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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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夜色漸濃, 米花市中央醫院今天卻格外熱鬧。

倒也不是因為發生什麽大事了,只是越熱鬧的節日受傷的人也就越多罷了。

打扮成妖魔鬼怪模樣的人們崴腳、磕傷、鬥毆或者突發疾病,門口的醫護人員與病人、陪同人員進進出出,仿佛醫院也過節一樣。

“是警察!是警察毆打我!”

遠遠地, 人們就聽見急診室內的男人哀嚎的聲音。

被警察毆打了?聽起來很值得上熱搜!

路過的人忍不住都探頭去看熱鬧。

只見一個穿著木乃伊服裝, 看起來也很像木乃伊的人男人,正捂著已經腫成豬頭的半邊臉, 淚涕齊下的哀嚎著。

看到有人拿著手機來拍, 他似乎更激動了, 面對著鏡頭大喊:“警察要殺我, 警察要殺我!”

門外的人們頓時“哇——”

已經進化到要殺人了是嗎?

手機再向內伸一伸, 就能看到看守犯人的兩名警察正一站一座, 兩個人臉色都不怎麽好看。

當然, 被犯人這麽騎臉輸出,兩個警察能有好臉色的那才奇怪。

外面忽然傳來一個男人的疑問:“你犯了什麽罪啊,為什麽兩個警察看著你……你不會是殺人犯吧?”

炸彈犯頓時看了一眼警察, 警方雖然已經確定這個人就是炸彈犯, 但是在審訊結果出具之前,他們也不能洩露這些的,於是一個兩個只能回答“無可奉告”。

警察需要遵守規則,炸彈犯卻不需要, 於是他反而一下子就牛氣起來,仗著警察不能真的把他怎麽樣, 於是又像大門處撲過去:

“救救我啊!警察待會一定會殺人滅口的!我不想死啊!還有警察說他就算不當警察了也要搞死我!”

身後的年輕警察怕他趁機逃跑, 連忙上前抓住他的手臂把人拖了回來。

犯人確實抱著趁機逃跑的心思, 因此掙紮的更加厲害了,甚至還順手抓住了門口伸進來最長的那條胳膊:“救命啊嗚嗚嗚哇——”

那個帶著惡魔口罩的男人連忙抽出胳膊, 匆匆退出人群,一邊低罵著“神經病”一邊逃也似的離開了。

周圍的圍觀群眾也不由得紛紛後退,感覺這個犯人似乎精神是有點問題。

今晚打架鬥毆進醫院的也不少,也沒見誰是兩個警察看著送進來的啊?這個人,該不會是什麽精神有問題的殺人犯吧?

這麽想著,跟著一起離開的人就多了起來。

當然,世界上永遠不缺乏八卦的人和愛看熱鬧的人,倒是還有好幾個好事之徒繼續蹲守這,準備吃一口警察的大瓜。

然而就在此時——

“著火了!著火了!”

沒見到火光,但是門口八卦的人往走廊深處望去,就見刺鼻的濃霧很快蔓延,眼看著就要將他們淹沒。

人們頓時驚慌起來,連警察也坐不住了。

而炸彈犯心中狂喜,趁亂沖進了煙霧之中,朝著印象裏的後門跑去。

“站住!”

警察在後面徒勞的喊,可惜,濃煙之中誰也找不見誰。

近了,更近了!

炸彈犯的嘴角裂開張狂的弧度,也不管自己會不會撞到玻璃上,奮力的向前一躍——

“嗡——”

伴隨著發動機的吼叫聲,硬物與人體撞擊時骨骼碎裂般聲,最後是一陣稀裏嘩啦後“砰”的重物落地的聲音。

電光火石的一瞬間,沒有給炸彈犯任何反應過來的機會,沖出醫院的炸彈犯被迎面駛來的貨箱車橫著撞飛,遠遠地在半空中飛了十幾米,這才撞倒了垃圾箱,最後砸在馬路邊的樹幹上。

他的視線瞬間就模糊了。

整個世界都在倒轉,他像是正在急速旋轉的陀螺,一切都在隨著血液一起,慢慢變得四分五裂。

瀕死的男人看到貨箱上的司機下了車,正朝著自己走過來,

腎上腺素最後發力,他努力睜大了眼睛,向前方伸出了手:

“救,救我——”

司機慢慢的踱步到他的面前,蹲下了身。

炸彈犯看不清他的樣子,卻還能聽見司機帶著笑意的聲音:

“啊,你居然還沒死啊。”

伸出的帶著血的指尖細微的蜷縮了一下,炸彈犯本能的覺得似乎有什麽不對。

“失禮了,炸彈犯先生,自我介紹一下:我是萩原研二。”

正在抽搐的炸彈犯嘴裏湧出血跡來,眼神似乎有些茫然。

“沒聽過這個名字嗎?沒關系,沒關系。”

男人微笑著、耐心的解釋道,

“那麽,這麽說,你應該就明白了:”

“我是松田陣平的青梅竹馬兼戀人,四年前的淺井別墅區,那枚炸彈,不僅炸死了我的同僚們,也炸死了曾經那個正義善良的警察——”

“也就是我,萩原巡查部長。”

炸彈犯的瞳孔驟然張大,不知是否是回光返照,他忽然就看清了眼前男人的臉。

他的瞳孔裏,倒映著男人如同深海那樣令人窒息的、恐怖的冷漠眼眸,以及一張笑若春風的俊朗面孔。

“正是因為你,我墮入黑暗,成為了如今的劊子手——所以,你還要感謝多年前的自己才是。”

“因為你落在了如今的萩原研二手中,是不會那麽容易就死去的。”

炸彈犯被像是拎包那樣拎起來的時候,衣服勒緊了他斷裂的骨頭,炸彈犯再次噴出一口鮮血。

“歡迎來到組織,普拉米亞的同伴……成為組織的實驗體,然後,慢慢的與黑暗中腐爛吧。”

“這是我給予你的,最高等級的謝禮。”

就在男人保持著冷靜到有些瘋狂的笑容,準備叫人來打掃現場的時候,炸彈犯忽然伸手,死死的抓住了他的手腕。

萩原研二楞了一下。

眼淚混合著血液從瀕死的炸彈犯眼角滑落,他卻像是即將被剝皮開膛的獵物,徒勞的將鮮血沾染在萩原研二的手腕之上。

斑斕的聖誕夜中,站在陰影中的男人臉上終於失去了笑容。

————

“呀,Gin醬,普拉米亞的屍體怎麽樣了?”

琴酒站在車旁,也不去看剛走到身邊的人,吸了口煙:“被警方回收了,納達烏尼奇托基提的首領似乎被一個未成年的小鬼勸住了,沒有按照預期跟警方起沖突。”

萩原研二於是笑了一下,將手裏的行李箱塞進了後備箱。

琴酒皺著眉看著行李箱拉過來的時候,地面滴下的淋漓血跡:“你只怕條子找不到你是麽?”

萩原研二笑瞇瞇的攤開手:“放心,事故現場已經改好了,這邊是剛剛才開始滴血的……我待會就去處理,箱子交給你了,萊伊醬~”

坐在駕駛位的萊伊看了一眼後備箱:“那麽,我就先回去了,琴酒,要一起麽?”

琴酒將香煙暗滅,也不在意後備箱的人,直接坐進了後座。

萊伊與萩原研二對視一眼,慢慢點頭:“再見。”

萩原研二一臉活潑的對他擺擺手:“再見~”

————

這邊已經是很偏僻的海邊倉庫了,萩原研二用特殊的藥劑迅速使血液變為透明液體,隨後以土掩蓋,很快完成了現場的處理。

他拍了拍手,慢慢走到了海邊,找了個欄桿坐了上去。

國際性的大都市仍然在節日中歡舞,燈光照亮了半邊天,時不時的夜空中就能看到騰空而起的煙花,聲波遠遠的在蒼穹裏回響。

系統這時候終於敢冒出頭來,悶悶的問:

【宿主,你不是說要折磨他麽?怎麽最後還是幹脆把人殺了。】

萩原研二深吸了口氣,又慢慢的吐出來。

深秋夜空清冷的空氣仿佛將他所有的汙濁都清空了,也讓他的大腦無比的清醒。

“那個炸彈犯,好像還挺難纏的吧?”

萩原研二從論壇裏看了無數篇同人,每天被刀的呼吸都痛的同時,也感覺到了網友對於殺死炸彈犯的執念。

“我想,比起讓他活著,日後徒增變數——還是要把危險扼殺在繈褓之中比較好。”

他不想因為自己的恨意,而讓炸彈犯有一絲一毫逃出生天的可能,更不願意給對方再次危害小陣平、危害所有無辜人的機會。

——但他幹脆利落的了結炸彈犯,而非帶回組織繼續折磨,並不只是因為這個緣由。

他沈默的在夜空中註視自己的掌心,那雙修長又骨節分明的指尖,似乎還殘留有黏膩的血液。

濃重的血腥味縈繞著他,久久無法散去。

這是恢覆記憶的萩原研二,第一次沾染鮮血——他只希望這是最後一次。

說起來好像有些矯情,他在失憶的時候又不是沒殺過人。

只是盡管有著覆仇的理由,盡管他已經不是第一次扼殺人命,但萩原研二卻仍覺得喘息之間都籠罩著令人眉頭發緊的腐爛氣息。

因為仇恨的理由,是他親自把人帶回去當做實驗品的借口嗎?

明明他比誰都知實驗品生不如死的痛苦,明明他見過被關在一起的生命如同消耗品那樣被肢解於實驗室。

而有這樣一天,他想要報覆一個人的時候,第一個想法,居然是要將他帶到實驗室去成為實驗品。

他為做出那樣決定時自己的興奮,不寒而栗。

萩原研二換了個姿勢,沈默的望著天空。

雖然說現在的情況也沒有多好。

班長……知道他殺人了。

而小陣平,在炸彈犯失蹤後,應該也明白這件事是自己做的了。

小陣平會覺得難過嗎?會為他而悲傷嗎?

班長會失望嗎?會恐懼嗎?

已經回到基地的小降谷如果正好撞到萊伊處理屍體,看到那具屍體慘狀的時候,他會覺得萩原研二原來終究已經不是當初的那個同期了嗎?

萩原研二無聲的低下頭去。

殺了這兩個人,他並不覺得有什麽可後悔的。

只是。

只是此刻,他只想自己待一會。

不想跟任何認識自己的人,對上眼神。

————

不知過了多久,這座喧鬧的城市終於安靜了下來。

一直不敢出聲的系統忽然開口,提示宿主:

【松田警官的信息。】

猶如鴉羽般濃密的睫毛微微的顫了一下,萩原研二沈默了兩秒,還是掏出手機,點開了那條短信。

當先而來的是一張照片,一桌子外賣袋擺滿了他家的茶幾。

再往下按,他看到松田警官發來的話:

「終於下班了,Hagi,開始我們的慶祝party吧?」

迎著慢慢躍上海平線的朝陽,萩原研二不自覺低頭,微笑的臉龐也被攏上了一層柔和的光。

他低頭回覆:

「馬上回來。」

松田陣平的一句話,像是有什麽神奇的魔力,瞬間就讓海邊emo了一晚上的普洛賽克充滿了能量。

一切都是值得的,他想。

普拉米亞的罪行罄竹難書,如果這次不直接除掉他,那麽不管是小陣平還是工藤一家,將會一生都籠罩在陰影之中。

而炸彈犯,那個一心一意仇恨警察,絞盡腦汁要報覆警察的炸彈犯。

只看他倒計時4年也要覆仇,甚至設置那樣惡毒的炸彈,逼得拆彈警察守在炸彈旁邊與炸彈同歸於盡,就知道,他是不會悔改的。

在日本當前的法律框架下,他是不會被判死刑的,甚至不會一輩子都待在監獄裏。

不知什麽時候,他就會再次出現到警視廳的對立面,到那時,還會有新的警察失去性命。

萩原研二沒有任何資格淩駕於其他人的生命之上,但殺死兩個兇惡犯,如果能換來一片光明,換來舊日同僚們更高的生存率……那麽沾染的鮮血,背負的罪孽,這一切,都是值得的。

見宿主似乎終於徹底完成了內心的自我建設,系統終於松了口氣,然後放出了被它死命攔截的通知——要不是之前才被主系統開放了一部分權限,它想攔住這些通知,別去打擾宿主,還真是有些困難:

【無人知我真名的獎勵已經發放到您的系統背包,請註意查收。】

【恭喜您,您已觸發主線成就任務:五瓣櫻花的匯聚,任務進度:2/5。】

【新的主線成就獎勵已經發放到您的系統背包,請註意查收。】

作者有話要說:

在組織待久了,思維方式總會有一些改變。

我絕對不認同“原著佐藤警官當時的選擇是錯的”這種說法,但事實是在日本炸彈犯就是不會被判死刑,害死那麽多人,費了那麽大力氣抓進去,過幾年就放出來就是不合理的。

如果Hagi還是警察,那麽他絕對會把犯人逮捕歸案,但他是普洛賽克,他在組織的時間比當警察的時間要長了。

這是普洛賽克會做出的選擇,尤其是在意識到炸彈犯可能會對松田陣平的安全造成威脅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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