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6.羊入虎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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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入虎穴

祝無畔反應了一會,他突然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隱約覺得人魚發現了自己的治愈能力,但對方的語氣不容置疑,祝無畔只能硬著頭皮伸出舌頭。

未想容渚目光一頓,很快又將視線收回。

祝無畔:……

他本就不是什麽能耐著性子的人,不滿的情緒眼見要被點燃,又聽到人魚低咳了一下。

祝無畔雙唇緊閉:又要做什麽妖

反倒是容渚變臉的速度更快,他不知道經歷了怎樣的思想鬥爭,等眼神再次落到青年臉上時,沒好氣地說, “誰讓你做什麽,你都照做”

“我聽不懂你什麽意思。”祝無畔負氣地回了一句,心想這個房子裏除了你還能有誰讓本少爺言聽計從。

容渚瞬間就淹沒在一雙委屈和憤怒參半的琥珀色眼睛裏,不自覺就卸掉了那點邪乎的怒意,聲音低柔地說沒事了。

祝無畔背過他翻著白眼出房間。

人魚最近的表現越來越奇怪,自己的處境也對應變得更困難,他有理由懷疑對方的情況是不是惡化了。

“負一,我猜得對不”

心想系統考完試閑著也是閑著,不如拉出來陪自己梳理當下的情況。

【宿主能否簡單告知一下您的猜測,剛剛另一個世界的宿主突發情況耽擱了一下。】

祝無畔沒有料到負一半吊子的業務水平還要身兼數職,思緒回籠後道出疑惑, “你覺不覺得容渚最近看人的眼神毛毛的,他會不會出了什麽問題分尾失敗後又失去家業的雙重打擊”

“不過早兩天都沒有最近這麽反常,到底怎麽回事”

他甚至想讓系統重新判定一下對方的危險等級。

負一沒有立刻回答,他聯想到自己剛剛處理完的另一對冤家,生出種不合時宜的感慨, 【開竅這種事吧,太早太晚都不好。】

“啊開什麽竅”

祝無畔覺得自己被一道無形的視線略過,帶鄙夷和可憐的那種,但他深知系統現在提供的每一個線索都很重要,決定自己能否找到回歸現實世界的方法。

【宿主請放心,目前看來容渚的情況尚且在可控範圍內。】

“難道是我想多了”

系統:……

或許是另外一個世界的宿主把人過早嚇跑又追妻火葬場的狗血場面歷歷在目,負一決定給祝無畔友情忠告, 【很多事情早有定數,宿主凡事盡可能聽從自己的內心。】

祝無畔深吸了一口氣, “說點我聽得懂的。”

【非必要不要惹火上身,盡可能順其自然。】

負一見青年還是一臉茫然,無聲地嘆了口氣。

他像是知道自己一時半是點醒不了這顆榆木腦袋了,找了個借口說隔壁世界兩口子又在幹架就匆匆下線。

祝無畔:……

他轉眼開始懷疑負一負責的宿主都是些什麽奇葩人物,穿到異世了還有心思談情說愛,要是系統也有什麽KPI考核,也就自己這樣認真勤勉的才能幫他完成吧。

好在獲悉人魚狀態仍然可控,祝無畔心底的石頭總算落下。

又是一夜好眠。

……。

之後的兩天,遲鈍如祝無畔也發些一些端倪。

人魚有意無意地躲著自己。

像是掐著點兒似的,兩個人用餐時間完全錯開,偶爾在樓梯撞上也會裝作看不見的樣子側身而過,最重要的是自從上一次獨自出門後,容渚每天出門的頻率變得更加頻繁。

反倒是宮浩啟成了這個諾大別墅裏唯一一個能和自己打照面以及說話的人,不知道為什麽,祝無畔開始覺得心裏什麽地方有點發堵。

午後,宮浩啟手忙腳亂接通了宮譙的視頻。

“臭小子躲哪兒去了聽老媽說你三天沒回家了,是打算一輩子躲下去嗎”

“在我哥這兒呢。”

“我就說怎麽背景看著這麽眼熟。”

鏡頭裏並沒有出現容渚的影子,視頻裏的女性人魚眼中精光一閃,突然來了興致, “出去了”

“嗯,哥他這幾天老往外面跑。”宮浩啟嘴角不自知地翹起,眼神往另一個人的方向飄。

“正好,你趕快幫我看看能不能把那個白色頭發的小孩還有阿渚那只海獺給弄出來。”

聽宮浩啟說自己從來沒有見到過任何小孩和海獺後,宮譙滿臉見了鬼的表情, “不會吧!”

她自認直覺很準,不管是對那個孩子還是海獺容渚不可謂不上心。

姐弟二人互相交換狐疑的眼神,下一刻只見一條銀色的魚尾闖進畫面,接著是一頭飄散的雪白發絲。

“浩啟,通訊螺也能打視頻”祝無畔一直以為這玩意兒只有電話功能。

直到看清來者的相貌,另一頭的宮譙眼睛都直了, “你……你……你……”

祝無畔心裏咯噔一跳,這才反應過來,視頻那邊是個熟人。

完球!

他迅速轉身準備離開這個是非之地,卻聽見宮譙斷斷續續的聲音終於恢覆正常, “你就是那孩子他爸吧!”

祝無畔:!!!

宮浩啟:

“錯不了!這發色這眼睛我記得是一清二楚!”女性人魚激動得咽了下口水,在二人驚愕的目光中發出邀請, “容渚他不肯把你兒子借給我拍照,你這個當爹的親自出馬更好!”

憑借她多年的攝影經驗,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青年身上一股渾然天成的氣質,和絕大多數身為冷血動物的人魚相比,那是一種獨特的流淌在血液裏的溫度,特別是動起來的五官,眉眼鮮亮動人。

只可惜孩子都不小了,不然得迷死多少人魚丫頭。

尚不知道對方心中所想的祝無畔則是打起了自己的小算盤,他覺得陰差陽錯被宮譙當做幼崽形態自己的親爹也不錯,況且她眼光實在不錯,每次都能相中自己。

最主要的是他們缺錢!

宮浩啟滿腦子海獺,孩子,孩子它爸簡直一團亂麻,等稍微回過點神才發現他姐不知道什麽時候和白發青年已經聊得水到渠成,說是下午就能進棚去試拍一組硬照。

“你不是我哥的精神治療師麽怎麽還能做兼職”

祝無畔:……

居然忘了還有這茬。

宮譙懷疑這個腦子轉不過彎的傻東西是不是自己親弟弟, “你不都說阿渚出門了麽,人家愛做什麽做什麽,你管得著嗎”

“對了,反正你在他那避難閑著也是閑著,下午跟過來一起搭把手。”

於是等祝無畔興高采烈抵達攝影地點的時候,身後還跟了個不情不願的小尾巴……

暗河邊,流沙附近,沈鳴淵數不清現下是容渚發的第幾次呆。

他明明說得很清楚,線索斷得七七八八,幾乎不存在任何價值,對方卻執意死磕到底,好不容易推掉手頭一大堆事陪著天天往這邊跑,得,人家倒好,丟了魂兒似的亂晃。

“阿渚,想什麽呢”沈鳴淵總算忍不住發問。

被問話者充耳不聞。

沈鳴淵:……

“我看你最近總想著往外面跑,不知道的還以為家裏住了只母鯨鯊。”

容渚突然呼吸一滯,立刻回魂。

“不是吧兄弟,當真老鐵樹開花了”

人魚態度冷漠, “不會說話可以不說。”

被嫌吵的沈鳴淵當即閉嘴,卻看見發小不知道今天又是第幾次掏出通訊螺,拿起又放下,臉色一會兒青一會兒紅,最後終於撥通了一個號碼。

是他別墅客廳的通訊螺。

意料之外的是,好幾分鐘後仍無人接聽。

容渚:……

在沈鳴淵獵奇的目光中又面色陰沈地找到宮浩啟的聯系方式。

回應他的仍是一片寂靜。

沈鳴淵熱鬧看到一半,發現人魚的臉色瞬間冷得能凍死人。

他來不及開口問話只見容渚眉頭緊鎖,手指因為憤怒而緊緊握成拳頭,說出的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咬緊的牙關中擠出來的,喑啞又陰戾。

“不聽話的小東西就該被打折尾巴關起來。”

容渚說話時渾身仿佛被籠罩在黑暗陰郁的冷霧中,沈鳴淵睜大了眼睛,一時間啞然,想上前一步卻覺得尾巴有如鉛重。

“阿渚,你……是在說誰”

人魚回過頭,沈鳴淵從他漆黑的眼底只能看到瘋狂和偏執,對方的嘴角勾出一森冷暴戾的詭異弧度,整個人變得陌生無比。

“容渚,你清醒一點!”

人魚瞬間回神,終於意識到自己的失態,迎著發小關心的目光卻不打算解釋半個字。

“我先走了。”

“你又要去哪兒”

“回家。”

沈鳴淵反應過來時已經被留在原地,他看著人魚遠去的背影低聲咒罵了一句, “操!”

殊不知匆忙趕回家的容渚面對一個空蕩蕩的別墅後露出個比之前更加邪佞暴戾的表情……

攝影棚裏祝無畔已經換好最後一套造型,是足以禦寒的冬裝卻渾身沒來由地一陣戰栗。

抓拍到好幾個不自然表情的宮譙放下相機, “累了”

祝無畔擺手表示繼續。

“算了,之前表現都很不錯,全體工作人員原地休息十分鐘。”

收到指令的眾人終於都活了過來。

宮浩啟空出手來拿出通訊螺,看到來電提醒的一刻幾乎是腦子一片空白,耳朵也嗡嗡作響。

他一動不動地盯著幾十個容渚的電話,倒吸一口氣。

幾乎有一種大禍臨頭的瀕死感。

擡頭時,好巧不巧,對上祝無畔一雙迷茫的眼睛,宮浩啟只能扯出抹極為難看的苦笑……

祝無畔呆立不動。

用目光詢問:你為什麽用一種羊入虎穴的眼神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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負一(抽嘴):其他世界和你同一個時間穿過去的已經發生過很多河蟹事件了。

祝無畔(倒吸一口氣):……

容渚(眼底冷光一現): MD,啵兒都沒打一個。

祝無畔(眼神閃躲):文明晉江,從你我做起。

作者捂臉跑開:快了快了誒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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