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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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一生一世27

阿紫回房時,阿朱還未曾睡下。

她回來時就已先吩咐小二給阿朱端了晚飯,這才能放心陪喬峰在樓下喝了這麽久,本以為按照她如今的身體狀況早該休息了,見此阿紫以為她是擔心找薛神醫看病一事。

因此一進門就笑道,“姊姊不用擔心了,明日我就送你去聚賢莊。”

阿朱聽到這個消息自是高興的,更何況還是阿紫特地為自己費心,只是她現在猶豫著想要對阿紫說的卻是另外一件事。

“阿紫,你還記得段公子嗎?”

阿紫看出了阿朱的欲言又止,但就連她也沒想到時隔這麽些天最先提起那個人的竟然會是阿朱,阿紫眉眼間慣常含著的輕快笑意霎時就消散了。

“……我當然記得。”她低低回答道。

她怎麽會不記得呢,就算從杏子林離開後的這些天裏,她已經刻意不去想那個人,極力不去打聽和他有關的消息,甚至連和喬峰的談話裏都不去提起他的名字。

可那個人本就早已被她藏進了心底。

阿朱知道她這話是明知故問,她是親眼見過阿紫和段譽是如何相處的,那目中所及滿眼都是他的模樣,阿朱自己雖沒體會過這樣的感情,卻不代表她不懂。

但此時得到阿紫肯定回答的阿朱卻並不如何高興,甚至看到她神情由晴轉陰都覺後悔了,因為她也是親眼看到段公子是如何對王姑娘的,可是……

“那日你救了我們獨自離開杏子林後,段公子就帶著王姑娘趕回來了。知道你走了,他好著急,我們打算聽說了公子的消息打算來少林,原本王姑娘是邀請了段公子一起的。”

“但他為了找你,拒絕了。”

阿朱本以為聽到這個消息阿紫會高興一點的,但阿紫只是眉頭輕輕蹙了蹙,對此似是意外又似不意外,似歡喜又似哀怨。

“臨走前,他還千叮嚀萬囑咐我們要是見到了你,一定要告訴你一聲呢。”

“他在等你。”

似是覺得屋內有些悶了,在阿朱的話音響起時阿紫走到了窗邊將窗戶推開了半扇,今夜無月,但夜幕上星光璀璨,夜風夾雜著冷意微微輕拂入屋內,一旁的燈燭立刻被吹地有些搖曳。

於是阿紫又拔下頭上一根簪子撥弄那燈芯,就這樣沈默不語。

阿朱一時也不知她心底是在想些什麽,是怨恨還是依然牽掛著段公子,但她試著將自己設身處地於阿紫應當是會有怨的,當然阿朱也希望是前者,因為她突然提起這件事可不是為了撮合。

“好妹妹,你過來。”

阿朱溫柔地喚她,於是阿紫放下了簪子是順從地走了過去在床邊落坐,由著阿朱握住她的手,微微低垂的床幔構成了床上這一片私密的小空間,姊妹倆親密無間地坐在一處。

直到這是阿朱才說出她真正想說的話,“阿紫,你忘了他吧。”

“段公子他是個好人,可他不是你的良人。他既然不喜歡你,一心癡情於王姑娘拋下了你,那你就幹脆也舍棄了他,你這樣好,日後定會有只深愛於你的人。”

其實在段公子還沒見到王姑娘之前,阿朱一直以為他對阿紫是有情的,但之後他對王姑娘的狂熱癡迷就讓她不確定了,其實他們與段公子分別時,出於為阿紫不平,因此在她還特意多問了他一句。

阿朱問他為什麽要這麽焦急地尋找阿紫呢,他又把她當做了什麽人?

段譽當時被她這樣一問是被仿若晴空霹靂擊中,整個人楞在原地,神色空白,好半晌才像是反應過來回答她的話,然而讓阿朱大失所望的是,他支支吾吾半天竟說他們已義結金蘭,他自然是把阿紫當做妹妹。

並且說這話時還不斷看王姑娘的反應,盡管那時王姑娘滿心都是公子爺的消息壓根沒分出一點註意在他身上。

從那以後阿朱就打定主意定要勸阿紫離開段譽了,哪怕那時她們還未曾相認只是朋友,而現在她既然知道阿紫是她妹妹,她心疼她就更加要說了。

阿朱的勸說可謂十分真摯,阿紫自然明白她好意,也聽進去了。

只是……

阿紫終於擡起頭看向阿朱,她眼中竟已隱約有淚光閃現,眼中神色似是不解迷茫又似無可奈何般問阿朱,“可是姊姊,愛一個人難道是看他喜不喜歡自己嗎?”

"更何況,從一開始我就明白,我既愛上他了,一顆心便從此不屬於我自己了,我的喜怒哀樂從此就寄予他一身,他歡喜我也跟著歡喜,他傷心我也跟著傷心……"

“哪裏是說忘就能忘呢。”

話音未落她眼中清淚已然終於落下,宛如顆顆晶瑩的凝珠。

其實最初見到段譽時,阿紫挺不喜歡這個小子。

她對他可沒有什麽一見鐘情,盡管段譽的皮囊其實很不錯,但阿紫可不會以貌取人,就像她的師父丁春秋不也是看起來面如冠玉,畫中神仙般的人。

但內裏誰又知他的骯臟齷齪呢。

因此阿紫很小的時候就明白,知人知面不知心。而男人,先天就叫人更加厭惡了,再加上那時段譽一見到她就看直了眼,讓她只覺得他和從前那些被她容貌吸引湊上來的男人沒什麽兩樣。

貌美的女子通常有些驕傲,她們司空見慣甚至是自得男人們被自身吸引,享受他們的追捧,這沒什麽不對,因為那些容貌英俊或是有權有勢的男人們也是如此。

就像求偶的鳥兒也是靠著鮮艷的羽翼和築巢的能力,這是天性。

但阿紫沒有這樣的天性。

那些男人們投註在她身上的目光只會讓她心生戾氣,若是有過分者敢擅自觸碰她身體的她甚至會有想直接把對方眼睛挖出來的沖動。

但這樣是不對的。

她的師父和同門都是憑借著喜怒隨心所欲地殺人,但阿紫並不想變成和他們一樣的人。所以為了不讓自己有一天真的把沖動付諸行動,一般她會故意忽視這些令人厭惡的男人們。

就比如那時一見面就滿目驚艷地盯著她看的段譽。

但她不想搭理他,他卻偏偏主動來和她搭話,態度熱情積極地不得了。

好在這小子目光清澈並沒有什麽惡心的淫/邪欲望,阿紫確定了這點後偶爾搭理搭理他與他說話倒也倒也不是什麽實在難以忍受的事。

但也僅僅是不那麽厭惡罷了。

她心知這少年就和從前接近她的那些男子一樣看到她蒙著面紗就認為她是什麽絕色美人,所以他越是對她殷勤討好。

阿紫就越要捉弄他。

色迷心竅,都是他自找的,他若是看出她不想搭理他,能識趣地不湊過來自然沒事,但誰讓每次他都要主動來招惹她。

這時的阿紫僅僅只是把段譽當做有趣的樂子。

她本就擅長察言觀色,更何況段譽實在單純如白紙,什麽情緒都明明白白地寫在臉上,他心裏在想什麽她一眼都能看透,對於阿紫這種心思深的人來說和他相處其實是件挺放松的事。

她當然看得出他受困於鳩摩智的危險處境,也很順利地就從隨意地三言兩語的試探裏套出了段譽被鳩摩智抓來的來龍去脈。

但那又如何?

她又不是真的是他口中的什麽觀音菩薩派來救苦救難的天女姊姊。

她只會殺人,不會救人。

盡管阿紫一直都不願承認,但從小生長在星宿派的經歷確實塑造了她性格中殘忍冷漠的一面,她不在別人別人落難時落井下石就已經是大大的好人了,怎麽可能雪中送炭。

更何況,鳩摩智的武功遠在她之上,她可打不過他,又不是活的不耐煩了為了無關緊要的旁人要把自己的命搭進去,還是個男人。她那麽不容易才活下來,當然是她自己活著最重要。

那時的阿紫是如此堅定自己的想法。

直到那天晚上,段譽的那句“高處不勝寒”觸動到了她。

阿紫會喜歡待在高處其實沒有什麽傷春悲秋的心理,最開始只是因為害怕。星宿派可沒有別的門派那樣弟子們兄友弟恭的規矩,相反丁春秋定下來的規矩只有弱肉強食。

大弟子的全力極大,可以對底下的弟子任殺任打,而做師弟師妹們的倘若不服也可以武力反抗,不拘用毒還是武功等手段,只要能贏就能取代大弟子的位置。

別派門人或許武功到了一定程度就往往停滯不前,星宿派門人卻一時一刻都不敢偷懶,永遠勤練不休,做大弟子的怕被師弟師妹拉下來,底下的弟子怕自己被大弟子挑中找麻煩。

於是人人都活的膽戰心驚,時時刻刻防備著周圍所有人。

在這樣的環境裏長大,即使剛進星宿派時是多麽單純天真的人,最後也會變成惡鬼。

阿紫由於蠱女的體質註定在武功上很難有成就,而她每每動用蠱毒就要忍受身體裏的蠱蟲們為了重新廝殺恢覆平衡的痛苦,再者說她身體裏的蠱蟲毒性極強,一旦用了就絕不會給人活命的餘地。

而阿紫不願意殺人,即使是星宿派的人。

因此她苦練輕功,讓自己可以遠離人群躲藏到誰也看不到的高處,她不願意和他們待在一處,她害怕自己被人殺,即使不被殺,如她的容貌一旦落敗為人所制也是一件很可怕的事。

而她也害怕自己被逼著到了那種地步,不得不殺人。

再後來呢,隨著長大她站在高處看到的風景越來越遠,有時接了任務可以出門知道的世界越來越大,阿紫也就越來越想要逃離這個令人恐懼的地方。

那時還很稚嫩的她把希望放在了輕功上,她渴望有一天自己能像鳥兒一樣長出翅膀飛出星宿派,飛出丁春秋的掌心,或許丁春秋也看出了她的心思。

他向來喜歡打扮她,從那以後就給她身上戴上了許多金鈴鐺。

無論她走到哪兒,都能聽到那一串串金鈴鐺‘叮叮當當’的聲音,可是丁春秋低估了她想要逃離她的決心,或許在她十四歲那年那麽堅定地親手毀去自己容貌後感受到了。

那時頂著這張堪稱慘烈的臉出現時,星宿派的所有人包括丁春秋都覺得她瘋了。

他們無法理解她,就像她也永遠不理解他們。

在星宿派的那些年裏她總是那麽格格不入,她甚至有時會覺得自己才是那個不正常的異類,很多時候她坐在高處冷眼旁觀著底下的群魔亂舞,向往著外面的世界卻不知哪裏是自己的歸處。

但最後,她還是飛出來了。

其中吃了多少苦經歷了多少生死一線的危機已不必再一一回想,只要知道她的自由有多麽來之不易,因此段譽那一瞬間的觸動可不代表她就卸下了心防,更不代表她就會救他。

相反段譽讓阿紫有了到了被冒犯的感覺。

因為內心裏樹立著厚厚的高墻警惕著一切的阿紫並不喜歡被別人窺探到自己內心的想法。

他人的窺探只會讓阿紫更加心生防備,以及抵觸,甚至是厭惡。所以和之前的簡單戲弄不同她第一次對段譽真正動了怒,她丟了一條毒蛇到他懷裏。

她刻薄地諷刺他說讓他有這份溫暖她的閑心不如先試試這蛇。

早在之前捉弄段譽給他吃的東西裏下一些會發癢出糗的藥時阿紫就註意到了他不受影響,後來更是暗暗試探著加大用毒的量和程度過後確定了他百毒不侵的體質。

所以這條蛇阿紫丟的很放心,反正也毒不死他。

或許是因為感到自己內心被窺探的憤怒,阿紫好幾天都不想出現在段譽面前,但她萬萬沒想到的是他竟然把她的話照做了。

阿紫離開了三日。

這三天三夜裏段譽就真的把那條她丟給他的毒蛇捂在懷裏暖了三天三夜,即便他手上還有她看不到的身上被咬了一口又一口。

他果然是個傻小子,她當然楞楞地想道。

阿紫無法理解段譽這麽做的想法,她見多了星宿派裏鬼話連篇、陽奉陰違的人,承諾對他們來說就是最低劣的笑話,她是第一次遇到像他這樣的人。

但阿紫看著段譽那張臉上赤誠的神情和眼裏明亮清澈的笑意腦海裏卻突然閃過一個想法。

這樣的傻小子不該就這樣死了。

這個突如其來的想法讓阿紫自己都驚嚇到了,鳩摩智的武功有多高深可是她從西域離開的一路上親眼目睹的,她從星宿派叛逃本就被追殺著,要是再得罪鳩摩智。

她是腦子進水了嗎?

阿紫自己都覺得是腦子壞了,但這個荒謬的想法就是這樣莫名紮根在了她腦海裏。

她想既然既然她一直不想變成和星宿派一樣的人,既然她已經逃離了那個能把人變成鬼的地方,那麽現在或許就是她該改變自己的時候了。

不如,就從把殺人變成救人。

要是她連段譽這樣的傻子都見死不救豈不還是和星宿派的人一樣,至於鳩摩智,她已經得罪了一方也不怕再得罪兩方,虱子多了不怕癢,也或許阿紫骨子裏就是有這樣天不怕地不怕的勇氣。

總之,阿紫決定把段譽作為她改變的開始。

做好這個決定後,阿紫再沒那樣戲弄過段譽,甚至連話也很少搭理他了。

她知道段譽對她突然明顯的冷淡百思不得其解,其實一個是因為要做給鳩摩智看,再有一個原因其實是……不知所措。

是的,阿紫不知該怎麽和段譽相處。

一開始她從沒真正在意他,只把他當做解悶逗趣的小玩意,甚至他還沒有她獨自一人時穿梭在林子裏捉的毒蛇毒蟲們更討喜呢。

但在知道他是個那樣心地純善又柔軟的傻子後,阿紫不想再這樣戲弄他,但也不知該如何相處了,在阿紫短暫的十幾年人生裏她見過形形色色的無恥之徒,人人都有八百個心眼。

卻從沒見過段譽這樣的傻子。

但至此阿紫也只是因為覺得他不該死想救他一命罷了,哪怕她清清楚楚知道段譽對她的心思,卻也並沒有多在意。

但她沒想到,他比她想象的還要傻。

明明終於可以有機會逃脫,不用再受制於人時時刻刻有性命之憂了,可是段譽竟然放棄了逃跑的機會選擇回來找她了。

從他狼狽地被馬拖著回來,遍體鱗傷地以身擋在阿紫的面前那一刻起。

他在她眼裏閃閃發光,永不褪色。

“姊姊……”

客棧裏的床上,阿紫依戀地伏身在阿朱的腿上,“這是第一次有人奮不顧身地奔我而來,這世上竟有人願意為了我心甘情願付出性命,那時候他是真的要死了……”

阿朱不禁打斷她急聲道,“那只是你見的人太少了,你這樣好,以後會有更多……”

她的話也沒能說完,阿紫的指尖輕柔地抵在了阿朱的唇畔,她微微笑著,眼裏的笑意既堅定又哀傷,面紗下透出的清甜又沙啞的嗓音同樣是如此語氣。

她說,“那又如何?”

“或許我會遇到更多更多這樣的人,但他是第一個,那麽今後出現的所有人就都不是他。”

阿紫是很清醒的人,她並不是為了情愛頭腦發昏的性子,她很清楚地明白她對段譽的動心很大程度是因為他出現的時間只是太好了。

那時的她剛剛逃出星宿派,自由自然是美好的,但達成這個多年以來努力的目標後接下來要做什麽要去哪裏她又不知道了,從前在星宿派時如影隨形的孤獨沒有消失,甚至更甚。

逃出生天又茫茫不知去路,天地之大,卻沒有哪一處是她的容身之處。

阿紫的人生太苦了,她的生命裏需要一點甜,而段譽就出現在她最恰到好處的時候。若是在她毀容前遇到段譽,他在她眼裏只會和那些垂涎她容貌的男人沒有區別。

她絕不會吝惜一個眼神給他,更何況是了解他。

而他若是出現在她剛毀容的那兩年裏,滿身是刺的她無論他的態度是憐惜還是同情都只會激起她的逆反心理,對他豎起高高心墻然後迅速遠離再不靠近。

只有在那時候,她已經習慣了毀容前後人性的醜惡和世態的炎涼,又剛剛逃離星宿派處在最放松又最孤獨迷茫的時候。

那時候的她既脆弱又平和,最好接近。

段譽的奮不顧身讓從未被人保護過的她深深震撼為他動心的同時也點燃起了前路的光亮,她原本迷茫於自由的日子該要做什麽,現在卻發現與他在一起做什麽都是快樂的。

在他出現之前她的生命黯淡無光,在他出現之後他讓她有了對未來的期待和想象。

他是她新生的開始。

她沒見過太多外面的世界,段譽也沒,但他看過許多書,他和她說想去看看江南的清麗婉約,想去看看北國的千裏冰封,萬裏雪飄,想去看看大沙漠裏的孤煙落日。

阿紫也很感興趣,於是他們約定了將來作伴同游,盡管那時他們還處在鳩摩智的看管下呢。但阿紫開始期待,期待著未來和他一起去他家裏看他養的十八學士的茶花之美。

她有時甚至想或許將來她解決了丁春秋和星宿派的麻煩後,她可以帶他去她從小生長的西域看看,盡管她覺得那裏日覆一日的風景枯燥無味,但只要想想是和段譽一起那遍地的黃沙和貧瘠的戈壁灘好像都變得可愛了。

阿紫明白的。

或許那個時候出現的是別人,他像段譽一樣不顧她的冷臉和戲弄對她好,像段譽一樣可以為了她奮不顧身付出性命,像段譽一樣即使在性命垂危時都能用樂觀快活的語氣向她描繪世間美好和未來的期待。

她或許一樣會對這樣一個人的動心。

可是……

“現實是沒有如果的啊,那時出現在我面前的只有他,會做那些事的只有他,所以我會在那時動心的那個赤誠又熱烈的少年只會是段譽這個傻小子啊……”

"他就是他,世間只會有一個段譽。"

阿紫看著阿朱,通紅的眼眶笑中帶淚,“姊姊,你要我如何才能忘記他呢?”

她知道阿朱是為了她好,她很慶幸這世上還能有這樣一個全心為她考慮愛護她的親姊姊,她也不願意阿朱為她傷心,但阿朱說的問題她這樣聰明的姑娘又怎麽會沒有考慮過呢。

她想的次數已經多到足夠讓她清楚地明白一個事實。

“我愛他。”

“無關容貌,無關身份,無關他愛不愛我,我愛他只因為他這個人。只要他這個人沒有變,他還是那個傻小子,我對他的愛也不會變,即便,即便……他心許的是別的姑娘。”

“只要他還是他,我願意永遠都這樣愛著他。”

阿紫向來是極美的,哪怕毀了容,但一舉一動,一顰一笑的言語舉止也無不透露出絕代佳人的神采風韻。客棧的廂房裏燭光原本昏暗,或許是阿紫方才用金簪挑動過。

此時此刻她仰頭看著阿朱面紗上明亮的雙眸透過一層薄薄的水霧極為璀璨耀眼。

因蘊含了少女濃烈純然的真情,自然也最為美好動人。

阿朱看著這樣的妹妹,眼中同樣的淚水漣漣,心疼地說不出話來,同樣的故事她在段譽口中已經聽說過一遍,但那時只從他輕快地描述裏感受到與鳩摩智鬥智鬥勇的驚險刺激。

而現在再從阿紫的視角看來,阿朱卻感到一種宿命般的悲哀。

仿佛阿紫命中註定要在那時遇見一個叫段譽的少年,愛上他,又眼睜睜看著他心屬他人,從此一生註定受盡煎熬,苦不堪言。

“姊姊。”

這個因苦難的經歷而被迫過早地成熟起來的少女向來表現地精通世故、八面玲瓏,那雙總是像狐貍一樣嫵媚狡黠的凝眸這時神態裏卻有孩童般純然地天真詢問阿朱:

“況且真正愛一個人,難道不就應該一生一世永不再變的嗎?”

阿朱深深吸了一口氣,平覆那一瞬間過於震動而不穩定的呼吸,她愛憐地撫摸阿紫的臉頰,指腹下尚且能感受到面紗下疤痕的凹凸不平,她幾乎是用顫抖的聲音長長嘆息道,

“阿紫啊阿紫,你怎麽能這麽傻!……”

她話裏總說段譽是個傻小子,可在阿朱看來阿紫才是那個癡情的傻姑娘啊,她怎麽能,怎麽能在經歷了那麽多坎坷那麽多痛苦還能這樣傻乎乎地把自己最珍貴的一顆心捧出去呢?

燈燭終有燃盡的時候,可這一夜三個人都輾轉難眠。

更新~

差點忘了說了,這本書寫完這個世界就打算完結了哦,大綱裏原本剩下的世界也不會放棄,之後會開修羅場第二部 的。

順便推推我的預收《【綜】美麗人生》,是本綜韓劇日劇日漫歐美劇的綜穿文,主角是美麗壞女人,高糖純甜無虐的輕松向萬人迷美蘇爽文~感興趣就到專欄點下收藏吧!

【文案】:

美麗的她,美麗的他,美麗的它。

女孩子是用糖、香料和一切美好的東西做成的,是世界的瑰寶。

綜韓劇日劇日漫歐美劇,超簡單的美蘇向爽文,高糖純甜無虐的萬人迷蘇爽快穿。

目前已安排的世界——

[韓劇]:

來自星星的你、孤獨又燦爛的神、藍色生死戀、繼承者們、我愛張寶利、請回答1988、搞笑一家人,黑暗榮耀。

[日劇]:

被嫌棄的松子的一生、嫌疑人X的獻身、白夜行、東京貴族女子、神探伽利略、

[歐美劇]:

阿甘正傳、泰坦尼克號、不一樣的天空、貓鼠游戲、超凡蜘蛛俠、亢奮、西西裏的美麗傳說、教父、海上鋼琴師、阿黛爾雨果的故事、浴血hei幫、魔戒、X戰警、魅影奇俠、洛麗塔、蝙蝠俠、犯罪心理、

[日漫]:

文豪野犬、名偵探柯南、咒術回戰、網球王子、犬夜叉、櫻蘭高校、黑子的籃球、弦音、富江、排球少年、家庭教師、通靈王、鬼滅之刃、夏目友人帳

排雷:

1、主角是非常美麗的壞女人。

2、本質就是又美又蘇又爽的piao文,不要過多考究細節。

3、同人不可避免會有ooc,希望不會感到不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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