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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情義如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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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明星稀,池邊清風徐徐。幾片冰晶玉潔的海棠花瓣落入池中泛起小小的漣漪, 六角亭下正坐著兩個男子金樽對飲。

空氣中飄來陣陣荷花的幽香與濃厚甘醇的酒香, 男子一襲明黃色蟒袍,外表看似放蕩不羈劍眉之下那雙如黑曜石般的雙瞳露出了一絲令人不敢直視的精芒

“西門雪如今休假在西城小苑, 聽聞他近來與東陵王往來甚密,恐怕是轉換目標另做盤算。”

坐在一旁的西門絕, 穿著一襲儒雅長袍, 鬢若刀裁,精美絕倫的面龐猶如巧奪天工的作品, 淡淡地聲音飄蕩在清風中

“眼下太子已立,相必他寢食難安, 這東陵王雖無治國之才倒也有幾分匹夫之勇,易於掌控, 恐怕是他心中坐上皇位的不二之選。”

宇文卿端起酒杯, 目光一冷說道

“他若真會與東陵王密謀逼宮,那本宮即刻便傳書信將舅父從清揚城召回。”

西門絕聞言神情自若,看不出半分喜怒說道“殿下何需如此麻煩, 如今只怕他不敢謀反。”

“那眼下我們要如何做?”

酒杯放下劍眉微皺, 俊秀絕倫的面容有些沈重, 這時西門絕丹唇勾起一抹完美的弧度說道

“殿下手中還有一顆關鍵棋子。”

“你是說西門泠。”

西門泠畢竟是西門雪的女兒,若是得知自己的女兒將要被斬首示眾恐怕是如芒刺背, 按照西門絕對他的了解他必定會趁在宇文卿大婚之時動手。

“你們聽說沒,皇上已下了旨,太子大婚, 大赦天下。唯獨這皇後,大婚過後便要處以死刑。”

“可不是嗎,我看這西門家算是好日子到頭了。”

城中百姓議論紛紛,很快便傳到了西門雪的耳朵裏。

大婚前夕,西門絕便將一切安排妥當,隨即便前往東宮與宇文卿商討明日事宜

“殿下明日大婚,我已將精兵訓練營中的將士喬裝成迎親隊伍,若此時西門雪下手,必能殺他個措手不及。”

而明日西門絕必須與他兵分兩路,一隊人馬必須留在皇宮,以備東陵王攻進華生門,篡奪皇位。

舅父遠在清揚,城中兵力有限,而東陵王所帶的皆是這些年來出生入死的死士,宇文卿不免有些擔憂

“你有幾分勝算?需要多少人馬才能才有把握守住皇城?”

西門絕面色沈靜,坦然一笑說道

“只需一人,殿下放心只要東陵王的兵馬進入華生門,必能讓他們又來無回。”

八月初八,普天同慶。百姓翹首點足,這場隆重的皇家典禮,卻無人能想到竟是殺機重重。

人潮湧動,如朝霞落地,絳紅色的轎攆車窗由彩珠點綴,轎帷繡著龍鳳呈祥的圖紋,只是其中坐的早已不是今日的新娘。

為不傷及無辜,西門絕早已命人將太子妃繞道而行,擡往東宮,而轎子裏坐的是頂級的殺手。

不出他所料,而另一處的東陵王帶著兵馬直擊華生門,令他詫異的是一路過來順風順水,未見半個守衛。

進入宮門,也只見西門絕獨自一人站在殿外,東陵王暴跳如雷地望著他吼道

“西門絕,你如此小瞧於本王。”

這時西門絕一改平日一本正經的模樣,邪邪地笑著,帶著幾分散怠地模樣說道

“殿下此言差矣,這看守宮門的侍衛也是人,我只是不想傷及無辜。再來不是想讓殿下您能輕而易舉地來到殿前,節省時辰嘛。”

自古為奪皇位同室操戈,手足相殘的例子筆筆皆是,可是這宇文桀被西門雪利用,自己卻渾然不知。

這時東陵王語氣竟越發狂妄起來,直截了當地說道

“真是好大的口氣,你前去告訴我父皇,勸他早些退位,免動幹戈。”

西門絕目光冷冽,語氣也漸漸淩厲起來“自古皇位皆讓能者勝任,殿下有何過人之處敢坐上這把龍椅?”

“西門絕,你自詡武功天下第一,今日不給點顏色你瞧瞧本王與你同姓。”

男子面容一冷,手中長/槍一揮從馬上一/躍而起,未等西門絕開口便揮舞著長/槍而來。

西門絕手無寸鐵,面上卻仍舊雲淡風輕,疾風掃過揚起男子月牙色長袍卻纖塵不染,他騰空而起避開宇文桀的攻擊,一招一式,毫不拖泥帶水。

“好,殿下一諾千金,今日眾將為證,若你輸了便與我同姓,退回蕃地,永不歸朝。 ”

“少說廢話,勝了我再說。”

幾番交手,西門絕目光漸漸狠絕起來,方才只是避讓如今便開始反擊。

登時間他的身形如鬼魅,如琥珀一般的雙瞳一寒,反手一擒,足下一點,長/槍竟落入了西門絕的手中。

西門絕面容沈靜,長/槍在手中生生折成兩半,他手肘一彎,猛然發力打在宇文桀脖頸,霎時間鮮血飛濺。

隨即旋身一步便將他踢開數丈,電光火石間半截長槍橫在了他的胸前

正在此時,女人關切而溫柔的聲音從耳邊傳來

“桀兒。”

宇文桀顫顫巍巍地坐了起來,定睛去看那張慈祥溫和的面容詫異地問道“母妃,你怎麽來了?”

“你可知自己在做什麽?”

女人的聲音帶著幾分斥責,她知道自己的兒子做這一切是為了自己,但她怎能眼睜睜看著他聲名狼藉,弒父殺兄骨肉相殘,受奸人的挑唆呢?她也深知若不是受人慫恿,自己的兒子更不會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來。

見母親心疼到落下淚來,宇文桀鼻子一酸,強忍著淚水,堅定地說道

“母妃,兒子只想給您更好的生活,等我坐上皇位你就是太後再也不會在宮中被人遺忘,再也不會整日以淚洗面。”

這時女人走上前,摩挲著宇文桀瘦削的面龐,苦苦地勸道

“你真是糊塗啊,你是被西門雪利用了,他需要的是一個傀儡皇帝。

更何況母親只想你平平安安的過一輩子,西門公子已答應若你肯放棄皇位,便懇請皇上既往不咎,讓母親隨你一起回蕃地去。”

“母親。”

宇文桀的眼中流露出一絲悵惘,沒想到這個西門絕明知自己最放心不下的便是自己的母親,還處心積慮地將她請來勸誡自己,果然心思縝密。不廢一兵一卒便想讓自己投降?他心中有些不甘,不甘被他打敗。

“今日你已輸了,娘娘苦口婆心勸你,希望你不要讓她失望。”

西門絕一開口,宇文桀便更是男子壓制自己心中的怒火,暴喝道

“西門絕,你莫要得意用母親來壓制本王,本王今日帶了一萬軍馬怕你一人不成?”

長風灌入西門絕的衣袖,如同一只展翅的雄鷹,他深不見底的眸子露出了難掩的鋒芒,似笑非笑地答道

“東陵王,皇宮殿門如此好進,你可曾想為何?我撤掉守衛是想給你選擇的機會,只要你在華生門大動幹戈,藺文蕭便會帶著五萬精兵將華生門團團圍住,而西門雪恐怕如今自身難保。”

“兒子,聽西門公子的話放下武器,還有機會啊。”

看著母親在一旁心急如焚的樣子,宇文桀不由得跪倒在地,懺悔道

“母親,兒不孝。兒自知罪孽深重卻不能連累母親。”

話音剛落,男子身形一閃,撿起地上的半截長/槍正欲往胸脯刺入。西門絕眼疾手快,踢去長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說道

“宇文桀螻蟻尚且偷生,若你真是愛母情深便好生活著,好好孝敬你的母親,如今你還有機會選擇。”

宇文桀恍然回神,如夢初醒般,站起身抱拳鞠躬,誠摯地向西門絕道謝道

“多謝你。眾將士聽令,收兵。”

宮廷之危總算過去,西門雪也因此被抄家,打入了天牢,昔日光鮮亮麗的西門府不覆存在。

宇文卿知曉了西門絕擅自作主將宇文桀放走,艴然不悅地將他召入了皇宮,質問道

“好你個西門絕,竟自作主張放虎歸山。”

西門絕早知他會因此事而降罪於他,早已想好了說詞面不改色地回應道

“殿下,若能不刀兵相見血流成河,這不是殿下期望看到的嗎?宇文桀是殿下的哥哥,此番逼宮殿下卻深明大義,以德報怨,百姓皆頌。這對殿下未免不是一場好事?”

“西門絕,話雖如此你假傳口諭,事先也未曾與本宮報備,念你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難逃,即日起幽禁於磬竹院,沒有本宮的允許不可踏出半步。



宇文卿冷笑一聲繞過了男子走出大殿,如今西門絕立了功並不能處置於他,可是將他留著必定是心腹之患,倒不如待自己登基掌握了實權再一步步處置他。

今日鳳涅槃偷溜出小苑,在城中便聽老百姓討論著皇宮中發生的事情,她怒氣沖沖地跑回了小苑,發現宇文卿果然在此處。

滿臉不悅地奔上前,有些興師動眾地質問道

“宇文卿你做什麽?師傅立了功你卻囚禁他。”

宇文卿揉了揉眉心,壓低聲柔和地說道“涅槃,你可知西門雪造反犯的是誅九族之罪,我只是將他幽禁,已是仁至義盡。”

見鳳涅槃還是悶悶不樂,他索性站起來攬住了她的肩,指尖輕觸到少女面龐上潔白細膩的肌膚,微微一顫。

他目不轉睛地打量著少女姣美的容顏,一時情動稍稍拉近了二人的距離。

這時門外的小太監畏畏縮縮地走上前通報道“殿下,太子妃那邊讓您過去。”

宇文卿有些不耐煩地破口罵道“讓她滾。”

鳳涅槃撇過頭,避開了男子親昵的舉動,目光如明月一般清泠,漠然說道

“是啊,殿下對自己剛過門的妻子都是如此,更何況是旁人。如今西門雪被擒,你也別想再困住我。”

“你別再挑戰本宮的耐心。”

見宇文卿壓制著怒火,用太子的身份來嚇唬自己,不禁失笑譏諷道

“殿下,如今竟是要用身份壓我了嗎?”

宇文卿氣憤不已地轉過身,即使她再拒絕自己,也絕不會讓鳳涅槃回到西門絕的身邊,因為總有一天自己會親手取了他的性命。

“回東宮,記住,這個女子若在這少了一根頭發本宮要了你們的命。”

作者有話要說: 看到幾個詞被和諧改一下,另外謝謝小天使營養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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