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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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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 22 章

陳嘉志的手術做得很順利, 醫生說要好好休養,不能太過於勞累。徐小義在一旁一聽見這話,臉黑得像鍋底, 不顧陳嘉志抗議,直接和原平一起繳掉了他的手機。

他罵罵咧咧把手機遞給原平, 讓他直接拿走,一邊不算溫柔地給陳嘉志掖好了被角:“好好聽醫生的話,知不知道?!等會兒你要是又暈了,還得讓老子伺候你。”

二叔一發火,原平和陳嘉志都噤聲不敢亂動了。護士敲了敲門進來, 跟兩人說了些術後護理的註意事項。原平用手機打在備忘錄上, 不時詢問一些護士交代事情的具體細節。

“阿平,” 徐小義看了眼窗外,才發現天已經黑了。他是沒家可顧,廠裏有夥計,也不用他操心, 原平可不一樣。“你先回去吧, 你陳叔這裏有我就行。”

原平還想再說什麽,徐小義拍拍他的肩膀,帶了點恨鐵不成鋼的語氣:“你說你一二十出頭的小夥子,整天圍著我倆這四十多的老男人轉幹啥啊?你自己家裏沒人?你說你怎麽就這麽拎不清呢!”

原平還想再說什麽,被徐小義推出了病房:“行了, 明兒你再過來唄!今天晚上二叔守,你回去, 和家裏那位好好聊聊。”

徐小義一說到這個, 原平也有點動搖了。他看著眼前的男人,清了清嗓子道:“那叔……我就先回去了。”

徐小義故作不耐煩:“誒, 好好好,我都說了不用你在這兒,磨磨唧唧的不知道幹嘛,凈給叔添亂。”

原平還是有點不放心,叮囑道:“有什麽事情,隨時打我電話……”

他還想要再囑咐幾句,直接被暴躁二叔給推出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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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小義還要留在醫院看護陳嘉志。他和原平初步商量之後的結果是他,原平,靳忘,以及修理廠裏其他兩個夥計一人看一天,周末則由徐小義全部負責。

對這個安排,原平並沒完全答應下來。他提議讓徐小義先試試這樣身體吃不吃得消,一周後他們看看情況再做打算。

原平在這些大事上一向靠譜。他從小便知道人情冷暖,思慮問題一向很周全。徐小義和陳嘉志雖然比他還要年長不少,這幾年在許多大事情上卻都隱隱有逐漸依賴他的跡象。

出醫院的時候突然下了點小雨。事出突然,從修理廠來的時候,原平和徐小義沒一個帶了傘。不過幸好雨下得不大,在路上偶爾淋一下,不至於出太大問題。

路上行人都匆匆趕著回家,街邊有幾家臨時擺攤的買雨傘,原平瞟了幾眼,發現價格比起平時太過於誇張,便也歇了再買一把的心思。

雨不大,就這樣淋著回家,好像也不錯。原平漫無邊際地想,一邊打量著緩慢前行的車輛。

傍晚細密的雨絲被昏黃的路燈綴上一層影子,和遠處的高樓大廈,燈紅酒綠融在一起。過往的人沒一個像他這樣有心思的,還傻站在原地,像是在發呆。

他這樣在雨裏面特立獨行,早已經收獲了不少打量好奇的目光。不過原平沒工夫去註意,而路人也在向自己的目的地急忙趕著,匆匆一瞥之後,就收了好奇的心思。

似乎下雨的天裏,人總是習慣性地要往家裏趕……不管是哪種,住久了的,新喬遷的,租住的,還是買下來的……總之無論如何,下雨的日子,似乎就註定了是要回家的日子。

我也是個有家的人呢……

冰涼的雨絲打在原平的額頭上,讓他突然驚醒過來,是啊,自己也是有家要回的人,站在這兒發楞算怎麽回事兒?

人一有了盼頭,做什麽都有勁。原平也不想什麽雨中漫步之類的事情了,剛才還覺得有點情調,現在回過頭來看,只覺得很傻兮兮。他現在腦子裏就一個念頭——

回家。

回家,回到有沈知意的地方去。

對方說了今天就能結束所有的工作,晚上之前應該回到家……不知道現在阿沈回來了沒有?原平不敢問,怕自己一鼓作氣的勇氣被他一句“有事,沒趕回來”洩了個幹凈。

原平隨手在街邊招了一輛出租車,擦了擦外套上的水漬,坐上汽車後座。

他搭著前排座椅的椅背,抑制不住心裏的焦急,催促道:“師傅,能開快點兒嗎?”

面前師傅看起來和陳嘉志差不多大,和藹地笑了笑:“小夥子著急回家啊?”

原平額前的頭發被雨水浸濕,濕噠噠地搭在額頭上,不太舒服。他擡手把頭發全往後面掃,眉毛浸了水顯得更加黑,無端有點淩厲的感覺。

他點點頭:“家裏有人,等著吃飯呢。”

其實他也不知道沈知意此刻回家了沒有,但他就是相信著。原平冥冥之中有種預感,在這個偌大的城市裏,總是有一個人,有一塊地方,是專門為了他而留的。

“女朋友?” 司機見原平沒有否認,又笑了笑。“嗨,誰還不是這樣兒?你看我,跑完你這一單,今天也不跑了。雨天天氣不好,我老婆擔心著呢。這不才一會兒,給我發好幾條微信了都。”

司機把手機掏出來給原平看,展示綠色的對話界面,似抱怨似炫耀。原平點點頭,沒再說話,看著窗外瓢潑的雨滴失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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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真是善變,就回家這短短二十幾分鐘的車程,雨勢不受控制地開始變大。水滴變成了水流,直接砸在車頂,發出一陣令人心煩的乒鈴乓啷。

司機停在原平報出的小區地址門口,朝車窗外看了一眼:“今天這雨下得還挺大啊,小夥子帶傘沒有?”

原平搖搖頭,伸出手機過去掃了儀表臺上的付款碼。他又聽司機說:“那回去記得洗個熱水澡,別淋感冒了。現在年輕,也別不把身體當回事兒。”

這樣不曾謀面過的陌生人的關心,有時候更讓人心裏溫暖。原平點點頭,感激地和師傅道了聲謝,開門下了車。

原平一擰開家裏的門把,就看見玄關的衣架上已經掛上了那件深灰色的外套——沈知意回家了。

他的感受有點糾結 —— 一方面沈知意回來了,原平只覺得心裏說不出的松快。剛剛出醫院那時候沒有著落的情緒,現在已經找到了承托的根基,不管沈知意要幹什麽說什麽,只要知道他還在自己身邊,原平就覺得踏實。

可是另一方面……兩個人之前確實鬧得有點僵,原平意識到了自己的不對,又不知道怎麽跟人認錯開口,才不至於把事情引到別的錯誤的方向去。

總之就是一個字……愁啊!

他換好家裏的拖鞋,也把外面的衣服脫下來掛上,走進客廳。

飯桌上放著的是做好的晚飯,淮山和豬耳,看起來賣相很好,卻幾乎沒有被動過多少。原平路上耽擱一會兒,到家遲了點,飯菜都已經沒了熱氣。

沈知意坐在沙發上,戴著副銀框眼鏡,似乎正在看文件。聽見原平的腳步聲,他擡起頭來看了一眼:“不知道你要回來,我已經吃完了。”

冷冰冰的語氣,和出差之前的一模一樣。原平沒去細想為什麽一直都在書房辦公的人現在卻坐在這兒看文件,他只是指了指餐桌上的飯菜,問道:“那怎麽還剩了這麽多?”

他擔心沈知意胃口不好沒吃多少,準備自己下廚再給他煮點面條之類好消化的吃。誰知道對方又硬邦邦地解釋道:“自己做飯,沒控制好量,做多了點。”

他一貫是這樣軟乎乎,就連吵架的時候也只有嘴是硬的。原平看著沈知意,眼神很柔軟:“我還沒吃晚飯呢,那阿沈能行行好,給我吃點兒嗎?”

其實本來就是專門做給他吃的,淮山和豬耳,從來都不是沈知意喜歡吃的菜。這是沈知意從出差之前就一直在研究的菜式,哪怕到了開會的地點,空閑的時候也總是在想著該怎麽做。他甚至還特地打電話回去問了母親和大哥做這些菜好吃的秘訣,被大哥臭罵一頓,出門在外賺錢還要想著你男人。

察覺到對方態度的軟化,沈知意也沒那麽冰冷了,只是還帶點別扭:“你……想吃就吃吧。”

他一想到原平餓肚子,心裏就難受得很。但又想到他胳膊肘往外拐的事情,就恨不得把他拴在自己身邊,一天一夜不吃東西,好好餓個結實,讓這個人長長記性。

想到這裏,沈知意開始後悔自己剛才過於大方,又慌忙找補道:“回頭你吃完把碗洗了。”

他以命令般的口吻說:“就放洗碗機裏。” 不許自己手洗。

吃完晚飯已經到了九點多鐘。原平起身收拾好餐桌,依照沈知意的吩咐,把碗筷放進洗碗機裏,甚至用了兩分鐘都不到。

……剛剛聽人這麽說,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多費力的事。

他一屁股坐在沙發上,小腿緊靠著沈知意的。原平一靠近,一聞到他的氣息,沈知意身上的冷氣就有了開始軟化的預兆。

不過他不想做那個先低頭示好的人,於是:“你幹什麽?”

“阿沈,” 原平看著他,仍舊笑得很溫柔,“我們聊聊吧。”

“聊什麽?” 沈知意問道。原平雙手伸過來,他下意識把臉湊過去,被愛人取下了他鼻梁上的眼鏡。

他聽見原平說:“今天我在醫院碰見周然了。”

又是這個女人!!!沈知意氣結,不想聽原平又說數落他的話,擺出一副拒絕溝通的態度。

原平伸出手臂,輕輕搭在了他的背脊上,語調一如既往地平緩:“我知道她跟你說什麽了。”

沈知意聞言坐直了身體。原平用食指關節虛虛地刮了下他的臉頰,低聲道:“她沒說好話,對麽?”

“你都知道了……我當時真的生氣,可是又不想背後說別人壞話。” 沈知意埋進他頸窩,悶悶地說,“那我成什麽人了……”

原平吻吻他的側臉,輕聲說:“嗯,我知道。”

是啊,他一直都應該知道的。他的愛人,雖然驕傲,卻從來都不會把這種驕傲轉變成耀武揚威。與生俱來的良好條件給了他肆意的資本,他卻一直保持著最本真的謙卑與赤子之心。

溫情的吻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愈演愈烈,和窗外越來越大的雨一樣,一旦開始,就一發不可收拾。

“老公……”

原平喉嚨裏“嗯”了一聲,雙手捧住他的臉,用自己的唇去碰他的。幾天冷戰下來,現在終於清醒直接地接觸到愛人,沈知意顯然情動地厲害,眼皮燒得通紅,全身都在無意識地打戰。

浴室裏蒸汽氤氳,溫度顯然很高,懷裏的人卻在輕微發抖。原平抱住他的腰,輕輕問道:“冷?”

怎麽可能會冷呢?他的體溫就握在原平手心裏,燙得嚇人。沈知意明知道這借口拙劣無比,卻因為知道原平肯定會買他的帳,趁機撒嬌賣乖:“嗯,我冷……”

原平皺了皺眉,雖然有點不太相信,但還是把手邊的浴巾給懷裏的人披上:“我們去床上,你不要感冒了。”

他雙臂發力,沈知意一米八幾的高個一下就被抱了起來。原平身上結實,和沈知意在健身房裏鍛煉出來的薄薄肌肉完全不一樣。

沈知意臉被浴室裏的高溫水汽熏得通紅,再也沒有了平時在外面生人勿進的氣息。他摟住原平的脖子,黏黏糊糊地叫他,各種稱呼,寶貝阿平,心肝老公,都被他喊了個遍。

原平抱了他多久就被磋磨了多久,感覺自己快要原地成佛。他把沈知意穩穩地放在床上,去給他擦濕漉漉的頭發,又被人纏了上來:“老公,我冷,你給我暖暖……”

面對這樣的愛人,沒有幾個人能真的控制住,原平也不例外。他本以為自己不算是一個太耽於欲望的人,誰知道遇見了沈知意,才明白上了心的,終究是不一樣的。

……

就在沈知意迷迷糊糊要睡熟的時候,突然又感覺身邊的凹陷消失了。被子被掀開一角,夜晚的涼風灌進來,剛剛被原平焐熱的體溫又很快降了下去。

沈知意本來睡覺就帶著氣,離不開人的。現在和好了更是黏糊得厲害,他貼著原平的後背半點也不肯松開,嘴裏迷迷糊糊道:“老公,你去哪兒啊……”

他顯然是累極了,連眼睛都睜不開,完全是摸索著原平的氣息在移動。原平看見他這副樣子,心軟得不行,低下頭去親了親他的頭發。

沈知意被安撫住了,喉嚨裏發出一聲小小的咕噥,但還是沒忘記醒來的目的:“你去哪兒啊……”

原平也低下頭,湊在他耳邊,小聲地說:“後面那個……要弄出來……不然你不好睡。”

他一說這話,沈知意的眼神比剛才還要清明許多。他看了一眼被自己摟著的愛人,原平的耳朵也紅得厲害,顯然說這樣的話,對於愛人薄的可憐的臉皮來說,要更加為難一些。

既然是這麽簡單的事情,沈知意完全不糾結。他抱住原平的脖子,重新把人拉下來,不以為意地道:“沒事兒……反正等下也要……麻煩……”

兩個人湊得很近,只有幾個字眼洩露了出來。沈知意沖他笑了笑,漂亮的眼睛眨巴眨巴,明擺著是要讓他心軟:“好嗎老公?你別走啦,你走了我好冷,我會生病的……”

沒人回應,他被原平抱緊。窗外的雨越下越大,瓢潑打在樹葉上,和屋內兩個人的心跳交匯,莫名帶了種令人臉紅的節奏。

——果然,無人打擾的暴雨夜,最適合做些愛人之間該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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