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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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夕陽當掛, 小區門口的那顆石榴樹被染上了半邊金黃。

沈知月下車後和宋泊簡做了最後的道別,再回頭時不偏不倚地對上隱於樹蔭處的男人意味不明的眼神。

陸厭一身黑風衣,懷裏抱著毛茸茸的白貓, 一人一貓靜靜的站著,與晚霞相印成一副名為等人歸的畫。

沈知月展顏一笑,跑過去,“回家吧, 我給你帶了餛飩。”

陸厭沒有回話,睨了眼她懷裏的花, 加快了腳步。

“你要是不想吃餛飩, 我可以給你做飯。”她跟在他身後, 耐著性子哄著。

……

“宋泊簡明天就出國了,他約我吃飯只是為了道別。”

……

可是不論她怎麽解釋, 走在前面的人都沒有放慢腳步的意思。

陸厭開門進去,放下貓之後走進廚房,細淋淋的水聲響起, 沈知月換好鞋就跟著去廚房,從身後抱住正在洗手的陸厭。

“你生氣了?”

陸厭的手一頓, 喉結滾動著:“沈知月,如果我不出現, 如果我沒有強迫你,你會和他結婚嗎?”

沈知月楞住,在這幾秒裏, 陸厭掰開她的手, 轉身面對著她並牢牢鎖住她的視線, 唇角帶著意味深長的笑,等待著答案。

她捏著手指, “……不會。”

“可你背著我接他的電話,還偷偷出去見他。”他嘖笑一聲,“你做這些讓我覺得我是個小三。”

聞言,沈知月撲進他懷裏,兩只手好似藤蔓般緊緊地禁錮他的腰。

“陸厭,你是任何人都攀附不了的雪蓮花,你才不是小三。”

她說這話時手指不安分的亂動,陸厭覺得後腰有點癢,“哼”笑了聲,伸手掐著她的下巴,“沈知月,你越來越長本事了。”

低沈磁性的嗓音響起,蘊含著不易察覺的冰冷氣息,緊縮的眸子透露出一絲危險韻味,湧動著的則是無法掩飾的占有欲。

“你要再不安分,我就在這把你辦了。”說時,他的另一只手已經貼著她的腰部肌肉並不停地游走,“我們好像沒試過在這……”

“不行……”

可突如其來的親吻像暴風雨般打的人措手不及,香津濃滑在纏繞的舌間摩攣。她腦中仿佛一片空白,只是順從的閉上眼睛,一切順其自然,她忘了思考,也不想思考,只是本能的抱住他,緊些,再緊一些。

他驀地笑了,連胸腔都在顫動,掌心輕攏在懷中人的後腦,咽了咽口水,意猶未盡地在她耳邊啞聲道:“我這朵雪蓮花只在你身下盛開。”

話音一落,他抱著她往客廳裏走,一把拉開飯桌前的木椅子,沈知月坐在他的腿上,後腰被桌子邊緣摩擦著,開始還好,可是隨著某人的發力那地方越來越紅,還有些起皮。

她“嘶”了聲,陸厭這才意識到不對,伸腿用力踢開桌子後再一次把頭埋進她的胸間,並抱著她的腰引導她有節奏的靠近再疏離自己的身體。

她像個羽絨被子,裹緊了他,又熱又輕柔,調動了他所有渴望瘋狂的邪性,他微微擡頭,深幽的眸子裏都是欲念,看著身上情動的少女,手指輕柔地拂過她眼角濕意,然後仰頭,親了親她繃直的白皙的脖子。

趴在一角的貓不停地喵叫著,嘗試掩蓋不雅的聲音。

……

大汗淋漓之時,陸厭隱約聽見熟悉的聲音。

他一頓,放開嘴裏的軟包子,瞥向落在地上的手機。

“當困難來臨的時候,請你牽著我的左手,左手代表著方向,它不會讓你向困難低頭……”

“當遇到挫折的時候,請你牽著我的右手,右手代表的希望……”

……

陸厭疑惑地看著紅著臉趴在他肩上的沈知月,“是你放的?”

沈知月擡起腦袋也看了眼,搖搖頭,“應該是剛剛貓跑過來不小心踩到了。”

“這歌是我唱的?”他又問。

“嗯。”

“你miss賬號裏的歌,我最喜歡這首。”

陸厭聽著,側彎腰撿起手機,懶得打開索性直接關機。

暧昧上頭時突然聽到自己唱的歌,還是首兒歌,真是糟糕透了,他黑著臉把沈知月送去二樓的浴室,而自己則是拿著幹凈的衣服下到一樓沖個冷水澡。

沈知月下來時,陸厭已經將早就做好的飯菜重新熱好。

他聽見腳步聲,回頭望,“過來陪我吃點。”

她點點頭。

陸厭為她盛了半碗飯,還把她最愛吃的肉末茄子放在她跟前。

“陸厭,你有沒有覺得我們之間貌似沒有太多值得回憶的東西?”她邊喝湯邊問,並觀察著陸厭的表情。

他依舊埋頭吃飯,隨口回了句,“沒有。”

當年,沈知月離開時留下了很多東西。

認真做的筆記,九十九顆紙星星,就連他好奇買來的她的同款物理競賽輔助書都被她做滿,並加以解析。

發現這些東西的是他在沈知月離開後談的第一任女朋友,她去他家做客,他感到不舒服就把宮鳴珂和顧楠叫來,兩人的約會成了多人聚會,女生肯定不樂意但耐於陸厭長的太中她心意,以至於被冷落之後還一個人在一旁無聊地翻翻找找。

也就翻出了沈知月留下的東西。

當時,陸厭突然發脾氣將所有人趕出去,還狠心地跟女生提出了分手。

他一點點的翻開當初開過一次的黃色紙箱,原來紙箱最深處藏著她留給他的東西。

筆記本的第一頁寫著幾個字:沈知月留,隨後是她整理的各科的筆記本,物理的最多,英語卻很籠統,好似是在其他書本上覆制粘貼過來一般。

還有一本幾百頁的物理輔助書,他認真讀過幾頁,昏黃的燈光指引他向最底部看,那裏有一兩排與知識無關的話,字跡工整卻格格不入,應該是沈知月刻意寫上去的。

陸厭直接翻到最後一頁,那裏寫著。

:陸厭,去世界的另一邊看看吧。

那裏沒有沈知月,也沒有欺騙。

他盯著這句話抽了整整一包煙,爾後他給陸侑之打了電話,說出連他自己都震驚的話,他不想高考了,他要出國。

所有人都以為這些東西是逼他離開的最後通牒,但只有他自己明白,如果沒有這些東西他不可能走出家庭帶來的地獄心病,他也不可能創業成功;如果沒有沈知月,他早就死在被林墨涵刺激的冰冷雨夜裏,沒有溫度的酒店將是他對人間的最後回憶。

……

沈知月察覺出陸厭的異常,她立馬說出自己的想法,“我的意思是,以前我們除了一起吃飯就是在游戲廳玩,就沒做過別的事了,所以我想讓你陪我出去旅游。”

“順便多拍拍合照。”她說,“好不好?”

陸厭擡起頭,往她碗裏夾了一塊肉,“我要去美國一段時間,解決完林墨涵的事之後我緊接著就要飛米蘭,等我把那裏的工作都轉交給Crystal,你想去哪我都陪你去。”

沈知月聽陸厭提到過,他在意大利開了個制香公司,其中的一款香水Ciao早在幾年前就風靡全球。

她十分支持他的工作,但也怕自己跟不上他的腳步,扭捏了半天,手心都被筷子搓著密汗。

陸厭見她都快把頭埋進碗裏,伸手推了推她的額頭,貼心地問:“怎麽了?哪裏不舒服嗎?”

沈知月抿著嘴楞楞地搖頭,“等夢想學校建成了,我想去學校裏當老師,那裏的待遇肯定不如在集團裏當培訓老師好,到時候我每個月只能領三四千塊錢的工資,我怕我跟不上你的腳步,我怕我配不上你。”

夢想學校這個項目是個無底洞,除了磐石沒有人願意投資,因為對學生學雜費全免,學校沒有經濟來源,所以只能支付給老師們能夠維持正常生活的工資。

這也是這麽久了,李曉還沒招聘到教師的原因。

陸厭用食指刮了刮沈知月的鼻子,寵溺地為她擦去嘴角的油漬,“你猜猜我這段時間在忙什麽?”

沈知月楞住,回想著早晨急匆匆離開和深夜風塵仆仆趕回來的他,問,“你該不會是收購了樂任,然後打算把所有工作重心放在夢想學校上吧!”

他被她的話逗得後仰著笑,“你真以為你的男人是萬能的?”

“我和樂任集團的總裁達成了共識,決定把夢想學校這看似荒謬的公益項目做大做強,讓更多的愛心人士看到,所以這段時間一直跑應酬拉攏投資。”

“那拉到投資了嗎?”

“交到幾個志同道合的朋友,也算是拉來了小投資。”他苦惱地嘆了口氣,“但遠遠不夠,所以我打算重新撿起意大利的香水生意,用賺來的錢投資到夢想學校中去。”

沈知月咬著筷子,“但一直燒錢也不是辦法。”

這問題陸厭不是沒想過,他也並非什麽大聖人,萬事都有個付出和收獲,只是這個公益的收益如同滄海一粟罷了。

“我們得往好的方面想,建立這個學校的目的除了改變那些孩子的人生路之外,我們同時也在培養人才,萬一這些人才進了磐石或者Tramonti,我就是賺的。”陸厭動手收拾碗筷,回想剛剛沈知月的焦慮,“但我要是真破產了,就只能靠你養活了。”

“沈老師。”

“我的工資還是你發的。”沈知月跟著進廚房,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

陸厭還是聽到了,他回過頭認真地說道:“那是你賺的。”

兩人默契地分配好工作,陸厭負責洗,沈知月負責擦。

陸厭側臉,見她一直愁眉苦臉地,用手沾了點水再甩到她臉上。沈知月冷得一激靈,身體往後仰。

他被她的動作逗笑,“沈知月,你盡管往前走,說好的給你兜底,我就會一直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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