?!

也許應了許長寧那個笑話,當天晚上武漢便下起了暴雨,夾雜著怒吼的風和恨不得炸開人天靈蓋的雷。

大雨下了整整一晚上,第二天出門上班的時候水漫過了宿舍樓底下的包子鋪,許長寧包背帆布鞋,腳踩人字拖啃著幹面包往公司趕。

公司門口保安正在派發裝傘的塑料袋,潘高將傘裝進塑料袋,正要刷卡進門,一轉眼看見許長寧就跟蹭過去她打招呼。

“嘿!”潘高伸手揉了揉許長寧額前的濕發說,“濕得都要擰出水來了。”

許長寧不適應跟男人這樣接觸,伸手隔開潘高的手,沈默著捋了一把自己的劉海,擠出幾滴水來。

潘高並不覺得尷尬,接過保安遞過來的塑料袋拉開,許長寧把傘放到裏面,樓道濕滑,兩個人乘電梯上樓。

潘高說:“昨晚加班了?”

許長寧“嗯”了一聲,並不想提昨天自己將酶標儀搞黑屏結果害得數據重測被迫加班的事情。

到了三樓,許長寧坐在卡坐上用衛生紙擦頭發,褲腳也濕了,貼在腳踝處有點難受,早知道穿七分褲了,許長寧頹敗的想。

她跑到洗手間去換鞋,洗完手看見墻壁上掛著的烘幹器,瞬間福至心靈。

可以去洗手間用烘幹器吹褲子啊!

真是非常的機智!

烘幹器是烘手用的,固定在墻壁上有點高,許長寧便一手扶住墻壁,一只腿擡了起來,腳背上有風吹過,高一點!許長寧想,再高一點就可以吹試了的褲腳了!

她左腳跳著往墻壁處貼近,右腳擡得更高了一些,烘幹機的熱風順著褲筒往裏灌,許長寧打了個哆嗦,腦子裏草泥馬呼嘯而過!臥槽啊啊啊,熱風通過褲管一路吹到小內內那裏啦!這風速這溫度尼瑪有點小刺激啊!

她正想換個方位,忽然腳下一滑,整個人直接撲地了,右腳的帆布鞋鞋帶還好巧不巧的掛在了烘幹機的邊角處。

恰此時,換好鞋子提著人字拖走出對門洗手間的李龍:“……”

趴在地上的許長寧:“……”

許長寧掙紮著要爬起來,不料姿勢不對,重新又摔了回去,整個人都摔在了地上,腳鞋分離,烘幹器上的帆布鞋兀自風中淩亂。

許長寧:“……”

這是在玩我吧?!為什麽不讓我直接摔暈啊啊啊!

許長寧趴在地上恨不得化作洗手池處的一塊地板。

李龍站在一旁,頗有些不知所措。

他想,這種時候是不是應該裝作沒看到會比較不那麽尷尬?還是說要扶一下?許長寧看起來摔得不輕啊……

許長寧在地上足足趴了三秒鐘,屁股好疼啊,腿也疼,腳更疼……

“你還好吧?”李龍內心終於糾結完了,試探著問,“還能站起來嗎?”

許長寧繼續趴在地上,以沈默,以悲傷。

提著拖鞋的李龍長眨了眨眼,又濃又黑的長睫毛微顫,他懊惱的想,果然錯了吧,這種時候就應該當做沒看到啊!

於是,他假裝眼瞎的貼著墻走了。

趴在地上的許長寧:“……”

我都疼得起不來了你就不能幫忙扶一下嗎?!都打完招呼了還裝作沒看見你是不是腦子有病啊!

許長寧挨著疼,黑著臉從地上爬起來,穿好鞋,一不做二不休的貼著墻壁高擡腿,用一套高難度動作吹幹了兩邊褲腳,一瘸一拐的走回了卡座。

假裝看文獻的隔壁李龍:“……”

做信息處理的對面潘高:“……”

“你摔倒啦?”

許長寧一記眼刀飛過去,潘高閉嘴,隔壁李龍突兀的笑了一聲。

許長寧:“……”

笑個屁啊笑!

“去實驗室嗎?”李龍忍著笑說,“今天要校準移液槍。”

“去啊!”許長寧咬碎一口牙。

李龍領頭走向了另一個通道,許長寧一瘸一拐的跟在後面挪,疼得齜牙咧嘴。

李龍一回頭,許長寧便擺上了一副性冷淡的臉,故作輕松的加快腳步跟上。

李龍暗自好笑,腳步卻明顯放慢了。

“小師父,這不是去實驗室的路吧?”許長寧說,“實驗室要走黃色通道。”

生物公司就是麻煩,為了避免汙染,很多通道都是單向的,且用不同的顏色標註。

“沒錯。”李龍帶著許長寧又拐了一個彎,面前是電梯門。

許長寧:“……”

李龍沈默著刷卡,兩人進電梯。

許長寧看著電梯裏反射出的李龍那張禁欲冰山臉,心說,看在你帶我坐電梯的份兒上我就大人有大量的原諒你那會兒不扶的事情我好了。

從三樓到四樓,一層樓的高度,不過是個開電梯關電梯的時間,李龍帶著許長寧拐了幾個彎,就到了實驗室門口。

開門,換實驗服。

李龍拉開長外套,將其掛在一邊的掛鉤處,一回頭就和許長寧對臉懵逼了。

氣氛一度有點詭異,兩個人各懷心思!

“怎麽了?”李龍連實驗服的扣子也沒來得及扣,湊到許長寧身邊,關懷的問道,“那會兒摔的……很疼嗎?”

許長寧:“……”

天啦擼小師父你到底穿了個啥啊啊啊,阿瑪尼的白色襯衫搭配小碎花的大褲衩?!你這畫風真的沒問題嗎?你穿這個碎花大褲衩是要做什麽啊?要去表演東北二人轉嗎?!你是不是腦子壞啦?!小師父你這麽穿對得起你這張臉嗎小師父你怎麽了啊啊啊!

李龍擔憂的看著許長寧,眸光暗淡,他心疼的想,真那麽疼嗎?都疼得說不出話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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