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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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見一面好嗎,段崖柏。”

“抱歉啊,我沒有時間。你有什麽事嗎?”

“那等你有時間好了。”她悻悻地掛了電話。

逢歡靜靜地站在花壇旁,朝著28層的窗口望過去。

希望她還有一次機會。

段崖柏走出公司大門的時候,聽見有人在叫他的名字。

那是他最近魂牽夢繞的嗓音,以至於當他聽見那聲音的時候,慣性地以為那是錯覺。

“段崖柏。”

直到那聲音又一次響起,他僵硬地轉過身去,看到那人小小的身影,眼裏冒出無法掩飾的驚喜火花。

易逢歡,你來了,你終於來了。

如果你不來,我可是,真的會放手。

“段崖柏。”逢歡小心翼翼地喊出那人的名字。

他緩緩地轉過身來,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驚喜。

她幾乎是瞬間就紅了眼眶。

段崖柏,你是在等我的失而覆得吧?

她揉了揉眼睛,走了兩步移動到他面前仰頭看著他,啞聲道:“我,我來找你道歉。”她頓了頓,咬了咬下唇。

段崖柏一動不動地站著,一言不發地打量著她。

“能不能給我一次機會?”她鼓足了勇氣說出了口。

他仍是站著,未答一言。先前驚喜的表情早已消失殆盡,換了一副淡淡的樣子,讓人猜不得他究竟在想什麽。

她心裏湧上一股不安感,猶豫了片刻,她道:“我真的喜歡你。”

她的尾音剛落,已被那人收入溫暖的懷抱裏。

“先讓我抱一抱,我太想你了。”

他的話終於使她的心安定了下來。

“對不起,上次我是故意說出那種話,我當時很迷茫,不敢確定自己是真的喜歡你。”逢歡一股腦的說著。

我害怕自己辜負你。

“別動,讓我抱抱你,我太想你了。”

段崖柏陪逢歡吃了晚飯,他舉起手看了看表,“今天不能送你回去了,你自己回去吧。”

逢歡停住扒飯的筷子,擡起頭乖巧地笑著應了一句好。

段崖柏古怪地看了她一眼,轉瞬又換了一副平淡的表情問道:“你住哪?改天我有時間去找你。”

逢歡報了一遍地名,段崖柏掐著煙看著窗外也不知道記住沒有,不鹹不淡地恩了一聲。

逢歡看他沒有再說話的意思,想到他還有急事,就說吃好了。

兩人走到酒店門口,說了兩句話分開了。

逢歡緩慢地朝著公交站走去,覺得腳上好像灌了鉛一樣,一步一步愈加沈重。

這樣冷淡的態度,是在懲罰我嗎?

好呀,我犯了錯自然要受罰才能解你心裏的氣。

只要,你不是厭煩了我,不是在想怎麽拒絕我。

崖柏,你一定要給我這個機會。

逢歡回了家,反手鎖上門。眼淚無聲不知何時已浸潤眼角,看著空落落的房間,她趴到床上用枕頭蓋住臉嗚咽地哭了起來。滿身疲憊終於使她沈沈睡去。

不知道什麽時候,她被手機鈴聲驚醒,拿起來一看就是騷擾電話。她按了掛斷鍵,倚著床頭坐了起來一動不動。

此刻房內無他,一片昏暗。周圍卻都是他的影,連她自己都感到吃驚,究竟愛他幾分還是已深入骨髓。

她起床洗了個澡,沒有吃飯又睡了過去。再次醒來時是半夜十二點,房門口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吵醒了她,她原本慣性地想要打旁邊的人,手撲了個空的時候才意識到此刻的境況。

無他。

無他!

她緊張地開了床頭的燈看向門口,門口的聲響戛然而止。

嗬!門開了個縫,誰開了她的門?在半夜的時刻,大多數人已入夢的時刻。大概是她用鐵鏈反鎖,門外的人才沒能走進來。

她驚恐地握住手機,又不知道該打誰的手機。誰都幫不了她。

她抱著手機在撥號盤上按了110,開著燈握著手機死死的盯著門縫,再不敢睡去。

“兄弟,這麽晚在這幹嘛啊?”門外人痞痞的聲音傳進來,逢歡心口一滯,聽見他聲音的一瞬間,她終於放下了一直懸著的心。

沒有人回答,而後便是一陣疾走的腳步聲。

隔了十幾秒,敲門聲響起來,那人有些沙啞的聲音響起來,“易逢歡,是我,開門。”

“在呢。”她應了一句,慌張地跑下床去給他開門。

開門的一瞬間他把她摟到懷裏,用如釋重負的口氣跟她說,“好險。”如果他沒來,會發生什麽?

“先進來吧,你怎麽在這?什麽時候來的?”

他松開她,跟著她進了房間關了門,一眼就掃完了簡陋的房子。

逢歡回頭看見他打量房間的眼神,不自在地笑了笑。這才是她的生活,這才是她該有的生活。

“坐吧。”逢歡指了指床,拿起被子上的棉襖套在身上,看著他又問了一遍,“你怎麽來了?”

“睡床上吧。”他走到她的身邊輕輕地把她推到了床上,“我陪你一起睡。”

“是,有點晚了。”逢歡先進了被子裏。

段崖柏站著脫了大衣鉆進被子裏,把她摟進懷抱裏閉了眼睛。

逢歡打量著他疲憊的臉,伸手暗滅了床邊的燈。

“我一直都在這裏。”他突然開口,聲音悶悶的。一直都在這裏,就中間出去買了包煙,回來就看到一個鬼鬼祟祟的男人在撬她的門。

“抽煙了嗎?”

“抽了。”

“你今天抽了很多呀。”吃飯的時候,他幾乎是一根接著一根,逢歡大致算了算,他大概抽了七八根。

“我煩。”他把頭埋在她頸間悶聲說。

“煩什麽?”逢歡嗓音有些顫抖。聽見他像個孩子一樣跟她抱怨,她好激動。

“你。”

逢歡沈默了。

“不是煩你,是煩關於你的事。”段崖柏以為她理解錯了,解釋道。

“我知道。”“你來了怎麽不敲門?”

“想罰你。我他媽都快氣死了。”他用牙齒摩挲著她的頸,又頓住了動作問,“你是不是一點都沒發現?”

“我看出來你煩了,我以為…”逢歡說不下去了。

“以為什麽?”

“以為你不想要我了,以為你煩我了。”逢歡哽咽著道。

他吻了吻她的眼睛,果然感覺到一片潮濕,他感覺胸腔一陣擁堵。他溫柔地摸著她的頭發安慰:“不會,易逢歡。”“我知道我晚上的時候態度不好,讓你難受了。可你為什麽就不能說一句軟話,為什麽不能跟我說一句,你想回家了。還是你覺得這地方真的比我們家好,嗯,易逢歡?”

“沒有,不是。不是,沒有…”她急切地想解釋,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來來回回就這兩句話。

段崖柏笑了,“好了,我知道了。剛好明天我休息,陪你收拾東西帶你回家。”

“好。”

他開始溫柔地吻她,從額頭到鼻子,嘴巴,耳朵,不放過任何一個地方。

他突然停下了動作,從她的身上下去躺在了她的旁邊,有些無奈地問道,“易逢歡,你究竟為什麽要這麽對自己,為什麽要來住這種看著就很不安全的房子?”

“錢啊,段崖柏,你不知道嗎?”

他聽著那將自己放到卑微之地的口氣,心口一縮,歉疚地開口,“易逢歡,我那天並不是真的問你要錢。我只是氣你,你有時候說話實在讓我生氣。”

她搖頭,“不是的,段崖柏,一直讓你花錢本來就不對。”

“你能不能不要再說這種氣我的話?”他壓制住脾性,低聲對她說。

她恩了一聲。

“易逢歡,對自己好一點,錢不是省出來的。”

“有能力的人才這樣說,你不會懂,沒能力的人活得多麽辛苦。”每個月只賺幾千塊的薪水,還有老人需要扶養,她怎麽能不精打細算一些。

更何況還有無法預料的災禍。

如果哪一天她的父母即刻倒下,她要怎麽辦?

她不願卑微地搖尾乞憐。

所以,只有提前做好防備。

“易逢歡,我在這,不會讓你活成這個樣子。”他的眼睛亮晶晶地專註地看著她。

“恩,我很開心。”

“易逢歡,你要相信我。”他嘆了口氣。

“相信。”“睡吧。”

月光撩人。不知過了多久,段崖柏猛然睜開眼睛,借著月光看著身邊熟睡的逢歡,輕輕湊上前去吻了吻她的額頭。

易逢歡,這一篇,暫且翻過去。

☆、不會追你,只會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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