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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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鏡頭下的齊客繃著臉,看上去並不太想開口。

偏生身邊還有個屁股往對面歪的人,附和著費列萊的話,也唯恐天下不亂地念了一聲——

“說兩句啊老板。”沈問津道。

齊客:……

費列萊、木子、露娜臉沖著屏幕,六只眼不知是因為期待還是純粹被燈照的,在各自的屋子裏頭亮得厲害。齊客被六只眼盯得頭皮一緊,壓力漸漸漫了上來,清了清嗓子,說:“國慶快樂。”

六只眼同時眨了眨。

費列萊憋了會兒沒憋住,問:“沒了?”

齊客沈默。

費列萊:“再講點呢?”

齊客擠出八個字:“好好工作,天天向上。”

費列萊、木子、露娜:……

沈問津在旁邊已經笑癱了,抓著手機的手跟著他的胸腔一塊兒震顫,齊客的臉就在屏幕上不停地抖,抖得費列萊嚷了一句:“你要不然把手機給老板唄津哥,我都看不清老板帥氣的面龐了。”

“你少拍馬屁。”沈問津把手機轉過來朝向自己,“老板不會因為你誇他帥而給你漲工資的。”

幾個插科打諢地聊了一陣後掛了視頻,沈問津眼裏的笑意仍未散。他摁滅屏幕,把手機丟上床頭櫃,忽然想起什麽,回過頭挑了一下眉。

齊客看他那表情就知道接下來沒好話,果不其然,沈問津清了清嗓子,字正腔圓地開口了。

“老板。”他攥了一下被子,道,“你現在都出鏡了,今年的百大還讓向之去發言就說不過去了吧。你到時候上臺,也和人說十二個字——‘元旦快樂,好好工作,天天向上’麽?”

齊客:……

百大是‘本年度一百名最具影響力的博主’的簡稱,喜音每年元旦都會舉辦一場百大頒獎典禮。

松下客從前年開始站上百大的舞臺,按照目前的形勢來看,今年拿百大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

齊客沖他投過去一瞥,把手機放下了,倒是認真回答了這個問題。

“到時候肯定會寫稿。”他說。

“和主持人的問答互動環節也寫稿?”沈問津瞪著眼,“你能未蔔先知,知道主持人要問啥?”

齊客:……

齊客憋了會兒,終於吐出幾個字:“我有腦子,臨場也會講話。”

“哇!”沈問津敷衍地鼓了幾下掌,“那你太厲害了!”

齊客:……

他側過身,胳膊一伸,“啪”地把燈關了,直接躺進被窩裏,連一個眼神也沒舍給沈問津。

“你這就睡啦?”沈問津在黑暗裏問。

齊客不吭聲。

“生氣了?”

齊客聾了。

“你怎麽這麽不禁逗。”沈問津也躺下來,嘟囔著,“你平常逗我我都不生氣的。”

齊客終於開口了。

“沒生氣。”他說,“在想到時候該說什麽。”

“你就這麽肯定你能拿百大?”沈問津還沒逗夠,倒打一耙的技術修煉得爐火純青,“沒發現啊齊客,你居然這麽自信?”

齊客:……

齊客忍無可忍,遂側過身,把被子盡數卷了過去。

“草你大爺的,我沒被子了!”沈問津驚呼一聲,“你想凍死我呢!”

沈問津坐起來搶被子,拽了下卻沒拽動。

他氣得很,肢體先於腦子行動了,直接張牙舞爪地往齊客身上撲去,隔著被子去掐人腰上的癢癢肉。

“我沒被子就要感冒。”他邊撓人說,“我感冒了,你和我一張床上睡的,你也得生病。你別不知好歹。”

其實此刻已近午夜,四周萬籟俱寂,就連蟲子也歇了聲,不知是不是因著雨後的深夜較為清冷的緣故。

大燈暗著,窗簾沒拉嚴,有一線光從縫裏輕輕巧巧地漏進去,在床上拉了條光帶。光帶把齊客的身上的被子切成了兩半,旋即又被沈問津覆下來的影子吞沒。

屋外很靜,屋內有點鬧。

沈問津的攻擊雷聲大雨點小,被被子一緩沖就不剩什麽了。齊客抿著唇沒吭聲,任由青年撓了會兒,片刻後卻忽地松開了手。

手松得有些猝不及防,以至於沈問津還在扯著它往外使勁,被慣性往後帶了一點,險些栽倒在床鋪上。

他一楞,既而嘟囔了一聲“這才對嘛”,把半邊被子拽過去了,平躺下來。

倆人有一陣子沒說話。

齊客是不愛說,沈問津是……突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靜下來後,他收回被子裏的手松松攥了一下拳,才後知後覺方才手下的觸感挺緊實。

雖然隔了層被子,但用力壓下去的時候,覺察不出什麽軟和的肉感。

想也是時常健身的緣故。

手感……挺好。

今天的上床時間對於沈問津這個夜貓子而言實在有些早,他平躺著慢慢醞釀困意。然而不知誰家的狗受了驚,吠了三聲,陣起一系列連鎖反應,打斷了沈問津試圖催眠自己的進程。

他翻了個身,側躺過去,不得不承認生物鐘是個特別神奇的東西,不到點是真的睡不著。

在心底嘆了口氣,他正準備把床頭的手機撈過來繼續刷,就聽見身側飄過來了熟悉的一聲。

“睡不著?”齊客問。

場景似曾相識。

沈問津平躺下來,又嘆了口氣,這回嘆出了聲。

“太早了。”他說。

又問:“這麽早,你睡得著?”

齊客沈默片刻:“不。”

“那你還關燈?”沈問津這一嗓子沒繃住,音調提高了一些。

齊客不吭聲,似乎有些無語,令沈問津後知後覺自己先前為了逗齊客都說了些什麽鬼話,遂摸了摸鼻子,有點心虛地說:“那啥,反正我睡不著,不太想幹躺著。”

齊客附議:“我也。”

“那……要不開燈?”

“行。”

“我懶得動。”沈問津理直氣壯。

齊客:……

齊客任命地坐起來,伸長胳膊把燈打開了。

沈問津瞇了一會兒眼,終於適應了光亮。他抱著手機刷了會兒,騷擾了一陣常洛,實在有些無事可幹,遂想看看齊客在幹什麽。

一轉頭,就看見齊客盤腿坐著,架著筆記本,在用觸控板剪視頻。

沈問津:……

沈問津很麻。

“不是哥。”他轉過身去,試圖把人筆記本蓋子合上,“鼠標都沒有,用觸控板剪視頻,是不是有點太超前了?放假呢,別那麽用功,讓我這個員工情何以堪?”

齊客面對這兩句控訴眼也不擡,一套快捷鍵按得絲滑順溜。他又工作了大概有半分鐘吧,保存好文件,把蓋子合上了,才擡起頭說:

“不工作,幹什麽呢?”

“玩游戲,聊聊天,隨便幹點什麽都挺好吧。”沈問津道,“嗐,放假了,就別惦記你那早在八百年前就剪好了的視頻了。”

齊客點了一下頭,說“行”。

他把筆記本放回床頭櫃上立著的包裏,活動了一下被壓得有點麻的腿,突然靈光一現似的說:

“想不想去練車?”

沈問津:???

“不是老板。”沈問津有點懷疑自我,趕緊抓起手機看時間,而後把屏幕懟到了齊客面前,“十一點四十,狗都睡了,去練車?”

“距離你睡覺起碼還有兩小時。”齊客一徑下了床,穿上拖鞋,向門旁立著的架子上把外衣撈起來,沖沈問津擡了下頭,說,“走了。”

其實這會兒練車對於沈問津來說倒是一個挺好的選擇。路上車輛行人不多,距離他平常睡覺的時間點也還有好久。

除了半夜練車這件事在大眾的認識裏比較反人類之外,似乎沒什麽毛病。

於是想不到更好的娛樂方式的沈問津認命地下床跟了上去,換好衣服,倆人出了門。

青州十月初的深夜比沈問津想象得要冷。

在屋裏時還沒什麽感覺,甫一出了樓,濕重的潮氣撲面而來,撲得沈問津打了一個哆嗦,把手揣進外衣口袋裏。

“冷?”齊客偏頭看過來。

“有點。”沈問津實話實說,“不過沒事,馬上上車了。”

齊客看起來即刻想脫外衣。沈問津眼瞅著他把手放上拉鏈,趕緊搖搖頭說“不用”。

然而齊客一句話把他幹沈默了。

齊客說:“我熱。”

沈問津沈默地看著齊客拉開衣服拉鏈,一脫一展一披,衣服就到了自己身上。

那人的速度太快,以至於自己還沒來得及拒絕,他就把最上頭的一顆紐扣扣上了。

扣的時候,微涼的指關節輕輕抵到了自己的喉結。

一觸即分。

木質香由淡至濃地裹上來,他像是被封印了,步子邁得有些僵。喉結上的觸感仍舊殘存,被他擡起手不動聲色地捏了兩下。

直到確定觸感已經盡數消失,而木質香也因為適應而顯得沒有那麽濃時,他才垂下胳膊。

此時倆人已經走到小區門口了。

沈問津腦子有些轉不動,木訥地去拉副駕駛的車門。待系上安全帶,在位置上打坐似的杵了一段時間後,他才乍然回神,既而發現齊客並沒有坐上駕駛座。

他擡起頭往窗外看,齊客正站在車外。

見自己望過來,他走上前,微微彎下腰,屈起手指。

車窗被輕輕敲了兩下,他隨即說了句什麽。

隔著窗玻璃,沈問津並聽不清。但他讀懂了唇型。

齊客說:不是你開車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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