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無相玄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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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無相玄雷
“所以……那棵因果樹，其實便是我自己的種子長成的樹，無相盤將因果之力匯聚到了它身上，因為這樹同我性命相連，所以因果之力也能為我所用？”
須彌閣內，慕青山通過無相盤看到了曦澤的這段回憶。
“嗯，之後的事情你應該也能猜到，桑黎以龍珠溫養你留下的種子，又改造了雲夢澤的陣法，借由無相盤的力量，將因果之力匯聚到此地，以供你生長，如此三百年，樹木才又生靈。”曦澤道，“之後，又以靈木為你塑身軀，從小一點點養大，只願你這一世，做一個尋常之人。”
“師父，所以，我果然是你親生的……”慕青山不合時宜地想起了那日的玩笑。
桑黎原本沈著臉站在一旁，此刻不由松了松神色，輕笑了下道：“給我當兒子，也不吃虧吧？”
“那這樣說來，小徒弟也算是我的兒子吧。”熟悉的聲音傳出，無相盤上銀白色熒光乍起，白色的虛影顯現。
慕青山聽到那聲音，不由身軀一顫，十年前劍骨抽離的疼痛仿佛再次自四肢百骸蔓延開來，他捏緊指尖，臉色也瞬間蒼白了下來。
驚蟄察覺他的異狀，擋在他身前，警惕地看向無相盤。
“曦澤仙君，真是好久不見。”白色虛影如煙霧般慢慢凝成人形。
一身再純粹不過的素色衣衫，銀白長發如流水般垂落，臉上像是戴著一個白玉的面具，面具上有五官的輪廓，但連眼睛都沒有露出來。
“我思仙君朝與暮，奈何仙君懶回顧。”明明看不到眼睛，但他說話的時候，便讓人覺得那面具下應當有一雙多情眼，那笑意會從睫毛下溢出，透著一股勾人心魄的風情。
曦澤聽得這話，臉色更沈，只冷聲道：“你休要再胡言！”
“嘖，小仙君當真無情。”無相盤幽幽地嘆了口氣，語調哀怨卻仍是帶著笑意，“為了你的這個小徒弟，我可是疼得快要碎了啊……”
無相盤上長長的裂縫此刻印在他純白的身影上，仿佛將身軀碎成兩半，顯得觸目驚心。
“當年你趁我閉關，騙他同你定下魂契，如今因果輪回，受玄雷反噬，這是你自找的。”桑黎斜睨著他，說話顯然沒有曦澤那般客氣。
“仙君就不曾想過，我為何要與你小徒弟定這魂契？”無相盤微微轉了頭，眸光從曦澤身上轉到桑黎，最後落在慕青山身上。
“你自然是不會安什麽好心。”桑黎冷冷道。
“仙君這樣說，看來我這顆好心得捧到你面前，才能被看見了。”無相盤將手按在心口，頭略略低著，白玉無瑕的面具上竟好似顯出萬種風情。
“一切法皆是因緣和合而生，果從因生，相由緣現，隨緣生而現，緣滅而散。世人能透過我看到不同時間和空間的場景，是因為我能連接萬物之間的因果。但我本身，卻超脫五行之外，不在六道之中，和這世間萬事萬物並無因果。”
“我既為無相盤，便該無形無相，不沾因果，但為了救你的小徒弟，我將他的因果納入己身，成為了他的緣。靈樹生長，我的能力卻漸漸消退，許是沒法再撐過百年光陰。”
無相盤看向慕青山，聲音像是始終帶著笑，但那種笑意卻顯得縹緲而不真切。
“可我還沒等到小仙君……兌現你的承諾，我自是不願就此消散。我為了你的小徒弟毀了萬年道行，那我同他弟結下魂契，共用因果，算不算是，情有可原？仙君就不能……也心疼心疼我？”
慕青山未曾想過無相盤與他還有這層因果關系，心中半信半疑，但此時，他還有更為在意的事。
“仙尊當年，答應了什麽條件？”
他雖然看不見，但能夠感受到曦澤和桑黎都對無相盤十分警惕，甚至有些厭惡，而無相盤對曦澤的態度卻暧昧不明。
“不過是，讓仙君在這道神識消散前，入一次墟境。”無相盤“笑意盈盈”地看著曦澤。
“只是如此？”慕青山狐疑道。
“我能有什麽壞心思呢？”無相盤嗓音溫和，微微一笑。
“沒有軀體的神識入了墟境，便出不來了。”桑黎冷聲道，“你不過是想將他永遠困在那。”
“留在墟境，便不用消散，有何不好？”無相盤意味深長道。
“無相盤已有了裂痕，還能入墟境嗎？若第三道玄雷起……會怎樣？”慕青山問道。
“還是小徒弟關心我。”無相盤自作多情道。
“說重點。”桑黎道。
“三道玄雷加身，我便只能粉身碎骨，煙消雲散。”無相盤似是不經意地看了曦澤一眼，“只是我也不至於坐以待斃，第三道玄雷，我暫且能壓制一些時日。”
“那玄雷可有解？”慕青山問。
“這便要看你了。”無相盤看著他，“因你是一起因果的中心，若是知曉前塵往事，便會擾亂因果輪回，故而會有玄雷禁制。如今，只要你忘記一切，玄雷自會消散。”
見慕青山臉色微變，驚蟄剛欲出聲，桑黎已先一步上前，站到了無相盤之前：“既是這樣，你何不在前兩次玄雷出現時便現身？你在這個時候出來，究竟是何居心？”
當初他閉關出來，知道無相盤蠱惑小徒弟舍了劍骨，結了魂契，那罪魁禍首的無相盤卻躲在墟境裏裝死不出，他最後只能在無相盤上加了好幾重封印。
這麽多年，無相盤從未再現身，卻選擇在這個時候出來告知他們這些，顯然別有用心。
“自然是因為我天性善良，從前不忍心看小仙君受苦，現在又忍心見小徒弟受苦。”無相盤語氣十分和善且誠懇。
“你……”桑黎臟話到了嘴邊，楞是不知道怎麽說下去。
雖然他口口聲聲不承認自己是曦澤，但還是仍不住將這些事都代入到自己身上。
“我們的時間都不多了，有什麽話便直說吧。”曦澤略一擡手攔住桑黎。
“仙君當真善解人意，我如今確實虛弱地很。”無相盤輕輕一笑，轉頭看向慕青山，“小徒弟，你還記不記得，那時為何會在浮圖觀看到我。”
慕青山聞言微微蹙眉，回想那日的事情。
那時因三更日日做噩夢，他便一人來到了浮圖觀，在佛臺上看到了一面圓形水鏡。他知曉那是無相盤，是桑黎曾給他看過的上古神器。
可桑黎閉關，為何會將如此重要的神器放在佛臺之上？他那個時候，又為何會鬼使神差地將無相盤帶走？
之前慕青山從未細想過此事，現在回憶起來，確實有許多不尋常的地方。
“心中有強烈渴望之時，便會生出欲念。小徒弟，你那時候，是不是特別想救那個小孩？”無相盤幽幽道。
“我……”
不等慕青山回答，只聽無相盤繼續問道：“你在何時，也有過這般強烈的欲望？”
欲望……那種欲望，是求生。
先前那一次，是為了三更的生死，還有什麽時候，他這般強烈地希望一個人能活下去？
是“前一世”在六槐山，他將重淵送走的時候，以及……他在決心獻祭的時候。
他不懼死，但卻不願死，他想答應那個人，繼續活下去。
所以，留下了那顆種子。
那兩次，從他心口，都生出過異樣，先前他以為只是初識人類情感的緣故，但仔細想來，那時腦海中似乎有個聲音，在一遍遍地加強他心中的欲念。
慕青山忽然意識到什麽，手指緊緊抓住了自己的膝蓋。
“你想到了什麽？”驚蟄見他神色有異，伸手按在了他的手掌上。
慕青山緩了一會，才擡起頭，失焦的眼中蒙著一層薄薄的水汽。他抿了下唇，喃喃開口：“是我在那些時刻產生了強烈的欲念……讓濁氣，有了可乘之機……”
“什麽？”
此言一出，在場幾人都是一驚，無相盤只淡淡而笑，好整以暇地看著眾人。
“原來……那時便有濁氣趁虛而入，潛藏在我體內，借此逃離了六槐山，後來……在我身形消散後，濁氣又依附在那顆種子之上……”
慕青山空茫地看著前方，沒有焦距的眸光此刻也微微顫動著。
“可那顆種子被龍珠包裹著，就算是濁氣，也該被凈化了……”桑黎道。
慕青山緩緩搖了下頭：“那是……我最後留下的東西，重淵和龍珠，都不會傷害它。”
“你這些年都在我身邊，若是有濁氣在你體內，就算藏得再深，我不會毫無察覺。”桑黎臉色凝重看向無相盤，“你又怎會知道這些？”
“因為，我和小徒弟一樣，也有了欲念啊……”無相盤似笑非笑。
“你也受了濁氣的影響？”桑黎反應過來，神情中掩不住震驚，“是在什麽時候？在哪裏？”
“你猜？”無相盤很是欠揍。
“浮圖觀……”慕青山沈吟著說出這三個字，“師父，那個蓮花佛臺，究竟有什麽玄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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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那棵因果樹，其實便是我自己的種子長成的樹，無相盤將因果之力匯聚到了它身上，因為這樹同我性命相連，所以因果之力也能為我所用？”
須彌閣內，慕青山通過無相盤看到了曦澤的這段回憶。
“嗯，之後的事情你應該也能猜到，桑黎以龍珠溫養你留下的種子，又改造了雲夢澤的陣法，借由無相盤的力量，將因果之力匯聚到此地，以供你生長，如此三百年，樹木才又生靈。”曦澤道，“之後，又以靈木為你塑身軀，從小一點點養大，只願你這一世，做一個尋常之人。”
“師父，所以，我果然是你親生的……”慕青山不合時宜地想起了那日的玩笑。
桑黎原本沈著臉站在一旁，此刻不由松了松神色，輕笑了下道：“給我當兒子，也不吃虧吧？”
“那這樣說來，小徒弟也算是我的兒子吧。”熟悉的聲音傳出，無相盤上銀白色熒光乍起，白色的虛影顯現。
慕青山聽到那聲音，不由身軀一顫，十年前劍骨抽離的疼痛仿佛再次自四肢百骸蔓延開來，他捏緊指尖，臉色也瞬間蒼白了下來。
驚蟄察覺他的異狀，擋在他身前，警惕地看向無相盤。
“曦澤仙君，真是好久不見。”白色虛影如煙霧般慢慢凝成人形。
一身再純粹不過的素色衣衫，銀白長發如流水般垂落，臉上像是戴著一個白玉的面具，面具上有五官的輪廓，但連眼睛都沒有露出來。
“我思仙君朝與暮，奈何仙君懶回顧。”明明看不到眼睛，但他說話的時候，便讓人覺得那面具下應當有一雙多情眼，那笑意會從睫毛下溢出，透著一股勾人心魄的風情。
曦澤聽得這話，臉色更沈，只冷聲道：“你休要再胡言！”
“嘖，小仙君當真無情。”無相盤幽幽地嘆了口氣，語調哀怨卻仍是帶著笑意，“為了你的這個小徒弟，我可是疼得快要碎了啊……”
無相盤上長長的裂縫此刻印在他純白的身影上，仿佛將身軀碎成兩半，顯得觸目驚心。
“當年你趁我閉關，騙他同你定下魂契，如今因果輪回，受玄雷反噬，這是你自找的。”桑黎斜睨著他，說話顯然沒有曦澤那般客氣。
“仙君就不曾想過，我為何要與你小徒弟定這魂契？”無相盤微微轉了頭，眸光從曦澤身上轉到桑黎，最後落在慕青山身上。
“你自然是不會安什麽好心。”桑黎冷冷道。
“仙君這樣說，看來我這顆好心得捧到你面前，才能被看見了。”無相盤將手按在心口，頭略略低著，白玉無瑕的面具上竟好似顯出萬種風情。
“一切法皆是因緣和合而生，果從因生，相由緣現，隨緣生而現，緣滅而散。世人能透過我看到不同時間和空間的場景，是因為我能連接萬物之間的因果。但我本身，卻超脫五行之外，不在六道之中，和這世間萬事萬物並無因果。”
“我既為無相盤，便該無形無相，不沾因果，但為了救你的小徒弟，我將他的因果納入己身，成為了他的緣。靈樹生長，我的能力卻漸漸消退，許是沒法再撐過百年光陰。”
無相盤看向慕青山，聲音像是始終帶著笑，但那種笑意卻顯得縹緲而不真切。
“可我還沒等到小仙君……兌現你的承諾，我自是不願就此消散。我為了你的小徒弟毀了萬年道行，那我同他弟結下魂契，共用因果，算不算是，情有可原？仙君就不能……也心疼心疼我？”
慕青山未曾想過無相盤與他還有這層因果關系，心中半信半疑，但此時，他還有更為在意的事。
“仙尊當年，答應了什麽條件？”
他雖然看不見，但能夠感受到曦澤和桑黎都對無相盤十分警惕，甚至有些厭惡，而無相盤對曦澤的態度卻暧昧不明。
“不過是，讓仙君在這道神識消散前，入一次墟境。”無相盤“笑意盈盈”地看著曦澤。
“只是如此？”慕青山狐疑道。
“我能有什麽壞心思呢？”無相盤嗓音溫和，微微一笑。
“沒有軀體的神識入了墟境，便出不來了。”桑黎冷聲道，“你不過是想將他永遠困在那。”
“留在墟境，便不用消散，有何不好？”無相盤意味深長道。
“無相盤已有了裂痕，還能入墟境嗎？若第三道玄雷起……會怎樣？”慕青山問道。
“還是小徒弟關心我。”無相盤自作多情道。
“說重點。”桑黎道。
“三道玄雷加身，我便只能粉身碎骨，煙消雲散。”無相盤似是不經意地看了曦澤一眼，“只是我也不至於坐以待斃，第三道玄雷，我暫且能壓制一些時日。”
“那玄雷可有解？”慕青山問。
“這便要看你了。”無相盤看著他，“因你是一起因果的中心，若是知曉前塵往事，便會擾亂因果輪回，故而會有玄雷禁制。如今，只要你忘記一切，玄雷自會消散。”
見慕青山臉色微變，驚蟄剛欲出聲，桑黎已先一步上前，站到了無相盤之前：“既是這樣，你何不在前兩次玄雷出現時便現身？你在這個時候出來，究竟是何居心？”
當初他閉關出來，知道無相盤蠱惑小徒弟舍了劍骨，結了魂契，那罪魁禍首的無相盤卻躲在墟境裏裝死不出，他最後只能在無相盤上加了好幾重封印。
這麽多年，無相盤從未再現身，卻選擇在這個時候出來告知他們這些，顯然別有用心。
“自然是因為我天性善良，從前不忍心看小仙君受苦，現在又忍心見小徒弟受苦。”無相盤語氣十分和善且誠懇。
“你……”桑黎臟話到了嘴邊，楞是不知道怎麽說下去。
雖然他口口聲聲不承認自己是曦澤，但還是仍不住將這些事都代入到自己身上。
“我們的時間都不多了，有什麽話便直說吧。”曦澤略一擡手攔住桑黎。
“仙君當真善解人意，我如今確實虛弱地很。”無相盤輕輕一笑，轉頭看向慕青山，“小徒弟，你還記不記得，那時為何會在浮圖觀看到我。”
慕青山聞言微微蹙眉，回想那日的事情。
那時因三更日日做噩夢，他便一人來到了浮圖觀，在佛臺上看到了一面圓形水鏡。他知曉那是無相盤，是桑黎曾給他看過的上古神器。
可桑黎閉關，為何會將如此重要的神器放在佛臺之上？他那個時候，又為何會鬼使神差地將無相盤帶走？
之前慕青山從未細想過此事，現在回憶起來，確實有許多不尋常的地方。
“心中有強烈渴望之時，便會生出欲念。小徒弟，你那時候，是不是特別想救那個小孩？”無相盤幽幽道。
“我……”
不等慕青山回答，只聽無相盤繼續問道：“你在何時，也有過這般強烈的欲望？”
欲望……那種欲望，是求生。
先前那一次，是為了三更的生死，還有什麽時候，他這般強烈地希望一個人能活下去？
是“前一世”在六槐山，他將重淵送走的時候，以及……他在決心獻祭的時候。
他不懼死，但卻不願死，他想答應那個人，繼續活下去。
所以，留下了那顆種子。
那兩次，從他心口，都生出過異樣，先前他以為只是初識人類情感的緣故，但仔細想來，那時腦海中似乎有個聲音，在一遍遍地加強他心中的欲念。
慕青山忽然意識到什麽，手指緊緊抓住了自己的膝蓋。
“你想到了什麽？”驚蟄見他神色有異，伸手按在了他的手掌上。
慕青山緩了一會，才擡起頭，失焦的眼中蒙著一層薄薄的水汽。他抿了下唇，喃喃開口：“是我在那些時刻產生了強烈的欲念……讓濁氣，有了可乘之機……”
“什麽？”
此言一出，在場幾人都是一驚，無相盤只淡淡而笑，好整以暇地看著眾人。
“原來……那時便有濁氣趁虛而入，潛藏在我體內，借此逃離了六槐山，後來……在我身形消散後，濁氣又依附在那顆種子之上……”
慕青山空茫地看著前方，沒有焦距的眸光此刻也微微顫動著。
“可那顆種子被龍珠包裹著，就算是濁氣，也該被凈化了……”桑黎道。
慕青山緩緩搖了下頭：“那是……我最後留下的東西，重淵和龍珠，都不會傷害它。”
“你這些年都在我身邊，若是有濁氣在你體內，就算藏得再深，我不會毫無察覺。”桑黎臉色凝重看向無相盤，“你又怎會知道這些？”
“因為，我和小徒弟一樣，也有了欲念啊……”無相盤似笑非笑。
“你也受了濁氣的影響？”桑黎反應過來，神情中掩不住震驚，“是在什麽時候？在哪裏？”
“你猜？”無相盤很是欠揍。
“浮圖觀……”慕青山沈吟著說出這三個字，“師父，那個蓮花佛臺，究竟有什麽玄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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