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操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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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勞

我想想還是有點郁悶,問向桌子對面全程沒有半分意外表情的霍醒言:“你是不是吃過這個?”

“嗯。”

“那你還讓我點??”

雖然不是我付錢,雖然我也付得起這個錢,但我仍然會心疼這打水漂的一萬八。

“我看你對這個很好奇的樣子。”他淡淡說著,仿佛這是超市貨架上三塊錢的口香糖。

“你直接說出來不就行了……”

他抱臂靠著椅背,看了看桌上的碗:“我說是牛肉飯,你會信嗎?”

“……”

好像……確實不會……我能接受自己穿越的事實都接受不了一碗平平無奇的黑胡椒牛肉飯賣一萬八千塊。

但是飯都端上來了,退肯定是退不掉的,該吃還是得吃。我用勺子在碗裏粗魯地翻攪,把醬汁和米飯充分拌勻,舀起一大勺就往嘴裏餵。勺子還沒進嘴,總覺得前方有一道視線一直落在我身上,我擡眼望向霍醒言,他正凝眸端詳我。

“你看著我我怎麽吃啊……”

他垂眼思忖了一下,扭頭讓服務員又上了兩份甜品,留了一份給我,他自己吃一份做做樣子。

我安心埋頭吃了大半碗飯,把一萬八的頂級料理吃出了大排檔裏十八塊特色美食的感覺。因為吃得太急,噎著了,我端起杯子咕咚咕咚地喝水,聽見霍醒言突然傳來的那句“你很想結婚?”,水被我噴回杯子裏。

我嗆得連咳了好幾聲,放下杯子,用手背擦掉下巴上濺到的水。我慌亂看向他,他正經的表情顯然不像是在開玩笑。

他這麽問是什麽意思?該不會我在車上說的話被他當真了,他以為我要逼婚?被自己不喜歡的人逼婚,換作是誰都會不自在吧……小說電視劇裏多的是因為黏得太緊而把對方嚇跑的橋段,我是不是也有點過了?

“我那就是隨便問問,你別誤會!”

“隨便問問?”他眉頭緊了緊。

“對啊,隨便問問……”我極力掩飾自己的心虛,“絕對沒有逼你跟我結婚的意思!你千萬不要有心理負擔!”

他不再說話,也沒有點頭或搖頭,轉而接著吃起了蛋糕,餐廳裏舒緩的音樂反倒讓氣氛顯得更加詭異。

這又是什麽意思……他到底是聽明白了還是沒聽明白?我要不要再多解釋兩句?但是說多了會不會太刻意了?

眼前這種騎虎難下的狀況我應付不來,思來想去還是決定閉嘴,少說少錯。

我悶著頭吃飯,楞是把滿滿一碗飯吃得見了底,就在我從碗底刮起最後一勺時,霍醒言問道:“沒吃飽嗎?”我趕忙把剛送進嘴裏的飯囫圇咽下去,連聲說著“吃飽了”,一不小心又被米飯嗆到,捂著嘴咳嗽。

他替我重新要了一杯水來,然後買了單,一直到出來回到車上他都沒再提起剛才的事,我故意和他聊了些有的沒的,他也都一一照常應答,看起來是真的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我總算松了口氣。

到了片場我很是欣慰,拍攝進行得相當順利,幾乎是一天能趕上以往兩三天的進度。而顧氏因為達成了跟梁氏的合作,危機得以解除,顧宇承又有大把時間駐紮在劇組繼續當他的愛情保安了,有他在這兒給阮湘湘撐場子,我也就不必再天天耗在這裏,可以專心處理公司的事了。

接下來的一個月我基本都在家、公司、片場三點之間奔波。每天睡醒了就去公司開會,看過的合同、劇本、策劃案堆起來比我人還高;沒會可開的時候就去片場探班,伺機和阮湘湘增進感情,確保關乎我生死存亡的大女主對我維系著良好的印象。

為了履行跟董事會的約定,這段時間我連軸轉,就連周末都在加班,除了早上不用早起,就其他方面來說我依然是個不折不扣的打工仔——替梁大小姐的家業打工。

私人時間都被工作占據,我自然也就沒空總去纏著霍醒言,面都沒見過幾次。偶爾他給我發了消息,我還沒回幾句就睡著了,第二天醒來發現對話停留在他那邊,我也懶得再回覆,就這麽算了。不過這樣想想,剛好也能打消他覺得我過於糾纏的想法,應該就不會太厭煩我了。

一個月之後劇組終於正式殺青,我做了一個大膽的決定:把阮湘湘和楚耀白都簽進梁氏,作為梁氏的獨家藝人來培養。

公司有自己的項目和資源,也有足夠的資金,著力發展自家藝人是必然趨勢,盡管集團名下的其他幾家經紀公司都有在培養新人,但梁夢兒所管理的集團直屬影視分司的經紀業務一直停滯。既然我掌握了天機,明知道阮湘湘會大紅大紫,我幹嘛不抓住這個財富密碼?況且把她放在跟前親自照看,我也能更放心一點。至於楚耀白,簽他純粹是出於同情心,方便以後出了事我好給他收拾爛攤子,為此我還自掏腰包幫他付了高額違約金,菩薩聽了都會流淚。

無故換人在先,反常簽約在後,關於梁夢兒想捧紅阮湘湘的諸多傳言在公司不脛而走,圈子裏的人也都陸續聽聞了這件事,以前是任誰都能跳出來踩她一腳,如今大家至少表面上都對她客氣三分,雖然我本來沒打算張揚,但簽約的事在一定程度上對她起到了保護作用,我也就沒刻意封鎖消息了。

最初顧宇承是竭力反對簽約的,畢竟他懷疑我心存不軌也不是一兩天了。私下聯系不到我,他就專程來我辦公室“喝茶”,我既不跟他生氣也不跟他解釋,輕輕一個電話叫來了阮湘湘,讓他們小情侶自己解決。最終他拗不過老婆心意已決,只能忿忿離場,臨走還不忘送我一記眼刀。

簽了藝人,公司自然要增設新的部門,日常工作也就更忙了,尤其是不再需要去片場探班後,我的生活縮減為枯燥的兩點一線,連小周都跟著忙得像陀螺一樣。考慮到大家是由於我的變化才被迫變忙,我不顧董事會那幫人的抗議,給員工集體漲薪,加班費翻倍,梁夢兒一躍成為公司裏最受敬仰的人。

當然了,這一切都是有代價的——我的KPI從盈利兩倍上調到五倍,屆時達不到的話一秒都不會讓我在公司多待。

兩倍我尚且還能努努力拼一把,五倍就等著聽天由命了。就算我手握兩張王牌,也不敢輕易斷言具體能產生多大效益,更何況只剩半年時間了,來不來得及產生效益都是另一說。但我堅信船到橋頭自然直,總不可能窮到我。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未雨綢繆起了作用,很長一段時間周圍都沒發生什麽棘手的事,唯一有點傷腦筋的就是顧宇承和阮湘湘的感情進展。這倆人明明暧昧了那麽久,就差表白這一步了,可不管我怎麽制造機會,他們就是無法突破,總在關鍵時刻掉鏈子,特別是阮湘湘。

顧宇承其實想了很多辦法表白,我按照記憶中的情節挨個幫他推動,原劇情裏會幹擾到他的計劃的客觀因素我都想方設法替他處理了:給楚耀白安排臨時通告、在顧父致電詢問近況時幫忙糊弄、支開潘貝這個沒眼力的電燈泡,甚至時刻關註天氣預報準備好雨傘……

結果每回到最後阮湘湘都能有不同理由放鴿子:今天要留在公司看劇本,明天要留在公司開會,後天要留在公司和大家共進退,反正除去通告行程,其餘時間都賴在公司,而她在公司又沒有專門的辦公室,所以大多數時間都待在我的辦公室裏。

要不是想盡快撮合她和顧宇承,掐滅霍醒言蠢蠢欲動的心思,我才懶得管他們這些破事,有這空閑我幹點什麽不好?我也真是天生的勞碌命。

就在男女主感情線一籌莫展的時候,電視劇的後期制作悄然完成,排播檔期也初步定好了。我隨手翻看了項目原先的策劃案和進度計劃表,意外發現制作完成的時間、定檔日期竟然全部都跟原計劃一模一樣……

即使在拍攝中途我強行更換了主演,導致原定的殺青時間推遲,卻完全沒有影響到原本整體的計劃,這難道是這個世界的某種自我調節機制?一些無關痛癢的支線變化改變不了既定的主線……

照這麽說的話,該發生的事豈不還是會發生?那我的腿究竟還能不能保住……

自從我意識到這一點,我就再也擺脫不了惶惶不安的心情,時常一個人發呆,有幾天因為實在無法集中精神,幹脆在家躺著,霍醒言來了我也提不起興致,沒聊幾句就讓他走了。

直到電視劇正式開播的這天我才稍微打起精神——怎麽說這也是我接手負責的第一個項目,好歹尊重一下自己的勞動成果。

公司上下都在期待這部劇的反響,雖然我知道有的人只是在等著看我笑話,比如董事會的那群老狐貍。不過沒關系,我對我的王牌還是有信心的,如果連這點小事我都拿捏不了,那我這天眼算是白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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