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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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如直播觀眾所料,被趕到一邊的季姿意，有點淒慘慘地說：“火還沒有著……”
傅黎忙中看了他一眼。
“能升著嗎？”季姿意蹲在他身邊，往鍋底覷。傅黎用胳膊肘把他往外搗了搗：“有灰。”
怎麽能沒灰？又是柴火又是稭稈的，傅黎頭臉不知不覺間已經蒙上一層陰翳了。季姿意方才趁傅黎出去找幹落葉的空隙,坐在這裏獨自搗鼓了有十分鐘,不知怎麽回事,火還是沒著起來。
眼見著傅黎幹坐在鍋前，也不點火,也不填柴火，就拿著根火剪一個勁兒地在鍋底搗，發出些呲呲嚕嚕的聲響,搞得鍋底的灰騰地漏洩下來，漫天塵土。
直播觀眾一溜地開始噓聲,打些大拇指朝下的小表情。
三分鐘後,傅黎將火剪丟在地上,他個子高，鍋底太矮,方才腰躬得恨了,此刻挺背往後一伸展，整個人發出那種骨頭哢哢的聲響,把季姿意聽得表情都有點不對勁了。
【噗哈哈哈季姿意的表情，好像在看異形。。】
【姿意：驚恐但疑惑】
【我滴媽呀，這聲兒,傅黎這體格是真的離譜，感覺他一擡手能把我鑲進墻裏頭】
季姿意大概覺得今晚這火不會輕易升起來了,開始在廚房裏查看其他的煮飯工具。
誰知下一秒，聽到嗶嗶剝剝的燃燒聲響,一轉身，看到傅黎對他勾勾唇角，手掌招了招。
他眼睛亮閃閃地，到傅黎身邊彎腰去看，鍋底的一小簇火光將他面龐照得溫暖而明亮，清澈的雙眼中跳動起鮮艷的火苗。
【槽，燃起來了（物理意義）】
【笑死，根本難不倒他！】
【完了，這下真給他裝到了……】
【還、還怪可靠的這男人。。】
【嗚嗚嗚你們看姿意眼神，崇拜的呦，我玉玉了……】
【我記得應該是他十七八的時候吧，不是演過一個文藝片嗎，就是城市女人離婚後到鄉下散心，然後遇到那種淳樸鄉下小夥子，你們猜那小夥子是誰演的？】
【噗，怪不得他點火這麽熟練】
“鍋底堆的灰太多了，”傅黎跟季姿意解釋，“燒不著。”因此方才一直將灰燼搗落幹凈了，才用幹枯樹葉引燃。
“原來。”季姿意點頭，唇角有些溫柔的笑意。
說罷，轉身就要去準備食材，傅黎迅速地往鍋底塞了幾條幹劈柴，站起身：“你別動手。”
季姿意手不能沾水，傅黎不想他再把傷口崩裂開了，就讓季姿意指揮他，將蔥姜、土豆洗了切了，雞蛋打碎攪勻，番茄燙了去皮。
比起一期節目越幫越忙，過程雖坎坷了些，但有了不小的進步。
竈房裏兩架鐵鍋，一大一小，季姿意便將小鍋煮上粥，然後用大鍋炒菜。
油燒熱後，這回他肯定是要上手的了，因為傅黎需要去下面伺候火候，“我用左手。”他說。
他左手不像右手火辣辣的，只是略微腫了一點。傅黎看了看他那只白如脂玉的手掌，停頓了下，大概是覺得如果自己掌勺，晚飯難以下咽，讓季姿意連頓飯都不能好好吃，受罪更大。
他道：“炒好了叫我。”
兩人開始做飯，廚房飄出大料的香氣，煙囪中濃重的青煙徐徐飄向天空。
倆小崽在廚房外頭逮著了一只蛐蛐，新奇得不得了，找到草葉，一替一個地往嘴裏塞，硬讓人家吃。
【瞧俺們這小夫妻穩穩的幸福~】
【嗚嗚嗚嗚雖然鄉村愛情，但幸福！】
【傅黎坐在竈房的煙霧裏，尼瑪跟在名利場的觥籌交錯、香煙彌漫的感覺一樣，就離譜。。】
【能不能一直這麽幸福啊，我真的感覺很圓滿，心裏特別滿足嗚嗚哭遼】
【前面的想什麽呢，你當其他嘉賓是死人啊】
【雖然但是，我看著姿意沒多喜歡傅黎吧，就真的很一般的程度，他跟其他人也是這樣相處的（輕輕）】
【哈哈哈哈哈哈你們去看梁岐那對的直播間啊我快笑瘋了！】
對門的平方廚房內，咳嗽聲此起彼伏，鏡頭前全是煙霧，觀眾只能看到白蒙蒙一片，攝制組只好從廚房撤離，切到稍遠一些的鏡頭。
只見一條長腿從煙霧繚繞的廚房往外跨，下一秒，“噔”一聲，不知誰的腦門磕在了門框上。
梁岐扶著腦袋，原本燦亮的金發灰蒙蒙的，低著頭從廚房裏出來了。
他眼睛幾乎沒有睜開，居然還手臂展開，像盲人似的往前摸了摸，摸到了墻角的水龍頭，嘩地打開，捧著自來水就往臉上撲。
梁岐以往都是矜貴高傲的模樣，因此這一幕可太滑稽了，就在觀眾想要大笑四方的時候，從廚房又出來一個人，還是那麽熟悉的。
“噔”的一聲。
這次是胳膊甩上去了。時芝淵捂著肘彎，摸瞎似的出來了，聽到梁岐洗臉那噗噗嚕嚕的動靜，他往他背上摑了一巴掌。
“讓開點。”
梁岐於是給他讓了點位置，兩人彎著腰，對著水龍頭大洗特洗。
【哈哈哈哈哈哈哈笑癲了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你爹哈哈哈哈哈】
【我真笑死了，季姿意那邊美滿幸福，那小日子過滴~怎麽到了這邊，這倆兄弟這麽慘啊】
【完了啊，這濃濃的哥們倆好的感覺，俺壓的素人cp啊嗚嗚嗚嗚（我哭了，我裝的，現在站時X季，嘿嘿）】
【嘿嘿我站梁X季，他倆真的很有cp感，站一塊就是青春洋溢！男大年下他不好嗑嗎？】
【這倆還能在廚房搗鼓搗鼓，米神那對常年在國外，估計見都沒見過這種廚房設備，他倆直接去找季姿意要飯去了我笑死！】
對面的廚房外，米帆嘴角彎彎，“給我吧，小嫂子。”他殷勤地朝季姿意伸出手，紳士地將他手中的盤子端了過去，放到客廳的圓盤餐桌上。
傅黎在旁邊洗手洗臉，聞言覷了覷他。
“哦，沒有惡意，”米帆擺手示意無辜笑著說，“只是他年紀太小，表哥。”
最後那句“表哥”叫得格外意味深長，且有種指責的意味。
【雖然他在叫表哥，但我怎麽聽著他在罵傅黎禽獸？】
【小嫂子。。嘿嘿。。小嫂子。。嘿嘿。。】
【他是對滴，季姿意真的太年輕了，雖然說傅黎也不老吧，但但但就感覺小白兔遇到大灰狼嗚嗚，我的乖乖老婆，我拿什麽拯救你……】
四人在圓桌前坐下，梁岐和時芝淵頂著濕漉漉的腦袋也來了，六人於是湊在一起吃晚飯。
【你大爺的，俺們三口之家容不下這麽多人，吃的跟過年的團圓飯似的。。】
晚飯過後，洗碗刷鍋的工作自然不用季姿意動手，幾個男人搶著去刷，賺工分爭功勞似的，唯有米帆一笑置之，對季姿意微微躬身，邀請他去散散步。
天幕暗沈，村間的小路上樹影斑駁，隨風搖晃。攝像師隔得老遠，黑漆漆一片，拍不到什麽東西，索性停了這一邊的錄制，轉而去拍屋內。
“你做的是演員的工作？”米帆緩緩開口，攜帶絲縷笑意，季姿意“嗯”了一聲，其實他對這一行業算剛開始了解。
“不像。”米帆輕輕搖頭，笑道。
季姿意走快一步，跟上他的腳步，也有幾分好奇：“怎麽不像？”米帆從鼻腔中輕輕嗤笑，“感——覺——”
他腳步微停，看向季姿意：“你相信嗎，在畫家的眼睛裏，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色彩，”湊到季姿意的耳旁，唇角勾了勾，聲線低沈。
“想知道你是什麽顏色的嗎？”
他氣息吹到季姿意耳垂上，季姿意眉頭皺了皺，大約是覺得他這樣不太禮貌，往後挪開，不再與他並肩。
米帆輕而一笑，從兜裏拿出攜帶的小型照相機，“別動。”語氣忽地沈下，旋即“嚓”一聲，按下快門。
季姿意被閃了下眼睛，再睜開時，米帆已經往前走了挺遠，高高揮著手，“去山裏看看，請您自己先回去吧。”
有點奇怪的一個人。
季姿意想，大概因為他是畫家。
他轉身往回走，路過隔壁房子時，聽到一陣歌聲，在微弱的夜風中，婉轉淒涼的調子像披著涼意，讓人心頭不覺升起一股悲傷的情調，很有感染力。
季姿意無意打擾，正走過時，忽然裏頭主動喊了他，像鼓起勇氣一般，喊完似乎就後悔了，語調驟然弱下來。季姿意停下腳步，而後走到他身邊。
兩人除了今天的鬼屋相處，並不親近，各自都找不到話題。
蕭渺渺嘆息一聲，雙手捂住臉，輕吸一口氣。
他忽然緩緩說了自己今天因為沒有成功完成任務的失落，“我沒有什麽存在感，在節目裏也是，在……愛人心裏也是。”
季姿意看了看他，停了一會兒，聲音像是輕輕的夜風，“你的價值又不是用存在感來彰顯的。”
季姿意將自己裹著紗布的手，相互交握了一下，“他那個年紀選擇跟你在一起，也需要勇氣吧。”
蕭渺渺轉過臉來看他，像是從來沒有想到過這個問題，眼眶漸漸瞠大。
季姿意一看他一臉嚴肅，就覺得自己說得太過於冒失，明明年紀一般大，卻好像在教訓人家似的，眼神中顯出一絲慌亂的意味。
蕭渺渺卻突然“噗地”對他笑出來，節目中從沒見他那麽笑過。
季姿意給他笑得更加不知所措，唇瓣緊繃繃地抿起來，蕭渺渺對著空氣，長長地“唉”了一聲，但這聲不比先前，卻更像是放松。
“我的歌唱得好聽嗎？”他語調忽然變化，輕快明朗，偏頭問季姿意。
“好聽。”
季姿意毫不猶豫，這次沒忘記打個補丁，“我不是很懂這個，是外行，”他粉色唇角微微翹起，“但……真的很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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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能沒灰？又是柴火又是稭稈的，傅黎頭臉不知不覺間已經蒙上一層陰翳了。季姿意方才趁傅黎出去找幹落葉的空隙,坐在這裏獨自搗鼓了有十分鐘,不知怎麽回事,火還是沒著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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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觀眾一溜地開始噓聲,打些大拇指朝下的小表情。
三分鐘後,傅黎將火剪丟在地上,他個子高，鍋底太矮,方才腰躬得恨了,此刻挺背往後一伸展，整個人發出那種骨頭哢哢的聲響,把季姿意聽得表情都有點不對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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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記得應該是他十七八的時候吧，不是演過一個文藝片嗎，就是城市女人離婚後到鄉下散心，然後遇到那種淳樸鄉下小夥子，你們猜那小夥子是誰演的？】
【噗，怪不得他點火這麽熟練】
“鍋底堆的灰太多了，”傅黎跟季姿意解釋，“燒不著。”因此方才一直將灰燼搗落幹凈了，才用幹枯樹葉引燃。
“原來。”季姿意點頭，唇角有些溫柔的笑意。
說罷，轉身就要去準備食材，傅黎迅速地往鍋底塞了幾條幹劈柴，站起身：“你別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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竈房裏兩架鐵鍋，一大一小，季姿意便將小鍋煮上粥，然後用大鍋炒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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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左手不像右手火辣辣的，只是略微腫了一點。傅黎看了看他那只白如脂玉的手掌，停頓了下，大概是覺得如果自己掌勺，晚飯難以下咽，讓季姿意連頓飯都不能好好吃，受罪更大。
他道：“炒好了叫我。”
兩人開始做飯，廚房飄出大料的香氣，煙囪中濃重的青煙徐徐飄向天空。
倆小崽在廚房外頭逮著了一只蛐蛐，新奇得不得了，找到草葉，一替一個地往嘴裏塞，硬讓人家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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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嗚嗚嗚雖然鄉村愛情，但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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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不能一直這麽幸福啊，我真的感覺很圓滿，心裏特別滿足嗚嗚哭遼】
【前面的想什麽呢，你當其他嘉賓是死人啊】
【雖然但是，我看著姿意沒多喜歡傅黎吧，就真的很一般的程度，他跟其他人也是這樣相處的（輕輕）】
【哈哈哈哈哈哈你們去看梁岐那對的直播間啊我快笑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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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我站梁X季，他倆真的很有cp感，站一塊就是青春洋溢！男大年下他不好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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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面的廚房外，米帆嘴角彎彎，“給我吧，小嫂子。”他殷勤地朝季姿意伸出手，紳士地將他手中的盤子端了過去，放到客廳的圓盤餐桌上。
傅黎在旁邊洗手洗臉，聞言覷了覷他。
“哦，沒有惡意，”米帆擺手示意無辜笑著說，“只是他年紀太小，表哥。”
最後那句“表哥”叫得格外意味深長，且有種指責的意味。
【雖然他在叫表哥，但我怎麽聽著他在罵傅黎禽獸？】
【小嫂子。。嘿嘿。。小嫂子。。嘿嘿。。】
【他是對滴，季姿意真的太年輕了，雖然說傅黎也不老吧，但但但就感覺小白兔遇到大灰狼嗚嗚，我的乖乖老婆，我拿什麽拯救你……】
四人在圓桌前坐下，梁岐和時芝淵頂著濕漉漉的腦袋也來了，六人於是湊在一起吃晚飯。
【你大爺的，俺們三口之家容不下這麽多人，吃的跟過年的團圓飯似的。。】
晚飯過後，洗碗刷鍋的工作自然不用季姿意動手，幾個男人搶著去刷，賺工分爭功勞似的，唯有米帆一笑置之，對季姿意微微躬身，邀請他去散散步。
天幕暗沈，村間的小路上樹影斑駁，隨風搖晃。攝像師隔得老遠，黑漆漆一片，拍不到什麽東西，索性停了這一邊的錄制，轉而去拍屋內。
“你做的是演員的工作？”米帆緩緩開口，攜帶絲縷笑意，季姿意“嗯”了一聲，其實他對這一行業算剛開始了解。
“不像。”米帆輕輕搖頭，笑道。
季姿意走快一步，跟上他的腳步，也有幾分好奇：“怎麽不像？”米帆從鼻腔中輕輕嗤笑，“感——覺——”
他腳步微停，看向季姿意：“你相信嗎，在畫家的眼睛裏，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色彩，”湊到季姿意的耳旁，唇角勾了勾，聲線低沈。
“想知道你是什麽顏色的嗎？”
他氣息吹到季姿意耳垂上，季姿意眉頭皺了皺，大約是覺得他這樣不太禮貌，往後挪開，不再與他並肩。
米帆輕而一笑，從兜裏拿出攜帶的小型照相機，“別動。”語氣忽地沈下，旋即“嚓”一聲，按下快門。
季姿意被閃了下眼睛，再睜開時，米帆已經往前走了挺遠，高高揮著手，“去山裏看看，請您自己先回去吧。”
有點奇怪的一個人。
季姿意想，大概因為他是畫家。
他轉身往回走，路過隔壁房子時，聽到一陣歌聲，在微弱的夜風中，婉轉淒涼的調子像披著涼意，讓人心頭不覺升起一股悲傷的情調，很有感染力。
季姿意無意打擾，正走過時，忽然裏頭主動喊了他，像鼓起勇氣一般，喊完似乎就後悔了，語調驟然弱下來。季姿意停下腳步，而後走到他身邊。
兩人除了今天的鬼屋相處，並不親近，各自都找不到話題。
蕭渺渺嘆息一聲，雙手捂住臉，輕吸一口氣。
他忽然緩緩說了自己今天因為沒有成功完成任務的失落，“我沒有什麽存在感，在節目裏也是，在……愛人心裏也是。”
季姿意看了看他，停了一會兒，聲音像是輕輕的夜風，“你的價值又不是用存在感來彰顯的。”
季姿意將自己裹著紗布的手，相互交握了一下，“他那個年紀選擇跟你在一起，也需要勇氣吧。”
蕭渺渺轉過臉來看他，像是從來沒有想到過這個問題，眼眶漸漸瞠大。
季姿意一看他一臉嚴肅，就覺得自己說得太過於冒失，明明年紀一般大，卻好像在教訓人家似的，眼神中顯出一絲慌亂的意味。
蕭渺渺卻突然“噗地”對他笑出來，節目中從沒見他那麽笑過。
季姿意給他笑得更加不知所措，唇瓣緊繃繃地抿起來，蕭渺渺對著空氣，長長地“唉”了一聲，但這聲不比先前，卻更像是放松。
“我的歌唱得好聽嗎？”他語調忽然變化，輕快明朗，偏頭問季姿意。
“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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