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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孑然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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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孑然一身

“我為了不受折磨,我為了自由,我破壞了自己的原則,辜負了父親。我告訴自己,萬一那小孩早就死了,那小孩已經一動不動的了,就算我收手又能改變什麽,不如直接……”

施定柔接道:“直接假裝什麽都沒發生,繼續煉下去”

金來香臉上浮顯自嘲:“我是個自私的人,我第一反應不是收手,而是加大火力,讓煉器時間變短,這樣我就不會受良心的煎熬,為了這一時短暫的蒙蔽,我用了一輩子的時間來償還懺悔。”

施定柔愁眉不展,不知該如何安慰好,拍肩道:“你也說了自己被囚禁在黑暗不見天日許久,是個人都會瘋掉,或許你已經失去了思考能力,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若真能不知者無罪,我就不會如此痛苦。我此前一直在用這般話術寬慰自己,讓內心好受點,可事實上我只是在逃避,我清醒地知道知道在犯罪。做了就是做了,已經,不可挽回。”

金來香說到此處,神色再次黯淡下來,整個人似失去了靈魂般,沒了任何光彩。

施定柔嘆息一口氣:“既然如此,再怎麽自責也沒有用,倒不如竭盡你所能,去贖你的罪好了,何必把自己弄成這樣,現在的你,狼狽死了,我可比你好看多了!”

金來香垂頭緘默,恍然想起他終於找到了那孩子的母親魂魄,而後跪下請求原諒,月藍卻告訴他,如若他真想贖罪,就請保護那孩子一輩子,別讓別人欺負他,也請記住那孩子的名字。

地上劃顯出月藍為千墨離取的名。

金來香看著那名字,念道:“千墨離…千墨離…原來那孩子的名字是這個,我會陪在他身邊,直到我生命的盡頭。”

四周邪物盡處湧來,皆要撕碎吞噬地上躺著的嬰兒,很快被一道飛來的金光驅趕斬滅,金光化成人形,陣法生成擴散消去邪氣。

金來香焦急看著四處,不知自己來遲了沒有,那孩子有沒有被吃掉。

忽然一聲嬰兒稚嫩嗓音從草叢傳來,他走上前撥開一看,那嬰兒包裹在繈褓裏,害怕地吃手指,嚇得不敢哭出聲,只睜著瞳孔眼淚汪汪看著他。

嬰兒在看到了人,才終於敢抽泣哭了出來,腳蹬著被子。

金來香抱起嬰兒,感到雙手沈甸甸抱著一個生命重量,激動顫奮,咬唇抑制哽咽,看著那孩子,眼淚滾燙,心情覆雜,將那嬰兒抱起抵著額頭。

“對不起,我不會再讓你受苦了。”

嬰兒漸漸停止了哭泣,而後睜著清澈雙眸打量這人間,又看向金來香,咧嘴笑了。

金來香雙手擺起抱嬰兒的姿勢,道:“徒兒當時在我懷裏,有這麽小,現在已經——長得這麽高。”手舉過自己頭頂。

眼眸失神望著空蕩蕩掌心,蔫蔫垂下手。

他再也不能摸千墨離的頭了。

“我收了他為徒,想以師尊的身份陪在他身邊,保護他一世,可是,我金來香不是個好師尊。”

施定柔道:“你們現在已經師徒決裂了?”

金來香點頭,輕撫上胸口:“我設想過無數種他得知真相後,會怎樣待我,但有一點我卻怎麽也沒想到。他竟然認為我不愛他。”心口又刺痛起來,眼裏泛起薄霧,淒涼一笑。

“他傻傻的認為,我是因為贖罪才對他好。”

施定柔道:“那你現在打算怎麽辦?”

金來香:“還能怎麽辦,我是個將死之人,再過不了多久,便會徹底永世沈睡,再也不會醒來。”

“可你現在不是要贖罪嗎,就打算這樣結束,然後懷著愧疚死去?”

金來香明白施定柔意思,搖頭道:“他一點也不想見我,他不會原諒我的。”

施定柔叉腰,最看不得一個人消沈悲觀,一腳踢向金來香,氣道:“你要死就快點去死,還跟我在那劈裏啪啦說一大堆,煩人!正好,沒了你的阻礙,我們也可以輕松抓到千墨離,等我抓到千墨離,抽了他的筋!剝了他的皮!要他好看!”

說罷甩袖轉身就走,被金來香一把拉住袖子:“不行啊柔妹妹,你不能捉走千墨離!”

“就算我不捉他,有的是人想要他的命,現在修真界都知道你徒弟就是那萬劫珠了!放手!我衣裳要被你扯掉了!”

金來香攥緊施定柔衣袖拉扯著,聽到所有人都知千墨離的身份,一瞬松開手,不可置信,怔怔道:“你說什麽?所有人都知道我家徒兒就是萬劫珠了?!”

施定柔還在使勁,猝不及防金來香松手,摔倒在地上,氣得罵出聲。

金來香上前蹲下,捉住施定柔肩膀,使勁搖晃:“柔妹妹你告訴我,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啊啊你力氣好大啊。”施定柔疼得皺眉,推開金來香的手,可金來香死死握著他肩膀,搖得腦袋發暈,滿口都是千墨離怎麽樣了,千墨離怎麽了啊!

“柔妹妹,我求你告訴我,這事關千墨離安危!”

“掌門把消息放出去了,那些宗門都在抓千墨離,說要逼他自殺獻祭。”施定柔奮力推搡金來香,終於掙脫出金來香的魔爪,揉著酸疼的肩膀。

金來香心頭一緊,一股恐懼從心底冒出,他猛地回身,跌撞著往屋內跑去。

“哎你幹嘛去?”

“我去找千墨離!”

施定柔看著金來香從屋內抱出一個箱子,跑出來遞給他:“柔妹妹,這是我全部家當了,全都給你。”

“給我做什麽啊,你還要我繼承你遺產啊。”

“你姑且這麽認為吧,這既是我的賠禮也是我的謝禮。”

施定柔楞住,看著那鼓囊囊箱子,心裏百感交集,接過箱子:“這裏面都是什麽啊?”

“厲害的法寶丹藥靈石符咒秘籍靈漿藥材,都是上乘的,以及許多胭脂,我都沒有來得及用,一並送給你。還有我自己撰寫的煉器典籍,你把它都傳給那些弟子,留給後人吧,放在藏書閣哪個角落都行。還有,那時我徒兒給你下的毒……”

不提還好,一提施定柔就來氣:“哼!千墨離可真是下了好歹毒的毒藥!那解藥的藥材又只在魔界生長,姐姐無法前往,最後是厲青雲幫我去采的草藥,我才好了起來……哼等我抓住千墨離我一定不會放過他!”

金來香嘆氣:“對不住了柔妹妹,我會盡快找到我徒兒,然後帶他離開。”

施定柔:“哼你再怎麽道歉我也不會原諒你,反正以後我們見一面少一面,哼這箱子我勉為其難收下了,還有我好心勸告你,你最好別再去見千墨離,千墨離恐怕自身都難保了,你去了更加危險。”

金來香搖頭,堅決道:“我必須去,徒兒有難,我怎能放手不管?這幾天我竟然還躲在屋子裏消沈,我應該早點去找他…過去已成過去,無法改變,唯一能改變的就是現在,就算徒兒不會原諒我,我這個做師尊的也要陪在他身邊。”

施定柔聽得金來香的話,道:“罷了,這是你們兩的恩怨情仇,我懶得摻和,但願你別丟掉自己性命。”

“我早就做好了丟掉性命的準備。”

金來香擡腳走進屋裏,梳理自己卷發,撥理青絲,顯現淚痣,準備啟程去找千墨離。

施定柔把箱子收進寶物袋裏,靠著門,抱臂道:“你還叫他徒兒,稱自己為師尊?你們兩個的感情那是禁斷之戀,有違人倫!是不被允許的,況且你們還是兩個男人,更是會被唾棄。”

金來香聞言停止動作,扭頭望他,眼睛紅彤彤的:“那又怎樣?那又怎麽樣。”

“可是,可是兩個男子,兩個男的怎麽可以——”施定柔辯道,仍舊覺得難以接受。

金來香梳理好了頭發,從鏡內望著身後的施定柔:“柔妹妹,我以為你在感情之上向來通透,沒想到竟然還會受困這種世俗的東西,這種事,等你有了喜歡的人便知道。”

施定柔皺眉,忙道:“不可能,這種事永遠不可能在我身上發生,永遠不可能!你——你別說我,你快說你自己。”

“說我什麽?”

施定柔冷哼一聲:“你、你喜歡誰不好,偏偏喜歡上千墨離,他有哪點好!我是不會祝福你們的!”

金來香嘆氣,站起整理衣裳:“很簡單啊,我在他身上看到了我從未有過卻又渴望的一面,因此被深深吸引,便喜歡了。”

“就這啊?”施定柔擰眉不解,不明白金來香腦子怎麽想,他可沒覺得千墨離有什麽特別的。

金來香聽得施定柔一句就這,擡眸掃了一眼施定柔面龐,補充道:“徒兒,長得比你好看。”

施定柔嘴快利索得很,反罵道:“沒事,我比你好看就行。”

金來香失笑,低頭整理好衣冠,走上前拍拍施定柔肩膀,溫和道:“柔妹妹,我走了。”

施定柔打開金來香的手,道:“你就這樣去啊?”

“路上再做打扮了。”

“對了,你說醉花宮把你捉去煉成活人俑,是什麽意思?”

“字面意思。”

“哈?”

金來香:“柔妹妹,醉花宮因從建宮起就用活人煉器,土地下有許多亡魂怨靈。”

施定柔:“這件事我比誰都更清楚。”

“醉花宮有一死靈窟,那裏佇立著四百八十個活人俑,而那些活人俑,正是用來鎮壓地下的亡魂怨靈。”

施定柔聽得死靈窟,神情變得奇怪,愁容道:“我、我當然知道,那裏是醉花宮的禁地,除了姐姐任何人不準踏入。”

“我正是那四百八十個活人俑的主母。”

施定柔呼吸一窒,立即上下掃視金來香,指著道:“所以你、你就是當年被醉花宮捉去的犧牲品,他們把你煉成……”

“正是。”金來香淡定點頭,“現在我得到了自由,才擺脫了活人俑身份,可是我被煉成活人俑,早就不能過上普通人生活,我的壽命有限,靈力耗盡的那天,我便會陷入沈睡,回到死靈窟繼續鎮壓那些亡魂冤靈。”

“那你,你還會醒來嗎?”

“不會了。”

施定柔還沈浸在震驚中久久緩不過神來,嚴峻道:“是醉花宮害了你,我也算是醉花宮的人,我要怎麽幫你,這也算是替前人還一些罪債。”

金來香搖頭:“不需要你幫我做什麽,都過了千百年,沒有用了,我已認命。”

“難道你就這樣甘願沈睡過去,而且下次沈睡,就再也醒不過來,你會永遠待在泥俑裏,你可知道還有哪些方法能救你。”

“能試過的我都試過,可我根本就改變不了什麽,到頭來還是認清了自己的命運,我也無法救贖自己。”

金來香語重心長:“人活一世,除了痛苦就是遺憾,哪怕有快樂,也是轉瞬一逝的鏡花水月。”

施定柔輕咬唇瓣,似乎在想安慰的話,道:“你別這麽想,你、你還有千墨離啊。”

金來香一下子開心地笑了出來,眼底帶著期盼。

施定柔終於明白千墨離對金來香的重要性了,心裏逐漸接受了千金二人。

金來香瞥見施定柔脖頸上掛著一根紅繩,不禁彎腰湊近,伸手勾了勾。

“哎哎,你別亂動!”施定柔驚得後退半步,護住胸口。

金來香早瞧見那物,驚訝道:“觀音玉佩?你竟然有這麽好的寶物。”

“怎麽,很難得嗎這東西?”

“何止難得,這可是稀罕物,先用十個準備羽化成仙的佛教高僧的舍利子制成,再用九十九種珍貴材料火煉,最後再用三年時間浸泡。光是一開始找準備羽化成仙的高僧,還要十個,恐怕都要耗盡百年。

“且這觀音玉佩戴上以後能抵擋邪術和魔障,不容易沾染汙穢之氣,更有能讓人再起死回生的作用,相當於你比別人多了兩條命啊,多少修士趨之若鶩。”

施定柔眼珠一轉,沒想到厲青雲竟然真沒哄他,還真是個保命寶貝,想來也是,厲青雲送給他的東西,怎麽可能差。

金來香:“這麽個寶貝,你是如何得到的”

“哼我為什麽要告訴你啊,你羨慕去吧。”施定柔揚著頭。

金來香忍不住湊近:“你再給我看看,我幫你辨辨真假。”

“不給!”施定柔瞪他,像護犢子般護著。

金來香無奈收回手:“好吧,那你可要收好了,可別弄丟,這觀音玉佩戴在誰身上它就護誰,可不認主的。”

施定柔心思活絡,不禁嘀咕著戴在誰身上就護誰…起死回生這樣字眼,道:“哼,我知道,厲青雲早就跟我說了。”

“噢——原來是雲陽仙督送你的。”

施定柔捂嘴,大窘,趕忙轉移話題:“餵你還走不走啦!”

“走,走,走。”

金來香朝他揮揮手,提步離去,禦劍飛入雲端。

施定柔點點頭,揮揮手送他出去,站在原地目送金來香背影漸遠,想起那些活人俑,心裏沈重悲然,那些都曾是一個個生命,可卻因醉花宮的一己之私,從此變成泥人,永遠沈睡。

醉花宮本是修真界數一數二的門派,實力令魔教懼憚,護天下安危深受百姓敬佩,卻未曾想到這般宗門,所立泥土之下竟流淌著不知多少無辜之人鮮血。

當時醉花宮剛建立不久,急需煉制大量法器來興威門派、提高實力,而被捉來煉制的人。

醉花宮開山祖師花夷主人,建立醉花宮原是為了收留亂世下受迫害無力更生的薄命女子,給她們一個穩定安全的居所,然而一群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即使團結在一起,扶持相伴,也難在邪魔侵襲、各宗門互爭奪資源的亂世險峻環境下走遠。

花夷主人當即決定,既然難走劍修之道,不如以煉器之道振興,傳授各弟子煉器之法,不到半年醉花宮便有了許多厲害上乘法器,增強實力變危為安,抵禦邪魔,宗門也慢慢擴大。

這些法器,正是拿活人煉制。

許多人心知肚明,也紛紛以活人煉器增強一份力量,而那時的時代正是金塵玄老那一輩人,花夷主人也正是金塵玄老的師妹,拿活人煉器為常事。

醉花宮以法器迅速崛起,聲名顯赫,這一群原先相依為命的女子也有了強大的依靠,很快便躋身宗門前列。

弟子們皆知腳下埋葬著許多冤魂,醉花宮發展興盛的路上鋪滿了人的鮮血,但也沒有人批判,畢竟如若沒有醉花宮,她們早就死去。

“如今金來香也是被醉花宮煉制的犧牲品,好像這些人總是把殺死小部分人而換取大部分人存活,當成理所當然的事,可自己也無能為力,幫不上什麽忙。”

施定柔沈哀,回頭看那歪歪斜斜的小木屋,禦劍趕上大部隊。



而此時千墨離正行走在散與一地的血肉裏,手上握著一根被削利的白骨,那是他從一巨大邪物抽出的骨頭,用來當做武器。

與金來香斷絕後,他就再不肯用斷劍。

而就在前幾分鐘,這裏還是個魔獸群聚的地方,千墨離是被這兒的邪氣吸引而來,他是誘餌,亦是獵人,等身上邪氣吸引來附近足夠多的魔獸,便可以開始他的殺戮盛宴。

千墨離站在一具魔獸屍體旁,那魔獸身高足有三米,已被砍成了七八段,手伸進肉裏掏出金丹來吃著,帶著腥味的甜食。

突然腳下地面劇烈顫抖起來,一個渾身長滿倒刺的東西從地下冒了出來,張口就向千墨離咬來。

千墨離閃避躲過,隨即旋身一腳踢在那邪物臉上,邪物腦袋瞬間變成一團血霧。

自從溶洞裏出來後,他便開始被邪物盯上,不時有未曾見過的生物冒出來要吃了他,他本就心情不好,剛好又碰上個送死的,招式毫不留情。

手裏骨劍泛著森寒光芒,直指邪物喉嚨處,邪物痛苦哀嚎一聲,一個轉身,張大血盆大口朝千墨離撲來。

“滾開!”

千墨離一腳踹飛,轟塌著地面,那是一只渾身通紅的毛毛蟲,長相猙獰可怖,口器鋒利無比,眼睛更是血紅一片。

然而饒是再怎麽兇殘恐怖,碰上千墨離也只有落荒而逃到的份,驚得轉身就跑,被千墨離追上去一陣猛殺,便作成了塊塊血肉。

待殺戮過去,周圍頃刻安靜下來,千墨離望著血紅的景色,眼裏一片荒蕪,腦裏不斷浮現那人身影,心裏感到莫大的空虛。

不知為何,殺了那麽久,一刻都未停歇,千墨離還是不能感到快樂。

千墨離走到一個較完好的龐大魔獸身體旁,一躍跳上去,彎起大腿,他的腿環斷裂了,便拿藍綢帶連著腿環,系在一起,調整好位置,將藍綢帶打了個蝴蝶結,垂落大腿邊,反覆看了看,確認無誤。

整理好這些,千墨離便坐在屍體上看著西邊落日,殘陽如血,金色的光芒鋪滿天,片刻消逝,氣溫冷了下來。

“我不會難過,更不會去想他,我只是——”

千墨離靜默,思念在心裏回響,殘留黯淡餘暉停在鼻梁上,夕陽完全落下地平線,臉龐線條輪廓模糊暈開,黑暗合攏來,逐漸看不清表情,良久,他輕笑出了聲。

自己本就是孑然一身,竟也會因為身邊人離開而難過,反正上一世不都是一個人走過來了,重活一次倒在乎感情之事了。

正好,沒了金來香,沒了師尊,就沒有人可以管束他,他想幹什麽就幹什麽,千墨離想畢迅疾閃身沒入黑暗裏。



千墨離幾日來為了修煉陰天血力,不斷殺弒魔獸,包括被他吸引來的邪物,隨後吸取邪氣提高功力。

按理說他上一世早就修煉到出神入化地步,這一世也應是游刃有餘得心應手才是,可他卻修煉緩慢,感到了桎梏,有什麽東西在阻礙著他。

越是要通過無止境的殺伐來麻木自己,心裏的答案就越是清晰。

入魔本是墜情,他有了眷戀,有了顧忌,有了在意的人,不可能再如同上一世的自己一樣,沒心沒肺,邪惡瘋狂,什麽也不怕,只懷著強烈的仇恨,永遠想著也只有自己的利益,陰天血力也無法再達到鼎盛狀態。

遠處半邊蒼穹被落日餘暉侵蝕,霞紅的雲透著血腥味,餘暉映出地面慘駭。

千墨離低頭看著魔獸屍體黑紅色血淌下,一直看著那血流到自己黑靴旁,靴上藍色小羽毛就要沾到了,連忙擡起腳避開,而後踩向一旁,直接踏進另一處血泊裏,羽毛還是臟了。

他這才發現地面已無一處幹凈,到處都是血,原來離開了金來香,他的世界便只剩下殺戮。

千墨離失神看了一會自己鞋子,拍手笑道:“不錯不錯,我又可以換新鞋子了呢。”

話聲落,他看著地上金光餘暉被重重黑影遮擋,停下拍掌,眼珠移上。

天上不知何時布滿了禦劍的修士。

“找到千墨離了!”

作者有話要說:

我看到有個評論把神道珠叫做神神叨叨珠,啊真的是!好可愛!!(突發惡疾)神神叨叨珠,啊好可愛!無論念多少遍都覺得好可愛的稱呼

真的是一下子打中了我的這個呃…這個…心巴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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