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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生性涼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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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生性涼薄

聞言,戚袁青似乎稍稍動了一下,發絲劃落臉頰。

若把戚袁青吸收來的力量當成食物,那麽這天煞術便是貪吃的饕餮,戚袁青的修煉便是靠不停的掠食他人力量,愈到後面,胃口大開,吸收得愈多。

而戚袁青能嗅到每個人的味道,其實是來自身上力量的味道,對於戚袁青來說,每人實力不同,美味程度便不同。

千墨離笑著蹲下/身,語氣惡劣:“你師尊一直在利用你,就是用你的天煞術吸取我力量,突破心魔,待你沒了利用價值便會殺了你,你何不下手為強,趁早殺了你師尊呢?”

“近水樓臺先得月,你要是不吸取白顏畫的力量,我可就先把白顏畫給殺死了,把你的美食給破壞掉,到時你不虧大了嗎。你怎麽能忍受著嗅著美味的食物,卻一直不吃呢,這多可憐呢。”

千墨離一步步挑撥唆使,戚袁青的表情果然發生細微變化,雖然不明顯,但足以讓千墨離確信,戚袁青對此有所觸動。

“我猜,你一定很喜歡你師尊的力量吧,不如這樣,我幫助你,讓你得到它,讓你吸取到白顏畫力量,嘗嘗這力量的美味。”

千墨離說著解下戚袁青眼睛上的黑布,露出下面灰霧色的瞳孔,他突然反應過來,戚袁青本來就是個瞎子,看不見,何必多此一舉蒙眼睛,不禁被自己這蠢舉動整無奈,算了,管它呢,便隨手丟了黑布。

一指點在戚袁青丹田,一股力量從指尖湧出,灌入戚袁青身體內,又被一道無形屏障彈開,千墨離有了眉目,果然戚袁青力量被白顏畫扣了死環。

這死環也曾安在他身上過,力量會被壓制,很難突破,一修一行也皆在白顏畫掌握之中,然而如今,千墨離要破了戚袁青身上的死環。

要對付一個冷漠無情的惡人,很簡單,只需要找一個比他還要冷漠無情,甚至近乎殘忍的大惡人。

戚袁青就是最好的人選。

與其讓他出手對付白顏畫、戚袁青,倒不如讓他們兩人自己相鬥,師徒互相殘殺咬死對方,爭個你死我活,他千墨離也樂得清閑,只需坐山觀虎鬥,不失為絕佳的報覆手段,又能看到一場好戲。

這也是為何千墨離要挑唆戚袁青傷自己的師尊,他根本就不怕不成功,戚袁青也絕對不是個尊師敬長的好徒弟。

因此,千墨離手指在空中繪畫幾筆,一道符文便完成,手一揮,符紙便消失不見,融入戚袁青體內。

戚袁青額頭頓時布滿汗珠,緊閉的睫毛顫抖一番,千墨離知道死環已有所動蕩,立即送上最後一力,抽回靈氣,順勢一扯,便將戚袁青丹田上死環弄斷!

戚袁青張口噴出一大口血,一瞬間,便覺全身力量爆炸性增漲,每一寸肌膚都流淌過靈力,他睜開雙眸,瞳孔空茫茫地望著虛無,沒有聚焦,但是千墨離知道戚袁青正盯著自己。

千墨離滿意地勾起唇角,他要的效果達到了,他相信戚袁青已經明白自己該做什麽。

可在對付白顏畫之前,他還得拿戚袁青試一試,看看這三靈怨神是否真如世人說的,能窺探人心,若能,又能達到怎樣的程度?

千墨離從儲物袋裏掏出小不點三靈怨神,三靈怨神瑟縮成一團,吱呀叫了幾聲,仿佛在害怕。

千墨離見即笑出聲,語氣惡劣:“你膽小便算了,最好給我拿出一點本事出來,若你拿不出,我現在就把你給掐死。”

話音一落,便拎著三靈怨神放在戚袁青面前。

“吱——”三靈怨神叫喚一聲,被嚇哭了。

“嗯?你有什麽本領都讓我瞧瞧。”千墨離笑容更盛,抖著三靈怨神。

那三靈怨神被嚇得吱吱叫半晌,嗚咽兩聲,還是遵照主人的命令,立即施法。

下一秒,千墨離便似身墜入過去。



微涼早晨,村子裏一戶屋子傳來響亮嬰兒啼哭,但這嬰兒的降生並沒有歡聲笑語迎接,只有一個風塵女子冷漠厭惡地看著,那從自己肚裏掉出來的一團肉。

榻上一對男女沈溺於歡愛之中,纏綿暧昧,末了狐二娘坐起,拉起白肩上薄紗衣,媚笑道:“行了,那小畜生就在隔壁屋裏,小心讓他聽到。”

男人道:“聽到又怎樣,村裏誰不知道你狐二娘的好,估計你那兒子也知道了他娘親有多麽——嘿嘿。”

狐二娘臉露鄙色,貶低道:“別提那小賤種,我懷他之前不知接了多少男人,誰知道他是誰的種,什麽兒子,呸,要不是壽老爺要玩什麽孕婦,搞得我肚子大了,逼不得已生下來。”

男人趕忙摟住狐二娘,哄勸道:“好,好,不提他,不提他,咱們繼續,繼續,不過是所有人□□混在一起的野種罷了。”

說完話,男人翻身壓住狐二娘,再一次翻雲覆雨起來。

“嗯哼討厭,不準亂摸!”

二人堆笑打罵,又是一陣親昵,毫不顧忌放蕩叫出,情聲傳進隔壁一間漏雨刮風破屋裏。

八歲的戚袁青坐在椅子上,把這些話都聽進了耳裏,臉上卻無表情,握著筆在紙上畫畫,那眼睛早已瞎,什麽也看不見,紙上的色彩卻是絢麗無比。

但在之後,那些畫全部都被狐二娘給撕毀。

狐二娘把撕毀的畫全部丟進火盆裏,火焰瞬間吞噬紙張,轉而化為灰燼,那張容顏很美,美得能動人心魂,活像個狐貍,可嘴角掛起的陰狠弧度,更像個嘴巴掛血的狐貍。

戚袁青只靜靜站在一旁,“看”著自己這些天付出心血畫的畫被毀,沒有生氣,甚至沒有何反應,很是安靜乖巧,仿佛一尊雕像般沒有感情,不知在想什麽。

狐二娘輸了錢,一心拿戚袁青出氣,一張張翻看畫,一張張丟進火裏,大罵叫道:“該死的廢物,瞎子就是瞎子,還畫什麽畫,家裏哪有錢給你買顏料買紙買筆!老娘自己的胭脂都沒著落!一天天不去幹活就閑著畫畫,你看看這山,這竟然是三角,你當是墳墓?!天上這是太陽嗎!我告訴你太陽是圓的,黃色的,你看看你畫的什麽東西!你這個小賤人我養你可不是給你畫亂七八糟的東西,到時把你給浸豬籠!”

戚袁青依舊沒動靜,仿佛沒聽見狐二娘說的話,盲眼對著那火光,焚燒的紙張化成的灰燼落到他眼裏,讓他眼睛變成了灰霧色。

“老娘真是倒黴,生出你這麽個災星,害得老娘受苦,得虧你個死啞巴叫不出一聲娘,要是你敢發一句音,老娘就把你舌頭割斷餵狗!”

狐二娘氣急敗壞,走過去,一腳踹向戚袁青膝蓋骨,將他整個人踩跪在地上,擡手就甩了兩耳刮子。

戚袁青臉頰立刻紅腫起來,嘴角溢出鮮血。

“老娘已經爛在這裏一輩子了,我也讓你爛一輩子,讓你一直當個瞎子啞巴,永世受苦!”

狐二娘越說越怒,又補了幾個巴掌,恨不得將戚袁青臉皮給撕破才好,戚袁青被打得往後退去,跌倒在地板上,口鼻流血,流出鮮艷刺目的液體。

“你個賤貨,還敢躲,看我不把你活生生打死!老娘今晚不扒光你衣服把你吊到樹上去!”

狐二娘氣得罵罵咧咧出去,抽出幾十根藤蔓扭在一起成鞭子,回來就往戚袁青身上抽過去。

戚袁青怕疼,歪身躲避過去,但那鞭子仍打在他背後,帶出來了一串血珠子。

一鞭一鞭抽得皮開肉綻,皮肉外翻,鮮血淋漓,慘不忍睹,戚袁青疼得渾身顫抖,身上、頭上、臉上皆是血。

直到打累了,狐二娘才滿意地收回手,看著趴在地上一動不動的戚袁青,濃抹胭脂的臉此刻因笑顯得有些詭異滲人。

“小畜生你可別怨我,要怨就怨那壽老爺!非要玩什麽大肚子,結果把你生下來人老爺又不要了!老娘養自己都照顧不來,還管你?若那壽老爺有丁點良心,就應該把你接回去讓你繼承半點遺產,我也就跟著享福了!”

狐二娘罵完便掀簾扭身離去,再次去接客賺點錢花。

戚袁青仍趴在地板,目光空洞,不哭也不鬧。

過去的日子,幾乎全都是被狐二娘虐待,眼盲變啞也是因此所致。

在這些片段中,最令人感到恐怖的除了狐二娘如何殘忍地對待一個孩子,還有的便是戚袁青的那張臉,從頭到尾都沒有表情,詭異的空洞,就像一個沒有感情的怪物。

也不知道,戚袁青是從何時開始變成這樣。

在這些零零散散碎片中,突然一個片段吸引了千墨離的註意。

十歲的戚袁青用石頭瘋狂砸向他母親的頭,而後手起刀落,割下人頭,深更半夜,提著他母親的頭走遍了整個村子,人頭的血也從村頭滴到了村尾。

整個過程戚袁青沒有表現出一點慌張,準確地說沒有露出一絲表情,嫻熟得像個殺人如麻的惡魔,沒有人知道這中間幾年發生了什麽,也沒有人知道當年他提著人頭走時在想什麽。

三靈怨神窺探到了,戚袁青內心裏長著一個空癟的洞,那洞侵蝕滿了蟲蛀。

戚袁青被村民們捉了起來,綁在荒山上,讓路過的野獸吃掉他,任他自生自滅。

當一只老虎向戚袁青張開獠牙血口時,那張臉猶是死的,灰霧眼睛連著心臟,一同在失去光芒的時候迎來了永寂的黑暗。

然而一把白扇的出現救回了一個孩童的命,也誕生下了,一個對力量有著極其極端變態嗜好的魔頭。

戚袁青第一次嗅到了修士的靈力味道,那味道跟普通凡人的味道不同,他怎麽也無法描述出來,只是在深深地吸引他,誘惑他,如魚仰望天般渴望,腦子從此有了“強大”“力量”的意識。

可那人在救下他後便匆匆離去,戚袁青未來得及跟那人說一句謝謝。

之後戚袁青便像中了邪般,十一歲便入了魔,不斷地靠殺人修煉,增強實力,無論他見識過怎樣強大厲害的力量,卻始終忘不了最初遇到的那股力量,那令他渴望、向往、烙進心裏、永遠也忘不了的味道。

戚袁青一生從來沒有得過愛和溫暖,這讓他對力量充滿了渴望和安全感,他想,只要自己不斷的追求最強大的力量,是不是,也就能更接近愛了。

嗅著印象裏的味道,戚袁青終於找到了他的師尊白顏畫。

對那力量,戚袁青始終是貪戀和癡迷,千墨離在窺得戚袁青竟有這份感情上,心上一喜,這豈不是正中他下懷?

他正是要挑起戚袁青對白顏畫力量的感興趣,進而奪取,兩人相殺,哪知他低估了戚袁青心裏的渴求和偏執,戚袁青早在十歲時便對這力量上癮。

可惜戚袁青現在只是處在遠遠觀賞的階段,還未產生占據欲,也未生出想要把那力量占為己有的強烈想法。

千墨離正好推波助瀾,推戚袁青一把,待看畢戚袁青的內心,他握著三靈怨神,居高臨下俯視戚袁青:“你放心,你很快就能嘗到‘禁果’的滋味,保證讓你欲罷不能呢。”

戚袁青瞳孔微微移動,目光陰森幽涼。

千墨離哈哈笑著轉身走出洞穴,離開前在出口加上一道屏障,他驚喜看著手心上的三靈怨神,沒想到這小不點本領這麽厲害。

他餵三靈怨神指尖血,安撫地捏了一下三靈怨神的腦袋:“乖。”

“吱吱。”三靈怨神叫喚兩聲,便爬回千墨離腰間掛著的儲物袋裏。

做完一切事,千墨離馬上趕回客棧,他得趁師尊醒來時讓師尊看到他,不然師尊定要擔心他。

在路過竹林時,忽然聽到一聲女人尖銳驚恐地叫聲,千墨離停步,側耳傾聽,是有女人在哭,他本是不會去理閑事的人,可那女子叫聲不同尋常,因為他隱約聽到還有男人的低吼和喘息聲。

千墨離心中奇怪,皺了下眉頭,腳步一轉,向著聲源處走去。

剛走近,就看見前方有個女孩被兩名身強力壯的男人壓住,男人還在撕扯她的衣服,舉動愈興奮□□,趴在女孩身上欲行兇作惡。

千墨離走上前,擡手摁住其中一個男人的肩膀,男人驚地回過頭,罵聲未來得及出嘴,便被一拳頭打得牙齒脫落,血水混雜牙齒全部掉滿地,咚得一聲倒在地上,當場死亡。

另外一名男子嚇得驚魂,更是沒有反應過來,就被千墨離一腳踹死,噴出鮮血,亦是當場斃命。

千墨離收回腿,站直身體,目光掃過那淚痕遍布身體哆嗦的女孩,突然反應過來,這算不算是做了一件好事呢。

馬上回去告訴師尊,定讓他誇獎誇獎我一番。

千墨離如此激動地想著,開開心心地邁開腿準備離開,但一轉身,便見十幾個男人舉著鋤頭、鐵鏟等工具氣勢洶洶沖了過來。

他欲先離去,卻被對面的人盯上了眼,那些打扮做百姓的人明顯都楞了楞,不是說有幾個長得窮兇極惡的大塊頭強盜搶去了村長家的閨女嗎,怎麽眼前的竟是一位如邪般俊美的年輕公子。

領頭的中年人看向那抱著自己身體發抖的女孩,呆呆地目楞,衣裳淩亂,頓時怒火中燒,狠狠瞪向千墨離:“草娘的小白臉你竟然敢劫去我家小妹!”

千墨離頓覺好笑:“你眼瞎呢?沒見那倆人在地上躺著嗎。”

中年人怔了怔,看向那兩具屍體,又看向女孩:“小妹,這人跟那兩強盜是不是同夥?!你放心大哥在這,你勇敢說出來,大家都會保你清白!”

女孩顯然是被嚇呆,大腦仍在宕機中,顫抖的雙唇緊閉不語。

“大哥,別被他迷惑了,一看他就不是個什麽好人,別輕易放過他!”

“對,為小妹報仇!”

“這附近強盜這麽多,村裏又被擄走那麽多女人,他出現在這肯定是沒安好心,就算不是強盜見了小妹怕也有歹心!”

中年人氣炸:“媽的,兄弟們,幹了他!”

話音一落,那些拿著東西的百姓頓時揮舞工具向千墨離撲了過去,一副勢要將他活剮的架勢。

千墨離在他們跑來前,縱身一躍,跳入竹林內,一眨眼消失在眾人面前,留下所有人憤恨地站在原地,對著四周張望,惡狠狠地咒罵。

不遠處,千墨離立於竹子之上,微俯目看著那些人,內心的情緒如低潮退回海水深處,又一個高浪撲過來打在礁石上,再次掀起巨大波瀾,而後又漸趨平靜,扭頭離去。

罷了。

作者有話要說:

有時會在某個片段卡,卡得抓破頭皮,煩悶暴躁都想不出來,總覺得不行,不行,寫不出來,進而否定全部,想不出問題在哪,於是坐在床上哭了起來,哭著哭著好像把腦子的水哭出來了,糾結許久的問題竟然一下就想通了,豁然開朗才驚覺竟然已經過去了一兩天,毫不猶豫抄起手機碼字。

一頓輸出猛如虎,一看時速二百五。

再看時間淩晨三,忐忑不安看課表。

癲狂如喜沒有課,恍惚驚覺不對勁。

好似還需要補課,只是課表沒更新。

更新之後眼一看,明天早八滿天課。

——遂猝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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