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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活著真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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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著真難

上一秒答應得好好的,下一秒當眾改口。

翻臉比翻還快,這不是有病是什麽!

活該被質疑精神有問題,被人當眾羞辱送個精神撫慰獸根本不算冤!

祝無畔心裏一橫,兩眼一閉索性直接躺在不知道什麽材質的籠子裏等死。

他邊罵再也沒有出現過的系統,邊感慨神經病果然不一般,連‘處理’個仇人送的小玩意兒都這麽有儀式感——還得帶回家裏。

也不知道是要慢慢折磨還是給個痛快,逃反正是逃不掉了,事已至今祝無畔選擇在狹小的空間裏翻了個身:死前好歹得睡個好覺,就是這破籠子有點硌得慌。

雙眼緊閉,但海獺小小的耳朵尖卻支棱著。

不怪他八卦本性難改,要怪只怪容渚的家實則太大太空,一點點聲響都聽的一清二楚,更何況是三條人魚對話。

“阿渚,你真的不需要我和鳴淵陪你嗎?你分尾的時間就在這一兩天,我實在是擔心……”

“擔心什麽?分尾失敗還是徹底廢了?”

“阿渚,宮譙不是這個意思,作為朋友我們只是擔心你,畢竟……”

“畢竟連最基本的吟唱都不行,算是廢了一半,是嗎?”

……

祝無畔感覺周遭的海水都降低了幾度,本就空曠的房內以沈重的寂靜結束。

他早就不多的困意散盡,習慣性一邊搓臉一邊試著摘取出對話中所有信息:

吟唱是每條魚人與生俱來的天賦技能,除了召喚同類、吸引配偶更是在魚生關鍵時刻——分尾時作為催化劑和自我保護的雙重保險,大多數普通人魚分尾會在成年以前完成,只有極少部分人魚將會在成年後進入分尾期。

這樣的少數人魚,雖然面臨更多危險但往往會獲得更高的精神力。

這是容渚遭人嫉恨的原因,也是他突然失勢墻倒眾人推又被當眾羞辱的原罪。

作為‘羞辱’的一環,祝無畔也不知道是可憐容渚還是可憐自己,聯想起系統給那人的危險系數評級:……

他也不是沒有想過嘗試撬動命運的齒輪,但再三確認自己現在只是海獺不是人,就算有再多雞湯或者歪理,張開嘴只剩‘嚶嚶’聲。

也罷,尊重他人命運,但……

自己的命運還是得抗爭到底!

他猛地坐起:不想死得不明不白!

環顧四周確認沒有任何生物,祝無畔放開膽子嘗試用短小的前肢扒開籠子,但海獺的爪子幾乎就是一塊肥厚的肉墊,實在沒有多少力氣不說,還打滑。

一次不成功就再試一次,他連腿都用上了又拽又蹬,趴在籠子上一陣哼哧,心理默默打著節拍:一二三四,再來一次——

絲毫沒有註意到身後凝視的目光。

辛苦了半天,籠子紋絲不動,祝無畔選擇發過發燙的掌心,直接上嘴!

“哢哢——”

很好!終於感受到一點松動跡象,祝無畔喜從中來歪著腦袋就要再接再厲,他覺得自己很快就能看到勝利的曙光!

驟地,背後低沈還略微不悅的聲音響起,

“餓了?”

這從天而降的聲音驚得祝無畔渾身一滯,一時間居然忘記動作,整個身體掛在籠子上搖搖欲墜。

容渚轉動籠子,看清情況後語氣更冷,

“還是想跑?”

深不見底的目光來自一雙幽黑的眼睛,眼睛主人冷淡卻淩厲的質問激得祝無畔牙口一松,哆嗦著直接從籠子上掉了下去,摔得不自覺“嚶”出一聲。

竟然是個送命題!

幾乎是條件反射般,顧不得屁股上的疼痛,祝無畔選擇保命——把頭搖成撥浪鼓還試圖用短小的爪子拍打肚皮,以示意眼前這條危險的生物自己不過是饑腸轆轆的弱小生物。

只可惜海獺的身形偏長,上肢卻較短,哪怕他使出吃奶的勁也只能夠到胸口,說好的拍肚皮變成捶胸。

祝無畔:……

容渚:……

恨鐵不成鋼的海獺,再次用一雙濕漉漉的圓眼睛可憐巴巴地看向來人,想要博取同情。

容渚以上位者的姿態看了許久,仿佛在思考又像在探究。

幾分鐘過得像幾年一樣漫長,人魚終於有了起身的動向。

祝無畔在心理長舒一口氣:終於!萌混過關。

果然,對方只是看著兇了點、冷漠了點,但人魚不可貌相,誰能頂得住滿心滿眼都是自己的毛茸茸小海獺呢?人魚心都是肉長的!

他甚至雀躍地搖了搖尾巴,但說時遲那時快,只見容渚快速轉身,一個大尾巴毫不留情掃過。

——卻是徑自離去。

吃了滿嘴氣泡的祝無畔:……

終究還是是錯付了。

“別催我回去了,確定容渚平安度過分尾期了再說!”沈鳴淵眉頭緊皺,看了眼不遠處坐在珊瑚叢裏發呆的宮譙後更不耐煩,“都什麽時候了還和我說這些,他容渚當不了家主或者分尾失敗就不配和我做兄弟了?”

魚尾將一塊礁石碾得稀碎,沈鳴淵迅速掛斷和家人的通訊螺,望著好兄弟住所的方向出神。

容渚,他發小。

被一眾人魚仰望了幾十年的“別人家的魚苗”,甚至被預言將來會擁有足以震撼整個聯邦海域的A級精神體,卻在分尾期前夕遭遇意外,嗓子保住了,但終生無法吟唱。

西海聯邦中人魚一族雖然自發現海底熒礦後科技迅速發展,精神力已經逐漸不再是驅逐海底生物、抵禦襲擊的主力,但仍舊是每一條人魚乃至背後整個家族的底氣,普通人魚尚且如此,更何況那是容渚……

原本容家家主的不二人選。

只是他今早見證了一場最惡意的譏諷,最惡臭的狂歡,最後居然還拿出一個最下等的畜生讓人顏面掃地!自己何嘗不想像宮譙一樣大聲呵斥滿堂人模魚樣的賓客,只是當前最重要的是少惹風波,至少先保證容渚平安。

即便他拒絕了自己和宮譙為他提供幫助。

“算了,容渚他這人就是這樣,倔起來十頭虎鯨都拉不回頭。”

宮譙不知什麽時候游上前來,用眼神安慰,“我們這幾天先守在這附近,一旦有什麽異常情況,也好及時去看。”

沈鳴淵煩躁地用尾巴攪動水底的砂石,擰著眉點頭。

海底別墅裏容渚說離開就離開,再也沒見個影子。

直到月色投向海面,一些稀碎的銀光透過窗戶照進一個不起眼的角落。

窗外不知名的海草在月色下搖曳,籠子裏祝無畔翻來覆去。

他是真餓了,怎麽也睡不著。

夜裏海水溫度降低,他緊了緊周身的皮毛終於開始恢覆了幾分清醒,開始回憶究竟是發生了什麽自己才會變成現在這副圓滾滾毛茸茸的摸樣。

一天前他明明在和狐朋狗友們在游艇上開趴。

游艇的確飄到了公海,記憶裏也好像是有那麽一陣巨浪。

細節一點點清晰,回憶逐漸是覆原——哪裏是什麽巨浪,分明是足以撕裂正片水域的災難!

雷聲、雨聲還有滔天的巨響,祝無畔越是回想腦袋就越是暈眩,一股來自靈魂記憶深處的恐懼直逼顱頂,驚出一身冷汗。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居然真的覺得地板在搖晃,再一定神一片從天花板掉落的貝殼浮雕徹底沖擊他的視覺:

我艹!

這次是真的地震!!

祝無畔徹底慌了,地震來了但囚禁他的籠子雖然有一點點松動的跡象,但仍然不可撼動!

小小的籠子在他眼裏已經具化成棺材的模樣。

看著越來越多的墜物,祝無畔欲哭無淚,絕望之際幻覺般聽到了隱忍的低吟……

斷斷續續、低沈喑啞。

在無盡的夜色和墜落物激蕩起的水聲中顯得尤其可怖。

一股涼氣直竄脊背,膽小無助的海獺被激得連蹦帶跳:鬼啊————

【尊敬的宿主,您好。】

“鬼啊——”

【請您冷靜下,我是您的專屬系統負一不是鬼。】

“負一?”

“負一!”

“救我!!”

好不容易從瀕死的恐懼中緩過神來,祝無畔又想起了什麽,“這次不需要你預警,我大概已經知道發生了什麽,趕快放我出去。”

負一沈默了片刻,但還是稱職地預告【本世界危險潛力S級人物正在進行分尾,期間引發小浮動震動和水體不穩,已經被系統初步影響限制範圍。】

祝無畔震驚:地震居然還能人造的!

又醍醐灌頂:S級是吧,名不虛傳!

但是容渚分尾那是他的事,犯不上城門失火殃及池魚吧,何況自己現在只是一只小小的水獺,連個籠子都打不開那種。

【不,這個籠子你可以打開。】

???祝無畔發現系統能讀取自己的想法,但回過味來的欣喜若狂,“你說什麽?我能打開這個籠子?”

系統的回應有點不著邊際,【你是不是沒有睡好?】

祝無畔,“這有什麽關系?”

系統又問,【是不是覺得胳膊底下硌得慌?】

祝無畔,“這倒是……不過系統你是怎麽知道的?”

莫非不僅可以讀心還能通感?

【……】

系統覺得如果自己擁有表情,那他此刻一定耍出個巨大的鄙夷,【你試試揮揮胳膊,蹦一蹦。】

“危機關頭這就不必了吧……”祝無畔還是依言跳了跳。

這算啥?跑路前的熱身運動?

“咕咚——”

是塊什麽東西墜地的聲音。

祝無畔直接跳起,“這是什麽!海獺身上掉結石了嗎?”

怪不得總覺得什麽東西膈來膈去,讓獺睡不安穩。

【……】

【結石沒有長在體外的,】系統無形中又剜了宿主一眼,清了清嗓子,【那是藏在你腋下囊袋裏的石頭。】

祝無畔聞言摸了摸自己腋下,居然真有一層囊袋一樣的褶皺起的皮膚。

這是什麽神奇的構造?

剛剛撿起石塊,來不及反應又聽系統催促,【還楞著幹嘛?感覺用石頭砸開籠子救人啊!】

除了自救,還要救誰?

負一恨鐵不成鋼,【當然是去救容渚!】

電流音明顯因為心急有些失控,

【你以為他斷尾失敗,精神力暴走,方圓百裏的哪個生物還能活得下去?!!】

祝無畔內心的撼動早已化作後背的汗珠,但還是忍不住噴出倆字:

牛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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