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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躺平·十六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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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平·十六回

姚寶珊各項健康指標均好,不想留下來霸占醫院資源。

歐允跑前跑後辦理手續,話多的男人一反常態,忽然安靜下來,輪到姚寶珊不習慣了。

他上一句跟她說的話是什麽來著—— “你怎麽會早早寫好自己的遺囑呢”

見姚寶珊欲言又止,歐允揉一把她腦袋,轉身就走了。其實她當時正在腦海裏組織詞匯,還沒來得及說。差點當浴缸水鬼後,覺得天有不測風雲,沒準下一秒就嗝屁,未雨綢繆準沒錯。

可歐允的狀態挺反常……頭頂那盞智慧的小燈亮起,姚寶珊想起Jacky被蛇嚇到後也是懵了許久,難道他在怕什麽嗎

這時,歐允張開雙臂,問, “姚寶,要擁抱嗎只是朋友間那種,互相安慰,鼓勵那種。”

下一秒,姚寶珊已經被歐允攬進懷裏,虛虛地抱了一下。

“其實我……”她想解釋遺囑的事,歐允很快松開她,往旁退了一步。

一簇而過的擁抱,像極了嚴酷夏夜裏那一陣清爽的風。

*** ***

回家途中,華燈已上。

姚寶珊看世界的每一眼,眸光發亮,心底深處汩汩湧起感恩:活著真好!

“想吃什麽”她尋思著請他吃頓大餐。

歐允依舊寡言,直接把人帶到一處館子門口。

姚寶珊比了個手勢,請便。

只見歐允走到一排沙煲前,對看爐的女人說, “瑤妹,請我們上一份翠玉煲,兩份珍珠羹。”

“阿歐,又不叫姐姐。”

說話的女人聲如洪鐘,身型有兩個歐允,三個姚寶珊那麽魁梧,一堵墻似的。

姚寶珊估摸她年齡大歐允一輪有餘,當然女人永遠都是一枝花。

歐允坐桌,拆開一次性碗筷包裝,熟練拿茶水燙碗筷。

上菜速度很快,一桌全是以豆腐為原料做的菜,姚寶珊語氣幽幽: “我今天好像入的是醫院,不是刑滿釋放哦。”

“困在那張病床裏,可不是一樣被困”

瑤姐多送了一盤蒜香水晶豬蹄豬耳拼盤, “太素了,給你們開開胃。”

歐允讚她更加青春貌美。

瑤姐欣然接受, “我保養的秘訣就是這盤蒜香水晶豬蹄,滿滿的膠原蛋白。”說完對二人使眼色, “看著滿是大蒜,吃完不會滿嘴蒜臭,不影響啜啜。”

啜啜

對,啜啜。瑤姐撅嘴。

姚寶珊很快領悟,看一眼臉頰紅紅的歐允,啊餵,人家說啜啜,你紅個毛線啊!

她夾起一塊豬耳朵,像海盜開慶功宴那種豪爽吃法,大嚼特嚼。

歐允的耳也跟著紅了,仿佛對方嚼的是他的耳朵。

店裏的食客們彼此熟稔,遠隔幾桌吃飯也要互相聊天。話匣子越聊越開,姚寶珊聽了幾耳,原來都是彩虹邨的居民。

“瑤姐姓歐”她問。

“挺聰明的。”

“歐姓是彩虹邨的絕對大姓嘛。”

店裏進來一位年輕姑娘,一見歐允,眼睛立刻彎了彎, “阿歐!”兩人火速聊開了。

姚寶珊經過被蛇“追殺”一役,身心俱疲,只顧埋頭苦吃補充能量。

聽到姑娘剛從野外徒步回來,她才擡眼看看,對方手臂皮膚果然曬得深沈。

歐允提了幾句, “下次要走大環線。”

姑娘頓時發出向往之聲, “瑤姐,打錢。”

瑤姐: “祝思繆,你不是說要獨立自主嗎”

“那就阿歐給錢。”祝思繆把手搭在歐允肩上,拿指尖戳他,十分親密。

“我吃好了。”姚寶珊把筷子一放。

歐允: “慢慢吃,你才吃了一點。”

只有她在認真苦吃,珍惜瑤姐的勞動成果,某人卻一直在四處搭訕。姚寶珊心中郁郁,瞥他一眼,瞧他笑得見牙不見眼的模樣,跟剛才那個臉紅紅的純情青年仿佛不是一個人。

“阿歐,你給不給我錢呀”祝思繆還在鍥而不舍。

姚寶珊抿抿唇,一上來就找人要錢的,看來兩人關系匪淺。

“十八而立,你都成年了。”

“紳士在淑女面前不可以提年齡哦。”祝思繆轉身讓瑤姐拿多一副碗筷,歐允點了一桌菜,姚寶珊和他的戰鬥力有限,她申請加入。

“不提年齡,難道提輩分”歐允口嫌體正直,幫祝思繆拿熱茶水燙碗筷,任勞任怨。

姚寶珊不經意瞥見祝思繆做的美甲, Bling Bling的鑲鉆,背景是歐允充滿氣概的紋身……原來她的掌心一直貼在他手臂上,沒離開過。

好親密哦,姚寶珊低頭刷起了手機。

“你在家沒吃晚飯嗎”瑤姐敦促祝思繆速速起身走人, “阿歐帶朋友來吃飯,你個小孩子湊什麽熱鬧”

姚寶珊說沒關系,反正菜點得多,反正她看清歐允的本性了,一點也不純情,像極了那盤蒜香水晶大豬蹄子。

“你乖乖聽話。”歐允柔聲勸說祝思繆。

姚寶珊突然想起身一走了之。

祝思繆的視線落在了她腳腕包紮的傷口, “舅媽,你受傷啦”

“被……咬傷了,看過醫生,問題不大。”姚寶珊不確定是否告訴她,自己就在距離店面500米旁的公園裏被蛇咬了。

想想還是提醒她,公園裏有蛇。是真的蛇,水管那麽粗的蛇。

誒等等……舅媽姚寶珊眨眨眼,你叫誰

祝思繆和瑤姐,還有幾位食客已經湊上來,面露憂色, “天啊!竟然發生這麽大件事,必須立刻上報村委。”

“早就說了,公園那邊要立個標識,上周還有人在垃圾桶旁見到一條竹葉青。”

鵬市氣候溫暖潮濕,當地蛇類活動周期長,能從4月持續到10月末。常見的毒蛇以眼鏡蛇,銀環蛇和五步蛇為主。

所以,姚寶珊並不是千萬裏挑一的倒黴蛋,而是歐氣爆棚的超級無敵幸運兒——她遇到的是條無毒蛇!

“應該報去市政,草叢這邊撒點防蛇粉。夜夜都有老人小孩散步,不可大意,這是會出人命的大事。”

“近期已經多處上演蛇出沒了,上周沙井工業園裏,有人抓到一條4米長的巨蟒。”

“看新聞說梧桐山腳下的益田街頭,也有一條大蟒蛇竄出來曬太陽,嚇得路人心慌慌。”

小小的食肆,一時嘰嘰喳喳,熱火朝天。

瑤姐拿出手機打電話,說了本地方言,語速極快,姚寶珊只聽了個大意:有人被蛇咬了,要采取措施雲雲。

聽她語氣,完全不像一個小店老板娘,更像是指點江山的董事長。

歐允看出她眼神, “瑤姐雖然退居二線,她還擔任著村委的董事。”

“沒錯!阿歐的朋友來到彩虹邨,一定是我們罩住的。在彩虹地界,妹妹你就打橫來打橫走。”瑤姐這回語氣又像江湖老大。

“做豆腐是我媽的興趣愛好,坐辦公室太無聊。”祝思繆補充。

你媽

“我們母女確實不太像,”祝思繆托腮,嘿嘿兩聲, “外甥相似舅,我隨我舅,斯文又可愛。”

瑤姐聞言,笑聲朗朗,又給姚寶珊重新舀了一碗熱乎乎的豆腐湯, “妹妹再喝一碗,小時候阿歐每次被嚇到,就喜歡飲這碗祛驚凝神湯。”

表面上是一碗平平無奇的豆腐湯,實際湯裏落足了好料,清肝火,除邪風,最撫人心。

“我阿舅以前膽子很小,今日有蛇若是放在過去,他連門都不敢出。肯定要人背著,打著雨傘才敢出門。”

你阿舅

祝思繆將腦袋跟歐允湊在一起,幾乎要臉貼臉, “我跟我阿舅誰更斯文可愛”

姚寶珊撓撓頭,歐允看起來只比祝思繆大個兩三歲。如今再細看,眉眼確實一模一樣,都生得極好。尤其是那雙眼,笑起來從眼底滿出一池的瀲灩。

祝思繆是個自來熟,開始講過去讓人背著出門的故事:當事人就是瑤姐,有個弱不禁風的親弟弟,出門怕被風刮走,可不是得拿背帶綁在身後。

“懷裏還得抱一個。”瑤姐睨一眼女兒, “也是個不省心的小祖宗,耽誤我做多少豆腐。”

“我阿舅從來沒吃過女生豆腐。”

“阿繆!”歐允無奈扶額。

祝思繆眼中湧出欣喜之色,歐允小心翼翼的炸毛反應讓她很意外。

“我的意思是,阿歐從來沒帶女生來店裏吃過豆腐。”姑娘頭頂伸出兩根八卦天線,剛剛她故意跟歐允“親密接觸”,瞥見姚寶珊的表情裏蘊含著大量信息哦。

女生之間的八卦氣場很快接通了,姚寶珊很快悟了,不好意思地擺擺手, “我們只是鄰居。”

滿打滿算,做鄰居甚至還不滿兩個月,掐著日子,都不到五周半。

“舅……”媽字被祝思繆吞了回去,同情地看一眼歐允。搞什麽嘛,都帶人來自家餐館了,還不是舅媽啊。

歐允勉強扯起嘴角,幹笑了一下。

“小姐姐怎麽稱呼”

“我叫姚寶珊。”

“寶姐姐,”舅甥倆都很會提取名字裏的關鍵字, “彩虹物業中心隔壁的Rainbow美甲是我開的,你有空來我店裏,免費體驗。”

祝思繆拉著她的手, “你的手型特別好看,膚色又白,能做很多好看的造型。”她舅舅看起來不太上道,唯有親自出馬了。

歐允看著忽然親密起來的兩人,心中莫名沮喪。

被姚寶珊幹脆利落地劃分為“剛認識不久的鄰居”,他還以為她會說,他是她的繪畫老師,救命恩人,飯搭子,雨夜同路人,遛狗幫手,觀星同盟,朋友擁抱過兩次,哪一項單拎出來,至少也算是one of她的朋友吧……

想到朋友的擁抱,歐允的心臟仿佛又被抽了一下,絲絲地抽痛。破天荒去隔壁便利店買了一罐啤酒喝,他總覺得有些話必須在今晚說清楚,不然南瓜馬車在12點就會消失,活不到明天了似的。

*** ***

吃完飯,兩人先轉去寵物店接狗。

歐允讓人把Jacky送到了寵物店,順便給它做了個全面檢查。

蛇口逃生,並不是每只都市寵物狗能遇到。以後說出去,或者Jacky日後相親,足以成為炫耀的資本。

姚寶珊路上給Tracy打電話,第一次完完整整講述了一遍事發經過,讓她更加感受到劫後餘生的欣喜。

連帶天上的月亮也更耀眼了。

歐允的沈默持續到了樓下,連上樓的腳步也很輕。

姚寶珊忍不住發問, “吃撐了”

“沒。”

言簡意賅,聽起來像在埋怨什麽。但是“不想說話”和“暫時不想和你說話”又有微妙區別,姚寶珊有一丟丟猶豫——

書上說,一個人吃得很多通常有兩種可能:畏寒,覺得沒人愛自己。

人感覺冷的話會大量運動,會吃很多食物獲取熱量。

如果感覺不到愛,內心變得空虛,需要食物來填滿。

姚寶珊還是直覺歐允吃撐了,但卻不完全像以上兩種可能。

“我代Jacky謝謝你。”姚寶珊碰碰他手肘。

“哦,它有對我汪汪過。”

“你聽得懂”

“當然,我們是很好的朋友。”歐允把“朋友”兩字咬得很重。

“都成朋友啦。”姚寶珊笑。

“可不是麽,我和Jacky也算過命的交情了,不是普通的鄰居。”

姚寶珊停下腳步,認真凝著歐允。

她的目光總是那麽專註,蘊含著一股沈甸甸似乎要燎原的神色。歐允只看一眼,心就被點燃,他唯一能做的事就是追逐。

“阿蛋,你剛剛說的話什麽意思”

歐允站直身體,這句提問輕易將他心防沖垮,他早對她不設防。

相處至今,他清楚姚寶珊不是拐彎抹角的女生,率真,可愛,直來直往,又猛又憨,積極昂揚地散發著喪氣。

這強烈的反差萌,不斷地吸引他靠近。

他是學藝術的,成天與美打交道。大學裏他也收到過許多表白,學藝術的女生漂亮又有個性,而歐允呢,統統回報一個禮貌的拒絕。

說到愛情,歐允腦海裏躥出的詞是“心動”。

出生至今,只有一個姚寶珊,當時見到她第一眼,他就恍惚了。

今晚第二個朋友擁抱更讓他確定了心意:她是心動。

“姚寶……”

歐允的心砰砰直跳,進行尾生抱柱般堅定的表白, “我認為我們的關系可以更進一步。”

說完他又有點不好意思,低聲在她耳邊再告白了一次: “姚寶,我喜歡你。”

姚寶珊的表情像聽了天書。

空氣驟然安靜。

感應燈“啪”一聲熄滅了,走廊應急口的指示燈依舊亮著,一圈暖黃的光落在他們腳邊,極有默契的,沒再前進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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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允:關鍵時刻必須打直球(* ̄3 ̄)哦豁

盡職的感應燈:關鍵時刻工具燈的作用就是要滅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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