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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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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賀明烈背過身, 默默地離開,把這樣的獨處時光留給兩人。

岑霽被柔軟的吻細細密密地安撫,惶懼了一下午的心終於安穩下來一些。

賀崇凜把他抱起來, 他的腳和腿在逃跑的過程中四處擦傷, 腳心不知道踩到了什麽,一直鉆心一樣的疼。

現在心理上的害怕散去,身體上的各處傷痛就全都放大開來, 也因此男人把他抱在懷裏, 他就這樣乖順地讓對方抱著。

在這一刻, 沈溺在這樣讓他感到心安的溫柔氣息裏。

就是看到外面那些一模一樣總也躲不完的長廊, 一種暈眩想吐的感覺襲來。

賀崇凜擡手扣了扣他的腦袋,埋進自己肩窩裏。

“別看,我們馬上就出去了。”

“嗯。”岑霽窩在懷裏,小聲應了聲。

賀崇凜抱人來到樓下, 找來鑰匙打開將白皙手腕掙出觸目驚心紅痕的捆綁鎖鏈。

賀明烈看那雙手重獲自由後就緊緊摟住大哥的脖頸, 心臟一陣酸澀難受。

他強迫自己移開視線,用惡狠狠的目光去瞪縮在地上的孫鴻運,到底沒忍住踢了一腳:“哥,他們這些人怎麽處理?”

“警方那邊馬上會有人過來。”賀崇凜冷漠瞥過去一眼, “剩下的工作交由警方去做就可以。”

“賀、賀總。”孫鴻運一聽要把自己交給警方, 頓時慌了, “都是誤會,看在我們曾經有過合作的份上,您大人有大量,別跟我計較這一回。”

賀崇凜仍用那種極淡的但看得人毛骨悚然的眼神望著他:“你認為這是誤會?”

孫鴻運慫了。

卻還是不死心:“賀總知道我身後的人是誰吧?謝森先生不會想要看到這種不友好的局面。”

“是嗎?”賀崇凜淡嗤一聲, “那正好,讓他出局, 別隨隨便便把手伸到不該伸的地方。”

孫鴻運臉色一變。

他也是混慣了商圈和上層社會的人,自然聽出了這句話中的真正含義。

賀崇凜說出局,那就是真出局,他有這個本事,也向來說到做到。

孫鴻運只是怎麽也沒想到賀崇凜會為了個小助理做到這種程度,還以為對方會稍微忌憚一下他背後的勢力。

也對,從賀崇凜敢拿木倉指著他的腦袋,一言不發朝他腿上射上一擊就知道了。

這就是個人狠話不多一點都不能惹的狠主。

孫鴻運現在悔得腸子都青了,昨晚為什麽要腦子一抽轉變迷暈對象。

或許是花園長廊的花香太過濃郁,月光下望著星空獨自悵惘的美人太過迷人。

他像第一次在酒席上看到璀璨燈暈下的那道身影一樣,再次被迷了眼睛,亂了心智。

可是已經晚了。

他已經預見了自己接下來的命運。

醉酒碰了那只手一下就能讓人碾斷他的雙手,孫鴻運不該心存僥幸的。

莊園很快被警方圍了過來。

賀崇凜驅車帶人去了一家自己的私人醫院,岑岑身上到處都是擦傷和淤青,體內還殘留有強勁的迷醉藥物,他需要確認這些東西不會對岑岑的身體產生危害和影響。

向蕓和岑景耀收到消息,得知兒子安然無恙,努力讓自己保持鎮靜的女人終於忍不住哭了出來。

岑景耀幫妻子擦了擦眼淚,夫妻倆連忙坐上賀二少爺的車前往醫院。

岑霽努力把被子拉高,換大一號的病號服,用偏長的衣袖和褲筒遮住自己手腕還有腳上腿上的各種傷痕,不想讓爸媽看見難受。

然後努力安慰他們:“沒事的,爸爸媽媽,他們就是稍微恐嚇了我一下,沒做什麽,而且賀崇……賀總很快就趕來了。”

“那就好。”向蕓心裏到現在還後怕著,努力憋了憋眼淚,隨後從床沿站起身,看向身後的男人。

“謝謝賀總把岑岑帶回來,我們,我們真的不知道怎麽感謝你。”

賀崇凜微微頷首:“岑助理沒事就好,叔叔阿姨不用擔心,我已經讓醫生檢查過了,沒什麽事情,稍微修養幾天就能出院。”

夫妻倆又向賀二公子和小少爺道謝:“雲翊是個好孩子,一直安慰我們。”

“還有小少爺,第一時間給我們打電話,不然我們真的要擔心死了。”

賀明烈像做了好人好事得到老師表揚的小朋友,本來因他大哥和失去的初戀而難受酸脹的心緩了一些。

抓了一把頭發,面對岑叔叔和向阿姨,倒有點不好意思。

賀雲翊則在這一刻心生羞愧,還有一絲煩躁。

如果叔叔阿姨知道自己曾經也對小岑哥做過這種類似於“藏起來”的事情,還會說出自己是個“好孩子”的話嗎?

賀雲翊極力讓自己拋開這樣覆雜愧疚的思緒,可在瞥見小岑哥從衣袖下不小心露出的觸目驚心的紅痕,再也沒辦法掩飾自己的心情。

他都只舍得拿柔軟的絲帶去綁小岑哥的手,動作溫柔小心,怕弄疼他,那些人怎麽敢把小岑哥弄成這個樣子的啊!

一想到小岑哥被綁著雙手關在某個暗無天日的角落,如果不是大哥及時找到他,不知道會發生什麽,賀雲翊心臟就揪得厲害,各種陰暗情緒藤蔓一般滋長,讓他恨不得砍了那些人的手。

又想到差一點就再也見不到小岑哥,一種伸手去抓什麽卻只抓住一片虛空的恐慌、茫然、空洞等情緒交織上心頭,讓他覺得自己的世界仿佛坍塌了一隅。

賀雲翊當年發現自己的雙腿失去知覺就是這種感受。

岑霽看時間不早了,讓爸爸媽媽不要擔心他,早點回去休息。

他知道媽媽一有不安心的事情就睡不好覺,昨天晚上自己一整晚沒回家,電話直到今天中午才打通,看媽媽泛紅的眼眶,就知道她的心一直擔憂懸掛著。

“好,我們回家,你自己也好好睡覺,明天早上媽媽再來看你。”向蕓幫兒子掖了掖被角,看到手腕上露出的一點紅痕,眼睛酸了酸,隨後移開眼,假裝沒有看見。

有時候也會想,把兒子養成這種太過為別人著想的溫柔性格會不會真的好。

還好,還好……

她望一眼自始至終守在一旁的高大身影。

平安無憂。

岑景耀說明天早上帶早飯過來,讓他晚上好好睡覺,不要胡思亂想。

岑霽彎彎眼笑道:“謝謝爸爸。”

夫妻倆便又叮囑幾句,這才離開病房。

等岑景耀夫妻走後。

賀明烈去拉二哥的胳膊:“我們還在這裏站著幹什麽,回家吧。”

賀雲翊站著不動,手心死死攥著手杖的杖柄。

他內心現在各種覆雜情緒翻騰,有許多話想對小岑哥說,又不知道怎麽開口。

賀明烈見拉不動,嘆一口氣。

沒想到二哥心中執念這麽深,這兩人眼神都快拉絲了,還不願意離開。

“二哥,走吧,讓岑助理好好休息。”

他背過去一點身,私人病房裏的暖色燈光落在他高大的身軀上,投下一片陰影,這片陰影擋住賀雲翊臉上的一側表情,也把他失戀的情緒掩蓋掉。

賀明烈壓低聲音,像勸二哥,更像在勸自己:“我看我們以後還是把他當嫂子看待比較好,別想有的沒的了,難受。”

可比起自己的心難受,他更不願意看到喜歡的人難受。

他總忘不掉昏暗的閣樓裏,一擡頭,有水珠被月光照出晶瑩的顏色,濕濕地掛在卷密的睫毛上。

打濕了那雙總是彎彎笑著的眼睛,也把他的心淋濕一片。

賀明烈永遠都不要再看到這樣的景象。

賀雲翊聽到這聲“嫂子”,撐著手杖的手顫了顫,臉色又變成了紙一樣的蒼白。

可腳步仍舊不動。

賀明烈見說不聽,心一橫,直接把二哥拖出了病房。

病房裏一下子安靜下來。

岑霽看著離去的身影和關上的房門,望向站在床側的男人,臉不知怎麽的有些紅。

尤其想到剛才把整顆腦袋埋在對方懷裏,緊緊揪著對方的衣角,嗚咽著哭,就覺得很丟臉。

他從小到大都沒有這樣失態過。

這種延後的羞赧情緒讓他不太敢看那雙深斂的眼睛,特別是在只剩下兩人的空間裏,更顯緊張局促,仿佛連心臟跳動的聲音都能聽得清。

岑霽於是不自然開口:“你要不要也回去休息,時間不早了。”

“我不回,今晚留在這裏。”男人像是知道他要說什麽就一樣,直接截斷他的話。

岑霽心口一跳,語氣有些慌:“你、你晚上要睡這裏嗎?可是——”

他看一眼四周,試圖去找病房沒有多餘留宿地方的理由。

下一秒意識到,這是高級私人病房,不僅醫療設施先進,環境優越,陪護條件也十分貼心周到,除了他身下這張病床,旁邊還有一張專門用作陪護的舒軟大床。

就算沒有陪護床,還有沙發。

“岑岑。”賀崇凜在病床前坐下,伸手擁住他,“我知道你在想什麽,但我不想離開你,一秒鐘都不想離開。我害怕像昨晚那樣一轉身,你就不見了。”

岑霽被熾熱的懷抱擁裹,身軀僵了僵。

半晌,擡起手,回擁過去,讓昨晚險些成為遺憾的願想成真。

“我就是覺得我沒什麽了,想讓你們都好好休息。”

“可是,我只有看著你才能心安。”賀崇凜緊緊抱住他,語氣低澀,像在懇求,“岑岑,別推開我好不好。”

岑霽感受著溫熱的氣息浮動在耳畔,耳膜仿佛被震顫了一下。

他忘了曾在哪裏聽過一句話,如果你有想抓住什麽的,就不要顧慮太多。

人的一生能有多少可以讓自己心臟跳躍出歡喜、動容、快樂,想抓在手心,珍藏起來,往後回想,或許會責怪一聲沖動,但不會遺憾後悔的時刻。

岑霽想,不管別人怎樣。

他在這一刻想把它們捧在手心,至少,不要從指縫中流逝。

他能把桔梗花曬成幹花,裝進相框和花瓶裏保存下來。

也應該能並攏五指,留存住這樣的時光。

所以,岑霽點了點頭,回攏住手臂,說:“好,我不推開你。”

靜謐的病房裏,風吹開窗簾一角。

夏風挾來淡淡的花香鉆過白色的窗紗縫隙,也鉆進兩人不知什麽時候擁吻在一起的灼熱氣息裏,和這樣的氣息一同暧昧糾纏。

岑霽第一次和這個男人接吻的時候就覺得很舒服,雖然後來自己口腔內的空氣逐漸稀薄,讓他成了一條渴水的魚。

但不可否認,這人很會引誘人。

也不知道這樣高超的接吻技巧是怎麽來的。

不是無性戀嗎?不是說在他之前沒有和別人親密接觸過,怎麽就能將他親得七葷八素?

在這樣短暫的思緒放飛中,他被半擁半抱著倒在病床上,大一號的病號服滑落,因此能感受到風順著他的脖子灌進去。

岑霽渾身一個激靈,不自覺用手推了推半壓在他身上的高大軀體,卻被男人理解成了是又要推開他的信號。

於是,吻似乎加重了些,綿延到了耳垂。

岑霽耳朵和腰是敏感地帶,稍微碰一下就會癢。

現在被這樣吮咬,身體控制不住地顫了顫,他因此發出一聲細軟的悶哼,更用手去推。

果然,男人停下,染上一絲情/欲的漆深眼眸委屈註視著他:“你怎麽又推我?”

岑霽被這樣問,臉紅得不像話,呼吸也有些紊亂。

但總不能說他一碰自己耳垂就有些受不了,便喘了口氣撇開一點視線說:“癢,你、你換個地方親。”

賀崇凜低眸望著眼前一張綻放著艷麗桃花的臉龐,躲開一點的眼神像柔軟的羽毛在他心口上輕輕扇動。

他心臟狠狠跳動了一下,黑眸中委屈化開,難以想象這雙眼睛幾個小時前還在莊園陰鷙冷戾地傳遞著讓人脊背生涼的危險訊息。

他只說:“我還以為你又要把我推開。”

“不會了。”岑霽摟著他的脖頸,擡了擡頭去啄他的嘴唇,像他安撫自己不安的眼睛一樣安撫他,“我今天想了很多亂七八糟的東西,想過許多種可能,好的不好的,所有想法都有。”

“所以,賀崇凜……我想試一試和你在一起。”

不管結局怎樣,至少他要嘗試一下。

為自己爭取一回,也自私一回。

賀崇凜眸色深深閃動,註視著眼前的人。

視線交融半晌,他低下頭,重重咬住這雙唇。

灼熱的氣息又開始在病房裏蔓延,心意相通後,連空氣都變得繾綣。

岑霽被寬大的手掌扣著腦袋,仰著頭,燈光照出兩人唇角亮晶晶的水色,搖搖欲墜似的。

衣服滑落,整個人也在往下滑落。

他不得不把身體往後退了退,努力靠上病床,尋找一點支撐。

忽然眼睛睜大,一把推開身上人,語氣慌張。

“爸、媽媽,你們怎麽回來了?”

賀崇凜正動著情,被猝不及防一推,整個人踉蹌幾步,險些跌倒在地。

回頭看到站在病房門前一臉古怪表情的人,渾身僵住。

“叔、叔叔,阿姨,你,你們是來看岑岑的嗎?早,”不對,“晚上好。”

也不對。

岑景耀望著眼前略顯慌亂的男人,臉上表情變了又變,終於不忍心看他這樣局促:“我是來問岑岑明天早上是想吃雞絲面還是牛肉面。”

“我、我都可以。”岑霽恨不得當場找個地洞鉆進去。

“你呢,賀總?”岑景耀又望向面色仍然僵硬著的男人。

賀崇凜連忙回道:“我不餓,我是說,叔叔不用這麽麻煩,給岑岑……岑助理準備就好。”

向蕓忍不住掩了掩唇角。

岑景耀便拖著下巴點點頭,一錘定音:“那給你們兩個都煮雞絲面吧,再加一個荷包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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