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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8.第168章挖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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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挖墳

暮天雪忽然看向眼前的地面:“玲蘭,如果有一天,你被邀請,出現在別人的餘生裏,並且充當著一個非常重要的角色,他說,你是他未來不可或缺的風景。你會感到幸福嗎?”

玲蘭楞楞:“那小姐,你覺得呢?”

“我也很幸福。”

面對著暮天雪的回答,玲蘭歪了歪腦袋:“那為什麽看你…”

暮天雪抿了抿嘴,轉過身:“可能,是幸福來得太突然,有點兒暈。”

暮天雪的語氣很輕,輕得仿佛真是暈了一樣。

玲蘭笑笑:“看你回來這樣兒,嚇我一跳。”

“你是以為,段將軍受傷了?”

玲蘭想了想,點點頭。實際上,她更擔心的,是這個男人究竟有沒有給暮天雪帶來些許的傷害。

知道沒有,那便安心了。

洗漱完後,暮天雪躺在床榻上。玲蘭吹滅了蠟燭。

窗外有著斜斜的一縷月光照進來,就照在暮天雪床榻邊兒的地面上。

暮天雪睜著眼睛,淡淡說到:“玲蘭,不知道為什麽,我的心裏面好慌。”

“慌?”

“是的。就從,他們這次吵架開始。盡管這件事情已經過去,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只要一想起,滿腦子裏都是兩個字…”

玲蘭好奇地湊到暮天雪的床榻邊兒:“什麽字?”

暮天雪轉過頭,月光照得她的眸子晶瑩閃亮。她眨了一下眼睛,緩緩從口中說出:“離別。”

玲蘭一楞,尷尬地笑了笑:“小姐,他們打架,為什麽會和,會和離別有關系呢?你該不會是因為琪琪吧?!或許,是因為琪琪要走的消息,你的心裏,便會覺得有一些失落難過?”

暮天雪轉回頭:“好像,不完全是。因為這種感覺,在今天得知琪琪要離開之前,便隱隱約約的已經有了。”

暮天雪在說這個話時,手一直用力地攥緊著被角。

玲蘭知道,她害怕了。

於是,她伸出手,放在了暮天雪的手上:“你可能是因為最近精神太緊張,所以才胡思亂想的。”

暮天雪閉上眼睛,皺了下眉:“但願是吧。我有一種錯覺,錯誤的感覺。當然,這是我自己希望的。”

暮天雪說到這兒,又轉過頭看向一旁的玲蘭:“玲蘭,我感覺,身邊的人都要離開我。而我,也要丟了自己。”

玲蘭聽著暮天雪如此說話,心裏忽然為之一震。她不清楚,暮天雪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話,究竟是從何而來的,而且,為什麽會突然有著這樣的感慨?

她故作堅強地笑笑:“小姐,你別胡思亂想了。大家怎麽會離你而去呢?你也不可能丟了自己呀?!比如說,暮將軍,他能去哪?你所謂的離開,或許就是隨暮將軍回了將軍府。你可能會和段將軍有著短暫的分開,會和蕭漫小姐有了分別,但是,這種分別,都是暫時的,以後,還是會團聚的。”

“會嗎?玲蘭?”暮天雪的一句會嗎?讓玲蘭將口中的下一大半截話,全都咽回到了肚子裏。

玲蘭,就是高氏。她現在已經有著僵屍系統和貍妖的地靈之身,即便在某些時候,璇陰王並不會授意她去做什麽,但現在的高氏對於未來,心中也會多少有那麽一點兒感覺。

盡管,這感覺沒那麽確切,但大體的方向,高氏的心裏還是有數的。所以,她在勸暮天雪時,一點兒底氣都沒有。

語氣輕的,就像是從窗外的月光裏一起隨著空氣撒進來一般,落在地上,便會變得稀碎。

她盯著眼前的暮天雪,望著她那晶亮的眸子。高氏也想像原來那樣沒心沒肺的自我安慰一般地告訴暮天雪:瞎想什麽呢小姐?只不過,就和眼前的這個突然有了變化的暮天雪一樣,高氏也覺得,自己不知道為何,好像,那些話,忽然說不出口了。

那些反駁暮天雪猜想的話,就一直噎在她的喉嚨裏,想張口,卻像是有人拼命掐著喉嚨,發不出聲音。

暮天雪瞪圓了眼睛,忽然又自顧自地笑笑:“可能,是我自己太緊張了,胡思亂想。”

高氏低下頭:“肯定是。別想了小姐,睡吧。”

暮天雪閉上眼睛點點頭。

高氏握在暮天雪手上的那一只手,久久都沒有松開。她想試圖用這種方法給暮天雪安全感,她想等著暮天雪睡著之後再躺下。只不過,她發現,暮天雪所謂的睡覺,但睫毛卻在顫抖。

暮天雪再努力地嘗試著讓自己心平靜下來,繼而進入夢鄉,但結果卻是徒勞一場。

暮天雪閉著眼睛說到:“你知道嗎?玲蘭,我能嗅到一種味道。”

玲蘭一驚:“什麽味道?”

暮天雪忽然睜開眼:“嗅到一種,就像我母親當年離開我時的味道。”

暮天雪在說這話時,睜著眼睛,看著自己的床榻上頭。玲蘭看見,她的眼角有一滴淚滑落了下來。

玲蘭站在一旁,忽然局促不安了起來。這有關於暮天雪母親的話,她實在是不知道該怎麽接,只能選擇靜靜地在一旁看著。

暮天雪眨了兩下眼:“我曾以為,離別只有一種。就像是蕭漫說的那樣,過客匆匆而已。但實際上,從我母親離開後,我才知道,人生的離別,其實分為兩種。有一種,叫做離別;而另外一種,叫做生死離別。我所嗅到的,是帶著生死離別的味道。”

玲蘭緩了緩神兒:“小姐,是,是你和段將軍發生了什麽嗎?”

暮天雪笑笑:“沒,我們很好。”

“那你胡說八道什麽呢?小姐,哪兒來什麽生離死別呀?大家不都活得好好的嗎?再說,你看,琪琪都已經好了。”

暮天雪笑了,但是笑得很牽強:“是呀,琪琪都好了,我應該開心才對。段將軍將我放在了他餘生當中,我也應該開心才對。川哥哥釋懷了,我也應該開心才對。一切都向好的方向發展,可我為什麽心裏面,總覺得有一種不安。這種不安,就像秋季的天,說變就變。”

玲蘭皺著眉,拍了拍她的手:“小姐,要不,我讓劉醫給你開點兒藥?好好睡兩覺就好了。”

暮天雪轉過頭:“不用,我沒有病。只是突然之間沒來由的心慌而已。有件事兒,我一直沒和任何人說過,包括蕭漫。”

“什麽,什麽事兒?”

“這次來令侯府城的日子,是我人生中最開心的一段時光,也收獲了這世間太多的美好。目光所及的範圍之內,都是愛我的,以及我愛的人,想想,其實已足矣。但是玲蘭,我母親在離世之前,我就曾有這種心慌和不安。當時並未覺得有何,直到我母親突然離我而去,我才知道,老天,早已經給了我時間準備,準備離別。這一次,我希望是我想得太多了吧。無論是誰,對我來說,離別,屬實太痛苦。”

“小姐,你一定是瞎想的。”

“但願吧。我累了。段將軍說,明天要是天氣好,還要去放風箏。”

玲蘭看了看,點了點頭。眼下的玲蘭,似乎除了順應這種天氣話簡單地回答一下之外,什麽都說不了。

玲蘭在暮天雪的床頭旁,直到親眼看著她睡著,才緩緩躺下。

看著暮天雪熟睡的側臉,玲蘭想起她口中所說的離別。她不知道,究竟是心疼這莫名傷感的暮天雪,還是因那個離別,而讓自己也感到了莫名的不安。

此時的她,已經慌亂了陣腳。她甚至在某一瞬間覺得,眼前的這個暮天雪,是不是也像自己一樣,被暗地裏賦予了某種靈能,能夠看得見未來?

高氏輾轉反側了很久才閉上了眼睛。

眼睛剛閉上,眼前卻突然出現了一片小樹林。這樹林裏的樹木極其茂密,配著天上朗朗星星的夜幕,只覺得幽深不見底。

高氏皺了皺眉,眼前的這一幅畫面,讓她覺得似曾相識,甚至還帶有某一種不知名的“親切感”。

窗外風平浪靜,但高氏的耳旁,卻突然出現了呼嘯的風聲!她感覺自己仿佛置身在其中。伴隨著眼前能夠吹動自己衣角兒的風,她感覺,自己身未動,但意識中,卻已經大步地邁向著樹林的深處。

視線越來越窄。高氏的眼前忽然出現了一個人。

他瘦高的身子,手裏拿著一把鐵鍬!或許是因為膽戰心驚,遠遠看上去,這人竟然有那麽一些單薄感!

高氏猛然一驚!

她忽然發現,眼前這個男人所站的位置,恰好是自己當時被行活人葬時所埋的地方!

對!是令侯府城外的小樹林!

高氏看見他嘴裏在叨咕些什麽,隱隱約約地聽清了幾個字,他說,讓高氏不要找他,他只是拿人錢財,替人消災。

叨咕完之後,他便舉起手中的鐵鍬,沖著高氏埋的那塊地一鍬一鍬地挖了下去。

高氏猛地坐直身子,忽覺得肩膀傳來一陣疼痛!那每一鍬挖向自己墳墓的土,都像是在挖她的肉一般,生疼。

高氏瞇起眼睛,挖我的墳?

她轉過頭看了看一旁床榻上正在熟睡的暮天雪,站起身,悄悄地出了令侯府,直奔城外的小樹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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