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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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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 35 章

徐少康心懷不軌, 可也沒蠢到現在就把自己暴露的地步。

他心想,反正原平已經把那兩粒藥吃下去了,只要他抵死不認, 就不信沈知意能拿他怎麽辦。

他於是沒再多說一句,怕多說多錯, 更怕沈知意錄音,直接掛斷了電話。

吃錯了退燒藥,原平上升的體溫沒得到遏制,回了沈宅之後,不到一個小時, 人就又開始燒了起來。

沈知意很快發現了他的不對, 叫了長年留在沈家的家庭醫生。於是,原平前幾天紮針的手背,現在又掛上了水。

為了讓生病的人好過一點,這些藥水裏一般都有安眠和鎮靜成分。原平掛了一會兒,在車上的困意又開始湧現。沈知意於是替他脫了外套, 讓原平躺在自己小時候睡的床上休息一會兒。

雖然是沈知意小時候睡的床, 但其實床足有一米八寬,容納原平一個成年男人綽綽有餘。

原平還來不及品味自己和十歲的阿沈都睡過身下這張床的事實,就沈沈地睡了過去。

在這段時間裏,沈知意就一直呆在他身邊。或處理一些工作郵件,或用酒精給原平擦擦脖頸和手背, 但一直半步都沒有離開過。

過了會兒,病房門被推開。沈知意擡頭看了一眼, 是自己的哥哥沈知淵。

“噓——” 沈知意趕緊對大哥比了個手勢, 示意他小聲一點。

沈知淵沖原平的方向努了努嘴,問道:“睡著了?”

熟睡中的原平和醒著的時候差不多安靜, 因為還在發燒,眉毛不適地緊皺著,讓他的五官帶了點冷漠和淩厲。

哥哥說話的時候,沈知意就拿起旁邊的毛巾,噴上酒精,給原平擦擦手背。

從指根到指尖,從甲面到關節,沈知意擦得仔仔細細,像擦收藏多年的寶貝。

做完這一切,他把原平的手輕輕放下,重新塞回被子裏。

旁邊被晾著的沈知淵:……

果然,弟弟有了老公,就會忘記哥哥。

悲傷。藍瘦。香菇。

好在沈知意給原平擦完手,還記得有這麽一個大活人在旁邊。他回道:“對,阿平最近太累了,開的藥水有鎮靜作用。他犯困,我就讓他先睡了。”

其實不止原平,沈知淵看得出,弟弟的臉上也是一臉疲憊。

沈知意從小家教就嚴格,作息一向規律。沈知淵今天見他,卻發現弟弟的眼底罕見地泛著淡淡青黑。

原平病著的這幾天,自己弟弟肯定也沒休息好。想想也是,弟弟本來就一門心思撲在原平身上。現在他生病了,沈知意還有什麽心思做別的呢?

沈知淵走過去,拍了拍沈知意的肩膀,叮囑道:“知意……你看看你的臉色,像什麽樣子?照顧阿平是正事,但你自己也要註意身體,知道嗎?有什麽事情,我和爸都在,不要全都自己一個人扛著。”

沈知意點點頭,沖他笑了笑:“我都明白的……謝謝大哥了。”

病房裏安靜了一瞬,沈知淵沒別的話要交代,就準備先行離開,不再打擾這兩個人的二人世界。

可就在他要轉身的時候,沈知意突然叫住了他:“大哥。”

沈知淵轉頭,就聽見弟弟說:“能幫我一個忙嗎?我有一件……非常非常想要完成的事情。”

沈知淵有點意外,但還是沒有遲疑地點頭答應下來。

在他的記憶裏,弟弟很少主動開口向他和父親要過什麽——他們的生活一直優渥,可沈知意從來都是他們給什麽就接受什麽,物質欲望似乎一直都不高。

上一次沈知意開口求父親什麽東西……沈知淵回憶,恐怕就是求父親答應讓他和原平結婚吧。

現在沈知意再一次開口拜托他,還用這樣懇切的態度,沈知淵猜測,還是為了躺在床上的這個男人。

他不由得嘆了口氣,不知道是該誇弟弟數年如一日的執著好,還是該罵他沒出息。

沈知淵道:“要我幫什麽忙?你直說吧,大哥還能不答應你?”

沈知意笑了笑,就知道哥哥胳膊肘向著他:“我要在公司進行人事變動。”

以沈知意的職位,公司大多數人的去留,他都可以自行決定。能讓他開口拜托沈知淵的,就只剩下為數不多幾個和他平級,或者更高層的人。

那些人一般都是沈家的大股東,或者沈家本家的人,沈知意要開除他們,必須至少得讓沈明成出面給個說法才行。

沈知淵思索著,問道:“你想動誰?”

沈知意也不拐彎抹角,直接點出了他現在恨之入骨的那個人:“徐少康。”

也許他們之前曾經有過一段時間的同窗情誼,但先不論那都多少年了,那個時候的徐少康,對於沈知意來說,也不過就是一對陌生人裏面他比較熟悉的那一個而已。

可他動了原平,就是該死。

徐少康在沈氏海外分部的職位很高,但是回國在沈氏總部,他和沈知意最多就算個平起平坐。

沈知意沒辦法直接讓他滾出沈氏,但走點曲折的路子,也可以實現目標。

沈知淵點點頭,答應下來:“我沒有意見,你想做就做吧。”

“不過,” 他想到什麽,又補充道,“爸爸似乎很喜歡他呢。”

不然也不會大費周章地把徐少康從海外調回來,放在他眼皮子底下工作。

沈明成這樣,顯然是對徐少康寄予了厚望。

而且……沈知淵摸著下巴思考,忽然就察覺出點不對勁來。

他怎麽感覺他老爸對著徐少康,反而有點看兒婿的意思啊?

這可就不太對勁了。

意識到事情有點大條,沈知淵偷偷看了眼弟弟的臉色,再看了看躺在床上睡覺,手背上還在輸液的原平。

原來弟弟忽然說要動徐少康,竟然是因為這個原因……

沈知意聽完剛才沈知淵說的話,皺了皺眉。

但轉念一想,沈明成是他親爹,又不是徐少康親爹,就算他再怎麽喜歡徐少康,沈知意就不信自己態度強硬起來,父親還真能冒著和沈知意關系鬧僵的風險,去保一個外人?

沈知意於是道:“只要大哥你肯幫我說話,我的贏面就大了很多。至於父親那裏……我會想辦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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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的事情堆積得太多,而且沈知意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辦,第二天早上,他只好把原平留在家裏,一個人憂心忡忡地去上班了。

幸好這次,被留在家裏的不只有原平一個——

從家裏去沈家的時候,車裏只坐了原平和沈知意兩個人。從老宅參加完爺爺的生日宴,回來的時候,車上坐的卻不止這兩個人了。

原平生病,不能一個人待在家裏,需要有人時刻照顧著他。所以這次去老宅,沈知意也不厚道地挖了回爺爺的墻角,把他最得力的、從小照顧沈知意沈知淵兩兄弟的管家陳叔帶回了他和原平的住處。

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原平身體結實,不經常生病,可這一病就病了好幾天。

在沈宅打完退燒針之後,他的體溫就已經降了下去。可這幾天還是經常在咳嗽,為了養好病,沈知意嚴令禁止他出門吹風。

被帶回來的管家陳叔,就成了沈知意最好的眼線,天天盡職盡責向養家糊口的二少爺報告原平的動向。

乘坐電梯,沈知意很快就來到了自己的辦公室。

推開玻璃門,辦公室依舊和離開時候一樣的整整齊齊。處理好的文件擺在一邊,未處理的則攤開在桌子上。

沈知意嘆了口氣——從極快節奏的工作環境中脫離幾天,再回到這架冷冰冰的鋼筋水泥裏工作,竟然還有點不習慣。

他把公文包和外套放好,落座在辦公椅上,擡頭就看見他和原平的合照。

又一聲嘆氣。

雖然這麽說也許很沒骨氣,但事實就是……出門不到三十分鐘,他就已經想原平了。

思緒到這兒,想念到這兒,沈知意也不想壓抑,直接給陳叔去了條信息。

【他醒了嗎?】

陳叔醒得很早,看原平還在睡覺,便沒有開始準備早飯,只給家裏陽臺上的綠植澆了澆水。

他澆完花回來,看見沈知意的信息,立刻回道:【還沒有呢,原先生這幾天喝了藥,睡得沈。我剛剛去看過了,還在睡呢。】

和沈知意料想的一樣,他回了一條:【好好照顧他。辛苦陳叔了。】

陳叔也立刻寫道:【不辛苦不辛苦,先生很寬和,是很好相處的人呢。】

沈知意按滅屏幕,沒有再回覆。他忍不住伸手,摸了摸相框裏原平的臉,然後對著照片裏原平的笑臉,也輕輕笑了笑。

的確……所有和原平有過交集的人,幾乎都會這麽說。

沈知意想起出門的時候,原平被吵醒,困倦地把自己的頭裹進被子,隔絕他不小心發出來的噪音。

生病的時候,人總要比平常任性一點,這一點在沈知意身上得到了充分體現。

他病著的時候,經常會有天馬行空的想法,而原平,總會認真地聽他說完,然後盡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完成沈知意提出的願望。

可是原平生病的時候……沈知意回憶著,愛人的性格沈默,生病的時候,這種沈默就變成了一種另類的乖巧,讓打針打針,讓吃藥吃藥。

原平骨子裏就是體貼的,溫和的,別人所謂的那些起床氣,任性,在原平身上一直都很少見。

就算還在病著,早上被沈知意起身的動作吵醒,原平也只會迷迷糊糊把自己的頭塞進被子裏,不會說任何抱怨責怪沈知意的話,即使用撒嬌的口吻。

可就是這樣柔軟的善良,反而讓原平變成了很多人的靶子……沈知意攥緊了手心,既然他們不放過原平,那就休想讓他放過他們。

門被敲響,沈知意喊了一聲:“進來。”

助理推門走進,手裏拿著沈知意要處理的文件:“早上好沈總,這些文件今天需要您過目並且簽字。”

沈知意點了點頭:“就放這兒吧。”

助理走過去,和往常的每一天一樣,把厚厚一沓文件按照事情的輕重緩急分好類,擺在沈知意的公文桌上,井然有序。

眼前的這個助理,業務能力讓沈知意非常滿意。可是……她做了最不應該做的一件錯事。

沈知意看著她熟練的動作,突然發問:“你在我這兒多少年了?”

“四年了,沈總。” 助理鎮定道,“我記得,您進沈氏不久之後,我就跟著您了。”

助理也算是公司裏的老人了,甚至比沈知意進公司的時間還要早。只是在沈知意進來之前,她還只是底下部門一個小小的文員。可以說,是沈知意挖掘了她,培養了她,才讓她一步步走到今天。

“嗯,那也挺長了。” 沈知意轉著手裏的鋼筆,沒再繼續這個話題,又起了個新的。

他靠在寬大的座椅上,不經意地開口:“那你說說,徐少康來這兒多久了?”

聽到這個名字,助理的身體不可覺察地抖了一下。

她遲疑道:“大概……大概四個月吧。”

沈知意嗤笑道:“四年,四個月。所以,你告訴我,你就是這麽做選擇的麽?”

助理的臉色白了白:“沈總,我聽不懂您的意思……”

“你在給阿平換退燒藥的時候,你在把我的電話給徐少康保管的時候,想過你給我工作四年了麽?!”

沈知意盯著她,態度咄咄逼人:“你如果想過這一點,那你知不知道,我和原平已經結婚五年了!”

他把手邊的一塊紙鎮擲在地上,吼道:“你知不知道,他對我來說有多重要!”

助理結巴道:“那藥……那藥是管家給我的!我不知道!什麽都不知道!有什麽問題……那,那也應該是他做的。”

“你還想撒謊麽?” 沈知意盯著她,揭穿了最後一層遮羞布。“我已經問過管家了,那天他工作繁忙,誤了給阿平拿藥的時間。你上樓的時候,根本就沒有遇見他。”

助理還想狡辯什麽,可那退燒藥確實是自己親手拿給原平的,不管出了什麽差錯,她都抵賴不得。

沈知意繼續道:“你知不知道,阿平的過敏反應很嚴重……你這樣危及他的生命,我已經可以起訴你了。到時候要關幾年,我可說不好。”

以沈家的財力,請一個龐大的律師團也不是什麽難事。沈知意完全可以輕而易舉的拿捏眼前這個手無寸鐵的女孩兒。

助理著急道:“沈總……沈總,我求求您不要這麽做!沈總!我媽媽心臟病,現在急需手術,我以後都要陪床看護她的。如果我進去坐牢……我媽媽該怎麽辦啊?!求求您了!”

沈知意絲毫沒有心軟,質問道:“那你害阿平的時候,就沒有想過後果麽?”

助理害怕極了,怕沈知意真的要送她去坐牢,那她為了媽媽拿的這些錢,也全都沒有用了。

她用手捂著臉哭了起來,聲音透過指縫傳來:“對不起沈總……我真的是不得已……我媽媽手術真的需要太多錢了……”

“所以,你為了錢,替別人幹了這件事,對嗎?”

助理點了點頭。

“那個人是誰?”

“是……” 助理剛想說出名字,卻突然想起那個人說的,如果出賣他會受到的懲罰,害怕地閉上了嘴巴。

沈知意明白徐少康會留後手,聲音變輕了一些,安慰她道:“你不用害怕他威脅你的那些東西,有我在,他不敢拿你怎麽樣。我現在需要的,是你站出來,幫我當眾指認他。”

那兩粒退燒藥已經被原平服下,物證消失,要想讓徐少康滾出沈氏,沈知意就必須要找到並且抓住這個僅存的人證。

他承諾道:“事成之後,你媽媽的醫藥費我會替你付。不過你,我是不會再用了。今天下班之前,自己去人事部辦轉職手續。”

助理沒想到沈知意竟然都沒有把她開除出沈氏,甚至還要為她媽媽付醫藥費……

她感激地點點頭,不住鞠躬道:“謝謝沈總!謝謝沈總!醫藥費就當您借我的,我會努力為您工作,慢慢還給您……”

沈知意其實不是很計較這些。命運有時候也許就是這麽偏心,別人費盡腦袋想湊齊的醫藥費,在他這裏,也不過就是一個月的流水而已。

助理想到沈知意剛才的問題,擦了擦眼淚,堅定地說:“沈總,指使我給原平先生換藥的人,就是徐少康。”

得到了想要的回覆,沈知意非常滿意:“很好,過幾天的股東大會上,你就這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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