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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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崖柏第二天突地不見了蹤影。

逢歡幾乎是即刻慌了神,找不見段崖柏的影,才不過六點鐘而已,他去了哪裏?

她打他的電話,卻一直提示轉接,轉接。她慌亂且無措,段崖柏,你這樣突然消失不見我原來這麽害怕。她又打給他的助理小紀,被告知他臨時出差,時間待定。

逢歡的心突地涼了下來,無限的懼意如毒蛇般纏繞在她的周圍。

段崖柏,你要放手了。

她習慣了他的存在。

可那天後,下班之後,卻再也等不到他。

她在陽臺的躺椅上小憩時,沒有他突然出現,從後面溫柔地摟住她的頸。

夢醒時分,她一摸旁邊,那裏沒有他的身,沒有他的氣息。夜晚一個人住在這樣寬大的房,她其實會感到害怕。

段崖柏,這是你的房間,你的家,你為什麽不回來?

一個星期以後,段崖柏回來了,逢歡下班後打開門便感受到他的氣息,於是放了包小跑到他的房間,他果然在那,卻是正在收拾東西。

“段崖柏。”她站在門口無所適從,緊張地叫他的名字,他冷淡地應了一聲,連目光都不屑於施舍給她一個,只是繼續從櫃子裏拿出衣物朝行李箱裏放。

他太冷淡了,好像她只是陌生人又或者壓根不存在。

好像她是這個家的闖入者,好像她站在這裏是對他的打擾。

好像在對她說,你趕快走,趕快滾出我的家!

果然親近容易的人冷漠也如此輕易。

“又要出差嗎?”

又是一個“恩”字。

逢歡心如刀剜,忽地走上前按住他的手顫聲道,“段崖柏,我們是要完了嗎?”

段崖柏不發一言,只冷冷地看著她,似乎不含任何憐憫之情。

“段崖柏,這是你的家,要走也該是我走。”她說完走回自己的房間,拿出行李箱,收了全部衣物,這個房間,本來就沒有多少屬於她的東西。而她孤身一人在外,也從不想帶太多累贅的身外之物。

段崖柏在客廳拉住她的臂,他舍不得,“易逢歡,我沒逼著你走。”他甚至想要用這種拖延的辦法留住她,她卻已提前摸索了各條道路遠離他。

“對,你沒有逼我。”她突地感覺眼眶一濕,強自鎮定道:“是我自己要走。”那是陳述的語氣。

她說是她要走。

他留也留不住。

“鑰匙放這裏。”她把鑰匙輕輕地放在桌子上。

段崖柏站在客廳一動不動,目光如炬,緊緊跟隨著那女人。

手握住門把的那一刻,她頓了頓,回頭蒼白著臉卻是笑著看他,“我真的謝謝你,段崖柏。”

“謝我什麽?”

“謝謝你照顧我,我真的謝謝你。”

“只是謝謝我嗎?”這麽久了,你對我,只有感激嗎?你說的對我的感情,只是感激嗎?易逢歡,於你而言,我究竟算什麽?是不是就是最開始認識時你對我說的所謂“好人”。可易逢歡,我絕不是什麽好人!傷害我的,我會加倍奉還,“一句感謝是不夠的,易逢歡。”

“那你要什麽?”

“把你的房租,水電,一切的一切都算清楚。易逢歡,我今年三十二,我不是楞頭小子,不會做無回報的投資。”他說得狠。

她楞怔了幾秒,慢慢紅了臉,而後她鄭重地對他說,“對不起,的確該算清楚。你說你要多少?只要合理我都會給。”

他的心口顫了顫,她還真是好欺負!他看著窗外朝她擺了擺手,“算了,我只是隨口一說,我還沒小氣到那個地步。”

“不是的,段崖柏。”她走過來把一張卡放在桌子上面,“你請我吃的飯錢,我是按一半算的,你從沒讓我付過。你給我付的車票錢我全都有付,房租可能比較少,我按一千五每個月算的,我知道不夠,可我已經盡力。”

他看著她,嗓子裏仿若梗著石塊不能言語,眼神裏的灰暗全部湧上來,痛心地看著她,“易逢歡,你為什麽要跟我算得這麽清楚?又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做了這樣的打算?在你心裏,我就是這樣的人嗎?”

“我特別不喜歡欠別人的。”

“易逢歡!”他突地對著她吼了一聲,“立馬,出去!”我對你來說只是別人!“把你的卡收回去。你記著,如果我要你還,你根本還不清你欠我的,所以不要自不量力地說還給我!”

他的話錐心刺骨,登時讓她僵直了身子,我還不起,對,我還不起。一開始,我就不該招惹我高攀不上的人,她終究沒有拿起桌上的□□,轉身向門口走去。

我也盡力償還了不是嗎?

段崖柏目不轉睛地看著她決絕的背影,眼裏湧上一股潮意。

他厭惡地抹了把臉。

想他段崖柏在感情上一向占據上風,只她易逢歡讓他處處碰壁了。難道人的天性便是如此嗎?他竟也著了這世俗的魔,非要去愛一個對自己不屑一顧的女人。

“你算什麽東西。”他看著她的背影呢喃自語般出聲。

易逢歡,你算什麽?

讓我苦,讓我痛,自己卻轉身就走。易逢歡,你算什麽東西?!

門口的人握著門把的動作一滯,回頭有些不可置信地看著他:“你說什麽?”

他眸色深沈地盯著她看了一會兒,那張臉嚴肅著,有不解,有驚訝,卻偏偏無法讀出一絲不舍。

這麽久了,你對我果然還是一絲多餘的感情都沒有。我做再多都沒用。

段崖柏忽覺一股疲憊沖上腦海,他將目光轉向窗外遮住了神情淡道:“你走吧,易逢歡,我們無虧無欠。”

無虧無欠。

她已經給他留了錢,對,她留下了錢。他還憑什麽去羞辱她,妄圖以此來平衡他那被人辜負的怒意與不甘。那人拉開門走了。

關門的那一刻,逢歡看見那人孤立的背影,胸口一痛。我要怎麽才能看清,我究竟是只喜歡你,還是也喜歡著慕容昀?

段崖柏在原地站了良久,他低著頭突地露了一個莫名的笑。

像是舔血的暗行者。

他用指縫夾起那張□□稍稍用力想要把它夾碎,又猛地停住了手裏的動作,呆呆地看著那張卡。

人世間的感情大抵不過如此,濃情時不堪別離,情淡時便自然而然地忘卻了前塵。

他段崖柏不是最明白這個道理嗎?又有什麽感情他無法割舍!

好,既然你易逢歡如此想走,我也不屑做那個死纏爛打的人。

你要走,我放你走,我不會追。

天下何處無女人,忘掉你,也不過是個時間問題。

他將卡隨手扔在桌子上,轉身進了房間。

☆、靠近愛你這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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