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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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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再次收徒30

峨眉山上,大雪紛飛。

重陽節從武當離開後方艷青又在外因事忙了一月多,等再回到峨眉山上時已經是滿山被厚厚積雪覆蓋的臘月了。

不過派中的事務平時她都是交給幾個嫡傳弟子共同管理一部分,本就不必她事事親力親為地操心。

做了掌門後,方艷青的寢居就搬到了後殿。

而她以前住的小院倒也沒有空置,而是給了胡青羊住著,自從當年因事將青羊接過來長住後,這十年裏她大半的時間都在峨眉。

如今胡青羊是峨眉的客卿長老。

左右當初是她兄長胡青牛加入了明教,她又未曾,現在平時就負責教授感興趣的弟子們醫術和制藥。

晚間方艷青和胡青羊相對坐在後殿的榻上下棋。

棋藝還是她教的。

她執白子,胡青羊執黑子先行,即使她讓了五子仍下地艱難,清顏秀麗的臉上苦思冥想地皺著眉頭。

方艷青也不急,本就是只當做消磨時間的閑情。

她目光落向窗外,看到窗戶上弟子們新帖的紅色窗花和外面走廊的屋檐下在夜風中微微搖曳的大紅燈籠,一時想起舊事。

“又要過年了……”

方艷青不禁有些時光飛逝,物是人非的感慨。

胡青羊終於落了子,聞言也往窗外看了一眼,卻是有些苦惱又無奈地笑道,“是啊,哥哥又送信來催我回家了。”

方艷青聞言也淡淡一笑,“他是擔心你會隨我出家了。”

從當年鮮於通之事後,胡青羊便徹底絕了成親的念頭。

但胡青牛自己得娶佳妻,雖有些矛盾但感情深厚,自然也希望妹妹能遇上良人相伴一生,總好過形單影只。

兄妹倆意見不一,互相又說服不了對方。

但知道哥哥是全然為她著想,胡青羊只能無奈地一次次逃避,尤其是等到後來到了峨眉山上更是借著路遠事忙幾年才回去一次。

而等翻了年方艷青已是不惑,胡青羊也三十七了。

胡青牛到底也算放棄了妹妹成親的事,只是峨眉山上本就有頗多如靜字一輩的女尼弟子和如方艷青這般入了道門的弟子。

胡青羊又一貫對她這個義結金蘭的姐姐馬首是瞻,胡青牛難免就擔心起別的了。

胡青羊聞言也覺無奈又好笑。

她輕笑著垂下眸子的眼底卻並不含笑意而是閃過一絲黯然,知妹莫如兄,她是其實起過這個想法的,只是……

她心有雜念,還是莫要褻瀆了神仙。

胡青羊擡頭秀麗清美的臉龐上一雙杏眸含著盈盈溫柔的笑意,這十年裏她離開幽居世外少與人來往的蝴蝶谷到了峨眉山上。

整日與門派裏形形色色的弟子來來往往,以及歲月的磨練到底讓這個以往怯弱怕生如菟絲花的少女蛻變成了溫婉嫻靜的模樣。

胡青羊摸摸自己再怎麽保養都已經逐漸有了細紋的眼角,再看向對面在昏黃燭光下披散著如雲烏發,雪膚瑩瑩生輝的女子。

一如初見時那般從天而降,不染纖塵的姑射神人。

胡青羊既是玩笑也是真心道,“果然即使是時間都不忍心在姐姐這等如斯美人身上留下痕跡,如今看來我才更像姐姐呢。”

這並非恭維,說是已至不惑,可看著那身姿纖纖如雲,清麗素凈的玉容潔若冰雪無有絲毫瑕疵的女子分明只有雙十年華的模樣。

方艷青唇邊笑意無奈,“只是功法問題罷了。”

玉女九陰功本就是為女子定制的功法,內力練到越深厚越有美容養顏之效,再加之她自小在冰冷的寒玉床上修煉又不見天日。

肌膚衰老的速度較常人又更遲緩許多。

莫說才不惑,便是年過百歲看起來也只有四五十歲模樣,如她在幾年前逝世的母親,雖是耳順之年望之不過三十許人。

雖然嘴上說的不情願,但胡青羊自然也是思念兄長的。

她上次回去也是兩年前了,因此到底決定年後找時間回蝴蝶谷一趟看望看望兄長。

很快峨眉山上照舊是大家一起過了新年。

這些年方艷青到底沒再遇到合適的弟子收為嫡傳,因此依舊是靜字一輩的四個弟子以及貝錦儀,當然還有一個……

“小芙至今未回,有傳書信嗎?”

年夜飯時方艷青問起和紀曉芙年齡相仿更為熟悉的貝錦儀。

當年從王盤山回來後她便宣布了閉關,而弟子們則由紀曉芙安排著繼續在江湖中邊歷練邊幫武當找找人。

而後她一出關便聽聞了紀曉芙被退掉婚約之事。

殷梨亭態度很堅決,他性子這般軟的人竟是與家裏斷絕了關系都要退掉這門婚約,那時紀老英雄還在,自然震怒。

但紀曉芙卻不在意,她與殷梨亭本就是父母之命,相處極少就更別提有什麽感情了,因此最後還是她勸著紀沖答應了退婚。

再後來這十年裏,紀沖去世,如今是她兄長當家。

紀曉芙身為金鞭門這一輩唯一的女孩,又是峨眉掌門的嫡傳弟子,相貌又好,不得不說她的婚事自然是用來聯姻的極好籌碼。

她的兄長到底不會如父親那般寵溺她。

金鞭門自紀沖去世後也確實開始走下坡路,因此這幾年裏漢陽那裏總是傳來書信讓紀曉芙回去相看親事。

沒有直接定下都是因為顧忌著方艷青這個峨眉掌門的師父。

紀曉芙從前對於父親安排的親事沒有意見,但或許是經過被退婚便不想考慮婚事了吧,因此為了避開便請命到江湖中尋找謝遜。

但從前每隔幾月也會回來,新年就更不必言說了。

直到近幾年不知為何回來的越來越少。

方艷青本以為應該會有書信傳回來的,但當下貝錦儀聽她問起卻是有些擔憂地搖搖頭,“沒有,師父。”

方艷青眉心微蹙,想說什麽。

但還未及她開口旁邊一桌的位置就傳來一道有些陰陽怪氣的女聲,“說不定她這是在外面自己找到男人跑了。”

說話的是名叫丁敏君的女弟子。

面目生地倒也俊俏,頗有楚楚之致,但顴骨略高看起來有些刻薄之色,平日裏她也向來最愛拈酸吃醋,搬弄是非。

和紀曉芙是同期入門的普通弟子。

方艷青平日裏雖待嫡傳弟子更倚重些,但對普通弟子也是一視同仁,雖讓她們以實力為尊良性競爭但也不會刻意踩一捧一。

師門內姐妹們向來互相友愛,氛圍融洽,但人心覆雜,千人千面,有人的地方難免有爭鬥,不能要求人人真善美。

但這種排除異己的歪風邪氣不能助長。

“同門師姐妹失蹤無音信,你不擔憂她處境危險,反而在一邊說風涼話,罰你把門規抄寫百遍,再有下次便不必叫我師父了。”

丁敏君如今或許是出於嫉妒一時口舌之快,但不及時制止日後未必不會同門相殘,如此既是給她的警告,也是給其他人的。

丁敏君早在話一出口就覺後悔了。

師父雖然對待她們這些弟子從來不會疾言厲色,但平日裏看著師父冰雪顏色的面容就覺好似高嶺之花不好接近,更不敢放肆。

如今神情徹底冷凝下來,更是不可逼視。

從來淡漠地無悲無喜的人一旦動怒才是最可怕的,其他弟子一時也是噤若寒蟬,將之引以為戒。

直到溫柔婉約的胡青羊在一旁言笑晏晏地打圓場,氣氛才又逐漸又熱鬧了起來。

年夜飯結束後,將其他弟子都趕回各自住處熱鬧玩耍去,方艷青與胡青羊兩人仍在後殿圍爐守歲,她較平常沈默許多。

胡青羊安慰道,“敏君那孩子只是嘴巴上厲害,平日裏太爭強好勝,但沒什麽壞心的,對新入門的弟子也照顧。”

方艷青當然知道,若是真有壞心峨眉也容不下她。

她輕嘆一聲,“我只是擔心小芙……”

不止擔心,也是有愧。

胡青羊最了解她心中想法,或許是因為心有偏向,但在她看來當年之事姐姐亦是受害者,誰也沒有錯,只能說陰差陽錯。

再者對方實際並不知其中因果……

胡青羊只能盡力開解道,“等年後安排弟子去找就是了,她可是你看中的未來掌門,如此也算是對她的補償了……”

方艷青默然地搖搖頭,這算是什麽補償。

不管小芙到底知不知當年事,但終究是她對不起她,如今紀沖不在那往後就由她這個師父護住她吧,掌門之位小芙雖合適……

但接不接這個重擔,全由她自己選擇。

然而此時的方艷青沒有想到,她覺得愧對紀曉芙,而對方卻也是覺得愧對於她這個師父才不願見她。

倒真是一飲一啄,因果循環。

說是年後找時間回蝶谷一趟,但因近來元廷那邊出了動蕩,各地包括蜀地駐紮的元兵被征調到袁州去,一時不免又動亂起來。

方艷青管不了太遠,但蜀地境內是絕不準他們鬧事的。

峨眉的弟子被她派下去救助百姓,胡青羊也忙著帶領學了醫術的弟子救治傷患,如此一時忙到八月中秋都過了才終於漸漸停歇。

胡青羊醫術雖好,但武功平平。

方艷青這次實在是無法放心她一個人回去,於是便親自送她。時局動蕩未免容貌引來麻煩,兩人還久違地戴上了帷帽。

如此一路算是平穩,但不曾想一路到了漢水江邊渡船時竟又遇上韃子追殺一抱著孩子的漢子,殘殺漢人和孩子正好刺中逆鱗。

方艷青出手自然不會留情。

袖中雪白的金鈴索飛掠而出就將即將射向船夫和孩子的箭攔下,又射出一把玉蜂針將追擊而來的船上幾個韃子都殺了幹凈。

如此漢水河上不到半刻鐘便恢覆了平靜。

被方艷青救下的那艘船向她們所在的岸邊駛來,站在船頭名叫常遇春的漢子和艄公要向她磕首道謝,她攔了下來只淡淡道,

“若要道謝送我們過河就好了。”

船家自然無有不可,方艷青和胡青羊正要上船,這時卻聽另一側河上有條船傳來熟悉的喚聲,“艷青……”

方艷青擡眼看去,果然就見那艘船船艙裏坐了一身形高大,須發如銀的老道人,臉上紅潤光滑,笑瞇瞇地甚是可親看著她。

“義父!”

方艷青在此見到張三豐,真是頗為意外。畢竟已經是百來歲的人了,要知道他已有許多年未曾下過武當山了。

她飛身上了張三豐那條船,這才發現他懷中還抱著臉色青白的無忌,看著就如奄奄一息般,但見到她還是蒼白著臉笑道,

“方姑姑……”

方艷青應了一聲,又看向張三豐,這才從他那裏得知中秋節時無忌身上原本暫且壓制住的寒毒又犯了,來勢洶洶。

他無可奈何只能帶著無忌上嵩山求少林九陽功。

但兩年前武百歲壽宴時,少林與武當的關系已鬧地極僵,原本當初就有些微妙,如今更是連山門都未進便斷然拒絕。

說起來張三豐已算地是輩分極高的老前輩,但少林卻如此不客氣不容情,但無可奈何只能抱著重病的無忌離去了……

如此幾乎是看著無忌等死了。

言道此處,如張三豐這等活了百年看透世事如煙雲之人都不禁透出悲涼之感,才這麽小的孩子先是父母雙亡自己也要早夭。

方艷青亦頗覺不忍,還不及她開口一旁卻有人先道,“女俠家中若有病人,不如去找我們明教的蝶谷醫仙醫治一番?”

說話的人正是常遇春。

此時兩條船並行著,只隔著一小段距離,他們又未刻意壓低聲音旁人自然聽地清楚,他也是想著為恩人排憂解難才貿然開口。

但他不知,蝶谷醫仙的妹子就正在這裏呢。

因常遇春和艄公都受了傷,醫者仁心的胡青羊方才沒與方艷青往張三豐船上走,而是留在了那艘船上為他們醫治包紮。

聞言胡青羊帷帽下的臉都不禁失笑。

而那頭船上方艷青也看向張三豐提議道,“義父,我與蝶谷醫仙是舊識,他的醫術確實高明,但寒毒卻未必有把握醫治。”

事實上當年俞岱巖受人暗算,全身骨頭筋脈被大力金剛指捏碎,方艷青也就此事詢問過胡青牛,便是他對此也無可奈何。

雖說並無把握,但總比回去武當等死更強。

因此張三豐沈吟了一會兒還是果斷道,“死馬就當活馬醫吧,若能醫好自然是僥天之幸,若不能也是這孩子的命數。”

正好,方艷青要送胡青羊回蝴蝶谷。

胡青牛當初因鮮於通之事心有餘悸,明教之外的人他不再醫治,恰好她與胡青牛相熟,正好由她帶著無忌前去求醫。

再加上因俞岱巖的癱瘓,張翠山的自刎都與天鷹教脫不了關系,張三豐縱使強壓著不去找殷天正報仇,但對明教之人到底痛恨,

於是無忌就這般被交到了方艷青懷裏。

此時已快到了太平店,張三豐幹脆就此分別回武當,他對她自然不會不放心,臨走前他還向無忌叮囑道,

“無忌,要聽你方姑姑的話,她會帶你去治病的。”

無忌年紀雖小,卻知為了自己的病已經勞動太師傅和眾位師伯師叔操心太多,如今還要麻煩方姑姑,自然乖巧應是。

張三豐亦知方艷青實在幫了武當良多,他更知她實是為了誰才如此盡心盡力,心下更是堅定了好好培養青書為繼承人的決定。

左右這孩子本就天資心性無一不佳,他亦十分喜愛。

兩艘船背向而行。

方艷青抱著無忌到了另一條船上,常遇春已聽到了她方才的話,此時便笑道,“原來女俠也認識我們明教的蝶谷醫仙?”

他方才其實已從他們的談話裏知道了她的名字,也猜得到她的身份,但看她以帷帽遮掩便當她不想暴露身份,便仍以女俠相稱。

方艷青與胡青牛交好,卻不想與明教扯上關系。

胡青羊知她這點,當下便掀開帷帽道,“她認識的是我。”

常遇春是明教五散人之一的彭瑩玉的弟子,他從前到過蝶谷中,胡青羊雖然近十年很少出現在蝶谷,但他還真認識她。

並且原本落落大方的漢子一見她就紅了臉。

“是,是你呀,胡姑娘……”

方艷青見此就明白這個常遇春大概又是曾被胡青牛看好與胡青羊相親過的人選了,不由有些失笑,不再管他們那邊的官司。

而是看向了一直在一旁好奇看著他們的女孩。

這女孩約莫十歲左右,縫縫補補的衣衫破舊,雖然是船家貧女,但容貌秀麗,十足是個絕色美人的坯子。

她對待孩子總是溫和許多,“小姑娘,你叫什麽名字?”

女孩並不怕生,盈盈笑著脆生生道,“恩人,我叫周芷若。”

方艷青頷首讚道,“岸芷汀蘭,安之若素,好名字。”

常遇春如今是在袁州反元首領周子旺的手下。

這次起義軍被元廷鎮壓,周子旺身死,他正是帶著周子旺的遺孤逃亡於元兵的追捕,只待到下一個城鎮便有明教據點的人接應。

臨走時到了岸上還是朝方艷青磕了頭。

而待他下船後,方艷青方才看向船家提議道,“今日我在漢水上殺了一船的元兵,只怕接下來這裏會不得安寧。”

她殺元兵本是為了救人,可不能又留下一堆麻煩連累人。

“你若是願意,可帶著芷若去峨眉,不拘在山下開墾種地或是附近繼續擺渡,有峨眉派在比別處定是更多幾分安寧的。”

方艷青看了一眼芷若,“這孩子可以拜入峨眉派中。”

能為孩子取名為芷若的船家也有幾分見識,縱使故土難離,但知道這裏不安全了為了孩子著想自然也接受了她的提議。

如此船上只剩下他們幾人一同往蝴蝶谷中去。

船到皖北上岸後,船家父女便在碼頭等待她,方艷青則是和胡青羊到岸上買了兩匹馬騎著往蝴蝶谷中去。

無忌如今甚至都無法行走,一路上都是方艷青抱著,細心照顧,如今自然也是與她同乘一騎。

窩在方姑姑充滿香氣的柔軟懷抱裏,年幼的無忌只覺原本身體上的病痛都減輕許多了,她給他的感覺就像媽媽那樣溫柔。

他想,便是在方姑姑的陪伴下死去也很好……

到了蝴蝶谷裏,胡青牛見到胡青羊歸來自然高興。

待得到方艷青托付的病人也沒拒絕。

他其實之前本沒有不救治明教以外的人的規矩,鮮於通之事固然心有餘悸但好在未造成實際傷害,他心中還是知不是人人如此。

然而後來卻因為一件囑托以此為借口拒絕了一個病人。

因此得罪了一個人,如此便只好將這個規矩貫徹到底了,但如今既然是當做親妹子般的方艷青委托自然不會拒絕。

剛好青羊回來了,由他看著她來醫治也不算壞了規矩。

如此就這樣方艷青把張無忌留在了蝴蝶谷裏,因為周芷若父女還在等著她也未久留,很快就匆匆離去。

離去前無忌頗為不舍,方艷青便與他定下約定會來看他。

但此時誰也不知,再見便是多年後了。

方艷青收周芷若為徒本是好心。

女孩在如今的世道本就艱難,若是能學點武功不說有自保之力,也算是多了一份選擇,總不必到了年紀便只能嫁人草草一生。

但路上她為她摸骨,卻意外地發現她根骨竟很是不錯,甚至還要勝過從前派中天賦最好的紀曉芙許多。

方艷青想起與她相識的經過,一時不由也有些感慨。

看來這孩子果真與她有緣。

方艷青本以為時隔十多年再收得一位嫡傳弟子已是驚喜,峨眉的下一代能有更多有能力的弟子成為門派的中流砥柱。

但不曾想還未回到峨眉又遇到一位。

這日已快到蜀地境內,船只順水而下,遠遠就聽到元兵永蒙古話喊打喊殺的聲音,原本正和她言笑晏晏的芷若瞬間噤聲。

方艷青眸光一寒。

執了倚天劍便足尖輕點往岸上聲音傳來的地方而去,果然就見到一對元兵攔下了一座商船要搶劫其貨物,人已全部殺光了。

方艷青對他們自也不會客氣。

將這一隊元兵全部殺了以後,她便想轉身回去了,但這時船上卻突然傳來細微的敲動聲,方艷青腳步頓住。

悄無聲息地靠近,就見是船艙中一個紅木箱子。

這樣的場景讓她覺得有些似曾相識,多年前她與胡青羊的初見好像也是差不多如此,待方艷青警惕地突然打開箱子一看。

果然裏面是一雙同樣水潤的眸子。

箱子裏面的是個女孩,和芷若差不多大,穿著綾羅錦衣,漢女打扮,雪白的膚色一看便是嬌生慣養的白膩嬌嫩。

容貌很是玉雪精致,日後定是個與芷若不相上下的美人胚子。

方艷青問清她為何在此處,女孩雖年紀小又經歷了這般驚嚇,但口齒清晰條理分明,應是讀過書識過字受過良好教育的。

據她所說,她是隨父母出來做生意的。

他們走到此處被路過的元兵攔下,要搶奪他們船上的財物,她父親獻上了一半的家產,但這些元兵卻貪心不足想要全部。

如此她父親為了家人也忍了,可這些元兵又看上她母親美貌,她父母誓死不從,於是便有了現在這場滿船人死亡悲劇。

好在剛遇到元兵時,她母親為以防萬一將她藏在了箱子裏,如此才僥幸躲過一劫。

方艷青又問她可還記得家在何處,可還有親人,但女孩子卻全都給了否定的答案,這樣的慘事在這個元人當道的亂世比比皆是。

方艷青便問她,“那你可願意跟我走?”

女孩看了眼父母慘死的屍體,紅著眼強忍淚水點了點頭。

方艷青看的不由憐惜,彎腰蹲下身掀開宛如纖雲薄霧的帷帽露出那張白璧無瑕比天上清冷明月還要皎潔的玉面微微一笑道,

“那往後我就是你師父了,你叫什麽名字?”

女孩眼眸圓睜楞楞地看著她,眼底猝不及防的驚艷比起之前的強忍悲傷的堅強好像更多了幾分孩子氣的真實。

回過神她似乎也為自己這樣的表現驚訝,又有些惱羞成怒地紅了臉,最終微低著頭低低道,“……敏敏,我叫趙敏。”

她好似終於調整好了情緒,眼眸彎彎擡頭向方艷青笑了。

她喊她,“師父。”

方艷青離開一趟抱著一個孩子回來,擔心她的周芷若直到看到她的身影出現才松了一口氣,隨即就驚喜地向她喊道,

“師父!你終於回來了。”

方艷青飛掠到了船頭,輕盈的身姿沒有讓船身絲毫動蕩,她安慰地摸了摸已經竄到她面前的芷若的頭。

“我沒事,芷若。”

她卻沒看到正趴在她肩頭的女孩聽到另一個人喊她師父後出於自來東西只屬於自己一人的占有欲的不喜。

因此芷若聽到師父說她懷裏的是新的師妹,本想友善地和她打個招呼卻見到師妹在師父看不到的角度不善地瞪了自己一眼。

周芷若一怔,卻見師妹已經笑著對她喊師姐。

應該是她看錯了,她想。

對不起沒能迎娶到萬皇後,她太高貴了,今晚先讓六妃侍寢!(土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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